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都是天意啊！
許峴、武就、宇文可孤在狼府鐵騎護衛下，一路疾馳，於巳時進入寧陵縣城。
武就帶淳于戈等狼府騎軍前往城內軍營休息。
許峴則在宇文可孤所率的一夥騎卒護衛下，自去縣署尋沈懋修。
沈懋修已聽衛崇遠那斥候伙長稟報了席岑部三千餘騎大軍夜襲之事，見面便是躬身道：
「下官恭賀許大夫再立奇功！」
許峴上前攙起他，贊道：
「明府無需多禮！
也多虧衛縣尉訓練有方，斥候傳訊得時！」
此時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衛崇遠正好踏入府衙，聽到許峴此言，面上立時好看了許多，忙道：
「許大夫謬讚！下官以後還望許大夫、高御史多多指點！」
你也想進步是吧？
「這是自然！」許峴心中暗笑，點了點頭，談起正事：
「本官此來，是為鄉勇兵甲與役夫工事。」
二人聞言，頓時肅容來聽。
許峴繼續道：
「一則，昨日，席將軍大破兩部賊軍，斬獲兵甲眾多；
本官權知河南道度支使，擬將令狐潮部所遺兵甲分雍丘、寧陵、襄邑三縣各三成；
衛縣尉可持我牒文，領團練、鄉勇前往襄邑汴水大營自領，可擴寧陵團練三千。」
衛崇遠聽到自己將可擴團練三千，頓時喜形於色。
沈懋修也是大喜，又是躬身一禮道：
「寧陵得此三千團練之兵甲，西北又有兩座大營，寧陵百姓則無憂矣！
下官代寧陵百姓多謝許大夫！」
到底是縣令，思想覺悟就是高。
許峴暗暗點頭，繼續道：
「二則，所獲楊朝宗步卒俘虜兩千一百餘，已被押送葛城服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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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於葛城服徭役的兩千流民青壯，本官取其中敢戰者一千補入葛城步卒，余者一千已派往襄邑修繕汴水大營；
睢陽如今兵將劇增，度支、租庸、轉運等事愈是緊要，本官擬調武兵曹配合度支判官第五琦、轉運使劉晏責成此事；
現需裴主簿前往葛城，主持俘虜徭役修城之事。」
這個事情其實有些不妥，容易被人詬病朝令夕改，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大事為重，許峴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沈懋修聞言道：「如今縣城尚未修繕完成，何不先調此兩千役夫來修寧陵？」
衛崇遠卻知許峴顧慮，解釋道：
「明府，如今我寧陵城內團練尚缺，若俘虜生亂，則無力壓鎮。
以下官之見，便如許大夫之言，先令裴主簿率三百城內俘虜役夫前往葛城，借葛城軍卒壓鎮俘虜。
待下官將團練擴募已畢，想必屆時葛城已修繕完畢，再調入寧陵修繕不遲。」
沈懋修雖知衛崇遠如今已心向許峴，頗有『縣官不如現管』之意，暗中極為不喜，卻也無奈，道：
「便如許大夫之計吧。」
正事談完，許峴也不多作寒暄，拱手一禮便告辭出了府衙。
回到軍營，剛一進門，便見營房內又走出數人，卻見第五琦、劉晏、杜甫皆在，還有一位素帛儒衫的五旬飄逸文士。
許峴上前幾步，來到那五旬飄逸文士面前，拱手問道：
「敢問可是太白公？」
杜甫在旁笑道：「不錯，正是太白兄。」
果然是李白，既然來了，以後就別亂跑了！
未等李白搭話，許峴上前深深躬身見禮：「拜見太白公！」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走出營房的李蟲娘也聽到許峴的話，登時也是一怔。
