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支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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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看得趙北望血脈賁張,心裡一個勁大聲叫好。

  軍統中也是藏龍臥虎,高手不乏人在。

  他緊盯著腦中的畫面,倒想看看這位鴨舌帽如何帶著那位傷重得幾乎無法自理的軍統特工殺出重圍。

  至於要不要出手相助?想都別想,自己好不容易才從狗洞裡爬出來,又怎麼可能前功盡棄!

  畫面中,鴨舌帽總以為障礙已經清除,拔腿正要衝進房內,哪知房內突然又衝出兩名憲兵。

  這讓趙北望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山口還安排了後手。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名插滿管子的軍統人員身上,也就沒有刻意掃描整個房間。

  兩名憲兵開出兩槍,馬上退守到房門內側,繼續舉槍射擊。

  新一輪戰鬥再次打響。

  恰在這時,右耳廓傳來一聲脆響。

  【啪!支線任務發布!

  他不該就這麼死去!

  冒振山,光緒十八年生人,今年是他來這個世界的第五十個年頭,他半生戎馬,半生浴血,是一位從無數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家國老兵。

  他本是膠東布衣,少年從戎,從北伐硝煙走到長城烽火,打滿一二八、八一三兩次淞滬會戰。

  喜峰口的凜冽寒夜,他與無數老兵手持大刀夜襲敵營,全軍將士盡數殉國,唯他帶傷獨活,全身烈火傷疤是他血戰的勳章。

  此後數年,他帶著滿身的傷痕加入軍統,在淪陷區潛伏數載,刺殺日寇、鋤奸敵偽,奇功屢立,僅憑一腔孤勇堅守敵後山河。

  刀傷、槍傷、灼傷以及殘留在體內的彈片,令他在度過的每一個陰雨天裡倍感煎熬,他一生無妻無子,半身刀口舔血,不求功名,不謀富貴,唯願驅盡倭奴,還國泰民安。

  數千個日夜中,他熬過百萬大軍的潰敗,冒著日寇的槍林彈雨,躲過漢奸特務的追捕絞殺,但從未倒在敵人的屠刀之下,可如今這位戰功累累的抗戰英雄,在深陷絕境之中,等來的卻不是同袍的營救,而是背信棄義的滅口指令。

  他為國浴血,從未死於敵手,卻要亡於自己人之手,理由只因他心中的那點秘密。

  這樣一位赤誠報國的老兵,真不該就這麼死去。

  任務:保他不死於本次滅口,人擋殺人,鬼擋殺鬼!

  任務達成,獎勵積分+100,任務失敗所有正分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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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富情感的電子音飛快朗誦完,趙北望心中早已蓄滿怒火。

  踏馬的,原來軍統不是救人,而是殺人!

  如果真如系統所言,這樣一位戰功赫赫的老兵,他們也能下得去手?

  一念及此,趙北望一把扯掉手腕上的輸液管,從床上彈跳而起。

  小火輪上,他見過這位老兵的驍勇,面對那麼多敵人,他完全把生死置於度外,一般人誰能做得到?

  「曹處長,軍統行動隊是想調虎離山,有人要對那名受傷的軍統分子下手,快跟我下樓!」

  積分不積分的已不在趙北望考慮之列,他迫切想還這名老兵一個公道。

  房內還有一名憲兵守著,見趙北望從床上暴起,起初以為是異動,正欲撲過去,趙北望的話已傳進他的耳朵。

  他雖然不精通漢語,但他知道一個真正想逃跑的人是不可能多說一句廢話的。


  「我聽到有槍聲從樓下傳來。」趙北望解釋一句,人已衝出門外。

  曹岳朝那名憲兵一揮手,回頭就追了上去。

  從趙北望的表情看,不像是演的,但他依舊保持著戒心,只要對方有趁亂逃跑的圖謀,他不會絲毫的客氣。

  趙北望一口氣跑到樓梯口,他沒有任何停滯,疾步跑下樓梯。

  來到二樓拐角處,他停下腳步。

  他缺少一支槍。

  趙北望知道,在沒弄清敵情之前,曹岳是不可能給他手槍的,所以他也懶得開口提要求。

  腳步聲來到身後,曹岳喘起氣,握著槍從趙北望身前探過腦袋,想要一窺究竟。

  腦袋才冒了個頭,一聲槍響,一顆子彈貼著曹岳的頭皮飛走。

  曹岳的腦袋縮的飛快,臉已嚇得煞白。

  這下,他終於信了趙北望的話。

  不得不說,這位鴨舌帽不僅槍法好,且機警過人,即使自己處在戰鬥中,也能敏銳察覺到來自身後的危險。

  「趙兄弟,果然被你說中了!」曹岳感到一陣後怕,看趙北望的眼神充滿欽佩,「這狗東西從哪兒冒出來的?」

  「應該早就混進醫院,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趙北望把身子靠在牆上,他根本不用伸頭就對前方的戰場形勢了如指掌。

