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席元慶四渡汴水
「列長蛇陣，六騎並行過河！」
席元慶軍令一下，三千騎立時變陣，來到渡口，前後兩排相隔三步，逐次上浮橋過汴水。
汴水寬不到三十丈，兩刻之後，席岑部三千騎盡數過了浮橋。
此時田承嗣率部已追到汴水南岸，見對岸之東為睢陽下轄楚丘縣，對岸之西為李庭望下轄陳留郡考城縣，他隨即傳令：
「他過河，我也過河！」
席元慶率部沿著汴水繼續東行，卻特意交代了軍卒不必毀掉浮橋，就是留給身後的田承嗣部過河。
當然，如果先追來的是崔乾祐部，那卻是另一番待遇了。
田承嗣過河可以，你崔乾祐不行！
且說崔乾祐，見田承嗣率部追著席元慶部過了汴水，便隔河喊道：
「田將軍，這汴水之東難知還有多少浮橋！
不若你等在汴水北岸追，崔某在汴水南岸追，讓唐軍插翅難飛，如何？」
田承嗣隔河回道：
「田某正有此意！」
崔乾祐沒有猜錯，汴水之東，確實還有多座浮橋。
此事說來話長。
席元慶七日前接到褚屹轉交的許峴錦囊，看著那M符號一頭霧水。
還好身邊有岑參這個許峴肚子裡的蛔蟲，看完那符號之後，略一思索，便即明白，這是許峴所畫的行軍路線圖！
此前雍丘軍議時，許峴便提議設法分割崔乾祐所部，便需使調虎離山之計。
故此，席元慶才特意只率三千騎前往襄邑誘敵。
這三千騎，打不過崔乾祐部騎軍，也難敵田承嗣部四千騎軍，卻可突破兩部賊軍麾下的步卒，不怕賊軍不來追擊。
而要想安全脫身，便只能往東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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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軍兩部騎兵相互也有齷蹉，便可借其齷蹉，以過汴水來分離其兩部。
於是，這些天來，席元慶率部在寧陵訓練新卒適應戰馬，岑參卻是往返寧陵、睢陽、虞城、碭山四地，使許遠、沈懋修等安排汴水浮橋打造，以作席元慶部過河之用。
書歸正傳。
席元慶引著兩部賊軍，沿著汴水東馳，直至睢陽之北，率部再走浮橋，過了汴水之南，過完河卻是將浮橋毀了。
此時南岸的崔乾祐部，因寧陵至睢陽附近廣設拒馬，不得不緩下來拆除拒馬。
席元慶可算喘了口氣，見天色已漸暗，傳令道：
「就地稍作休整，歇歇馬力，補充糧草。
待西面賊軍把拒馬拆得差不多了，我軍再接著跑！」
騎軍馬上都帶有行軍乾糧，汴水岸邊也有水草。
而田承嗣見自己所部騎軍被隔在了汴水北岸，則又思忖：
『東面必還有浮橋！
若唐騎來北岸，我便攔截。
若其不來，我便去打楚丘！』
他隨即也傳令道：
「結成圓陣，就地紮營。
天亮之後，繼續東進！」
是夜，無月。
崔乾祐部騎卒打著燈球火把，勉強在夜間拆完了拒馬，卻無力繼續東奔西跑，只得也就地紮營。
何況跟田承嗣一南一北追了這麼遠，再往東去數十里，汴水北岸沂蒙山、汴水南岸芒碭山，唐騎已無路可逃了。
只要除掉了這部唐騎，睢陽便沒有了變數，大可多募新卒安穩圍城！
十月廿四，陰雲密布，朔風獵獵。
天色一亮，席元慶便率三千騎動身，向東方的虞城急奔而去。
崔乾祐部也紛紛收營起身，跟隨在後緊追不捨。
當然了，仍舊是越追越遠。
本來就沒人家快，更何況拆拒馬拆了半夜，席岑部可是一夜歇好了。
汴水北岸的田承嗣部卻也是一夜歇好了，天亮之後不慌不忙，卻是往東偏北方向而去。
五十里外，便是睢陽治下的楚丘。
田承嗣的作風，乃是走到哪吃到哪，既然來了，不能白來一趟。
然而，一路上村落卻少有人畜。
辰時五刻，其部四千騎來到楚丘城下。
卻又見城門緊閉，吊橋高鎖，城上守卒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書中代言，半個月前，許遠接到許峴傳訊後，便已傳檄睢陽各縣。
楚丘縣令韋瞻、縣尉蘇亢頗為盡責，早早收攏城郊百姓，清野閉戶，故此田承嗣到此未能有所收穫。
『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廟！』