還好李白極是聰明，愣了片刻便反應過來，忙道：
「快快免禮！漢文與許簡公如何稱呼？」
許簡公，乃是高宗朝侍中（即玄宗時的左相）許圉師，也就是李白髮妻許氏的祖父，是許詢八世孫，為許詢次子許仲之一脈。
而許峴，乃許詢十二世孫，為許詢長子許元之一脈。
（詳見第二十一章末，筆者所附的《新唐書》許彥伯譜序）
因此，論輩分，李白髮妻許氏是許遠的遠房堂姑、許峴的遠房姑奶奶！
許峴可不在乎什麼輩分羞恥，能攏到手裡就是自己人。
郭子儀救命恩人，諜報高手，文人圈影響力，三方面疊加，絕對值得把這遠房親戚給認了！
許峴也不抬頭，答道：
「峴乃玄度公十二世孫，呼簡公為族高祖！
太白公之故室，是為峴之姑祖。」
李白其實剛才已經猜出來了，只是不好意思直說，此時也是大喜道：
「原來竟是自家人！漢文快快請起！」
許峴方才起身，李蟲娘已走到近前，也是對李白斂衽施禮道：「蟲娘拜見姑祖！」
李白來時已知李蟲娘是月前新封的壽安公主，哪敢受她一禮，趕忙側身避過，道：
「壽安公主快快免禮！
白多蒙玉真公主舉薦，才得以覲見上皇，今見公主，仿似又見玉真縣主，白不勝之喜！
咱們各論各的，還是叫李某表字『太白』自在些。」
蟲娘出身金仙公主觀，而玉真公主正是李隆基和金仙公主的同母胞妹，都是道家女冠，又有血緣，能不仿似麼！
俗話說「侄女像姑，外甥像舅」，這就是緣分啊！蟲娘真是神助攻！
許峴心中更喜，又道：
「小子與太白公還有第三重緣分，家父為睢陽郡守，治宋州……」
李白一聽便懂，也是喜上加喜，接口道：
「不錯不錯！白現室之家便在宋州！」
李白現任正妻宗氏，是武則天時期宰相宗楚客的孫女，住在睢陽宋州，因梁園「千金買壁」與李白相識相知而嫁，傳為千古美談。
宗氏也是個虔信道教的女子，原歷史上被李白送到廬山跟隨李林甫之女里騰空學道。
之後李白因附逆永王李璘叛亂被囚入獄，也是宗氏去找的高適求援。
於是，許峴立時順杆爬，感慨道：
「天意！此是天意啊！」
李白特別迷信道教，一生尋仙問道，也是狂喜道：
「如此看來，白與漢文相遇，當真皆是天意啊！」
周圍的杜甫、武就、劉晏都已經麻了。
只有出身女冠的李蟲娘深信不疑，喃喃道：「莫非蟲娘與郎君相見，便也是此天意？」
許峴見愛妻有點入迷了，趕緊把話題往回拉，道：
「諸公，我們莫站在院裡了，進營房細說。」
寧陵軍營房中，眾人列坐，有盛唐最有名的兩大詩人，有中唐最善理財的宰相，也有中唐削藩成功的宰相之父，還有一位如今最有潛力的將種。
許峴只覺濟濟一堂。
除了公主李蟲娘，便是他品級最高，也就不客氣，率先開口道：
「諸公，前日席元慶將軍率三千五百鐵騎已至我睢陽郡，昨日凌晨連破襄邑縣賊軍令狐潮部、楊朝宗部一萬五千餘眾，斬獲頗豐！」
許峴對內本已是高位者，未免予人居功自傲之嫌，沒說自己的謀劃。
這讓少年老成、不喜矜功的宇文可孤更是暗暗欽敬。
第五琦最先一驚，由衷贊道：
「席將軍威武！
某在北海時，嘗見賊軍橫行，卻是訓練有素，戰力極強。
不想席將軍以三千餘騎，竟能克敵四倍之眾！」
李白也是去幽州見識過燕軍精銳的，接著道：
「第五判官所言不錯！
白素聞席將軍追隨高節鉞大破小勃律，威震西塞，果真名不虛傳！」
狼府都尉淳于戈卻是有意討許峴歡心，忽而插言道：
「此戰能大勝，亦得許大夫謀劃驅潰沖陣之功！」
李白遂問：「何為驅潰沖陣？」
淳于戈將席岑部擊破令狐潮部、驅趕潰兵衝擊楊朝宗部營陣之事細細說了。
眾人聽完紛紛讚嘆，李白更是兩眼放光，大呼：「漢文所謀，真乃兵家奇策！」
杜甫卻道：「太白兄，你有所不知，漢文此前連番識破安賊病重、獻策全取魏關、覆審阿布思案、避污四法扶傷，被公譽為良平之才！」
李白又細細詢問各事，越聽越是震撼，最終長嘆一聲，慚愧道：
「白生平自負文武雙全，精擅詩劍之道，然已年過五旬，卻屢屢失意。
今日聽聞漢文之所為，方知何為治國安邦之才！
