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襄邑初見崔乾祐（求追讀）
十月廿三，襄邑之戰第四日。
卯時，許峴雖然沒有睡好，但如今戰局稍穩，精神卻是抖擻。
他重新站在了北門城頭，對著城外賊軍高聲喊道：
「田賊聽好了！
天發矢石又如何？
地挖隧道又如何？
我軍民萬眾一心！
任爾等天地無用！」
城上軍卒齊聲喊道：
「任爾等天地無用！」
唐軍聲震四野，賊軍聽後人人面有難色。
發丘營極是熟練，白天以大戰聲音遮掩挖得快，夜裡則小心翼翼緩挖緩行。
唐軍就那麼點人，這四日來白天連番折騰，如何做到後半夜裡仍舊戒備森嚴的呢？
這老虎也該有個打盹兒的時候吧？
田承嗣卻是未料到襄邑全城皆兵，百思不得其解，卻又黔驢技窮心生羞惱，冷聲喝道：
「石砲營全體轟擊西北城牆中段，臨車營隨後跟進驅散其上守卒，發丘營直接挖破城牆！
全軍列陣，一旦城牆有損，全力進攻！」
玩不了技術便不玩了，那就孤注一擲！
田承嗣令下，石砲營、臨車營、發丘營立時行動。
三十架石砲率先以鶴翼陣而行，移向襄邑西北城牆中段對面。
許峴看到賊軍動作，立時猜到田承嗣的意圖，連忙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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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吹響號角，揮動令旗，令城牆位置的軍卒向東西兩段疏散。
再速報城內，讓襄邑一眾團練鄉勇各持長杆、石塊、火油、乾草、風囊，立於牆後嚴陣以待，防備賊軍強行拆牆。」
都尉石烈指揮號角、令旗，一名親衛則下城樓去內城通報團練鄉勇。
沒過多久，賊軍石砲陣開始「轟隆隆」連番砲擊，足足轟擊了半個時辰，打得牆上布幔破爛不堪。
發丘都尉手持洛陽鏟，親率三百精銳部曲越過早已填平的護城壕，踩著石砲發射落下的碎石堆而上，對著城牆就是狂挖不止。
及至巳時三刻，城牆便被掏開了一個高五尺、深一丈餘四、寬達二十丈的巨大缺口。
這缺口卻在賊軍發丘營的刻意控制下，並未直接挖穿，而是待賊軍先登營刀盾手趕至身後，才齊齊發力破開。
然而，城牆缺口打開的一瞬，城內等候多時的團練鄉勇卻是一邊以長杆推打，一邊潑撒火油、投擲引燃的乾草，然後以風囊鼓風。
賊軍雖然精悍，卻架不住城內青壯人多勢眾，紛紛被長杆推著或退或倒，繼而被煙燻火烤，慘叫著轉身向城外逃去。
團練、鄉勇們再用石塊封堵缺口，且不斷向外鼓風吹煙。
牆是破了，但賊軍仍舊過不去。
已近正午，田承嗣見強攻仍舊失敗，心中越發焦躁起來：
「田某自出燕薊，所部縱橫河南河北，攻無不克！
若是如今攻不下這小小的襄邑，豈不是枉為我田承嗣啊！」
就在此時，指揮攻打襄邑西門的武令珣遣軍使來報：
「報！將軍，崔乾祐將軍率其部五千騎、三千步卒，引四十架石砲、十架衝車、二十架雲梯來到襄邑西門，欲合攻襄邑縣城！」
田承嗣聞言又驚又喜又生疑。
驚的是，沒想到崔乾祐這軸貨竟然想通了，看來自己小看了這廝。
喜的是，有了崔乾祐相助，便有望攻克襄邑了，總算沒有墜了自己名頭！
而疑的則是，他崔乾祐帶那五千騎軍幹嘛？
莫非……他打算圍城打援？
田承嗣思索片刻，大致猜到了崔乾祐的打算，對軍使傳令道：
「讓武令珣率部來北門與本將軍會合。」
「喏！」軍使領命而去。
田承嗣又對身側親衛道：
「速去通傳田悅、謝元同，全軍盡調至北門。」
他卻是打算集結四千騎軍，配合崔乾祐一起圍城打援，伺機搶口肉吃。
田承嗣如何整軍，暫且不提。
