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雙殺，攻心虛實兩相宜
「莫非這些軍械比士卒的命更值錢麼？」
崔乾祐麾下賊軍士卒素來都對主將嚴苛頗為不滿，如今聽李武定發出誅心之言，心中的怨氣更大了。
只是，軍令如山，一時都不敢有什麼異動。
范志誠也是一陣無語，才喝道：
「休要廢話！
爾等皆是烏合之眾，莫說不足三千，便是再多一倍，又如何勝得過我燕薊勇士！」
李武定冷冷一笑，道：
「好！便讓你看看，誰才是烏合之眾！
兄弟們，殺！」
「殺殺殺！」一千二百葛城卒聞聲齊喝，率先發起進攻。
李武定手持一丈陌刀，親率兌四旅持刀盾衝鋒在前，乾四旅持盾矛緊隨在後，巽四旅引弓放箭。
這乾兌巽各旅儘是選以善奔之卒，而乾、兌各旅兼且力大，又多是膽大妄為的暴民訓練而成，一旦衝鋒，宛若下山猛虎！
李武定更是每次狂斬都一刀兩斷，甚至一刀兩卒。
賊軍步卒交手之後，大多難以抵禦，紛紛被打得連連倒退，圓陣東南角立時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幸虧這是崔乾祐麾下精銳，若是換成以前的令狐潮部烏合之眾，早就狼奔豬突四面奔逃了。
范志誠卻不認識李武定，登時大驚失色：
「這都是哪裡來的悍卒！
這又是何人的部將！
竟皆如此勇猛！」
雍丘都尉石承平見襄邑步卒如此兇猛，也是不甘落後，率一千步卒向著賊軍西南側發起衝鋒。
雍丘兵卒在這半年多來，歷經大小戰事百餘場，什麼陣勢沒見過，一個個也都如狼似虎，奮勇向前。
此部勇悍不輸葛城卒，然身體素質畢竟比不得精細挑選的乾、兌二旅，弓箭準頭也比之巽旅稍遜。
賊軍陣腳漸漸穩不住了，更有士卒想起李武定那番話而不願奮力廝殺，而只求自保。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范志誠連忙傳令，讓三名都尉各自率部結成更為緊密的數陣，以穩住陣腳。
就在此時，宇文可孤忽然策馬繞至葛城卒之後，尋到安全位置，放聲高呼：
「崔將軍麾下的兄弟們！
我本也是崔將軍麾下的曳落河，在魏關大敗時傷重被俘，本以為必死！
然許大夫不嫌我等軍俘出身，不嫌我出身契丹胡人，令軍醫悉心照料我等傷病！
我才得以活命，自此追隨許大夫鞍前馬後！
兄弟們可知道，許大夫乃壽安公主之駙馬，而壽安公主亦是粟特胡人血統麼？！」
不少賊軍步卒開始有些意動。
「休得妖言惑——啊！」一名都尉見勢不妙，剛呼喝出聲，便被南霽雲覷得縫隙一箭穿喉。
第二名都尉忙舉盾遮住頭胸要害，繼而喊道：「動搖軍心者殺無——啊！」
未料到竟被南霽雲換了一支特製鋒銳箭矢，滿弓一箭，射穿其盾。
春秋五射之術，白矢！
最後一名都尉連忙藏身，再不敢露頭高呼，怕被南霽雲盯上，成為下一個箭下亡魂。
『不想唐軍三百騎中，竟有如此天下神射！』
范志誠也是驚得滿頭冷汗，讓身前的護衛擋得更嚴實了些，也不敢再多言。
宇文可孤見賊軍盡皆凜然，接著高聲道：
「兄弟們！我等行伍之人，賣命廝殺，不過都是求一口飯吃！
若追隨崔乾祐將軍，其剛愎苛暴聞名天下，我等卻朝不保夕、賤如草芥！
然許大夫又如何？
爾等今日攻打襄邑，當是看到了，其愛兵如子，絕不會讓襄邑守卒枉死一人！
