第21章 回家
浴室門被拉開，溫熱的白霧裹著水汽湧出來，漫過門檻，在充滿冷氣的臥室逐漸消散。
程希言捏著毛巾出來，就看見李棣年半靠在床頭玩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聲音不大不小卻帶著堅定：「哥，我有事跟你說。」
李棣年這才把手機放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怎麼了？」
「我想回家。」
李棣年臉色微變，「你是不是介意高曉薇？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理她。」他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不耐，「要是你真的介意她的話，明天不帶她就行了。」
她連忙搖頭，「跟她沒有關係，我是真的想回去了。」
「為什麼？今天玩得不開心嗎？」李棣年的語氣有些質問。
程希言沒說話，她很想反駁，今天一整天，她到底哪裡開心了？可是她不能說，因為李棣年今天帶她們玩了一天的初衷就是為了讓她開心。如果她說不開心的話，浪費的是李棣年的心意。
他放輕了語氣，似乎在哄她，「你好不容易來滬市，玩多幾天再走吧。」
她搖頭，語氣是更加強硬的堅定，「我想回家！」甚至還搬出了理由，「我同學他們來找我出去玩了。」
李棣年頓了頓，似乎相信了這個理由，語氣緩和了些：「也是，你應該更想和同齡人待在一起。」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吧。」他妥協，「後天，我就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高鐵就行。」她下意識拒絕，只想快點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李棣年的臉色再次沉下去，被她連環的拒絕給惹惱，「那你想什麼時候回去？」
因為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所以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查過票，明天早上就有票，我想明天早上走。」
「這麼急嗎？」李棣年皺緊眉頭。
程希言抿唇，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覺得自己面對他們的新家庭時，像個多餘的人；面對高曉薇的冷眼，更多的不是生氣和委屈，而是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到來搶奪了她和李棣年的溫情；在面對李棣年和林雅晴的親密時，她有點難過，難過李棣年的好分開了其他人；可是她又覺得很開心，因為她覺得林雅晴很好，這麼好的人，是值得被李棣年喜歡的。
「如果你是因為高曉薇不開心的話，明天就我們兩個人可以嗎？」他的語氣商量。
程希言還是沒說話，原來他知道高曉薇不喜歡她，可他不知道，讓她不自在的，不僅僅是高曉薇。
也許是被她這副模樣給氣到了，李棣年語氣不耐煩道：「隨你，你想回去就回去吧，難道我還能把你捆在這裡嗎？」
他有種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他做的這一切不就是想讓她開心嗎？難道還做錯了？如果她和其他人待得不自在，難道和他待在一起也覺得不自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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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氣，沒忍住罵了一句髒話：「操！」
程希言被他這個樣子給嚇到，僵化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被置在冰川之上，難堪像潮水一樣要將她淹沒，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李棣年不再理她，重新拿起手機，屏幕地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煩躁透的一覽無餘。
程希言沒有再待下去，轉身輕輕帶上門，回到房間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又不是她願意留在這裡的，是他們非要把她留下的，為什麼她想走，還不讓她走呢？
門關上後，李棣年就後悔了，他畢竟是個成年人，沖一個小孩生氣實在沒必要。
第二天早上八點，程希言拖著小行李箱走出房間，二樓的房門都緊閉著，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盯著李棣年的房門看了兩分鐘，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哥，我走了，謝謝你和媽媽的照顧。】
她剛走到一樓樓梯口，就撞見從廚房出來的保姆陳阿姨。
「吃完早餐再走吧？小李先生昨天特意讓我早點做早餐，他說你要回去了，是吧？」陳阿姨笑著招呼她。
她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時間，「我好像有點來不及。」
「我送你去高鐵站來不來得及？」李棣年的聲音突然闖入。
