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安祿山死了？（求追讀）
許峴心頭微跳，想起八月十五的婚期，連忙斂了神色，率先微微低首。
此時，內侍奉御食、御酒，分賜群臣。
太子李亨舉杯起席：「今仗諸臣良謀、三軍血戰，破賊穩國，本宮敬諸公一杯！」
傳臚聲罷，文武盡皆舉觴同飲。
御座之側，太常卿張垍望著一身淺緋的許峴，面上笑意平和，心中卻極為沉鬱。
他身為麟德大宴的主持之人，待李亨言罷，隨即舉杯高聲道：
「賴陛下洪福，稠桑告捷！今賊勢已蹙，宜急敕閿鄉諸軍，乘勝東出，收復陝洛，以安社稷！」
陳希烈聽聞，亦揚聲附和：「張太常所言極是！廣頒赦宥，脅從者許其歸降，賊眾可不戰自潰。」
殿前百官紛紛附和。
許峴一陣無語。
就是這幫子不知兵事的瞎起鬨！你們是不是就等著早點城破投敵啊？
韋見素忙出聲勸阻：「陛下，我軍雖勝，糧草兵員補給還需數日方可供二十萬大軍之用，不宜此時出閿鄉！」
他這話里的二十萬大軍是吹給蕃使聽的，而糧草兵員補給則是提醒李隆基的。
李隆基聞言思索片刻，總算沒被這場勝利沖昏了頭腦，擺手道：「便依右相之言。」
隨後，太子李亨再次舉杯，為玄宗上壽。
酒過三巡，太常少卿啟奏進伎表演。
先是堂上坐部奏《龍池》，繼而庭下大鼓齊鳴、百人列舞《太平樂》。
廊前百戲次第登場，或尋橦騰空，或跳丸走索，或群舞胡旋。
最後，《破陣樂》響起，上百持劍舞姬魚貫入殿，同在丹陛之下起舞，正是公孫大娘所創之劍器渾脫舞。
寒光與彩袖齊飛，霜雪裹流雲一色。
許峴觀賞劍舞，心中讚嘆。
他本是面帶微笑，目光自然，只是看到領舞少女忽地一怔。
那名少女，年約雙十、身姿英武，只是其眉目，竟與李玄一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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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峴心中一動。
李玄一曾說，其從臨潁來長安是為了找賣身進梨園的姐姐，看來就是此女了。
莫非，這就是李十二娘？
不過許峴大婚在即，暗忖私下去尋訪一個劍舞藝伎，容易惹人非議。
待劍舞完畢，百官閒談時，他側身靠近杜甫，低聲道：
「杜公，那領舞之女與李玄一頗有幾分相似，或許便是其要尋找的姐姐。
我身份不便問詢，勞煩杜公稍晚代為一問。」
杜甫被李玄一接回長安，與其也頗為熟悉，方才觀劍舞同有此感，微微點頭。
此時，太常奏響退宴之樂，百官起身同行蹈舞之禮，分班次第退出麟德殿。
這次蹈舞，卻是已集訓了兩天的，還算整齊，不像許峴三天前那麼熱烈奔放。
出宮之後，杜甫便即去梨園詢問，那女子果然是臨潁李十二娘，其弟確是李玄一。
李十二娘請杜甫帶李玄一相見，然李玄一隨劉晏出武關去了荊襄，還未回返，就約定待其回來，就帶來曲江池畔相見。
杜甫回許宅告知許峴，其後暫且不提。
又過兩日。
午後，許峴退朝回到家中，吃了午飯，繼續準備親迎諸事。
忽然一名內侍匆匆進門，傳皇帝口諭：召朝散大夫許峴，即刻入紫宸殿議事。
這是閿鄉又出什麼大事了？不該這麼快又敗了吧？
許峴心中疑惑，趕忙換上緋袍、銀魚袋，隨內侍入宮。
到了紫宸殿內，見李隆基面上有欣喜之色，稍稍心安。
