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媽媽呢？
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啃食著，懇求的話語剛說完，為了防止痛苦的呻吟溢出來，姜寧奚緊緊咬著嘴唇，額頭抵著霍承焰跳動著的動脈。
「求你了……」
淚水從他的眼尾掉下來，是因為煎熬，也是因為難過。
即使姜舒嶼撒了謊，可他還是能夠從對方細微的表情推斷出，從始至終發生的一切，都是衝著他來的。
他是這個世界的萬人嫌，還是在姜舒嶼這個主角成為萬人迷路上的最大阻礙跟墊腳石。
如果不是為了維護他，母親就不會死。
就算他是母親親生的孩子又怎麼樣？
姜寧奚絕望地呼出口氣，顫巍巍的寒意鑽入了他的肺腑。
是他的存在害死了母親。
如果一開始他就沒被生下來，或者在小時候海邊那場高燒後就死去，母親或許就不會死……
他早就該死掉的。
「不是的寧奚，」霍承焰邊拍他的背，邊將人帶著往外走，「那是姜舒嶼做的惡，該承擔後果的人是他……」
從前，在姜寧奚看來，霍承焰就是長輩。
長輩說話的時候，無論多忙、在做什麼，他都會靜下心來把長輩說得話逐字逐句聽到耳朵里。
可現在，他只能聽到腦海里有人在不停地指責他。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她……」
甚至連繫統的話，姜寧奚都聽不見。
他被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像是再一次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海水。
「對不起，對不起。」姜寧奚自言自語。
他的一字一句，變成帶著鋒利刀尖的錘子，一下一下砸在霍承焰的心臟上。
鐵鏽味湧上喉頭，霍承焰強行將那口腥甜咽下去。
可濃濃的血腥味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動了動唇想要再次開口，意外地發現不止他口腔里的血的味道。
「寧奚？！」
霍承焰大步將人抱上車，隨後低頭去掰姜寧奚毫無血色的臉。
布滿淚痕的小臉上沒有半點精氣神。
那雙剛恢復光亮的眼眸空洞一片，像是在望著虛空中的什麼，又像是睜著眼進入了睡眠。
但最讓霍承焰揪心的，還是姜寧奚嘴角那一抹刺眼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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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的拇指強行撬開淡色的唇瓣，小兒紅潤的舌尖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著血。
察覺到他的動作，目光呆滯的姜寧奚像是從夢中驚醒了一般，哭喘了一聲後，嗚咽著又要繼續咬自己的舌頭。
他力道很大，像是咬不到就不罷休。
「讓醫生過來。」
霍承焰冷靜地對霍恆吩咐道，說完俯身扣住姜寧奚的後腦勺，在人再一次咬到舌頭上前強勢地吻住了開始發白的唇瓣。
刺痛在舌尖蔓延開來，這一次姜寧奚沒咬到自己的舌頭上。
他咬的是霍承焰的。
意識到咬錯了人，姜寧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抿唇跟霍承焰分開。
後頸撫上輕柔的大掌，不容許他逃離。
霍承焰墨綠色的眸子深深地望著他，加深了這個吻。
帶著血的舌纏繞在一起，由霍承焰掌控著，直到姜寧奚的手開始推拒，他才將人放開。
「疼，別咬了。」霍承焰的拇指指腹壓在姜寧奚的嘴角。
被親得呆愣愣的人，眸中浸著水光，直直地望著他。
「對不起。」姜寧奚又說。
話音剛落，他腦袋一歪，失去了意識。
漆黑的眼眸合上那一刻，霍承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急促地喊了聲姜寧奚的名字。
沒人回應。
車窗外吹過一陣冷風，霍承焰像是又回到了海邊，毫無生氣的姜寧奚的「屍體」躺在他懷中的感覺再一次爬上記憶。
就算知道那是假的，就算知道姜寧奚後來還活著。
可霍承焰還是沒法接受鮮活的人沒了氣息的模樣。
「您先冷靜下來，」車子一停，霍恆趕緊到后座拉開門，「他只是昏過去了。」
經過霍恆提醒，霍承焰才抬起抖個不停的手指放到姜寧奚鼻尖。
微弱而溫暖的氣流，緩慢地從裡頭躥出來。
霍承焰的心重新跳動。
他把姜寧奚裹好，腳步平穩地帶著人下車往樓上走。
醫生已經等候多時。
霍恆守在旁邊，看醫生給姜寧奚處理傷口，而肩膀上還在流血的霍承焰，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滿心滿眼都是姜寧奚。
為了不妨礙醫生，他站在窗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同時，一刻不停地觀察著姜寧奚的狀態。
如果現在醫生再像海邊時那樣，給出一句姜寧奚已經搶救不回來了，霍恆猜測霍承焰大概會當場發瘋。