且說襄邑北門城樓之上的許峴，見田承嗣重新列陣，不再攻城，心生疑慮。
多半又出了什麼么蛾子！
想來想去，除了崔乾祐，不會有別的變故了。
他連忙派親衛下城打探，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果然得到了壞消息：
「報！許大夫，大事不好！
西門賊軍移軍向北門而來，然西門外又來了賊軍大部，約莫精銳步軍三千、騎軍五千，且攜有四十架石砲、十架衝車、二十架雲梯，與武令珣部三十架石砲合力之下，已將西門城頭前側布幔盡毀！」
「五千騎軍？」許峴心中一緊，果然是崔乾祐來了。
他帶了這麼多主力騎軍，分明就是圖謀圍城打援！
他連忙吩咐都尉石烈：
「西門危急，我現在趕去查看，你等見機行事。
切記，若賊軍攻勢過猛，便撤入城內，以城頭之后土石高堆、內牆內門等拒守！」
「喏！」石烈連忙躬身領命。
許峴言罷，率一夥親衛匆匆跟著軍使下了城頭，直奔西門。
此時，西城門之後的兩側土石高堆上分別留了乾艮、離巽各二旅；
而李武定則率兌、震、坎三旅撤入內門，作為捍衛內門的最後一道防線。
既然城頭前側布幔已盡毀，許峴便直接登上北側土石高堆，一眼便望見了城西賊軍陣前那四十架石砲，以及陣中唯一身著紫袍的武將崔乾祐。
兩人雖隔空過招了很多次，此番竟還是首次謀面。
許峴當即高聲喊道：
「城外可是崔乾祐將軍？」
崔乾祐循聲看去，但見城頭北側一矗土石高堆上，眾多唐卒簇擁著一名年輕的緋袍文官。
他一望便知，此必是那奸詐的小子許峴了！
崔乾祐自恃清高，心中雖是暗罵，嘴上卻是彬彬有禮：
「不錯，正是崔某！
想必，你便是大名鼎鼎的壽安駙馬許峴吧？」
許峴聞言點頭，高呼道：
「正是許某。
崔將軍此來，以許某觀之，攻我襄邑是假，圍城打援是真，是也不是？」
他這番話，看似是說給崔乾祐聽，其實是說給襄邑城裡城外的唐軍聽。
一則，我等城內之人莫怕，這崔乾祐不過是紙老虎而已，並非真的全力來攻襄邑；
二則，城外的張巡、席元慶等人聽著，這崔乾祐準備圍城打援，你們小心這點。
崔乾祐忽而引軍從雍丘東門撤走，張巡與席元慶自然分別派出了斥候前來打探軍情。
許峴這番話，便落在了斥候們的耳朵里，各自悄悄密報主將。
崔乾祐見其上來便揭破了自己的算計，如何能承認，卻道：
「許峴，你雖聰明過人，如今看來，也是怕死之輩！
說什麼崔某攻打襄邑是假，分明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稍待，便讓你見識見識崔某麾下虎狼之師的厲害！」
他話音一落，立時傳令攻城，衝車與雲梯上前。
崔乾祐沒有臨車，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後，結果卻與田承嗣所部三天前初戰時沒什麼不同。
雲梯都被火油燒了，衝車則被城頭磨盤巨石砸了。
「？？？」崔乾祐看得一懵。
方才石砲集火城頭的時候挺痛快，沒想到這襄邑的守城之法竟如此熟練！
「哈哈哈哈，崔乾祐，你大言不慚，殊為可笑！
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跟著你這將軍，士卒們吃苦受累比別人多，卻是得不了一點好處！」
許峴站在土石高堆上，放聲大笑，使勁打擊崔乾祐麾下的士氣。
崔乾祐心中暗恨，正要下令石砲集中轟擊西南城牆。
忽然戰場西南傳來「轟隆隆——」如雷鳴般的馬蹄之聲！
一句爆喝響徹戰場：
「鋒矢陣！全軍突擊！」
席元慶，來了！
（昨天病了，第二章今晚更）
卯時，許峴雖然沒有睡好，但如今戰局稍穩，精神卻是抖擻。
他重新站在了北門城頭，對著城外賊軍高聲喊道：
「田賊聽好了！
天發矢石又如何？
