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天飛矢石地挖道（加更，求追讀）
「上臨車，放火箭，燒掉城頭布幔，繼而石砲轟擊！」
隨著田承嗣話落，令旗揮動，刀盾手護衛者二十架臨車緩緩向前。
臨車，就是後世小日子「三國志」系列裡的井欄，六輪為底，疊木為樓，高逾城牆，弓弩手站在其上便可俯射城頭。
此車推動起來比雲梯、衝車都要遲緩，最懼守城軍卒出城破壞，故此其後跟著騎軍壓陣。
襄邑城小牆低，頓時就被賊軍臨車壓過。
卻見賊軍臨車靠到百步之外，其上弓箭手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箭，落在布幔之上。
還好這些布幔已浸泡過草木灰所和的泥漿，火箭落在上面，火苗難以蔓延。
偶有被點燃之處，也被坎旅手持麻搭上前拍滅，或以唧筒噴水滅火。
（竹製唧筒實物）
城上的離、巽、艮三旅仰射，卻收效甚微。
離旅旅帥火氣直冒，大怒道：
「直娘賊！仗著架子高來欺負我等！」
巽旅旅帥跟著抱怨道：
都尉石烈聞言也是搖頭，嘆道：
「可惜未來得及造出石砲，否則我等便可發石砸壞了這些破車！」
李武定則心態穩得很，鼓舞道：
「這襄邑盛產布幔，不但可防賊軍石砲，也可防這些箭雨。
有百姓每日增補布幔，自可以不變應萬變，使賊軍無功而返。」
待賊軍弓箭手在臨車上用完火箭，又續以普通羽箭，箭矢用盡才喊話地上的軍卒推著臨車緩緩撤回本陣。
既然臨車放箭壓制不了守軍，那衝車也沒必要上了。
許峴卻看著賊軍在布幔上射出的零星破洞，陷入沉思。
『這布幔雖好，畢竟不夠堅實，若被擊中攢射，或許會被射破。
城牆之上倒還好，賊軍雲梯倉促難以重造，可那城頭若被射破，衝車趁機沖門，仍有破門危險。
不能指望尚未完備的內牆、壕溝長久拒敵，還須儘快反制那臨車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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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日已西斜，石烈見賊軍攻城毫無寸進，心裡穩當了許多，對許峴、李武定道：
「許大夫，李將軍，賊軍黔驢技窮，我等如此守上十幾日，便可退敵了吧？」
許峴卻搖了搖頭，言道：
「不可大意！
一則，賊軍兵鋒極盛，集中攻擊我軍一處，未必不能打出缺口；
二則，那田承嗣部看家的本領，乃是刨墳挖墓的洛陽鏟功夫，白日攻城不得，晚上肯定要挖地道。
別部挖地道或許要十天八天的，然其部精擅此法，或許要不了三五日便能挖至城下。
不過，這些便不需要咱們葛城步卒兄弟們操心了。
兄弟們晚上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坤旅做好城牆值守。
其他守御與城內地道之事，我便交給葛縣尉的團練們。」
坤旅最弱，卻最為警惕，專事值夜，不參與白日戰場。
已是初冬，天黑的早。
酉時，田承嗣下令鳴金收兵。
武令珣、謝元同、田悅那三方攻城也都不順利，遣親衛來請示下步攻城安排。
田承嗣思忖了片刻，道：
「集中石砲、臨車，集中攻打城門，再以衝車強行破城。
另使發丘都尉率部連夜開挖地道，直通城內！」
城門好歹是木質結構加以門栓，衝車能沖得動。
城牆卻是厚達一兩丈的黃土夯實，再外部包磚，故而這個時代只能翻牆、不能撞牆。
至於挖牆，需要火力壓制。
各將親衛領命而去，回稟本部主將。
四門外的賊軍各自後撤到城外二里處紮營，布陣警戒，嚴防襄邑城中夜襲。
而襄邑的四千葛城卒白日已勞累了一天，也沒有力氣在晚上折騰了，留了養精蓄銳的坤旅夜間值守城牆。
許峴沒考慮像張巡對抗令狐潮一樣半夜反覆折騰襲營。
一則葛城卒都是新卒，二則田承嗣治軍嚴整非令狐潮那水貨能比。
他與李武定下了城頭，但見襄邑城內青壯百姓與軍俘役夫並肩勞作，連夜砌築著內牆街壘。