階下除了韋見素、陳希烈外，那太常卿張垍也在。
許峴知道他在歷史上不是什麼好貨色，但同是駙馬，便在叩拜李隆基之後，站在張垍之後。
見人到齊了，李隆基笑道：「張垍，你且將喜訊說與三位卿家。」
「臣遵旨！」張垍雖心中暗罵許峴小小侍御史算什麼卿家，面上卻不顯露，出列躬身一禮，隨後道：
「列位臣工，垍自洛北賊營探獲密訓，安祿山疽毒驟發，暴斃東都。如今正是逆首已薨，群賊無主，禍亂根基自崩！」
什麼玩意？安祿山病死了？
許峴一聽這話，眼睛睜圓了些。
那安祿山在歷史上分明是被其親信宦官李豬兒捅死的，如今就算病入膏肓，也不可能這麼早病死！
韋見素聞言，亦不敢輕信，道：「陛下，臣等並未得『青天白日』之訊，恐其有詐！」
陳希烈雖不知道「青天白日」是為達奚珣作間，但亦於上次猜到多半是洛陽已有間人，卻是言道：
「韋相，事發突然，或許此訊未得傳報。
不如遣人至閿鄉查看賊營形狀，若然有此異像，當是天賜良機！」
李隆基也正有此意，仍是問許峴道：「漢文，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總不能說知道歷史，他現在不可能病死吧？
許峴躬身道：「臣以為，此事必有蹊蹺，當慎而又慎！」
張垍一聽許峴的話，登時就來氣，譏諷道：
「許大夫，人皆言你有良平之才。
而若真如陳相之言，賊營異狀，我等卻裹足不前，待賊人內亂平息，豈非坐失此天賜良機？
豈不為天下人恥笑？又如何對得住那深陷戰火災殃之大唐百姓？！」
哎呀，我就說了句謹慎，就連通炮火轟我？我招你惹你了了？
楊國忠堵你路子，還被我掀翻了，你不該感謝我麼？
跟你們這幫蟲豸共事，怎麼救得了大唐？
許峴腹誹了幾句，面上卻是平靜，朝李隆基躬身道：「臣伏惟聖裁！」
李隆基聽到這句，就瞪了他一眼，才道：
「陳卿所言有理！力士，傳旨邊令誠前往閿鄉，設法打探賊營動向，速速回宮稟報！」
「喏！」
傳旨之後，李隆基又道：「漢文，壽安公主府已定，你與宗正寺接洽，安心準備親迎之事，這幾日便不用上朝了。」
張垍心中立時幸災樂禍，小子，讓你油滑！該！
許峴也聽出老皇帝語氣不善，知道沒讓其順心，借著婚事打發自己。
唉！終究是忠言逆耳，攔不住皇帝作死的心！
他也是無奈，躬身道：「臣遵旨！」
說完，許峴退出紫宸殿，出宮回家。
又過一日，八月十三。
中秋將近，長安處處懸燈備禮，街巷皆有喜慶氣象。
許府上下裁製喜帛、排布禮器，忙碌不休。
剛過午時，韋諤匆匆登門，見了許峴便道：「漢文，邊令誠今日回朝稟報閿鄉見聞，稱賊軍縞素，聖上已令全軍盡數東進陝洛！」
許峴立聲道：「不好！
賊軍既然不得稠桑原，必在陝郡設伏，不出十日，我軍必難逃慘敗！
韋兄速去報知太子殿下與韋相，早做不測之準備！」
韋諤臉色立時凝重下來，不敢怠慢，道：「漢文，我現在便去！你也小心！」
韋諤一走，許峴二話不說，就拉上剛散衙的杜甫去找武就。
一進武宅正廳，許峴就道：「這次真的大禍臨頭了！」
武就一驚，問道：「又敗了？」
許峴搖了搖頭，道：「安賊使詐，若不出我所料，數日內我軍必然出兵大敗！此一敗，怕是潼關都守不住了！」
杜甫也驚了，方才路上只知大事不好，卻沒想到許峴出言如此可怖！
他忙問道：「漢文，我等家眷何時起身離京？」
許峴略一思忖，道：「我後日親迎。
李玄一還未回返，算算日子，還需幾天，先讓家眷收拾行裝吧。」