我面前這如狼似虎的葛城勁卒，本是城外流民，卻被許大夫收為麾下，許以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命活、有家歸！
唯其如此，方才有這所向披靡的無雙勇悍！
兄弟們，何不早日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李武定不禁對宇文可孤這番話暗暗喝彩，立時傳令：
「葛城兄弟們停手，退後十步！」
乾、兌、巽各旅立時停手，持盾退後十步。
李武定接著喊道：
「葛城兄弟們，你們說宇文小兄弟說的對不對？」
葛城卒立時齊聲高喊：「對！」
李武定又對賊軍喊道：「豈曰無衣，與我同袍！」
葛城卒亦是齊聲高喊：「豈曰無衣，與我同袍！」
對面賊軍中，還有弓手朝葛城卒射箭，忽然一名刀盾手轉身便是一刀，將身後放箭的弓手捅死，振臂高呼道：
「棄暗投明！」
有了第一個，旁邊立即便有數人跟上效仿，也將身後弓手捅死，喊道：
「棄暗投明！」
弓手們登時慌了，合著拿我們當投名狀啊？！
立時便有數名弓手扔下手中弓，高喊：「我等也願棄暗投明！」
這下可好，頓時賊軍炸了鍋，「棄暗投明」之聲此起彼伏。
西南側的雍丘都尉石承平看著都有點懵了，不是要血戰麼？怎麼轉眼就成好兄弟戲碼了？
不過他總算跟著張巡見多識廣，立時也高呼：
「雍丘兄弟們，持盾退後十步！讓對面的兄弟們三思片刻！」
雍丘步卒登時也紛紛舉盾後退。
賊軍步卒見此情形，便是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了！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主將之魚肉，難道我就不想當刀俎麼？
三千賊軍登時土崩瓦解，過半倒戈歸降，少數顧念燕薊家小想逃，但被圓陣困住難以脫身，又被南霽雲率三百騎追捕，終於全軍覆沒。
范志誠也沒跑掉，但是他卻鬆了口氣，帶著最後那名都尉主動棄械投降。
畢竟，崔將軍可是說了，石砲若有失，軍法處置。
投唐一念起，剎那天地寬。
雍丘北門之外，則上演著不同的戲碼。
雍丘本只有三千團練步卒，得了席元慶擊破令狐潮部送來兵甲，才有了三千武裝鄉勇，之後又從牛首城的李廷望部那裡得了許多兵甲，又武裝了四千鄉勇。
張巡遣石承平率一千步卒隨南霽雲出東門援助襄邑，留下三千鄉勇守城，自己與雷萬春則率剩下的兩千步卒與四千鄉勇出雍丘北門，追擊賊軍崔乾祐麾下的徐璜玉部四千精銳步卒。
看似六千眾浩浩蕩蕩、兵甲如一，實則雷萬春所部兩千為實，張巡所部四千為虛。
徐璜玉卻不知這六千眾虛實，被張巡部唬住了。
他以為張巡親率必為精銳，分三千守御張巡所率左翼、中軍，只派一千抵禦唐軍右翼雷萬春兩千眾。
不料張巡的左翼、中軍雷聲大雨點小，光吶喊不前沖。
待右翼雷萬春兩千眾卻如虎狼般將那一千賊軍吞了下去，左翼、中軍四千才蜂擁而上。
好傢夥！這雍丘兵勢也太強了！
徐璜玉登時喪膽，率三千餘眾扭頭就跑，石砲、衝車、雲梯都丟下了。
張巡、雷萬春追出去二里地，才施施然帶著繳獲的軍械、俘虜凱旋迴城。
雍丘、襄邑兩城擊敗崔乾祐部步卒之事，暫且不提。
且說調虎離山的席元慶，此時率部先過了襄邑之北五六里地，又轉向東北一路越過葛城大營，直奔到了寧陵東北的汴水河畔。
這裡，有寧陵一眾數日來專程搭建好的浮橋。