程希言被嚇了一跳，她四處張望找李棣年的身影，最後發現李棣年就站在二樓的圍欄，他身上穿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睡衣，看起來像是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有幾分疲態。
「不…不用……」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先吃吧，我換完衣服就下來。」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壓根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快來吧。」陳阿姨拉著她坐到餐桌前，轉身去廚房端了杯牛奶出來，「儂是要回姑蘇老家是伐？」
她點了點頭。
「哎喲，聽太太說，你是李家的遠方親戚，是家裡人都去世了，所以才從小就跟著他們一起生活的對吧？」
她又點了點頭。
「那你蠻命好的嘞，好多人，他都是沒那個命的，都只能當孤兒。」
「嗯，很謝謝他們。」 如果沒有李家，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確實該感激。
「太太也是命好的，這個年紀了嘛，也能嫁到滬市。」陳阿姨自顧自道。
她忍不住替譚文君辯解，「她本來就是滬市人。」
譚文君是因為工作才調動到的，然後在姑蘇因為客戶關係認識到李淵，所以才在姑蘇生活了這麼多年的。
陳阿姨愣了愣，隨即笑道：「是啊！其實姑蘇和滬市都是一家人的，都是一個地方劃出來！」
程希言埋頭喝粥。
她又繼續道：「太太對你這麼好，你以後可以多來滬市的嘛，多見見世面，指不定能在滬市釣個金龜婿的啦，女孩子嘛，想要過得好，要麼就是出身好，要麼就是嫁得好，是伐？」
程希言尷尬的很，心裡雖然不認同她這樣的話，卻還是點頭。
「我們片區有戶人家就是這樣的，人家女兒還沒畢業就在大學認識現在的老公，她老公是個不得了的，長得也蠻帥，還是本地人，家裡條件也好的呀，搞什麼新科技的，可有錢了，她自己家裡也蠻好，市中心幾套房，出租給別人，每個月就不用工作都有房租拿！現在懷孕了，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哦。」
程希言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阿姨要跟她說這種話。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李棣年下來了。他換了身黑色襯衫配黑色短褲，頭髮稍微整理過，顯得整個人很鬆弛。
她立即從位置上站起來，「哥，我吃完了。」
意思是現在就能走。
「走吧。」李棣年瞥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程希言對著陳阿姨微微彎腰，「謝謝阿姨這幾天的照顧，拜拜。」
程希言捏著毛巾出來，就看見李棣年半靠在床頭玩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聲音不大不小卻帶著堅定：「哥，我有事跟你說。」
李棣年這才把手機放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怎麼了？」
「我想回家。」
李棣年臉色微變，「你是不是介意高曉薇？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理她。」他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不耐，「要是你真的介意她的話，明天不帶她就行了。」
她連忙搖頭，「跟她沒有關係，我是真的想回去了。」
「為什麼？今天玩得不開心嗎？」李棣年的語氣有些質問。
程希言沒說話，她很想反駁，今天一整天，她到底哪裡開心了？可是她不能說，因為李棣年今天帶她們玩了一天的初衷就是為了讓她開心。如果她說不開心的話，浪費的是李棣年的心意。
他放輕了語氣，似乎在哄她，「你好不容易來滬市，玩多幾天再走吧。」
她搖頭，語氣是更加強硬的堅定，「我想回家！」甚至還搬出了理由，「我同學他們來找我出去玩了。」
李棣年頓了頓，似乎相信了這個理由，語氣緩和了些：「也是，你應該更想和同齡人待在一起。」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吧。」他妥協，「後天，我就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高鐵就行。」她下意識拒絕，只想快點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李棣年的臉色再次沉下去，被她連環的拒絕給惹惱，「那你想什麼時候回去？」
因為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所以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查過票，明天早上就有票，我想明天早上走。」
「這麼急嗎？」李棣年皺緊眉頭。
程希言抿唇，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覺得自己面對他們的新家庭時，像個多餘的人；面對高曉薇的冷眼，更多的不是生氣和委屈，而是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到來搶奪了她和李棣年的溫情；在面對李棣年和林雅晴的親密時，她有點難過，難過李棣年的好分開了其他人；可是她又覺得很開心，因為她覺得林雅晴很好，這麼好的人，是值得被李棣年喜歡的。