待他回來，杜公先帶他去見其姊，隨後便讓玄一帶我等家眷先行離京！」
此時，內侍奉御食、御酒，分賜群臣。
太子李亨舉杯起席：「今仗諸臣良謀、三軍血戰，破賊穩國，本宮敬諸公一杯！」
傳臚聲罷，文武盡皆舉觴同飲。
御座之側，太常卿張垍望著一身淺緋的許峴，面上笑意平和，心中卻極為沉鬱。
他身為麟德大宴的主持之人，待李亨言罷，隨即舉杯高聲道：
「賴陛下洪福，稠桑告捷！今賊勢已蹙，宜急敕閿鄉諸軍，乘勝東出，收復陝洛，以安社稷！」
陳希烈聽聞，亦揚聲附和：「張太常所言極是！廣頒赦宥，脅從者許其歸降，賊眾可不戰自潰。」
殿前百官紛紛附和。
許峴一陣無語。
就是這幫子不知兵事的瞎起鬨！你們是不是就等著早點城破投敵啊？
韋見素忙出聲勸阻：「陛下，我軍雖勝，糧草兵員補給還需數日方可供二十萬大軍之用，不宜此時出閿鄉！」
他這話里的二十萬大軍是吹給蕃使聽的，而糧草兵員補給則是提醒李隆基的。
李隆基聞言思索片刻，總算沒被這場勝利沖昏了頭腦，擺手道：「便依右相之言。」
隨後，太子李亨再次舉杯，為玄宗上壽。
酒過三巡，太常少卿啟奏進伎表演。
先是堂上坐部奏《龍池》，繼而庭下大鼓齊鳴、百人列舞《太平樂》。
廊前百戲次第登場，或尋橦騰空，或跳丸走索，或群舞胡旋。
最後，《破陣樂》響起，上百持劍舞姬魚貫入殿，同在丹陛之下起舞，正是公孫大娘所創之劍器渾脫舞。
寒光與彩袖齊飛，霜雪裹流雲一色。
許峴觀賞劍舞，心中讚嘆。
他本是面帶微笑，目光自然，只是看到領舞少女忽地一怔。
那名少女，年約雙十、身姿英武，只是其眉目，竟與李玄一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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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峴心中一動。
李玄一曾說，其從臨潁來長安是為了找賣身進梨園的姐姐，看來就是此女了。
莫非，這就是李十二娘？
不過許峴大婚在即，暗忖私下去尋訪一個劍舞藝伎，容易惹人非議。
待劍舞完畢，百官閒談時，他側身靠近杜甫，低聲道：
「杜公，那領舞之女與李玄一頗有幾分相似，或許便是其要尋找的姐姐。
我身份不便問詢，勞煩杜公稍晚代為一問。」
杜甫被李玄一接回長安，與其也頗為熟悉，方才觀劍舞同有此感，微微點頭。
此時，太常奏響退宴之樂，百官起身同行蹈舞之禮，分班次第退出麟德殿。
這次蹈舞，卻是已集訓了兩天的，還算整齊，不像許峴三天前那麼熱烈奔放。
出宮之後，杜甫便即去梨園詢問，那女子果然是臨潁李十二娘，其弟確是李玄一。
李十二娘請杜甫帶李玄一相見，然李玄一隨劉晏出武關去了荊襄，還未回返，就約定待其回來，就帶來曲江池畔相見。
杜甫回許宅告知許峴，其後暫且不提。
又過兩日。
午後，許峴退朝回到家中，吃了午飯，繼續準備親迎諸事。
忽然一名內侍匆匆進門，傳皇帝口諭：召朝散大夫許峴，即刻入紫宸殿議事。
這是閿鄉又出什麼大事了？不該這麼快又敗了吧？
許峴心中疑惑，趕忙換上緋袍、銀魚袋，隨內侍入宮。
到了紫宸殿內，見李隆基面上有欣喜之色，稍稍心安。
階下除了韋見素、陳希烈外，那太常卿張垍也在。
許峴知道他在歷史上不是什麼好貨色，但同是駙馬，便在叩拜李隆基之後，站在張垍之後。