田承嗣面色陰沉，便打算讓部下發揮刨墳挖墓的本領尋財，忽然探馬來報：
「報！將軍，那三千唐騎又從汴水南岸渡過河北，距此地不遠，仍舊向東奔馳！」
嗯？那席元慶不在汴水南岸老實逃亡，又來北岸作甚？
再往東便是單父縣了，難道是打算到那裡會合縣城守軍，與我一戰？
那單父縣也沒什麼可伏兵的地方，就不怕我堵著他，再讓崔乾祐設法過河聯手剿殺？
田承嗣覺得席元慶部多半有詐，但是自己若想要發財，還真不能放任其部不管。
思到此處，他暫時放棄了打秋風的念頭，傳令道：「追！」
四千騎重新撥馬，向著東南方向奔去。
而汴水南岸的崔乾祐，望著被毀的浮橋卻是冷笑：
『快到芒碭山了，看爾等還得跑多遠！
到了芒碭山，若爾等還在汴水北岸，我便伐山木過河。
有田承嗣在北岸，總不至於讓崔某被爾等半渡而擊吧？』
卻說席元慶，得知田承嗣部從楚丘城下追來，心中暗喜，許大夫的謀劃已成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單父與芒碭山了！
三千騎一路奔到單父之南三十餘里的汴河岸邊，席元慶終於見到了候在此處的友軍。
兩千單父步卒各持刀盾、長矛、弓弩緊貼河岸列數陣，其外還有八十架卸去轅馬的馬車相互勾連，被擺出半月型圍攏住步卒。
汴水之上，有浮橋，也有十艘漕船，每船之上各有一旅弓弩手。
單父步卒為首之人，手持長刀，卻是許遠特意派來相助的睢陽郡司馬劉展。
他見席元慶率部趕到高呼道：
「席將軍，岑御史也已在南岸安排妥當，且速速過河。
北岸便交予我們了！」
席元慶拱手一禮：
「有勞劉司馬與宋、翟、馮三位都尉！」
言罷，席元慶便率部從單父軍陣東側走浮橋過了汴水之南，卻未毀去浮橋。
來到南岸，席元慶亦讓三千騎軍背水列出半圓數陣，仿若欲借漕船上的一千弓弩手為援軍，要和崔乾祐部拼死一戰。
三刻之後，田承嗣率部先到了汴水之北，他打量完單父車步軍陣、東側浮橋、南岸席元慶部，冷笑道：
「等崔將軍率部到此，我等一同發起攻擊！
先破步卒，再走浮橋夾擊唐軍！」
而崔乾祐部，兩刻之內，也到了。
大戰一觸即發！
席元慶軍令一下，三千騎立時變陣，來到渡口，前後兩排相隔三步，逐次上浮橋過汴水。
汴水寬不到三十丈，兩刻之後，席岑部三千騎盡數過了浮橋。
此時田承嗣率部已追到汴水南岸，見對岸之東為睢陽下轄楚丘縣，對岸之西為李庭望下轄陳留郡考城縣，他隨即傳令：
「他過河，我也過河！」
席元慶率部沿著汴水繼續東行，卻特意交代了軍卒不必毀掉浮橋，就是留給身後的田承嗣部過河。
當然，如果先追來的是崔乾祐部，那卻是另一番待遇了。
田承嗣過河可以，你崔乾祐不行！
且說崔乾祐，見田承嗣率部追著席元慶部過了汴水，便隔河喊道：
「田將軍，這汴水之東難知還有多少浮橋！
不若你等在汴水北岸追，崔某在汴水南岸追，讓唐軍插翅難飛，如何？」
田承嗣隔河回道：
「田某正有此意！」
崔乾祐沒有猜錯，汴水之東，確實還有多座浮橋。
此事說來話長。
席元慶七日前接到褚屹轉交的許峴錦囊，看著那M符號一頭霧水。
還好身邊有岑參這個許峴肚子裡的蛔蟲，看完那符號之後，略一思索，便即明白，這是許峴所畫的行軍路線圖！
此前雍丘軍議時，許峴便提議設法分割崔乾祐所部，便需使調虎離山之計。
故此，席元慶才特意只率三千騎前往襄邑誘敵。
這三千騎，打不過崔乾祐部騎軍，也難敵田承嗣部四千騎軍，卻可突破兩部賊軍麾下的步卒，不怕賊軍不來追擊。
而要想安全脫身，便只能往東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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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軍兩部騎兵相互也有齷蹉，便可借其齷蹉，以過汴水來分離其兩部。
於是，這些天來，席元慶率部在寧陵訓練新卒適應戰馬，岑參卻是往返寧陵、睢陽、虞城、碭山四地，使許遠、沈懋修等安排汴水浮橋打造，以作席元慶部過河之用。
書歸正傳。
