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名不正則鹽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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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峴見李白破防,趕忙拱手勸慰道:

  「太白公,莫要妄自菲薄!

  千百年後,我輩功業盡付東流水。

  唯太白公與杜公之詩文,方可永為世人傳唱!

  以峴觀之,太白公之道,皆乃世間人之道!

  治國安邦之策,亦皆為世間人!

  同為世間人,又何分大道、小道?」

  李白聽後,這才去了頹唐之氣,陷入深思,不再多言。

  李蟲娘來打圓場,轉了話題道:

  「郎君,如今有了繳獲之兵甲,郡中軍卒、團練、鄉勇皆會加急徵募,俘虜也可從優擇取,睢陽暫可安穩些時日了。」

  許峴心中給蟲娘暗暗點讚,接著她的話題,道:

  「蟲娘所言不錯!

  然,此時軍卒大增,糧草財賦卻是大為緊張了。

  當務之急,便是抓緊轉運、租庸、度支等事,不知第五判官與劉侍御所行之事如何?」

  對應轉運、租庸、度支的三人,最高品級乃是身為六品侍御史、著綠袍的劉晏,他率先起身,拱手道:

  「許大夫,下官職司江淮轉運之事,已於江淮各地訪查,確知糧秣充足,各地規制、人手、分段倉儲亦皆有其成。

  然若想用於此睢陽郡,怕是須有二聖許可,否則江淮必不配合此事。」

  沒有兩個皇帝批准,擅自調糧、截糧,便是僭越擅權、私截國儲,等同謀反。

  許峴如今當然不會做出此事,他於此也早有考慮的,言道:

  「劉侍御所慮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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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已與家父許使君上奏二聖,以睢陽地處要衝為由,請旨調撥糧秣,以便借叛軍內訌之天賜良機,早日平定河南河北。

  想必再有半月,二聖便有回旨,我等再依旨而為。

  於此之前,劉侍御便督辦郡內錢糧轉運之事吧。」

  劉晏拱手應道:「下官領命!」

  待他坐下,按品級輪到第五琦起身,卻是苦著臉道:

  「許大夫,下官受命於睢陽摸查試行榷鹽之法,然則發現,睢陽郡中並無此法推行之可能。」

  什麼?睢陽郡搞不了榷鹽?

  許峴登時一怔,略一思索,問道:

  「莫非,是郡中無產鹽之地?」

  第五琦苦笑著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下官多方查訪,得知河南道產鹽之地,皆在青州、海州。

  宋州、汴州、曹州、濮州四地雖多有私鹽販子,卻無鹽池鹽井。」

  許峴只記得宋州、汴州在歷史上立過鹽巡院,而後世起義的黃巢、王仙芝,則分別是曹州、濮州的私鹽販子。

  沒想到這些地方都不產鹽,連井鹽也沒有。

  自己雖然管著河南道的青州、海州度支,也不能讓第五琦自行過去收鹽稅吧!

  這卻是麻煩了。

  許峴皺眉想了又想,最終作罷,道:

  「既是如此,也只能等二聖回旨,允我率兵出睢陽,便發派軍卒護你前去青州、海州榷鹽。

  我已上表,請奏第五先生為兩道租庸副使。

  近些時日,便先請第五先生細核宋州鹽耗、買賣之事吧。」

  兩地雖沒有叛軍占據,自己也得先有出郡用兵的權力,才能師出有名。

  真是名不正則「鹽」不順啊!

  「下官領命,謝大夫提攜!」第五琦躬身一禮,方才坐下。

  許峴又道:「至於度支判官之職司,本官意欲徵辟武廣成先生從此任。」

  武就已聽他說過,對此毫不詫異,只肅然道:「但憑許大夫差遣!」

  許峴卻是知他脾氣,對他極為客氣,道:

  「吏治清明,方可政令通達。

  武先生,如今睢陽軍伍度支之事繁多,難免有宵小之輩管不住自己手腳。

  郡中各州縣部司,但凡度支審查有疏漏者,皆可依我朝律令嚴懲!

  若有查實而不服者,以禍國謀逆論,必遣軍斬之!」

  許峴這番話說的斬釘截鐵,頗合武就的心意,他點頭道:「正該如此!」

  不過,在座其他人都從心底里冒涼氣:『這許大夫年紀輕輕,好大的煞氣!』

  而蟲娘在皇家見慣了李隆基動輒抄家滅門,卻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見眾人都沉默不言,便開口道:

  「郎君,蟲娘在寧陵隨縣丞、司戶參軍管治流民賑撫之事,如今婦人九百八十餘人皆已入織坊,白日織縫,晚間照顧老幼。

  老者五百七十餘,則於晨昏清掃城池、整理倉廩,白晝代婦人看管稚童。

  唯孩童八百六十餘,如今已當開蒙者近半,然經學博士、助教無力為之,如今杜公雖回,怕是亦無力教授如此之多稚童。」

  班裡孩子多是吧?分年級不就行了。

  許峴略一思索,笑道:

  「此事亦好辦,將年滿七歲之孩童,以年齡分為三批教授,最幼者助教為之,最長者經學博士為之,其中者便請杜公為之。」

  說完,他朝杜甫拱手一禮。

  杜甫想了想,自己六個孩子,也確實對十餘歲孩童的教導有些心得,便道:

  「便如漢文所言吧。」

  李白見眾人都有分派,唯有他沒有安排,問道:

  「漢文,李某可做些什麼?」

  許峴聽李白來問,卻是笑道:

  「太白公,初來寧陵,不必急於做事,切請稍待,過些時日熟悉此處再做分派不遲。」

  此乃謊言。

  他給李白安排的是劍姬諜報訓練,不過劍姬諜報之事需掩人耳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打算等四下無人再單獨言說。

  說完,許峴起身,道:

  「諸公,此後數日,我皆在此寧陵軍營,處置流民與騎軍器械之事。

  各位若有事,可自來找我相商。」

  堂內眾人見其有送客之意,便紛紛起身告辭。

  及到李白要走的時候,許峴道:

  「太白公,小子身為晚輩,欲請君小酌一杯,不知意下如何?」

  「妙極!」李白一輩子好酒,更好與人共酌,當即欣然同意,轉而問杜甫:「子美,你是否同飲一杯?」

  杜甫心思細密,知許峴必是有話要私下對李白說,便去看許峴臉色,見其對己點頭,才道:

  「也好,你我便與漢文同飲。」

  待第五琦、劉晏他們離去,許峴令人上了酒菜,又屏退左右,只留蟲娘、李十二娘、李玄一,堂內只餘六人。

  許峴輕咳一聲,鄭重道:

  「諸位,實不相瞞,,我意欲以李十二娘姐弟及一眾劍姬,建諜報斥候之旅。」

  侍立的李十二娘與李玄一姐弟二人聽到此言,連忙一起躬身道:

  「郎君但有所指,我等必赴湯蹈火!」

  「不必赴湯蹈火,恰恰相反,諜報之屬,自身之安全方為第一要務!」許峴擺了擺手,轉而李白道:

  「十二娘所率一旅劍姬,劍術嫻熟,又善歌舞扮演,若偽裝混入市井或各府邸,自有他人難及之長。

  然若要做刺探諜報之用,尚有多處缺憾,欲拜託太白公教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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