見人到齊了，李隆基笑道：「張垍，你且將喜訊說與三位卿家。」
「臣遵旨！」張垍雖心中暗罵許峴小小侍御史算什麼卿家，面上卻不顯露，出列躬身一禮，隨後道：
「列位臣工，垍自洛北賊營探獲密訓，安祿山疽毒驟發，暴斃東都。如今正是逆首已薨，群賊無主，禍亂根基自崩！」
什麼玩意？安祿山病死了？
許峴一聽這話，眼睛睜圓了些。
那安祿山在歷史上分明是被其親信宦官李豬兒捅死的，如今就算病入膏肓，也不可能這麼早病死！
韋見素聞言，亦不敢輕信，道：「陛下，臣等並未得『青天白日』之訊，恐其有詐！」
陳希烈雖不知道「青天白日」是為達奚珣作間，但亦於上次猜到多半是洛陽已有間人，卻是言道：
「韋相，事發突然，或許此訊未得傳報。
不如遣人至閿鄉查看賊營形狀，若然有此異像，當是天賜良機！」
李隆基也正有此意，仍是問許峴道：「漢文，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總不能說知道歷史，他現在不可能病死吧？
許峴躬身道：「臣以為，此事必有蹊蹺，當慎而又慎！」
張垍一聽許峴的話，登時就來氣，譏諷道：
「許大夫，人皆言你有良平之才。
而若真如陳相之言，賊營異狀，我等卻裹足不前，待賊人內亂平息，豈非坐失此天賜良機？
豈不為天下人恥笑？又如何對得住那深陷戰火災殃之大唐百姓？！」
哎呀，我就說了句謹慎，就連通炮火轟我？我招你惹你了了？
楊國忠堵你路子，還被我掀翻了，你不該感謝我麼？
跟你們這幫蟲豸共事，怎麼救得了大唐？
許峴腹誹了幾句，面上卻是平靜，朝李隆基躬身道：「臣伏惟聖裁！」
李隆基聽到這句，就瞪了他一眼，才道：
「陳卿所言有理！力士，傳旨邊令誠前往閿鄉，設法打探賊營動向，速速回宮稟報！」
「喏！」
傳旨之後，李隆基又道：「漢文，壽安公主府已定，你與宗正寺接洽，安心準備親迎之事，這幾日便不用上朝了。」
張垍心中立時幸災樂禍，小子，讓你油滑！該！
許峴也聽出老皇帝語氣不善，知道沒讓其順心，借著婚事打發自己。
唉！終究是忠言逆耳，攔不住皇帝作死的心！
他也是無奈，躬身道：「臣遵旨！」
說完，許峴退出紫宸殿，出宮回家。
又過一日，八月十三。
中秋將近，長安處處懸燈備禮，街巷皆有喜慶氣象。
許府上下裁製喜帛、排布禮器，忙碌不休。
剛過午時，韋諤匆匆登門，見了許峴便道：「漢文，邊令誠今日回朝稟報閿鄉見聞，稱賊軍縞素，聖上已令全軍盡數東進陝洛！」
許峴立聲道：「不好！
賊軍既然不得稠桑原，必在陝郡設伏，不出十日，我軍必難逃慘敗！
韋兄速去報知太子殿下與韋相，早做不測之準備！」
韋諤臉色立時凝重下來，不敢怠慢，道：「漢文，我現在便去！你也小心！」
韋諤一走，許峴二話不說，就拉上剛散衙的杜甫去找武就。
一進武宅正廳，許峴就道：「這次真的大禍臨頭了！」
武就一驚，問道：「又敗了？」
許峴搖了搖頭，道：「安賊使詐，若不出我所料，數日內我軍必然出兵大敗！此一敗，怕是潼關都守不住了！」
杜甫也驚了，方才路上只知大事不好，卻沒想到許峴出言如此可怖！
他忙問道：「漢文，我等家眷何時起身離京？」
許峴略一思忖，道：「我後日親迎。
李玄一還未回返，算算日子，還需幾天，先讓家眷收拾行裝吧。」
待他回來，杜公先帶他去見其姊，隨後便讓玄一帶我等家眷先行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