席元慶引著兩部賊軍，沿著汴水東馳，直至睢陽之北，率部再走浮橋，過了汴水之南，過完河卻是將浮橋毀了。
此時南岸的崔乾祐部，因寧陵至睢陽附近廣設拒馬，不得不緩下來拆除拒馬。
席元慶可算喘了口氣，見天色已漸暗，傳令道：
「就地稍作休整，歇歇馬力，補充糧草。
待西面賊軍把拒馬拆得差不多了，我軍再接著跑！」
騎軍馬上都帶有行軍乾糧，汴水岸邊也有水草。
而田承嗣見自己所部騎軍被隔在了汴水北岸，則又思忖：
『東面必還有浮橋！
若唐騎來北岸，我便攔截。
若其不來，我便去打楚丘！』
他隨即也傳令道：
「結成圓陣，就地紮營。
天亮之後，繼續東進！」
是夜，無月。
崔乾祐部騎卒打著燈球火把，勉強在夜間拆完了拒馬，卻無力繼續東奔西跑，只得也就地紮營。
何況跟田承嗣一南一北追了這麼遠，再往東去數十里，汴水北岸沂蒙山、汴水南岸芒碭山，唐騎已無路可逃了。
只要除掉了這部唐騎，睢陽便沒有了變數，大可多募新卒安穩圍城！
十月廿四，陰雲密布，朔風獵獵。
天色一亮，席元慶便率三千騎動身，向東方的虞城急奔而去。
崔乾祐部也紛紛收營起身，跟隨在後緊追不捨。
當然了，仍舊是越追越遠。
本來就沒人家快，更何況拆拒馬拆了半夜，席岑部可是一夜歇好了。
汴水北岸的田承嗣部卻也是一夜歇好了，天亮之後不慌不忙，卻是往東偏北方向而去。
五十里外，便是睢陽治下的楚丘。
田承嗣的作風，乃是走到哪吃到哪，既然來了，不能白來一趟。
然而，一路上村落卻少有人畜。
辰時五刻，其部四千騎來到楚丘城下。
卻又見城門緊閉，吊橋高鎖，城上守卒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書中代言，半個月前，許遠接到許峴傳訊後，便已傳檄睢陽各縣。
楚丘縣令韋瞻、縣尉蘇亢頗為盡責，早早收攏城郊百姓，清野閉戶，故此田承嗣到此未能有所收穫。
『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廟！』
田承嗣面色陰沉，便打算讓部下發揮刨墳挖墓的本領尋財，忽然探馬來報：
「報！將軍，那三千唐騎又從汴水南岸渡過河北，距此地不遠，仍舊向東奔馳！」
嗯？那席元慶不在汴水南岸老實逃亡，又來北岸作甚？
再往東便是單父縣了，難道是打算到那裡會合縣城守軍，與我一戰？
那單父縣也沒什麼可伏兵的地方，就不怕我堵著他，再讓崔乾祐設法過河聯手剿殺？
田承嗣覺得席元慶部多半有詐，但是自己若想要發財，還真不能放任其部不管。
思到此處，他暫時放棄了打秋風的念頭，傳令道：「追！」
四千騎重新撥馬，向著東南方向奔去。
而汴水南岸的崔乾祐，望著被毀的浮橋卻是冷笑：
『快到芒碭山了，看爾等還得跑多遠！
到了芒碭山，若爾等還在汴水北岸，我便伐山木過河。
有田承嗣在北岸，總不至於讓崔某被爾等半渡而擊吧？』
卻說席元慶，得知田承嗣部從楚丘城下追來，心中暗喜，許大夫的謀劃已成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單父與芒碭山了！
三千騎一路奔到單父之南三十餘里的汴河岸邊，席元慶終於見到了候在此處的友軍。
兩千單父步卒各持刀盾、長矛、弓弩緊貼河岸列數陣，其外還有八十架卸去轅馬的馬車相互勾連，被擺出半月型圍攏住步卒。
汴水之上，有浮橋，也有十艘漕船，每船之上各有一旅弓弩手。
單父步卒為首之人，手持長刀，卻是許遠特意派來相助的睢陽郡司馬劉展。
他見席元慶率部趕到高呼道：
「席將軍，岑御史也已在南岸安排妥當，且速速過河。
北岸便交予我們了！」
席元慶拱手一禮：
「有勞劉司馬與宋、翟、馮三位都尉！」
言罷，席元慶便率部從單父軍陣東側走浮橋過了汴水之南，卻未毀去浮橋。
來到南岸，席元慶亦讓三千騎軍背水列出半圓數陣，仿若欲借漕船上的一千弓弩手為援軍，要和崔乾祐部拼死一戰。
三刻之後，田承嗣率部先到了汴水之北，他打量完單父車步軍陣、東側浮橋、南岸席元慶部，冷笑道：
「等崔將軍率部到此，我等一同發起攻擊！
先破步卒，再走浮橋夾擊唐軍！」
而崔乾祐部，兩刻之內，也到了。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