  畫面上,鴨舌帽又幹掉一名憲兵,但他已聽出樓梯上有人埋伏,這才有所顧忌,不敢放開手腳去解決正面唯一之敵。

  「曹處長,借你手槍一用!」趙北望終於開口提要求。

  「給!」曹岳想也沒想,把手槍塞給趙北望。

  手槍在握,趙北望心中大定,手繞過牆壁拐角,朝前方走廊上估摸著開了一槍。

  通過前期偵查得知,這條走廊共有兩處樓梯,腳下一處,西翼有一處,他不想傷害鴨舌帽,只希望用這一槍嚇一嚇對方,讓他趕緊通過西翼的樓梯一逃了之。

  支線任務是保冒振山不死,並沒要求他殺人。

  鴨舌帽雖然不是自己同志,但也算抗戰陣營中的中堅力量,他可不願乾親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趙北望這一槍雖然沒有瞄準,但因為腦中逆天地圖的存在,卻也大差不差的從鴨舌帽的頭頂擦過。

  然而,正是這一槍,頓讓鴨舌帽感到了事態的緊迫性。

  如果任憑時間拖下去,極有可能陷入被動作戰,這不利於任務的完成。

  心思一動,鴨舌帽強行讓自己振奮起來,他抬起左手,先是對樓梯口連開幾槍進行壓制,腳下沒有停歇,直撲房間大門。

  區區一名倖存的憲兵,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砰!」

  他右手一個翻動,槍又快又准,子彈直接擊穿半扇大門上的視窗玻璃,在最後一名憲兵的臉龐上劃出一道噴濺的血口。

  旋即,他肩部一個用力,撞開半扇大門,抬腳把那名受傷的憲兵踹開,並補了一槍。

  他的人影一消失在走廊上,趙北望從樓梯拐角處衝出。

  這會兒,他心中叫苦不迭。

  因為愛惜對方的性命,他並未搶在最好的時機動手,這極有可能釀成大錯。

  傷重的冒振山阻止不了針對自己的任何殺戮。

  腦幕中的畫面有些晃動,奔跑中的趙北望已看到鴨舌帽逼近冒振山的病床前。

  「是振山老哥嗎?」是一個略帶沙啞的男子聲音。

  「我是冒振山。」病床上的冒振山努力睜開眼睛。

  「老哥,我無法幫你逃跑,對不住了……」

  「我知道……你開槍吧,我不怪你……」那張滿是溝壑的臉龐上,一雙眼睛慢慢閉上。

  「對不起!」

  鴨舌帽右手起初抬得很慢,但很快變得決絕起來。

  「砰!」

  就在鴨舌帽正欲扣動扳機之際,一顆子彈直接擊中他的右腕。

  「啪!」

  手槍脫手,砸在地上。

  「砰!」趙北望開響第二槍。

  這一槍是警告,讓他別再對病床上的冒振山有非分之想。

  鴨舌帽是個雙槍手,失去一槍頓讓他有了懼意,他立即轉身回擊。

  「砰!」不等對方射出子彈,趙北望再開一槍,這顆子彈同樣緊貼著鴨舌帽的身體飛走。

  三顆子彈,幾乎是連射,第一顆精準擊中他的手腕,雖然第二顆、第三顆都「打偏」了,這反而讓他內心更加驚恐,他隱隱覺得,這是有人在故意留他一條生路。

  鴨舌帽的鬥志瞬間瓦解,他的左手胡亂開出一槍,再次轉身。

  這次,他奔跑的方向不是房門口,而是窗口。

  他一躍上了窗台,迅速撥開窗戶。

  他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中,那位開槍擊落他手槍的槍手儘管沒有表示出進一步行動的意向,但多出的一位憲兵卻是滿臉殺意,手上的步槍已經在做瞄準狀。

