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中秋迎親（求追讀）
八月十五，中秋，長安桂花飄香。
這幾日朝野最關注的事，莫過於沸反盈天的河洛傳言，安祿山疽發暴斃！
長安人人額手稱慶，以為亂世將平。
今日，壽安公主降嫁朝散大夫許峴。
李隆基聖心大悅，特旨滿城同慶，大婚典禮皇族盡臨、百官觀禮，要為這動盪半年多的大唐，行一場天家嘉禮。
天未大亮，許府已萬事齊備。
許峴族兄許伯會總領一應內外儀軌，福祿壽財四個管事分掌禮器、帳目、賓席、車馬，不敢有絲毫疏漏。
許峴一身絳色親迎吉服，腰束玉帶，更顯玉樹臨風。
什麼陝郡勝敗，什麼聖眷興衰，什麼燕逆死活，此時他都渾不在意。
今日大婚，兩輩子的大事！
許府正寢，醮（jiao）禮先行。
這本該是由父親許遠來對許峴賜酒，傳達家訓期許。
許遠駐守睢陽，自然仍舊由許伯會代勞。
許峴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許伯會訓辭：「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
許峴躬身垂首道：「小子謹記，不敢有違。」
簡禮既畢，登輅啟程。
許氏宗族、僕從組成的親迎儀仗浩浩蕩蕩，出安興坊，直抵皇城西側壽安公主府。
此座公主府，便是宗正寺以安慶宗宅邸從胡商手裡交換而來的。
那個胡商，姓曹。
今日，李隆基御駕親臨壽安公主府，於府中正廳端坐，談笑風生。
得知安祿山身死，他連著笑了三天，近乎合不攏嘴。
也是因此，那張垍才能得封河內郡公。
此時，太子李亨陪座在皇帝右側，亦是面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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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肥豬在造反之前，便不把本宮放在眼裡，敢在禁中冒犯本宮，死得好啊！
許峴早先便點破這肥豬病入膏肓，果然應驗至此！』
其右，新晉河內郡公張垍趾高氣揚，身後宗室、外戚子弟依次列開。
左側，右相韋見素、左相陳希烈、御史台蕭邁、大理寺李道邃、刑部盧澹、戶部張佶等許峴熟識之重臣一一列席，杜甫、武就憑新郎好友身份敬陪末位。
儐者傳辭，三揖三讓。
許峴親手執雁，於百官皇族矚目之下，入府登堂，升西階，北向跪叩，鄭重奠雁成禮。
禮畢，奉上迎書。
李隆基溫言道：「武安關外，文興財賦。今日親迎，當敬鳳儀，護守家國。」
許峴躬身垂首道：「臣謹記聖訓！」
東階戒辭，西階施衿結帨（shui）。
少頃，中庭簾開，頭簪花釵、身著深青花鈿禮服的李蟲娘手持圓扇遮面，緩步出堂，身姿高挑婀娜。
李蟲娘自幼長於姑母所遺金仙道觀，從無半分公主驕艷，今日身穿此生未有之華服，仍是雙目安寧澄澈。
這是許峴與李蟲娘的第二次對視，近在咫尺。
只是皇帝、太子、滿朝權貴在側，仍未私發一語。
片刻後，姆者扶李蟲娘降階登翟車。
許峴依禮撫轅三周，敬慎禮畢，登車引儀仗返回許宅。
李隆基目送二人遠去，方對身側李亨道：
「此子通軍爭殺伐，亦守得住禮數，汝當善用之。」
李亨想起許峴所謂十勝之九，躬身誠意道：「陛下知人善任，臣謹遵聖訓！」
且說許峴夫妻，車馬歸府。
吉樂聲中，皇帝、太子、宗親、百官紛紛入府觀禮。
許峴與李蟲娘下車，入青廬交拜，卻扇。
只見李蟲娘鼻樑高挺，肌膚勝雪，容顏清冷絕世，鳳珠垂落眉眼之前。
許峴心道，原來像熱巴。
隨後，許峴、李蟲娘夫妻並席，共食一牲之肉，謂同牢。
二人又破瓠（hu）分盞，執杯交錯飲酒，謂合卺。
禮成，滿堂臣工齊齊賀拜：「恭賀駙馬、公主，佳偶天成，永固福祚！」
滿堂禮樂收歇，許宅外庭盛大筵席開啟。
許峴捧玉觴，緩步走到李隆基御駕之前，躬身舉杯敬拜道：
