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觸發系統底層代碼
趙北望跟著曹岳下到一樓，他下意識沿著樓梯朝地下室看了一眼。
那位來自川沙的老同志楊福茂就關在下面。
他很想看一眼老楊的近況，但此時他更在乎的是九條和吉田的談話。
為了能清楚聽到他們的談話，趙北望刻意把他的意識關切放在三樓。
從九條謹對自己的態度看，趙北望判斷至少到目前為止，老楊還沒有把他招供出來，但黃金有沒有落入日本人之手，他心裡沒底。
趙北望很希望他們的談話最好能涉及到這方面。
因為處在走路狀態，來自三樓的畫面有些晃眼，但聲音清晰無比。
九條謹：「吉田君，請務必保持警惕，姓趙的那傢伙身手不錯，你最好槍不離身，只要他有不軌行為，毫不猶豫開槍擊斃。」
接下來是吉田帶著咕噥的埋怨聲：「少佐殿，難道我們這就放過他了？那混蛋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小泉君、文雄君、浩二君都沒了，我不服！」
九條謹：「這是鈴木將軍的意思，吉田君，你要以大局為重，帝國利益高於一切……」
談話還在繼續，趙北望跟著曹岳已走出大樓，為了不讓曹岳打擾到自己，他獨自走向院牆後的一處花圃。
抬頭看了一眼樓上，九條謹和吉田還站在走廊上，他們似乎注意到樓下的趙北望，聲音又低了幾分。
但依舊逃不掉系統的聲波關切索引。
九條：「沐浴完畢後，你和曹處長直接把那傢伙帶到福民醫院，把他身上的傷處理一下，然後晚上我們一起請他吃個飯，權當為他的新生接風。」
吉田：「是。」
九條：「對了，你私下和曹處長說一下，讓他從76號找兩個身手好的，以後幾天全程貼身監視，寸步不離。」
吉田：「是。」
畫面上，九條擺了擺手，吉田正要轉身離開，九條喊了一聲：「留步。」
吉田再次站住。
九條：「地下室牢房那位，行動系方面審訊了嗎？」
見對方終於談到老楊，趙北望心一緊，大氣都不敢喘。
吉田：「憲兵滬南分隊昨夜把人一送來，高橋少佐馬上就開始了審訊，可這個老傢伙嘴太緊，什麼手段都用了，只交代了他的姓名和哪裡人，其他的死活不說。」
九條：「他是哪裡人？」
吉田：「浦東本地的，自稱姓楊，我和行動系的山口中尉聊過，他們已派人上門核查，情況倒是的確如他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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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不對，這個人我在船上見過，當時混亂時，我印象中他一個人跑得最快，這是疑點一；疑點二，他一個賣菜的，昨晚八九點都那麼晚了，他怎麼會挑著一副空擔子出現在福開森路上，福開森路離十六鋪可有些距離，他跑那兒去幹什麼？」
吉田：「高橋少佐審過，他給出的理由是錯過了集市，菜沒賣得掉，於是換成了沿街叫賣。」
九條：「還得再審，這人不老實，心中一定藏著秘密。我馬上去見山田中佐，讓行動系把人交給我們情報系來審。」
吉田：「我也贊同，在掃蕩行動方面義一君還行，但審訊方面還得是我們情報系。」
九條：「你去吧……」
畫面中，兩人旋即分開，九條轉身回她的辦公室，吉田下樓而來。
趙北望終於長舒一口氣。
從兩人的談話中，他明白了大概，老楊是被憲兵滬南分隊抓獲的，只因他晚上出現在大街上，不過他骨頭夠硬，什麼都沒說。
至於黃金，大概也是安全的，極有可能被他藏在了某個地方。
會不會就在福開森路一帶？
本想啟用地圖順便看一眼老楊的情況，吉田的腳步聲來到樓下。
「趙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吉田態度很客氣，不過有了他與九條的談話，趙北望明白在他的骨子裡對自己是憎恨的。
朝日湯浴池是一家徹頭徹腦的日式公共澡堂，主要就是來服務日租界的本國僑民，就在大橋大樓隔壁。
趙北望被夾在兩人中間，三人進了浴室，吉田在吧檯購買了三塊皂塊和三條薄手拭毛巾，並領了三把儲物櫃鑰匙。