地挖隧道又如何？
我軍民萬眾一心！
任爾等天地無用！」
城上軍卒齊聲喊道：
「任爾等天地無用！」
唐軍聲震四野，賊軍聽後人人面有難色。
發丘營極是熟練，白天以大戰聲音遮掩挖得快，夜裡則小心翼翼緩挖緩行。
唐軍就那麼點人，這四日來白天連番折騰，如何做到後半夜裡仍舊戒備森嚴的呢？
這老虎也該有個打盹兒的時候吧？
田承嗣卻是未料到襄邑全城皆兵，百思不得其解，卻又黔驢技窮心生羞惱，冷聲喝道：
「石砲營全體轟擊西北城牆中段，臨車營隨後跟進驅散其上守卒，發丘營直接挖破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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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令下，石砲營、臨車營、發丘營立時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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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吹響號角，揮動令旗，令城牆位置的軍卒向東西兩段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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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石烈指揮號角、令旗，一名親衛則下城樓去內城通報團練鄉勇。
沒過多久，賊軍石砲陣開始「轟隆隆」連番砲擊，足足轟擊了半個時辰，打得牆上布幔破爛不堪。
發丘都尉手持洛陽鏟，親率三百精銳部曲越過早已填平的護城壕，踩著石砲發射落下的碎石堆而上，對著城牆就是狂挖不止。
及至巳時三刻，城牆便被掏開了一個高五尺、深一丈餘四、寬達二十丈的巨大缺口。
這缺口卻在賊軍發丘營的刻意控制下，並未直接挖穿，而是待賊軍先登營刀盾手趕至身後，才齊齊發力破開。
然而，城牆缺口打開的一瞬，城內等候多時的團練鄉勇卻是一邊以長杆推打，一邊潑撒火油、投擲引燃的乾草，然後以風囊鼓風。
賊軍雖然精悍，卻架不住城內青壯人多勢眾，紛紛被長杆推著或退或倒，繼而被煙燻火烤，慘叫著轉身向城外逃去。
團練、鄉勇們再用石塊封堵缺口，且不斷向外鼓風吹煙。
牆是破了，但賊軍仍舊過不去。
已近正午，田承嗣見強攻仍舊失敗，心中越發焦躁起來：
「田某自出燕薊，所部縱橫河南河北，攻無不克！
若是如今攻不下這小小的襄邑，豈不是枉為我田承嗣啊！」
就在此時，指揮攻打襄邑西門的武令珣遣軍使來報：
「報！將軍，崔乾祐將軍率其部五千騎、三千步卒，引四十架石砲、十架衝車、二十架雲梯來到襄邑西門，欲合攻襄邑縣城！」
田承嗣聞言又驚又喜又生疑。
驚的是，沒想到崔乾祐這軸貨竟然想通了，看來自己小看了這廝。
喜的是，有了崔乾祐相助，便有望攻克襄邑了，總算沒有墜了自己名頭！
而疑的則是，他崔乾祐帶那五千騎軍幹嘛？
莫非……他打算圍城打援？
田承嗣思索片刻，大致猜到了崔乾祐的打算，對軍使傳令道：
「讓武令珣率部來北門與本將軍會合。」
「喏！」軍使領命而去。
田承嗣又對身側親衛道：
「速去通傳田悅、謝元同，全軍盡調至北門。」
他卻是打算集結四千騎軍，配合崔乾祐一起圍城打援，伺機搶口肉吃。
田承嗣如何整軍，暫且不提。