（晚上還有一章）
崔乾祐麾下賊軍士卒素來都對主將嚴苛頗為不滿，如今聽李武定發出誅心之言，心中的怨氣更大了。
只是，軍令如山，一時都不敢有什麼異動。
范志誠也是一陣無語，才喝道：
「休要廢話！
爾等皆是烏合之眾，莫說不足三千，便是再多一倍，又如何勝得過我燕薊勇士！」
李武定冷冷一笑，道：
「好！便讓你看看，誰才是烏合之眾！
兄弟們，殺！」
「殺殺殺！」一千二百葛城卒聞聲齊喝，率先發起進攻。
李武定手持一丈陌刀，親率兌四旅持刀盾衝鋒在前，乾四旅持盾矛緊隨在後，巽四旅引弓放箭。
這乾兌巽各旅儘是選以善奔之卒，而乾、兌各旅兼且力大，又多是膽大妄為的暴民訓練而成，一旦衝鋒，宛若下山猛虎！
李武定更是每次狂斬都一刀兩斷，甚至一刀兩卒。
賊軍步卒交手之後，大多難以抵禦，紛紛被打得連連倒退，圓陣東南角立時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幸虧這是崔乾祐麾下精銳，若是換成以前的令狐潮部烏合之眾，早就狼奔豬突四面奔逃了。
范志誠卻不認識李武定，登時大驚失色：
「這都是哪裡來的悍卒！
這又是何人的部將！
竟皆如此勇猛！」
雍丘都尉石承平見襄邑步卒如此兇猛，也是不甘落後，率一千步卒向著賊軍西南側發起衝鋒。
雍丘兵卒在這半年多來，歷經大小戰事百餘場，什麼陣勢沒見過，一個個也都如狼似虎，奮勇向前。
此部勇悍不輸葛城卒，然身體素質畢竟比不得精細挑選的乾、兌二旅，弓箭準頭也比之巽旅稍遜。
賊軍陣腳漸漸穩不住了，更有士卒想起李武定那番話而不願奮力廝殺，而只求自保。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范志誠連忙傳令，讓三名都尉各自率部結成更為緊密的數陣，以穩住陣腳。
就在此時，宇文可孤忽然策馬繞至葛城卒之後，尋到安全位置，放聲高呼：
「崔將軍麾下的兄弟們！
我本也是崔將軍麾下的曳落河，在魏關大敗時傷重被俘，本以為必死！
然許大夫不嫌我等軍俘出身，不嫌我出身契丹胡人，令軍醫悉心照料我等傷病！
我才得以活命，自此追隨許大夫鞍前馬後！
兄弟們可知道，許大夫乃壽安公主之駙馬，而壽安公主亦是粟特胡人血統麼？！」
不少賊軍步卒開始有些意動。
「休得妖言惑——啊！」一名都尉見勢不妙，剛呼喝出聲，便被南霽雲覷得縫隙一箭穿喉。
第二名都尉忙舉盾遮住頭胸要害，繼而喊道：「動搖軍心者殺無——啊！」
未料到竟被南霽雲換了一支特製鋒銳箭矢，滿弓一箭，射穿其盾。
春秋五射之術，白矢！
最後一名都尉連忙藏身，再不敢露頭高呼，怕被南霽雲盯上，成為下一個箭下亡魂。
『不想唐軍三百騎中，竟有如此天下神射！』
范志誠也是驚得滿頭冷汗，讓身前的護衛擋得更嚴實了些，也不敢再多言。
宇文可孤見賊軍盡皆凜然，接著高聲道：
「兄弟們！我等行伍之人，賣命廝殺，不過都是求一口飯吃！
若追隨崔乾祐將軍，其剛愎苛暴聞名天下，我等卻朝不保夕、賤如草芥！
然許大夫又如何？
爾等今日攻打襄邑，當是看到了，其愛兵如子，絕不會讓襄邑守卒枉死一人！
我面前這如狼似虎的葛城勁卒，本是城外流民，卻被許大夫收為麾下，許以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命活、有家歸！