「還好，發現得及時，傷口並不深，只是這兩天飲食方面得注意……」
醫生話音一頓，望著霍承焰肩頭上的血痕，「還沒你這咬得嚴重。」
「嗯。」
聽到姜寧奚沒事，霍承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握住姜寧奚涼絲絲的手，攥在掌心裡。
邊捂熱姜寧奚的手的同時，對方暖起來的皮膚反過來朝霍承焰身上輸送著溫度。
讓霍承焰掉到寒潭中的心臟，得到了一絲絲撫慰。
「您的傷口，可能需要處理一下。」醫生提醒。
霍承焰又嗯了一聲，目光像是被姜寧奚徹底吸引住，連神思也不肯分給旁人半分。
「咳咳，你直接給他處理了就行。」霍恆對醫生說。
接下來幾分鐘裡，醫生小心翼翼地給霍承焰消毒包紮傷口，對方卻半點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搞完之後，他正要識相點安靜離開。
卻聽到霍承焰用沙啞的氣音說了聲謝謝。
醫生怔了怔，回頭看了眼霍承焰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寧奚，無聲地嘆了口氣。
真心希望兩人能早些苦盡甘來。
「要不我守會兒，你去休息休息？」
姜寧奚昏迷了一天一夜，霍承焰就在床邊跟雕塑似的待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霍恆擔心姜寧奚還沒醒過來，身上還有傷的霍承焰就先倒下了。
「無妨。」霍承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此刻姜寧奚在他眼前，他就是心安的。
但他怕啊。
怕一眨眼，這一切都是夢。
怕一不留神，活生生的人又變成了躺在冰棺里不會說話不會笑的屍體。
姜寧奚跳海之後，霍承焰的精神狀態被霍恆看在眼底。
現在能勸得動霍承焰去吃飯休息的，就只有姜寧奚。
他心中祈禱著姜寧奚快些醒來。
只是沒想到，姜寧奚是醒了，霍恆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小寧奚的睫毛是不是動了？」
姜寧奚即將醒來時，霍承焰跟霍恆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帶著幾分茫然，看看激動得發出猴叫的霍恆，又怯生生地看向霍承焰，禮貌地問：「你們是誰？」
「我這是在哪裡？」
「媽媽呢？」
「求你了……」
淚水從他的眼尾掉下來，是因為煎熬，也是因為難過。
即使姜舒嶼撒了謊，可他還是能夠從對方細微的表情推斷出，從始至終發生的一切，都是衝著他來的。
他是這個世界的萬人嫌，還是在姜舒嶼這個主角成為萬人迷路上的最大阻礙跟墊腳石。
如果不是為了維護他，母親就不會死。
就算他是母親親生的孩子又怎麼樣？
姜寧奚絕望地呼出口氣，顫巍巍的寒意鑽入了他的肺腑。
是他的存在害死了母親。
如果一開始他就沒被生下來，或者在小時候海邊那場高燒後就死去，母親或許就不會死……
他早就該死掉的。
「不是的寧奚，」霍承焰邊拍他的背，邊將人帶著往外走，「那是姜舒嶼做的惡，該承擔後果的人是他……」
從前，在姜寧奚看來，霍承焰就是長輩。
長輩說話的時候，無論多忙、在做什麼，他都會靜下心來把長輩說得話逐字逐句聽到耳朵里。
可現在，他只能聽到腦海里有人在不停地指責他。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她……」
甚至連繫統的話，姜寧奚都聽不見。
他被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像是再一次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海水。
「對不起，對不起。」姜寧奚自言自語。
他的一字一句，變成帶著鋒利刀尖的錘子，一下一下砸在霍承焰的心臟上。
鐵鏽味湧上喉頭，霍承焰強行將那口腥甜咽下去。
可濃濃的血腥味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動了動唇想要再次開口，意外地發現不止他口腔里的血的味道。
「寧奚？！」
霍承焰大步將人抱上車，隨後低頭去掰姜寧奚毫無血色的臉。
布滿淚痕的小臉上沒有半點精氣神。
那雙剛恢復光亮的眼眸空洞一片，像是在望著虛空中的什麼，又像是睜著眼進入了睡眠。
但最讓霍承焰揪心的，還是姜寧奚嘴角那一抹刺眼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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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的動作，目光呆滯的姜寧奚像是從夢中驚醒了一般，哭喘了一聲後，嗚咽著又要繼續咬自己的舌頭。
他力道很大，像是咬不到就不罷休。
「讓醫生過來。」
霍承焰冷靜地對霍恆吩咐道，說完俯身扣住姜寧奚的後腦勺，在人再一次咬到舌頭上前強勢地吻住了開始發白的唇瓣。