一進男浴室，熱騰騰的霧氣撲面而來。
三人來到更衣區，趙北望把九條給的衣服放進儲物櫃，開始脫衣服。
直至趙北望脫光衣服，吉田和曹岳才行動起來。
三人赤條條進了裡間的浴區，趙北望依舊被夾在中間，浴區分沖洗台和熱水池，趙北望身上的傷儘管不太疼了，但傷口還歷歷醒目，他不敢泡澡，只能獨自去往沖洗台。
吉田手裡提著一隻小竹籃，上面壓著幾條毛巾，趙北望不用看都知道，那裡面一定不會缺少一把手槍。
見趙北望洗了起來，他和曹岳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這才下到浴池中。
也許，他們覺得脫光了的趙北望，理應是個文明人，應該不會逃跑了。
趙北望又怎麼可能逃跑。
差不多用了大半條性命，才好不容易換來了日本人的信任，他必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給自己放了一小桶熱水，趙北望試了下水溫，略微有些燙，但他根本不管，直接從頭頂澆下。
熱水傾瀉而下，短暫的窒息讓他頓有如置夢幻之感。
從前天夜裡於一艘漁船底艙醒來，到現在置身於一家日式澡堂，短短兩天時間不到，他的生命宛如過山車一般激盪，這讓他覺得一切那麼的縹緲虛幻。
幾桶水澆下，趙北望用皂塊擦了幾遍，一邊用水瓢舀水沖身，一邊想著心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聯繫上組織，並取得組織的信任。
聯繫的途徑是有，可不靠譜，趙北望認為就自己當前的情況，組織上必然已將所有的聯絡通道與自己做了切割。
是以，聯繫不上組織，要取得組織信任更是一句空話。
這也意味著自己必須孤軍作戰，更意味著就算刺探到高價值的情報，也只能任憑它爛掉。
想來想去，似乎只剩一條路，那就是搭上袁奇樞這條線，哪怕和他敞開心扉，也要讓他信任自己。
可如何才能讓袁奇樞相信自己呢？
除非……
猛然，黃金的事跳進趙北望的腦海。
80兩黃金沒有下落，組織上一定焦急萬分。
甚至，趙北望都不確定，組織上到底知不知道老楊被日本人抓了。
「如果能通過老楊弄清黃金的下落，再想辦法將這個消息通知給袁奇樞，豈不是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既表了忠心，又幫組織解決了問題，還有什麼辦法比這個更有效？」
主意拿定，趙北望驟然一身輕鬆。
接下來思緒天馬行空，最後停在了身體裡的這個系統上。
系統名字叫漢奸測評系統，這只是它的外衣，真正的內核其實是宇宙波地圖。
系統明確說了，宇宙波地圖由三項菜單組成，聲波、腦波、電磁波，僅僅一個LV1級的三等走狗，解鎖的聲波地圖就已經夠炸裂，趙北望根本不敢想像隨著等級的逐級開放，還會有哪些巨大的驚喜等著他！
聲波是弄清了，可腦波和電磁波又是啥？
帶著強烈的疑問，趙北望決定嘗試喚醒判官姐，諮詢一下。
可判官姐叫了一聲又一聲，一點反應都沒有。
趙北望總以為是系統出毛病了，急忙看向腦幕……
這一看嚇出一身冷汗，腦幕中三塊曲面屏幕都是黑屏，像是失去了信號。
可不，系統真出毛病了！
趙北望頓時覺得魂都丟了。
下面的時間，趙北望全程注意力不在線，一直嘗試著打開聲波地圖，可一切徒勞。
好不容易熬到那兩位搓擦洗全套整完，三人離開浴室。
一到大街上，趙北望迫不及待再次嘗試。
本來已經萬念俱灰，哪知這一次奇蹟發生，聲波地圖竟奇異般上線了。
沒有什麼比心愛之物失而復得更令人興奮的了。
「判官姐！」趙北望用意念發出叱叫。
腦幕畫面晃了一下，那間熟悉的金屬房出現在腦幕中。
「在呢。」阿滿還是戴著粉色面具，只聞其身不見其人，她手裡展著摺扇。
「剛才怎麼回事？我以為系統出故障了。」
「系統永遠不會出故障，只是觸發了它的底層代碼。」
上一世的趙北望也曾是大廠的程序架構師，阿滿話一出口，他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浴室。
一瞬間，他恍然大悟。
「呵呵，系統是擔心我利用聲波地圖幹壞事？也忒瞧不起人了，我是那樣的人嗎？」