「如果你是因為高曉薇不開心的話，明天就我們兩個人可以嗎？」他的語氣商量。
程希言還是沒說話，原來他知道高曉薇不喜歡她，可他不知道，讓她不自在的，不僅僅是高曉薇。
也許是被她這副模樣給氣到了，李棣年語氣不耐煩道：「隨你，你想回去就回去吧，難道我還能把你捆在這裡嗎？」
他有種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他做的這一切不就是想讓她開心嗎？難道還做錯了？如果她和其他人待得不自在，難道和他待在一起也覺得不自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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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氣，沒忍住罵了一句髒話：「操！」
程希言被他這個樣子給嚇到，僵化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被置在冰川之上，難堪像潮水一樣要將她淹沒，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李棣年不再理她，重新拿起手機，屏幕地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煩躁透的一覽無餘。
程希言沒有再待下去，轉身輕輕帶上門，回到房間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又不是她願意留在這裡的，是他們非要把她留下的，為什麼她想走，還不讓她走呢？
門關上後，李棣年就後悔了，他畢竟是個成年人，沖一個小孩生氣實在沒必要。
第二天早上八點，程希言拖著小行李箱走出房間，二樓的房門都緊閉著，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盯著李棣年的房門看了兩分鐘，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哥，我走了，謝謝你和媽媽的照顧。】
她剛走到一樓樓梯口，就撞見從廚房出來的保姆陳阿姨。
「吃完早餐再走吧？小李先生昨天特意讓我早點做早餐，他說你要回去了，是吧？」陳阿姨笑著招呼她。
她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時間，「我好像有點來不及。」
「我送你去高鐵站來不來得及？」李棣年的聲音突然闖入。
程希言被嚇了一跳，她四處張望找李棣年的身影，最後發現李棣年就站在二樓的圍欄，他身上穿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睡衣，看起來像是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有幾分疲態。
「不…不用……」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先吃吧，我換完衣服就下來。」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壓根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快來吧。」陳阿姨拉著她坐到餐桌前，轉身去廚房端了杯牛奶出來，「儂是要回姑蘇老家是伐？」
她點了點頭。
「哎喲，聽太太說，你是李家的遠方親戚，是家裡人都去世了，所以才從小就跟著他們一起生活的對吧？」
她又點了點頭。
「那你蠻命好的嘞，好多人，他都是沒那個命的，都只能當孤兒。」
「嗯，很謝謝他們。」 如果沒有李家，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確實該感激。
「太太也是命好的，這個年紀了嘛，也能嫁到滬市。」陳阿姨自顧自道。
她忍不住替譚文君辯解，「她本來就是滬市人。」
譚文君是因為工作才調動到的，然後在姑蘇因為客戶關係認識到李淵，所以才在姑蘇生活了這麼多年的。
陳阿姨愣了愣，隨即笑道：「是啊！其實姑蘇和滬市都是一家人的，都是一個地方劃出來！」
程希言埋頭喝粥。
她又繼續道：「太太對你這麼好，你以後可以多來滬市的嘛，多見見世面，指不定能在滬市釣個金龜婿的啦，女孩子嘛，想要過得好，要麼就是出身好，要麼就是嫁得好，是伐？」
程希言尷尬的很，心裡雖然不認同她這樣的話，卻還是點頭。
「我們片區有戶人家就是這樣的，人家女兒還沒畢業就在大學認識現在的老公，她老公是個不得了的，長得也蠻帥，還是本地人，家裡條件也好的呀，搞什麼新科技的，可有錢了，她自己家裡也蠻好，市中心幾套房，出租給別人，每個月就不用工作都有房租拿！現在懷孕了，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哦。」
程希言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阿姨要跟她說這種話。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李棣年下來了。他換了身黑色襯衫配黑色短褲，頭髮稍微整理過，顯得整個人很鬆弛。
她立即從位置上站起來，「哥，我吃完了。」
意思是現在就能走。
「走吧。」李棣年瞥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程希言對著陳阿姨微微彎腰，「謝謝阿姨這幾天的照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