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蟲娘親戚來了（求追讀）
八月十六。
直到日上三竿，許峴還賴在床上，看著懷中玉人睜開眼，又有些蠢蠢欲動，假意逗她道：
「蟲娘，我們再多歇息歇息吧。」
蟲娘初為人婦，現在還有些難言的破瓜之痛，見他神色，以為他又想那事，慌道：
「郎君夜間說得那般危急，今日須不能荒廢寶貴時間了！」
她多年修道的靜氣，算是被許峴一夕破功了。
許峴看她羞澀窘態，越發更樂。
蟲娘輕輕捶了他一下。
許峴這才收斂，正經道：
「親迎之前，不敢典當抵押家資，如今婚也結完了，咱們該換成細軟脫身了。
祖宅先押出去，若城破以後未毀於戰火，以後再贖回來。」
蟲娘也鄭重提醒：
「郎君，此事關重大，莫要多言於人前。」
「我理會的。」許峴在她嬌羞的抗拒下又親了一口，方才起身。
今天本該是蟲娘拜舅姑的日子，即拜公婆，然許遠在睢陽，許峴母親已過世，也就省了此遭。
許峴穿了一身便服，跟許祿出門。
午時，長安西市。
百姓因閿鄉之捷，兼且「安祿山暴亡」，市井一片昇平氣象。
此地胡商雲集，諸家蕃客多少積年營商的巨富。
許峴帶著不情不願的許祿，自入市，已是接二連三談了數撥胡商。
然而，一眾胡商卻都是連番推辭。
「許大夫，非是康某慳吝。如今戰火未消，大宅良田在亂世最是拖累，銀錢卻方便隨身，康某也要留著保命啊！」
「許大夫你來遲了，石某之處在前幾月里已經抵了太多，如今手裡儘是房屋良田，已經無甚銀錢了。」
「許大夫聖眷正隆，前程赫赫，何某不敢低價置抵。若是高價，何某又虧了！」
胡商們各有各的理由，個個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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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祿私下低聲勸道：「郎君，我看還是罷了吧！這祖宅若真抵出去，被阿郎知道了，咱們可說不過去啊！」
許峴也是低聲溫言道：「祿叔放心，萬事有我！
又不是賣掉，待亂世平定，過些日子還要贖回來的！
至於如今，交予胡商代管，遠比留在我們手中遭了兵禍要好！」
畢竟安祿山、史思明都是粟特九姓胡出身，這些胡商也都藕斷絲連，有些門路。
許祿只道許峴哄他，皺眉搖頭不語。
直到日暮，將要歸家之時，一名胡商主動找了過來：
「聽說許大夫欲抵祖宅？」
許祿打量那胡商，問道：「你竟肯收抵？」
許峴也是有些意外，不待那胡商答許祿之言，插言問道：「不知蕃客貴姓？」
「免貴姓曹。」那胡商見許峴開口，笑著言道：「許大夫欲抵多少銀錢？」
「姓曹……」許峴心中一動，「此處並非談話之所，若是方便，隨許某回府一敘。」
那胡商點點頭，帶著一名小廝跟了上去。
回到許府，進正廳落座，家僕上茶後，許峴才復問道：「不知曹掌柜與我家公主生母曹氏如何稱呼？」
「許大夫果然慧眼識人！我名曹那羅，公主之母是我堂姊。」曹那羅說著遞過來一塊刻字的青金石，又道：「此乃我曹國印信。」
許峴拿給許祿辨識了一下，許祿仔細看完點了點頭。
許峴喜道：「果然是自家人！曹君稍坐，我去請公主出來相認！」
娶妻蟲娘的好處，不就有這一道嘛！
蟲娘聽說竟然來了一位母族的堂舅，願意幫郎君質抵家宅等物，便隨許峴出來相見。
曹那羅見她身姿眉眼，確與堂姊曹野那姬頗為相似，眼中現出痛惜之色道：
「可憐我堂姊早早去了！公主多年幽居道觀，無人照拂，實在受苦了！」
蟲娘卻對過去早已看淡了，勸慰道：
「堂舅不必掛懷。昔日種種，皆是命數。入觀清修，遠離紛爭，未必是禍。
且若非陛下恩典，我也遇不到許郎君。」
曹那羅點頭道：「我知公主素無依靠，前番宗正寺以宅置換時，才出了皇城西鄰的宅院，以做公主之府。」
蟲娘一聽，才明白了自己那府邸來頭，又是施了一禮。
許峴卻是插言道：「不瞞曹君。
如今時局動盪，我如今質抵宅院，也是為了帶公主尋機離開這是非之地，設法東歸睢陽。
若將來太平，還打算贖回宅邸。
若曹君有意尋覓我等，以後可自去睢陽便是。」