「這可不好說，色乃人之天性，在它面前，沒有高尚貴賤之分。窺視是一種不道德行為，無關乎陣營，系統寫入的底層代碼，將會對所有私密場所採取屏蔽手段。以後也請切記，在這樣的場所中，務必考慮這個因素。」
畫面隱去，腦幕中只剩下發光的聲波地圖。
趙北望有點不死心，趁著離浴室還沒超過一百米，趕緊用地圖掃描過去。
整幅地圖上，唯有那塊區域被飄著的雪花取代，什麼也看不到。
重新回到憲兵大樓里，趙北望知道，下面吉田中尉該帶他去醫院了。
「曹處長，你和趙先生在樓下等我片刻，我去取車鑰匙，然後帶趙先生去醫院處理傷口。」
曹岳一直沒撈著和趙北望深談，立即前來搭訕。
「老弟，鈴木將軍都問你啥了？」
「問我對當前的形勢怎麼看？」趙北望一邊回答，一邊啟用聲波地圖對地下室展開探查。
「你怎麼回答？」
「我只是告訴他，美國人參戰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還是那間監室，老楊還坐在原地，此刻他似乎恢復了一些精氣神，偶爾也會四處看看，從他身上衣服破損的程度看，他的確遭受了非人折磨。
「老弟，你真的認為日本人會輸掉這場戰爭？」曹岳遞給趙北望一根煙。
「也許吧，誰知道呢。」趙北望把煙叼在嘴上，「中國戰場上，目前雙方達成戰略平衡，太平洋戰場上，日本人占優，可後面的事難說，畢竟美國的實力擺在那兒呢。」
曹岳擦亮打火機，將一團火苗遞到趙北望面前，「那位叫錢大力的我弄清楚了，他畢業於黃埔十期步兵科，民國22年於南京本校入學，在校期間就被復興社看中秘密加入。在87軍混了一段時間後以上尉連長的身份正式進入軍統，後又在湖南臨澧軍統王牌特訓班進行了系統培訓，此次潛入滬城，應該是委以大任，可惜被我們抓了。」
趙北望不由想起錢大力交給自己的那把斷齒梳子，漫不經心問道：「曹處長，我的那隻箱子呢？」
「老弟放心，給你保管著呢，一回76號我馬上還你。」
說完，他轉了轉眼珠，「也不知道日本人下面怎麼安排你，不過趙兄弟，你如果去我們76號，我保證我和李主任絕不會虧待你。」
趙北望心一動：「曹處長，依你看，日本人可能會把我安排在什麼地方？」
「我聽說你還會講日語，有了這項特長，你的機會就多了，在滬城，很多日本人的機構，都需要懂日語的中國人。」
「比如呢？」
「憲兵隊，梅機關，領事館，甚至警察局，崗位多了去，兄弟，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趙北望笑了笑。
曹岳臉上堆滿諂笑，上前一步，把聲音壓得很低：「兄弟，哪一天出息了，可別忘了我這個當哥的。」
趙北望眼睛一瞪：「我再有出息能趕上你？你可是76號堂堂的行動處處長，手底下幾百號人，以後我還得靠你提攜。」
「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只要日本人肯讓你回76號，我保你行動組長起步！」
「咱可不玩虛的！」
曹岳使勁擂了幾下胸脯：「我曹岳一口唾沫一口釘，說話算話！」
趙北望話鋒一轉：「錢大力的事，你怎麼知道了那麼清楚？」
「今天早上，我特地往杭州去了一個電話，詢問了一下陳洪樹…他就是那位軍統滬城區站長，去年被捕後歸順南京政府，軍統內部人事，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去年年底，他為表忠心，還專門寫了一份《藍衣社之內幕》。」
「怎麼，他現在在杭州？」趙北望隨口一問。
「南京政府待他不薄，安排給他杭州政治保衛學校教育長一職，不過也僅是過渡，我得到消息，蘇浙皖贛四省行營剿匪總指揮部已在金華成立，不日後他將前往赴任副總指揮。」
「那官挺大的呀！」趙北望裝作很驚艷的樣子。
「帽子挺大，還不得看梅機關的眼色！」
談話間，吉田走下樓，身後，跟著兩名憲兵。
那位來自川沙的老同志楊福茂就關在下面。
他很想看一眼老楊的近況，但此時他更在乎的是九條和吉田的談話。
為了能清楚聽到他們的談話，趙北望刻意把他的意識關切放在三樓。
從九條謹對自己的態度看，趙北望判斷至少到目前為止，老楊還沒有把他招供出來，但黃金有沒有落入日本人之手，他心裡沒底。