「臣許峴，蒙陛下天恩，賜婚天家，得配公主，畢生感念！
今敬奉陛下一觴，願大唐永固，烽塵早息，天下太平！」
李隆基含笑點頭，接過玉觴道：「漢文有功於國，守禮知度，甚好！」
言罷，他一飲而盡。
隨後，聖駕起辭，李隆基、李亨返回禁中，宗親、百官盡皆入席開宴。
李蟲娘依禮制，隨宮娥退入青廬歇息，不涉外堂筵席。
許峴立於中庭廊下，舉杯轉身遙敬一周：
「今日大婚，承蒙諸位同僚蒞臨相賀！
平素朝堂共事，許峴感念諸位多有照拂，薄酒一盞，敬謝諸君！」
韋見素、陳希烈、蕭邁、張佶等齊齊起身，百官也隨之起身，盡皆舉杯回禮，庭中一片祥和，呼應各自喜氣洋洋。
天色全黑，賓客散去，許峴回返青廬之內。
宮娥為李蟲娘去花、卸下盛儀，之後退去。
許峴微笑著，仔細欣賞妻子的容顏。
李蟲娘獨對良人，先開口道：「郎君，自此可安？」
許峴一怔，隨即心中暗嘆了口氣。
李蟲娘生於皇家，卻長於道觀，自小被君父厭棄，從來不知什麼叫安全感。
而這亂世之中，又有多少人心惶惶？
如今大廈將傾，長安不日將破，如何能安？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許峴雙目澄澈，看著愛妻鄭重道：「自今以後，萬難有退，亂世可安！」
李蟲娘看著他的雙眼，緩緩點頭，輕聲道：「郎君所言亂世，可是將有大變？」
看來果然熟知道經，如此敏銳。
既然夫妻一體，許峴也不瞞她，點頭道：
「安祿山雖病入膏肓，卻未至死期，如今其暴亡之論有詐。
哥舒元帥大軍盡出陝洛，若敗，則長安必破，陛下便只能西行川隴。
我已早作準備，派人前往武關、荊襄探查，不日將回。
之後，我便護你、護族人親友，皆可全身而退。」
李蟲娘微微一笑：「我本出世之人。
既嫁郎君，君往何處，我往何處。
便是亂世流離，亦是修行。」
許峴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擁她入懷，溫言道：「苦了你了。」
天寶十五載，中秋之夜，長安尚安，鸞鳳和鳴。
這幾日朝野最關注的事，莫過於沸反盈天的河洛傳言，安祿山疽發暴斃！
長安人人額手稱慶，以為亂世將平。
今日，壽安公主降嫁朝散大夫許峴。
李隆基聖心大悅，特旨滿城同慶，大婚典禮皇族盡臨、百官觀禮，要為這動盪半年多的大唐，行一場天家嘉禮。
天未大亮，許府已萬事齊備。
許峴族兄許伯會總領一應內外儀軌，福祿壽財四個管事分掌禮器、帳目、賓席、車馬，不敢有絲毫疏漏。
許峴一身絳色親迎吉服，腰束玉帶，更顯玉樹臨風。
什麼陝郡勝敗，什麼聖眷興衰，什麼燕逆死活，此時他都渾不在意。
今日大婚，兩輩子的大事！
許府正寢，醮（jiao）禮先行。
這本該是由父親許遠來對許峴賜酒，傳達家訓期許。
許遠駐守睢陽，自然仍舊由許伯會代勞。
許峴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許伯會訓辭：「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
許峴躬身垂首道：「小子謹記，不敢有違。」
簡禮既畢，登輅啟程。
許氏宗族、僕從組成的親迎儀仗浩浩蕩蕩，出安興坊，直抵皇城西側壽安公主府。
此座公主府，便是宗正寺以安慶宗宅邸從胡商手裡交換而來的。
那個胡商，姓曹。
今日，李隆基御駕親臨壽安公主府，於府中正廳端坐，談笑風生。
得知安祿山身死，他連著笑了三天，近乎合不攏嘴。
也是因此，那張垍才能得封河內郡公。
此時，太子李亨陪座在皇帝右側，亦是面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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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肥豬在造反之前，便不把本宮放在眼裡，敢在禁中冒犯本宮，死得好啊！