自許峴做守城動員以來，已修建了四日，四門之內已做了簡易夯土內牆，間以木柵，分隔了要害之處。
如今，百姓與軍俘役夫正在團練指揮下加以磚石、蒺藜，既增其固，又免賊軍入城後輕易翻牆。
兼且在內牆與外牆之間又挖了壕溝，以井水灌注，藏了鐵蒺藜，使賊軍輕易不得越過。
而在大門處的內牆與外牆之間，又左右加建土石高堆，如今已有一丈五尺有餘，卻仍遠遠不足高過城頭的門樓。
李武定自去軍營集結葛城卒，清點傷亡，總結今日戰鬥得失，鼓舞士氣。
許峴則帶親衛前往縣署，越往城中走，則女眷、老幼越多，皆是忙碌著軍糧、羽箭、布帛、柴草、火油、風囊等軍需製作。
人們見到身穿緋袍的許峴走過來，紛紛起身拱手致意。
許峴則笑著鼓舞大夥道：
「今日一戰，賊軍已見到了我襄邑全城軍民的決心與勇力！
便撐上一二十日，賊軍糧儘自退！」
百姓們聞言，只覺幹勁兒更足了些。
他來到縣署，見到縣令梁景韶、縣尉葛允朔，先將城內城外景況做了通氣，才又交代道：
「葛縣尉，有兩樁要事需要儘快安排。
其一，令軍俘役夫與城內青壯連夜加建城門內左右兩處高堆，早修成一日，我襄邑便早一日獲得簡便之箭樓；
其二，自今夜起，安排團練以地聽值守城牆、城門之下各處所挖旱井，以防賊軍數日後地道襲城。」
地聽，是在城內靠近城門、城牆等八方挖出乾井，將新燒的陶器用薄皮裹口，如鼓一般埋於井中地上，再找耳力聰靈者伏耳傾聽，距城五百步內皆能聽到動靜。
這便是伏罌而聽，據說盲人幹這個效果最好。
「喏！」葛允朔領命而去。
次日，十月二十。
天剛破曉，城外賊軍便早早列陣攻來。
今日，李武定改去西門督戰，對陣武令珣。
昨夜軍營議事已知，雖然四方各府軍卒稍有參差，還好賊軍也是。
北門田承嗣、西門武令珣統軍更強，東門田悅、南門謝元同則弱上幾分。
且說許峴，但見對面田承嗣軍陣之中推出三十架石砲，卻不再分列整個城池北面，而是列出鶴翼陣型，全部面朝襄邑北門，頓時心知不妙。
田承嗣雙眼微眯，冷聲傳令：
「集中發砲，務必攻破城頭！」
隨著田承嗣話落，令旗揮動，刀盾手護衛者二十架臨車緩緩向前。
臨車，就是後世小日子「三國志」系列裡的井欄，六輪為底，疊木為樓，高逾城牆，弓弩手站在其上便可俯射城頭。
此車推動起來比雲梯、衝車都要遲緩，最懼守城軍卒出城破壞，故此其後跟著騎軍壓陣。
襄邑城小牆低，頓時就被賊軍臨車壓過。
卻見賊軍臨車靠到百步之外，其上弓箭手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箭，落在布幔之上。
還好這些布幔已浸泡過草木灰所和的泥漿，火箭落在上面，火苗難以蔓延。
偶有被點燃之處，也被坎旅手持麻搭上前拍滅，或以唧筒噴水滅火。
（竹製唧筒實物）
城上的離、巽、艮三旅仰射，卻收效甚微。
離旅旅帥火氣直冒，大怒道：
「直娘賊！仗著架子高來欺負我等！」
巽旅旅帥跟著抱怨道：
都尉石烈聞言也是搖頭，嘆道：
「可惜未來得及造出石砲，否則我等便可發石砸壞了這些破車！」
李武定則心態穩得很，鼓舞道：
「這襄邑盛產布幔，不但可防賊軍石砲，也可防這些箭雨。
有百姓每日增補布幔，自可以不變應萬變，使賊軍無功而返。」
待賊軍弓箭手在臨車上用完火箭，又續以普通羽箭，箭矢用盡才喊話地上的軍卒推著臨車緩緩撤回本陣。
既然臨車放箭壓制不了守軍，那衝車也沒必要上了。
許峴卻看著賊軍在布幔上射出的零星破洞，陷入沉思。
『這布幔雖好，畢竟不夠堅實，若被擊中攢射，或許會被射破。
城牆之上倒還好，賊軍雲梯倉促難以重造，可那城頭若被射破，衝車趁機沖門，仍有破門危險。
不能指望尚未完備的內牆、壕溝長久拒敵，還須儘快反制那臨車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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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日已西斜，石烈見賊軍攻城毫無寸進，心裡穩當了許多，對許峴、李武定道：