白之所長，皆為文武小道，自愧不如！」
武就帶淳于戈等狼府騎軍前往城內軍營休息。
許峴則在宇文可孤所率的一夥騎卒護衛下，自去縣署尋沈懋修。
沈懋修已聽衛崇遠那斥候伙長稟報了席岑部三千餘騎大軍夜襲之事，見面便是躬身道：
「下官恭賀許大夫再立奇功！」
許峴上前攙起他，贊道：
「明府無需多禮！
也多虧衛縣尉訓練有方，斥候傳訊得時！」
此時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衛崇遠正好踏入府衙，聽到許峴此言，面上立時好看了許多，忙道：
「許大夫謬讚！下官以後還望許大夫、高御史多多指點！」
你也想進步是吧？
「這是自然！」許峴心中暗笑，點了點頭，談起正事：
「本官此來，是為鄉勇兵甲與役夫工事。」
二人聞言，頓時肅容來聽。
許峴繼續道：
「一則，昨日，席將軍大破兩部賊軍，斬獲兵甲眾多；
本官權知河南道度支使，擬將令狐潮部所遺兵甲分雍丘、寧陵、襄邑三縣各三成；
衛縣尉可持我牒文，領團練、鄉勇前往襄邑汴水大營自領，可擴寧陵團練三千。」
衛崇遠聽到自己將可擴團練三千，頓時喜形於色。
沈懋修也是大喜，又是躬身一禮道：
「寧陵得此三千團練之兵甲，西北又有兩座大營，寧陵百姓則無憂矣！
下官代寧陵百姓多謝許大夫！」
到底是縣令，思想覺悟就是高。
許峴暗暗點頭，繼續道：
「二則，所獲楊朝宗步卒俘虜兩千一百餘，已被押送葛城服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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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於葛城服徭役的兩千流民青壯，本官取其中敢戰者一千補入葛城步卒，余者一千已派往襄邑修繕汴水大營；
睢陽如今兵將劇增，度支、租庸、轉運等事愈是緊要，本官擬調武兵曹配合度支判官第五琦、轉運使劉晏責成此事；
現需裴主簿前往葛城，主持俘虜徭役修城之事。」
這個事情其實有些不妥，容易被人詬病朝令夕改，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大事為重，許峴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沈懋修聞言道：「如今縣城尚未修繕完成，何不先調此兩千役夫來修寧陵？」
衛崇遠卻知許峴顧慮，解釋道：
「明府，如今我寧陵城內團練尚缺，若俘虜生亂，則無力壓鎮。
以下官之見，便如許大夫之言，先令裴主簿率三百城內俘虜役夫前往葛城，借葛城軍卒壓鎮俘虜。
待下官將團練擴募已畢，想必屆時葛城已修繕完畢，再調入寧陵修繕不遲。」
沈懋修雖知衛崇遠如今已心向許峴，頗有『縣官不如現管』之意，暗中極為不喜，卻也無奈，道：
「便如許大夫之計吧。」
正事談完，許峴也不多作寒暄，拱手一禮便告辭出了府衙。
回到軍營，剛一進門，便見營房內又走出數人，卻見第五琦、劉晏、杜甫皆在，還有一位素帛儒衫的五旬飄逸文士。
許峴上前幾步，來到那五旬飄逸文士面前，拱手問道：
「敢問可是太白公？」
杜甫在旁笑道：「不錯，正是太白兄。」
果然是李白，既然來了，以後就別亂跑了！
未等李白搭話，許峴上前深深躬身見禮：「拜見太白公！」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走出營房的李蟲娘也聽到許峴的話，登時也是一怔。
還好李白極是聰明，愣了片刻便反應過來，忙道：
「快快免禮！漢文與許簡公如何稱呼？」
許簡公，乃是高宗朝侍中（即玄宗時的左相）許圉師，也就是李白髮妻許氏的祖父，是許詢八世孫，為許詢次子許仲之一脈。