且說襄邑北門城樓之上的許峴，見田承嗣重新列陣，不再攻城，心生疑慮。
多半又出了什麼么蛾子！
想來想去，除了崔乾祐，不會有別的變故了。
他連忙派親衛下城打探，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果然得到了壞消息：
「報！許大夫，大事不好！
西門賊軍移軍向北門而來，然西門外又來了賊軍大部，約莫精銳步軍三千、騎軍五千，且攜有四十架石砲、十架衝車、二十架雲梯，與武令珣部三十架石砲合力之下，已將西門城頭前側布幔盡毀！」
「五千騎軍？」許峴心中一緊，果然是崔乾祐來了。
他帶了這麼多主力騎軍，分明就是圖謀圍城打援！
他連忙吩咐都尉石烈：
「西門危急，我現在趕去查看，你等見機行事。
切記，若賊軍攻勢過猛，便撤入城內，以城頭之后土石高堆、內牆內門等拒守！」
「喏！」石烈連忙躬身領命。
許峴言罷，率一夥親衛匆匆跟著軍使下了城頭，直奔西門。
此時，西城門之後的兩側土石高堆上分別留了乾艮、離巽各二旅；
而李武定則率兌、震、坎三旅撤入內門，作為捍衛內門的最後一道防線。
既然城頭前側布幔已盡毀，許峴便直接登上北側土石高堆，一眼便望見了城西賊軍陣前那四十架石砲，以及陣中唯一身著紫袍的武將崔乾祐。
兩人雖隔空過招了很多次，此番竟還是首次謀面。
許峴當即高聲喊道：
「城外可是崔乾祐將軍？」
崔乾祐循聲看去，但見城頭北側一矗土石高堆上，眾多唐卒簇擁著一名年輕的緋袍文官。
他一望便知，此必是那奸詐的小子許峴了！
崔乾祐自恃清高，心中雖是暗罵，嘴上卻是彬彬有禮：
「不錯，正是崔某！
想必，你便是大名鼎鼎的壽安駙馬許峴吧？」
許峴聞言點頭，高呼道：
「正是許某。
崔將軍此來，以許某觀之，攻我襄邑是假，圍城打援是真，是也不是？」
他這番話，看似是說給崔乾祐聽，其實是說給襄邑城裡城外的唐軍聽。
一則，我等城內之人莫怕，這崔乾祐不過是紙老虎而已，並非真的全力來攻襄邑；
二則，城外的張巡、席元慶等人聽著，這崔乾祐準備圍城打援，你們小心這點。
崔乾祐忽而引軍從雍丘東門撤走，張巡與席元慶自然分別派出了斥候前來打探軍情。
許峴這番話，便落在了斥候們的耳朵里，各自悄悄密報主將。
崔乾祐見其上來便揭破了自己的算計，如何能承認，卻道：
「許峴，你雖聰明過人，如今看來，也是怕死之輩！
說什麼崔某攻打襄邑是假，分明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稍待，便讓你見識見識崔某麾下虎狼之師的厲害！」
他話音一落，立時傳令攻城，衝車與雲梯上前。
崔乾祐沒有臨車，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後，結果卻與田承嗣所部三天前初戰時沒什麼不同。
雲梯都被火油燒了，衝車則被城頭磨盤巨石砸了。
「？？？」崔乾祐看得一懵。
方才石砲集火城頭的時候挺痛快，沒想到這襄邑的守城之法竟如此熟練！
「哈哈哈哈，崔乾祐，你大言不慚，殊為可笑！
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跟著你這將軍，士卒們吃苦受累比別人多，卻是得不了一點好處！」
許峴站在土石高堆上，放聲大笑，使勁打擊崔乾祐麾下的士氣。
崔乾祐心中暗恨，正要下令石砲集中轟擊西南城牆。
忽然戰場西南傳來「轟隆隆——」如雷鳴般的馬蹄之聲！
一句爆喝響徹戰場：
「鋒矢陣！全軍突擊！」
席元慶，來了！
（昨天病了，第二章今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