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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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長眉一挑,問道:「如何缺憾,漢文細言。」

  李十二娘和李玄一一起凝神傾聽。

  許峴點頭,繼續道:

  「其一,無野外奔走之能。若因故脫離城郭驛道,逢荒村絕谷,不識草木,不辨水源,便極易困於山野。

  其二,不知天下各地鄉俗。所謂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不知其偽裝者何風何俗,一言一行皆會露出破綻。

  其三,不通各族胡語。若遇胡騎、降胡、邊地流人,語言不通,任其各式偽裝,也無從周旋。

  而此三者,皆為太白公所善!」

  杜甫深以為然,道:「漢文所言不錯!

  太白兄自碎葉輾轉而來,熟諳塞外諸部言語;

  遍游山河,久歷江湖,知各地鄉風民俗,亦通曉荒郊存身之法;

  便是劍藝,也近乎冠絕天下。

  故此,太白兄方能孤身刺探漁陽,又全身而退!」

  是啊,李白就是頂級的遊俠斥候,只是沒有將所長用在實處。

  許峴點頭,言道:「杜公所言,正與我不謀而合。」

  待他說完,李十二娘已明其意,向李白躬身行禮道:

  「婢等劍姬確然不善此三者,還請太白公賜教。」

  李白也多有門人弟子,但此番隨杜甫歸來,所思儘是建功立業,而非傳授門人弟子,一時躊躇。

  李蟲娘早聽許峴私下多次說過諜報之事,知其對此事極為看重,此事若成,郎君方可心中安穩。

  她如今見狀,忙站起身來,來到李十二娘身側,對著李白也是斂衽一禮道:

  「太白公,十二娘與我情同姐妹,諜部亦為我郎君之大事。

  若此事得成,其名雖不聞於世間,然其功卻重逾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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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見公主竟因此事特來行禮,連忙起身側讓,而後躬身還禮道:

  「公主言重了!即是如此,白必傾己所能!」

  李十二娘見蟲娘為她屈尊向李白再次行禮,心中無比激動,眼圈已微微泛紅。

  在這個時代,樂府伶人是賤籍,雖說衣食無憂,卻比吃不飽飯的平民更為低賤。

  不但禁止應舉、任官,且世代相襲,甚至受侵害亦「減凡人一等」。

  而李白,其實也被震撼不輕。

  只因,他是商賈市籍,也被禁止應舉、任官,才不得不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托人舉薦。

  最終卻被玄宗賜金放還,在看了幽州安祿山謀反昭然若揭後,更是『心知不得語,卻欲棲蓬瀛』,只求苟活殘生,故此才會在原史中被永王李璘打動。

  如今,他真的被許峴夫妻二人的氣度與抱負打動了。

  而許峴夫妻二人,又是齊齊一禮:「多謝太白公!」

  這禮看似虛無縹緲,對於深受賤戶之害的李白、李十二娘二人來說,卻是苦求而不得的平等、尊重。

  李玄一見阿姊得以傳授,也是眼紅,趕忙道:「小子也願隨太白公學藝!」

  李白也很喜歡這個機靈的小子,道:「好!你便隨武諤隨我身邊學技吧。」

  李玄一多機靈的人,一聽讓自己跟李白的門人弟子一起,立即順杆爬,拜倒在地:「弟子玄一拜見師父!」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李白大笑,看了眼許峴和李蟲娘夫妻,道:「好吧,便收你為徒。」


  李十二娘與李玄一姐弟二人,依次向李白下拜敬酒。

  李白笑呵呵飲下,隨後才道:

  「漢文,以李某思之,諜部除卻白可傳之三術,仍有所不足,例如法令、追捕、審查等。」

  許峴點頭,道:

  「太白公所言不錯,其外還有軍陣、騎術,小子已托高御史教導此五事。」

  李白也善騎馬,不過對比多年在馬背上從軍的高適來說,還是稍遜一籌。

  李白聞言又是一喜,問道:

  「高三十五何時來此?」

  他與杜甫、高適多次把臂同游,相交莫逆,自從北上幽州刺探漁陽,高適則去了河西哥舒翰幕府,如今二人已有五年多未見了。

  許峴答道:「小子已遣人去傳李武定將軍接替高御史葛城卒伍之事,高御史三日之內便會到此同聚。」

  李白眼中放光,道:「待他到來,我四人定要再來共飲,不醉不歸!」

  許峴和杜甫一起舉杯道:「不醉不歸!」

  「人生得意須盡歡,換大盞,李某不會客氣!」

  李白量大,許峴與杜甫根本陪不住。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許峴這次可是真喝醉了。

  這是許峴穿越以來第二次喝多,上次還是新婚時與貴客們敬酒。

  回到房中,只見美人如玉。

  一夜貪歡。

  與此同時,陳留郡太守府。

  此地在年初就被叛軍攻占,如今是「燕軍」河南道節度使李庭望的駐所。

  他白日接到晉王安慶緒傳令,使其扼守黃河,以阻史思明、蔡希德率部南下洛陽,正是滿臉愁容,與部將王福德商議如何應對這催命符。

  就在這時,一名軍使手持紅色戰報匆匆通報,進入正堂下拜,呈上戰報,道:

  「稟報節度使,楊朝宗將軍戰報,其部與令狐潮將軍所部昨日於襄邑汴水之內,為唐軍席元慶部突襲大敗,一萬五千餘眾盡沒!」

  「什麼?!」李庭望大驚失色,上前幾步劈手將戰報拿過,反反覆覆看了數遍,又看了印信,才終於信了,面色鐵青地恨恨罵道:「廢物!廢物啊!一個兩個,皆是廢物!」

  王福德上前接過戰報,仔細看後,沉思片刻忽道:「節度使,這未必便是壞事。」

  「怎不是壞事?!」李庭望倒退幾步,頹然坐下後,兀自咬牙切齒道:

  「晉王剛剛傳令我部整軍扼守黃河,楊朝宗便丟了那五千精銳!

  而今我部麾下燕薊精銳已不足一萬,其餘新募兵卒儘是烏合之眾難堪大用,如何擋得住史思明、蔡希德兩部?!」

  王福德揮退軍使,上前幾步,低聲道:

  「節度使,既然擋不住,便不擋。

  正因楊朝宗與令狐潮戰敗,我部已軍少,只可鎮守陳留,以作洛陽東之藩籬。

  節度使據實奏報,使晉王知我等之困。

  洛陽有崔乾佑、安守忠近四萬精銳,又有虎牢之固,何必在意什麼黃河。」

  李庭望聞言,眼珠轉動,仔細斟酌。

  『是啊,雍丘睢陽之敵,不過數千,怎比得過史思明、蔡希德兩部虎狼之師?

  且史思明為人狠厲,蔡希德又鐵面無情,我等率部去擋,無異於送死!

  我不能背這個鍋!

  洛陽大事,或有反覆。我以不變應萬變,靜觀其變!』

  他主意已定,才舒了口氣,對王福德道:

  「確然如此。便依你之言,擬了奏報,說明『我部兵力不足,不宜出戰』,使人快馬送往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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