許峴早先便點破這肥豬病入膏肓，果然應驗至此！』
其右，新晉河內郡公張垍趾高氣揚，身後宗室、外戚子弟依次列開。
左側，右相韋見素、左相陳希烈、御史台蕭邁、大理寺李道邃、刑部盧澹、戶部張佶等許峴熟識之重臣一一列席，杜甫、武就憑新郎好友身份敬陪末位。
儐者傳辭，三揖三讓。
許峴親手執雁，於百官皇族矚目之下，入府登堂，升西階，北向跪叩，鄭重奠雁成禮。
禮畢，奉上迎書。
李隆基溫言道：「武安關外，文興財賦。今日親迎，當敬鳳儀，護守家國。」
許峴躬身垂首道：「臣謹記聖訓！」
東階戒辭，西階施衿結帨（shui）。
少頃，中庭簾開，頭簪花釵、身著深青花鈿禮服的李蟲娘手持圓扇遮面，緩步出堂，身姿高挑婀娜。
李蟲娘自幼長於姑母所遺金仙道觀，從無半分公主驕艷，今日身穿此生未有之華服，仍是雙目安寧澄澈。
這是許峴與李蟲娘的第二次對視，近在咫尺。
只是皇帝、太子、滿朝權貴在側，仍未私發一語。
片刻後，姆者扶李蟲娘降階登翟車。
許峴依禮撫轅三周，敬慎禮畢，登車引儀仗返回許宅。
李隆基目送二人遠去，方對身側李亨道：
「此子通軍爭殺伐，亦守得住禮數，汝當善用之。」
李亨想起許峴所謂十勝之九，躬身誠意道：「陛下知人善任，臣謹遵聖訓！」
且說許峴夫妻，車馬歸府。
吉樂聲中，皇帝、太子、宗親、百官紛紛入府觀禮。
許峴與李蟲娘下車，入青廬交拜，卻扇。
只見李蟲娘鼻樑高挺，肌膚勝雪，容顏清冷絕世，鳳珠垂落眉眼之前。
許峴心道，原來像熱巴。
隨後，許峴、李蟲娘夫妻並席，共食一牲之肉，謂同牢。
二人又破瓠（hu）分盞，執杯交錯飲酒，謂合卺。
禮成，滿堂臣工齊齊賀拜：「恭賀駙馬、公主，佳偶天成，永固福祚！」
滿堂禮樂收歇，許宅外庭盛大筵席開啟。
許峴捧玉觴，緩步走到李隆基御駕之前，躬身舉杯敬拜道：
「臣許峴，蒙陛下天恩，賜婚天家，得配公主，畢生感念！
今敬奉陛下一觴，願大唐永固，烽塵早息，天下太平！」
李隆基含笑點頭，接過玉觴道：「漢文有功於國，守禮知度，甚好！」
言罷，他一飲而盡。
隨後，聖駕起辭，李隆基、李亨返回禁中，宗親、百官盡皆入席開宴。
李蟲娘依禮制，隨宮娥退入青廬歇息，不涉外堂筵席。
許峴立於中庭廊下，舉杯轉身遙敬一周：
「今日大婚，承蒙諸位同僚蒞臨相賀！
平素朝堂共事，許峴感念諸位多有照拂，薄酒一盞，敬謝諸君！」
韋見素、陳希烈、蕭邁、張佶等齊齊起身，百官也隨之起身，盡皆舉杯回禮，庭中一片祥和，呼應各自喜氣洋洋。
天色全黑，賓客散去，許峴回返青廬之內。
宮娥為李蟲娘去花、卸下盛儀，之後退去。
許峴微笑著，仔細欣賞妻子的容顏。
李蟲娘獨對良人，先開口道：「郎君，自此可安？」
許峴一怔，隨即心中暗嘆了口氣。
李蟲娘生於皇家，卻長於道觀，自小被君父厭棄，從來不知什麼叫安全感。
而這亂世之中，又有多少人心惶惶？
如今大廈將傾，長安不日將破，如何能安？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許峴雙目澄澈，看著愛妻鄭重道：「自今以後，萬難有退，亂世可安！」
李蟲娘看著他的雙眼，緩緩點頭，輕聲道：「郎君所言亂世，可是將有大變？」
看來果然熟知道經，如此敏銳。
既然夫妻一體，許峴也不瞞她，點頭道：
「安祿山雖病入膏肓，卻未至死期，如今其暴亡之論有詐。
哥舒元帥大軍盡出陝洛，若敗，則長安必破，陛下便只能西行川隴。
我已早作準備，派人前往武關、荊襄探查，不日將回。
之後，我便護你、護族人親友，皆可全身而退。」
李蟲娘微微一笑：「我本出世之人。
既嫁郎君，君往何處，我往何處。
便是亂世流離，亦是修行。」
許峴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擁她入懷，溫言道：「苦了你了。」
天寶十五載，中秋之夜，長安尚安，鸞鳳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