許峴說這番話，就是為了給以後睢陽商賈交易鋪路。
曹那羅聞聽，面色一喜，道：「曹某記住了！」
他幫蟲娘，盡親族之力自是其一，然對這人中龍鳳的許峴投資也是其一。
隨後，許峴安排許祿與曹那羅細細商討質抵事宜，當夜敲定白契、金銀交割，暫且不提。
兩日後，辰時。
又有一則捷報瘋傳長安全城，言哥舒元帥已收復魏關，指日可破陝郡！
消息一出，全城歡騰，坊市擊鼓相賀。
許峴得知以後，心急如焚，對蟲娘道：
「陝郡可不是個好地方！大敗就在眼前！
甚或此捷報來時，那邊難保已然大敗！」
蟲娘蹙眉問道：「郎君，難道不該勝麼？」
許峴搖頭：「敵強我弱，卻又以小敗誘我軍深入，必然有詐！」
蟲娘聽不太懂，不過也知郎君深通兵事，卻是勸道：
「既知如此，前日也辦了府宅質抵，便準備分批起身吧。」
她絕不會讓許峴去勸諫李隆基，只因她深知自己的皇帝父親只能聽順耳之言，除非事實擺在面前才會一時悔改。
兩人議定，叫了福祿壽財四名管事商議，家僕們分批出城的安排，只是還少了李玄一引路。
好在當日午時，李玄一總算來了。
「郎君，路途已經摸清楚了，這是劉侍御畫的武關荊襄水陸轉運地形圖！」李玄一拿出劉晏畫的地形圖。
「總算等到了！」許峴大喜，打開略略看過，又道：「玄一，你姐姐找到了。」
「什麼？！」李玄一一蹦三尺高，「郎君，是真的？」
「是真的，她在曲江池皇家梨園，你先休息休息，待杜公散衙帶你過去。」
到了申時，在廊下苦等的李玄一望見散衙回來的杜甫，立時迎上去，求著杜甫帶自己去曲江池見闊別八年的阿姊。
許峴則拓了一份地形圖，持著去尋武就，議定明日由李玄一護送杜武兩家家眷和許家部分家眷出城，許峴和蟲娘與剩餘許家族親僕從第二批再走。
及至戌時，杜甫帶著垂頭喪氣的李玄一回來了。
「郎君，我阿姊說她身屬皇家梨園，來去不自由，無法隨我們走。」李玄一眼巴巴看著許峴。
許峴其實也有所預料，道：
「我與公主如今也不自由。只是時機未到，若真的大敗軍報傳來，自然一切皆空！
明日你們先走，我見機行事，能走的時候會叫上你阿姊同出武關。」
李十二娘功夫不錯，起碼能頂個裨將護公主周全。
直到日上三竿，許峴還賴在床上，看著懷中玉人睜開眼，又有些蠢蠢欲動，假意逗她道：
「蟲娘，我們再多歇息歇息吧。」
蟲娘初為人婦，現在還有些難言的破瓜之痛，見他神色，以為他又想那事，慌道：
「郎君夜間說得那般危急，今日須不能荒廢寶貴時間了！」
她多年修道的靜氣，算是被許峴一夕破功了。
許峴看她羞澀窘態，越發更樂。
蟲娘輕輕捶了他一下。
許峴這才收斂，正經道：
「親迎之前，不敢典當抵押家資，如今婚也結完了，咱們該換成細軟脫身了。
祖宅先押出去，若城破以後未毀於戰火，以後再贖回來。」
蟲娘也鄭重提醒：
「郎君，此事關重大，莫要多言於人前。」
「我理會的。」許峴在她嬌羞的抗拒下又親了一口，方才起身。
今天本該是蟲娘拜舅姑的日子，即拜公婆，然許遠在睢陽，許峴母親已過世，也就省了此遭。
許峴穿了一身便服，跟許祿出門。
午時，長安西市。
百姓因閿鄉之捷，兼且「安祿山暴亡」，市井一片昇平氣象。
此地胡商雲集，諸家蕃客多少積年營商的巨富。
許峴帶著不情不願的許祿，自入市，已是接二連三談了數撥胡商。
然而，一眾胡商卻都是連番推辭。
「許大夫，非是康某慳吝。如今戰火未消，大宅良田在亂世最是拖累，銀錢卻方便隨身，康某也要留著保命啊！」
「許大夫你來遲了，石某之處在前幾月里已經抵了太多，如今手裡儘是房屋良田，已經無甚銀錢了。」
「許大夫聖眷正隆，前程赫赫，何某不敢低價置抵。若是高價，何某又虧了！」
胡商們各有各的理由，個個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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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祿私下低聲勸道：「郎君，我看還是罷了吧！這祖宅若真抵出去，被阿郎知道了，咱們可說不過去啊！」
許峴也是低聲溫言道：「祿叔放心，萬事有我！