而許峴，乃許詢十二世孫，為許詢長子許元之一脈。
（詳見第二十一章末，筆者所附的《新唐書》許彥伯譜序）
因此，論輩分，李白髮妻許氏是許遠的遠房堂姑、許峴的遠房姑奶奶！
許峴可不在乎什麼輩分羞恥，能攏到手裡就是自己人。
郭子儀救命恩人，諜報高手，文人圈影響力，三方面疊加，絕對值得把這遠房親戚給認了！
許峴也不抬頭，答道：
「峴乃玄度公十二世孫，呼簡公為族高祖！
太白公之故室，是為峴之姑祖。」
李白其實剛才已經猜出來了，只是不好意思直說，此時也是大喜道：
「原來竟是自家人！漢文快快請起！」
許峴方才起身，李蟲娘已走到近前，也是對李白斂衽施禮道：「蟲娘拜見姑祖！」
李白來時已知李蟲娘是月前新封的壽安公主，哪敢受她一禮，趕忙側身避過，道：
「壽安公主快快免禮！
白多蒙玉真公主舉薦，才得以覲見上皇，今見公主，仿似又見玉真縣主，白不勝之喜！
咱們各論各的，還是叫李某表字『太白』自在些。」
蟲娘出身金仙公主觀，而玉真公主正是李隆基和金仙公主的同母胞妹，都是道家女冠，又有血緣，能不仿似麼！
俗話說「侄女像姑，外甥像舅」，這就是緣分啊！蟲娘真是神助攻！
許峴心中更喜，又道：
「小子與太白公還有第三重緣分，家父為睢陽郡守，治宋州……」
李白一聽便懂，也是喜上加喜，接口道：
「不錯不錯！白現室之家便在宋州！」
李白現任正妻宗氏，是武則天時期宰相宗楚客的孫女，住在睢陽宋州，因梁園「千金買壁」與李白相識相知而嫁，傳為千古美談。
宗氏也是個虔信道教的女子，原歷史上被李白送到廬山跟隨李林甫之女里騰空學道。
之後李白因附逆永王李璘叛亂被囚入獄，也是宗氏去找的高適求援。
於是，許峴立時順杆爬，感慨道：
「天意！此是天意啊！」
李白特別迷信道教，一生尋仙問道，也是狂喜道：
「如此看來，白與漢文相遇，當真皆是天意啊！」
周圍的杜甫、武就、劉晏都已經麻了。
只有出身女冠的李蟲娘深信不疑，喃喃道：「莫非蟲娘與郎君相見，便也是此天意？」
許峴見愛妻有點入迷了，趕緊把話題往回拉，道：
「諸公，我們莫站在院裡了，進營房細說。」
寧陵軍營房中，眾人列坐，有盛唐最有名的兩大詩人，有中唐最善理財的宰相，也有中唐削藩成功的宰相之父，還有一位如今最有潛力的將種。
許峴只覺濟濟一堂。
除了公主李蟲娘，便是他品級最高，也就不客氣，率先開口道：
「諸公，前日席元慶將軍率三千五百鐵騎已至我睢陽郡，昨日凌晨連破襄邑縣賊軍令狐潮部、楊朝宗部一萬五千餘眾，斬獲頗豐！」
許峴對內本已是高位者，未免予人居功自傲之嫌，沒說自己的謀劃。
這讓少年老成、不喜矜功的宇文可孤更是暗暗欽敬。
第五琦最先一驚，由衷贊道：
「席將軍威武！
某在北海時，嘗見賊軍橫行，卻是訓練有素，戰力極強。
不想席將軍以三千餘騎，竟能克敵四倍之眾！」
李白也是去幽州見識過燕軍精銳的，接著道：
「第五判官所言不錯！
白素聞席將軍追隨高節鉞大破小勃律，威震西塞，果真名不虛傳！」
狼府都尉淳于戈卻是有意討許峴歡心，忽而插言道：
「此戰能大勝，亦得許大夫謀劃驅潰沖陣之功！」
李白遂問：「何為驅潰沖陣？」
淳于戈將席岑部擊破令狐潮部、驅趕潰兵衝擊楊朝宗部營陣之事細細說了。
眾人聽完紛紛讚嘆，李白更是兩眼放光，大呼：「漢文所謀，真乃兵家奇策！」
杜甫卻道：「太白兄，你有所不知，漢文此前連番識破安賊病重、獻策全取魏關、覆審阿布思案、避污四法扶傷，被公譽為良平之才！」
李白又細細詢問各事，越聽越是震撼，最終長嘆一聲，慚愧道：
「白生平自負文武雙全，精擅詩劍之道，然已年過五旬，卻屢屢失意。
今日聽聞漢文之所為，方知何為治國安邦之才！
白之所長，皆為文武小道，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