刺痛在舌尖蔓延開來，這一次姜寧奚沒咬到自己的舌頭上。
他咬的是霍承焰的。
意識到咬錯了人，姜寧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抿唇跟霍承焰分開。
後頸撫上輕柔的大掌，不容許他逃離。
霍承焰墨綠色的眸子深深地望著他，加深了這個吻。
帶著血的舌纏繞在一起，由霍承焰掌控著，直到姜寧奚的手開始推拒，他才將人放開。
「疼，別咬了。」霍承焰的拇指指腹壓在姜寧奚的嘴角。
被親得呆愣愣的人，眸中浸著水光，直直地望著他。
「對不起。」姜寧奚又說。
話音剛落，他腦袋一歪，失去了意識。
漆黑的眼眸合上那一刻，霍承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急促地喊了聲姜寧奚的名字。
沒人回應。
車窗外吹過一陣冷風，霍承焰像是又回到了海邊，毫無生氣的姜寧奚的「屍體」躺在他懷中的感覺再一次爬上記憶。
就算知道那是假的，就算知道姜寧奚後來還活著。
可霍承焰還是沒法接受鮮活的人沒了氣息的模樣。
「您先冷靜下來，」車子一停，霍恆趕緊到后座拉開門，「他只是昏過去了。」
經過霍恆提醒，霍承焰才抬起抖個不停的手指放到姜寧奚鼻尖。
微弱而溫暖的氣流，緩慢地從裡頭躥出來。
霍承焰的心重新跳動。
他把姜寧奚裹好，腳步平穩地帶著人下車往樓上走。
醫生已經等候多時。
霍恆守在旁邊，看醫生給姜寧奚處理傷口，而肩膀上還在流血的霍承焰，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滿心滿眼都是姜寧奚。
為了不妨礙醫生，他站在窗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同時，一刻不停地觀察著姜寧奚的狀態。
如果現在醫生再像海邊時那樣，給出一句姜寧奚已經搶救不回來了，霍恆猜測霍承焰大概會當場發瘋。
「還好，發現得及時，傷口並不深，只是這兩天飲食方面得注意……」
醫生話音一頓，望著霍承焰肩頭上的血痕，「還沒你這咬得嚴重。」
「嗯。」
聽到姜寧奚沒事，霍承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握住姜寧奚涼絲絲的手，攥在掌心裡。
邊捂熱姜寧奚的手的同時，對方暖起來的皮膚反過來朝霍承焰身上輸送著溫度。
讓霍承焰掉到寒潭中的心臟，得到了一絲絲撫慰。
「您的傷口，可能需要處理一下。」醫生提醒。
霍承焰又嗯了一聲，目光像是被姜寧奚徹底吸引住，連神思也不肯分給旁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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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分鐘裡，醫生小心翼翼地給霍承焰消毒包紮傷口，對方卻半點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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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到霍承焰用沙啞的氣音說了聲謝謝。
醫生怔了怔，回頭看了眼霍承焰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寧奚，無聲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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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守會兒，你去休息休息？」
姜寧奚昏迷了一天一夜，霍承焰就在床邊跟雕塑似的待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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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奚跳海之後，霍承焰的精神狀態被霍恆看在眼底。
現在能勸得動霍承焰去吃飯休息的，就只有姜寧奚。
他心中祈禱著姜寧奚快些醒來。
只是沒想到，姜寧奚是醒了，霍恆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小寧奚的睫毛是不是動了？」
姜寧奚即將醒來時，霍承焰跟霍恆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帶著幾分茫然，看看激動得發出猴叫的霍恆，又怯生生地看向霍承焰，禮貌地問：「你們是誰？」
「我這是在哪裡？」
「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