  他不再遲疑,一個騰躍……

  「砰!」同一時間憲兵的槍響了,但打中的只是窗戶玻璃。

  嘩啦啦的玻璃破碎聲中,鴨舌帽已撲到幾米外附在外牆上的一根方形鑄鐵落水管上,他手腳並用,順著方管滑向一樓。

  趙北望本以為對方會從大門口逃跑,其實早已打算好了,只要對方放棄滅口,他就會讓出房門,裝作且戰且退的樣子放他一馬。

  現在,他選擇了一條早就偵察好的線路,也算是沒有為難趙北望。

  聲波地圖畫面上,樓下的槍戰還在繼續。

  正如趙北望所料,軍統行動隊根本沒想要攻入大樓,他們一見鴨舌帽出現在外牆上,立即發動了一波猛烈攻擊,以此來接應鴨舌帽。

  吉田和山口善勇,此刻已攻出大樓,正與軍統行動隊混戰。

  見鴨舌帽一落地,軍統隊員無心再戰,立即和匯入隊伍中的鴨舌帽且戰且退,向醫院大門撤去。

  醫院大門口停著兩輛轎車,待所有隊員一登車,旋即驅動汽車朝著虹口公園方向疾馳而去。

  整場戰鬥,用時不到一刻鐘。

  趙北望和另一名憲兵站在窗前,幾乎是目送著兩輛轎車離去。

  院子內,山口帶著一眾憲兵追到大門口,一個個垂頭頓足無功而返。

  而吉田早就不見了蹤影,想必已察覺到異常,正往這裡趕來。

  趙北望轉身,與冒振山的目光不期而遇。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會兒,終究是冒振山先移開目光,把頭轉向床里側。

  但最後一刻,他眼裡的淚光沒能逃過趙北望的眼睛。

  這時,曹岳一張驚魂未定的臉從門後冒出。

  要不是聽不見槍聲了,他還可以再等一會兒。

  房間裡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具憲兵的屍體,曹岳小心翼翼跨過,見到地上有一把手槍,正想撿起,身後傳來吉田的大聲喝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怎麼回事?」

  那名唯一的憲兵參與了局部戰鬥,比曹岳更有發言權。

  「吉田君,匪徒想要殺人滅口!」

  吉田掠看了一眼幾具屍體,陰沉著臉跑到窗戶邊,探頭看向一側的牆面落水管。

  他在樓下不僅看到有個戴鴨舌帽的人從這根水管逃下地面,還知道對方的手負傷了。

  回到房間,他先是挨個探每具屍體的鼻息,見無人倖存,沮喪著臉站起來。

  就在這時,山口跌跌撞撞撲了進來,他嘴裡發出嚎叫:

  「誰來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死的憲兵都是他們行動系的,他比誰都心痛。

  吉田把目光掃過趙北望的臉,又掃過他手裡的槍,最後停在曹岳的臉上。

  「曹桑,你來說說這場戰鬥情況。」

  曹岳一槍未發,但功勞起碼有的,他借給了某人一把槍,因此阻止了一次有預謀的殺人滅口。

  「吉田太君,這一切都是北望兄弟機警過人,他第一個發現了有人慾行不軌,趕緊提醒了我,我們這才跑下樓參加支援,只可惜那名軍統特工槍法太好,我們趕到時,局面已經失控。不過北望兄弟根本不怵他,他用我的槍不但及時制止了他,還給了敵人致命一擊。」

  地上有一支白朗寧手槍,槍上染了血,這足以說明一切。

  吉田扭頭詢問那名憲兵:「是這麼回事嗎?」

  「是。」憲兵熾熱地盯著趙北望:「這位先生大大的厲害,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戰死,而那位,」他指了指床上冒振山,「也不可能還活著,我親眼看到敵人馬上就要開槍射殺他,我是無論如何保護不了他的。」

  吉田轉向山口,拍了拍他的肩:「山口君,不要難過,起碼我們的人幫你挽回了一面倒的局勢,你的手裡至少還有這名軍統分子,高橋少佐不會責怪你的。」

  「趙先生,謝謝你。」山口朝趙北望鞠了一躬,眼裡滿是感激。

  【啪!支線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00】

  曹岳走進山口,眼睛轉了轉,「山口君,我個人以為這名軍統分子身上一定藏著一個大秘密,否則敵人不可能冒著如此大的代價來消滅他,你回去和高橋少佐說,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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