「許大夫，李將軍，賊軍黔驢技窮，我等如此守上十幾日，便可退敵了吧？」
許峴卻搖了搖頭，言道：
「不可大意！
一則，賊軍兵鋒極盛，集中攻擊我軍一處，未必不能打出缺口；
二則，那田承嗣部看家的本領，乃是刨墳挖墓的洛陽鏟功夫，白日攻城不得，晚上肯定要挖地道。
別部挖地道或許要十天八天的，然其部精擅此法，或許要不了三五日便能挖至城下。
不過，這些便不需要咱們葛城步卒兄弟們操心了。
兄弟們晚上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坤旅做好城牆值守。
其他守御與城內地道之事，我便交給葛縣尉的團練們。」
坤旅最弱，卻最為警惕，專事值夜，不參與白日戰場。
已是初冬，天黑的早。
酉時，田承嗣下令鳴金收兵。
武令珣、謝元同、田悅那三方攻城也都不順利，遣親衛來請示下步攻城安排。
田承嗣思忖了片刻，道：
「集中石砲、臨車，集中攻打城門，再以衝車強行破城。
另使發丘都尉率部連夜開挖地道，直通城內！」
城門好歹是木質結構加以門栓，衝車能沖得動。
城牆卻是厚達一兩丈的黃土夯實，再外部包磚，故而這個時代只能翻牆、不能撞牆。
至於挖牆，需要火力壓制。
各將親衛領命而去，回稟本部主將。
四門外的賊軍各自後撤到城外二里處紮營，布陣警戒，嚴防襄邑城中夜襲。
而襄邑的四千葛城卒白日已勞累了一天，也沒有力氣在晚上折騰了，留了養精蓄銳的坤旅夜間值守城牆。
許峴沒考慮像張巡對抗令狐潮一樣半夜反覆折騰襲營。
一則葛城卒都是新卒，二則田承嗣治軍嚴整非令狐潮那水貨能比。
他與李武定下了城頭，但見襄邑城內青壯百姓與軍俘役夫並肩勞作，連夜砌築著內牆街壘。
自許峴做守城動員以來，已修建了四日，四門之內已做了簡易夯土內牆，間以木柵，分隔了要害之處。
如今，百姓與軍俘役夫正在團練指揮下加以磚石、蒺藜，既增其固，又免賊軍入城後輕易翻牆。
兼且在內牆與外牆之間又挖了壕溝，以井水灌注，藏了鐵蒺藜，使賊軍輕易不得越過。
而在大門處的內牆與外牆之間，又左右加建土石高堆，如今已有一丈五尺有餘，卻仍遠遠不足高過城頭的門樓。
李武定自去軍營集結葛城卒，清點傷亡，總結今日戰鬥得失，鼓舞士氣。
許峴則帶親衛前往縣署，越往城中走，則女眷、老幼越多，皆是忙碌著軍糧、羽箭、布帛、柴草、火油、風囊等軍需製作。
人們見到身穿緋袍的許峴走過來，紛紛起身拱手致意。
許峴則笑著鼓舞大夥道：
「今日一戰，賊軍已見到了我襄邑全城軍民的決心與勇力！
便撐上一二十日，賊軍糧儘自退！」
百姓們聞言，只覺幹勁兒更足了些。
他來到縣署，見到縣令梁景韶、縣尉葛允朔，先將城內城外景況做了通氣，才又交代道：
「葛縣尉，有兩樁要事需要儘快安排。
其一，令軍俘役夫與城內青壯連夜加建城門內左右兩處高堆，早修成一日，我襄邑便早一日獲得簡便之箭樓；
其二，自今夜起，安排團練以地聽值守城牆、城門之下各處所挖旱井，以防賊軍數日後地道襲城。」
地聽，是在城內靠近城門、城牆等八方挖出乾井，將新燒的陶器用薄皮裹口，如鼓一般埋於井中地上，再找耳力聰靈者伏耳傾聽，距城五百步內皆能聽到動靜。
這便是伏罌而聽，據說盲人幹這個效果最好。
「喏！」葛允朔領命而去。
次日，十月二十。
天剛破曉，城外賊軍便早早列陣攻來。
今日，李武定改去西門督戰，對陣武令珣。
昨夜軍營議事已知，雖然四方各府軍卒稍有參差，還好賊軍也是。
北門田承嗣、西門武令珣統軍更強，東門田悅、南門謝元同則弱上幾分。
且說許峴，但見對面田承嗣軍陣之中推出三十架石砲，卻不再分列整個城池北面，而是列出鶴翼陣型，全部面朝襄邑北門，頓時心知不妙。
田承嗣雙眼微眯，冷聲傳令：
「集中發砲，務必攻破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