唯其如此，方才有這所向披靡的無雙勇悍！
兄弟們，何不早日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李武定不禁對宇文可孤這番話暗暗喝彩，立時傳令：
「葛城兄弟們停手，退後十步！」
乾、兌、巽各旅立時停手，持盾退後十步。
李武定接著喊道：
「葛城兄弟們，你們說宇文小兄弟說的對不對？」
葛城卒立時齊聲高喊：「對！」
李武定又對賊軍喊道：「豈曰無衣，與我同袍！」
葛城卒亦是齊聲高喊：「豈曰無衣，與我同袍！」
對面賊軍中，還有弓手朝葛城卒射箭，忽然一名刀盾手轉身便是一刀，將身後放箭的弓手捅死，振臂高呼道：
「棄暗投明！」
有了第一個，旁邊立即便有數人跟上效仿，也將身後弓手捅死，喊道：
「棄暗投明！」
弓手們登時慌了，合著拿我們當投名狀啊？！
立時便有數名弓手扔下手中弓，高喊：「我等也願棄暗投明！」
這下可好，頓時賊軍炸了鍋，「棄暗投明」之聲此起彼伏。
西南側的雍丘都尉石承平看著都有點懵了，不是要血戰麼？怎麼轉眼就成好兄弟戲碼了？
不過他總算跟著張巡見多識廣，立時也高呼：
「雍丘兄弟們，持盾退後十步！讓對面的兄弟們三思片刻！」
雍丘步卒登時也紛紛舉盾後退。
賊軍步卒見此情形，便是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了！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主將之魚肉，難道我就不想當刀俎麼？
三千賊軍登時土崩瓦解，過半倒戈歸降，少數顧念燕薊家小想逃，但被圓陣困住難以脫身，又被南霽雲率三百騎追捕，終於全軍覆沒。
范志誠也沒跑掉，但是他卻鬆了口氣，帶著最後那名都尉主動棄械投降。
畢竟，崔將軍可是說了，石砲若有失，軍法處置。
投唐一念起，剎那天地寬。
雍丘北門之外，則上演著不同的戲碼。
雍丘本只有三千團練步卒，得了席元慶擊破令狐潮部送來兵甲，才有了三千武裝鄉勇，之後又從牛首城的李廷望部那裡得了許多兵甲，又武裝了四千鄉勇。
張巡遣石承平率一千步卒隨南霽雲出東門援助襄邑，留下三千鄉勇守城，自己與雷萬春則率剩下的兩千步卒與四千鄉勇出雍丘北門，追擊賊軍崔乾祐麾下的徐璜玉部四千精銳步卒。
看似六千眾浩浩蕩蕩、兵甲如一，實則雷萬春所部兩千為實，張巡所部四千為虛。
徐璜玉卻不知這六千眾虛實，被張巡部唬住了。
他以為張巡親率必為精銳，分三千守御張巡所率左翼、中軍，只派一千抵禦唐軍右翼雷萬春兩千眾。
不料張巡的左翼、中軍雷聲大雨點小，光吶喊不前沖。
待右翼雷萬春兩千眾卻如虎狼般將那一千賊軍吞了下去，左翼、中軍四千才蜂擁而上。
好傢夥！這雍丘兵勢也太強了！
徐璜玉登時喪膽，率三千餘眾扭頭就跑，石砲、衝車、雲梯都丟下了。
張巡、雷萬春追出去二里地，才施施然帶著繳獲的軍械、俘虜凱旋迴城。
雍丘、襄邑兩城擊敗崔乾祐部步卒之事，暫且不提。
且說調虎離山的席元慶，此時率部先過了襄邑之北五六里地，又轉向東北一路越過葛城大營，直奔到了寧陵東北的汴水河畔。
這裡，有寧陵一眾數日來專程搭建好的浮橋。
（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