又不是賣掉，待亂世平定，過些日子還要贖回來的！
至於如今，交予胡商代管，遠比留在我們手中遭了兵禍要好！」
畢竟安祿山、史思明都是粟特九姓胡出身，這些胡商也都藕斷絲連，有些門路。
許祿只道許峴哄他，皺眉搖頭不語。
直到日暮，將要歸家之時，一名胡商主動找了過來：
「聽說許大夫欲抵祖宅？」
許祿打量那胡商，問道：「你竟肯收抵？」
許峴也是有些意外，不待那胡商答許祿之言，插言問道：「不知蕃客貴姓？」
「免貴姓曹。」那胡商見許峴開口，笑著言道：「許大夫欲抵多少銀錢？」
「姓曹……」許峴心中一動，「此處並非談話之所，若是方便，隨許某回府一敘。」
那胡商點點頭，帶著一名小廝跟了上去。
回到許府，進正廳落座，家僕上茶後，許峴才復問道：「不知曹掌柜與我家公主生母曹氏如何稱呼？」
「許大夫果然慧眼識人！我名曹那羅，公主之母是我堂姊。」曹那羅說著遞過來一塊刻字的青金石，又道：「此乃我曹國印信。」
許峴拿給許祿辨識了一下，許祿仔細看完點了點頭。
許峴喜道：「果然是自家人！曹君稍坐，我去請公主出來相認！」
娶妻蟲娘的好處，不就有這一道嘛！
蟲娘聽說竟然來了一位母族的堂舅，願意幫郎君質抵家宅等物，便隨許峴出來相見。
曹那羅見她身姿眉眼，確與堂姊曹野那姬頗為相似，眼中現出痛惜之色道：
「可憐我堂姊早早去了！公主多年幽居道觀，無人照拂，實在受苦了！」
蟲娘卻對過去早已看淡了，勸慰道：
「堂舅不必掛懷。昔日種種，皆是命數。入觀清修，遠離紛爭，未必是禍。
且若非陛下恩典，我也遇不到許郎君。」
曹那羅點頭道：「我知公主素無依靠，前番宗正寺以宅置換時，才出了皇城西鄰的宅院，以做公主之府。」
蟲娘一聽，才明白了自己那府邸來頭，又是施了一禮。
許峴卻是插言道：「不瞞曹君。
如今時局動盪，我如今質抵宅院，也是為了帶公主尋機離開這是非之地，設法東歸睢陽。
若將來太平，還打算贖回宅邸。
若曹君有意尋覓我等，以後可自去睢陽便是。」
許峴說這番話，就是為了給以後睢陽商賈交易鋪路。
曹那羅聞聽，面色一喜，道：「曹某記住了！」
他幫蟲娘，盡親族之力自是其一，然對這人中龍鳳的許峴投資也是其一。
隨後，許峴安排許祿與曹那羅細細商討質抵事宜，當夜敲定白契、金銀交割，暫且不提。
兩日後，辰時。
又有一則捷報瘋傳長安全城，言哥舒元帥已收復魏關，指日可破陝郡！
消息一出，全城歡騰，坊市擊鼓相賀。
許峴得知以後，心急如焚，對蟲娘道：
「陝郡可不是個好地方！大敗就在眼前！
甚或此捷報來時，那邊難保已然大敗！」
蟲娘蹙眉問道：「郎君，難道不該勝麼？」
許峴搖頭：「敵強我弱，卻又以小敗誘我軍深入，必然有詐！」
蟲娘聽不太懂，不過也知郎君深通兵事，卻是勸道：
「既知如此，前日也辦了府宅質抵，便準備分批起身吧。」
她絕不會讓許峴去勸諫李隆基，只因她深知自己的皇帝父親只能聽順耳之言，除非事實擺在面前才會一時悔改。
兩人議定，叫了福祿壽財四名管事商議，家僕們分批出城的安排，只是還少了李玄一引路。
好在當日午時，李玄一總算來了。
「郎君，路途已經摸清楚了，這是劉侍御畫的武關荊襄水陸轉運地形圖！」李玄一拿出劉晏畫的地形圖。
「總算等到了！」許峴大喜，打開略略看過，又道：「玄一，你姐姐找到了。」
「什麼？！」李玄一一蹦三尺高，「郎君，是真的？」
「是真的，她在曲江池皇家梨園，你先休息休息，待杜公散衙帶你過去。」
到了申時，在廊下苦等的李玄一望見散衙回來的杜甫，立時迎上去，求著杜甫帶自己去曲江池見闊別八年的阿姊。
許峴則拓了一份地形圖，持著去尋武就，議定明日由李玄一護送杜武兩家家眷和許家部分家眷出城，許峴和蟲娘與剩餘許家族親僕從第二批再走。
及至戌時，杜甫帶著垂頭喪氣的李玄一回來了。
「郎君，我阿姊說她身屬皇家梨園，來去不自由，無法隨我們走。」李玄一眼巴巴看著許峴。
許峴其實也有所預料，道：
「我與公主如今也不自由。只是時機未到，若真的大敗軍報傳來，自然一切皆空！
明日你們先走，我見機行事，能走的時候會叫上你阿姊同出武關。」
李十二娘功夫不錯，起碼能頂個裨將護公主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