趙北望很希望他們的談話最好能涉及到這方面。
因為處在走路狀態，來自三樓的畫面有些晃眼，但聲音清晰無比。
九條謹：「吉田君，請務必保持警惕，姓趙的那傢伙身手不錯，你最好槍不離身，只要他有不軌行為，毫不猶豫開槍擊斃。」
接下來是吉田帶著咕噥的埋怨聲：「少佐殿，難道我們這就放過他了？那混蛋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小泉君、文雄君、浩二君都沒了，我不服！」
九條謹：「這是鈴木將軍的意思，吉田君，你要以大局為重，帝國利益高於一切……」
談話還在繼續，趙北望跟著曹岳已走出大樓，為了不讓曹岳打擾到自己，他獨自走向院牆後的一處花圃。
抬頭看了一眼樓上，九條謹和吉田還站在走廊上，他們似乎注意到樓下的趙北望，聲音又低了幾分。
但依舊逃不掉系統的聲波關切索引。
九條：「沐浴完畢後，你和曹處長直接把那傢伙帶到福民醫院，把他身上的傷處理一下，然後晚上我們一起請他吃個飯，權當為他的新生接風。」
吉田：「是。」
九條：「對了，你私下和曹處長說一下，讓他從76號找兩個身手好的，以後幾天全程貼身監視，寸步不離。」
吉田：「是。」
畫面上，九條擺了擺手，吉田正要轉身離開，九條喊了一聲：「留步。」
吉田再次站住。
九條：「地下室牢房那位，行動系方面審訊了嗎？」
見對方終於談到老楊，趙北望心一緊，大氣都不敢喘。
吉田：「憲兵滬南分隊昨夜把人一送來，高橋少佐馬上就開始了審訊，可這個老傢伙嘴太緊，什麼手段都用了，只交代了他的姓名和哪裡人，其他的死活不說。」
九條：「他是哪裡人？」
吉田：「浦東本地的，自稱姓楊，我和行動系的山口中尉聊過，他們已派人上門核查，情況倒是的確如他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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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不對，這個人我在船上見過，當時混亂時，我印象中他一個人跑得最快，這是疑點一；疑點二，他一個賣菜的，昨晚八九點都那麼晚了，他怎麼會挑著一副空擔子出現在福開森路上，福開森路離十六鋪可有些距離，他跑那兒去幹什麼？」
吉田：「高橋少佐審過，他給出的理由是錯過了集市，菜沒賣得掉，於是換成了沿街叫賣。」
九條：「還得再審，這人不老實，心中一定藏著秘密。我馬上去見山田中佐，讓行動系把人交給我們情報系來審。」
吉田：「我也贊同，在掃蕩行動方面義一君還行，但審訊方面還得是我們情報系。」
九條：「你去吧……」
畫面中，兩人旋即分開，九條轉身回她的辦公室，吉田下樓而來。
趙北望終於長舒一口氣。
從兩人的談話中，他明白了大概，老楊是被憲兵滬南分隊抓獲的，只因他晚上出現在大街上，不過他骨頭夠硬，什麼都沒說。
至於黃金，大概也是安全的，極有可能被他藏在了某個地方。
會不會就在福開森路一帶？
本想啟用地圖順便看一眼老楊的情況，吉田的腳步聲來到樓下。
「趙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吉田態度很客氣，不過有了他與九條的談話，趙北望明白在他的骨子裡對自己是憎恨的。
朝日湯浴池是一家徹頭徹腦的日式公共澡堂，主要就是來服務日租界的本國僑民，就在大橋大樓隔壁。
趙北望被夾在兩人中間，三人進了浴室，吉田在吧檯購買了三塊皂塊和三條薄手拭毛巾，並領了三把儲物櫃鑰匙。
一進男浴室，熱騰騰的霧氣撲面而來。
三人來到更衣區，趙北望把九條給的衣服放進儲物櫃，開始脫衣服。
直至趙北望脫光衣服，吉田和曹岳才行動起來。
三人赤條條進了裡間的浴區，趙北望依舊被夾在中間，浴區分沖洗台和熱水池，趙北望身上的傷儘管不太疼了，但傷口還歷歷醒目，他不敢泡澡，只能獨自去往沖洗台。
吉田手裡提著一隻小竹籃，上面壓著幾條毛巾，趙北望不用看都知道，那裡面一定不會缺少一把手槍。
見趙北望洗了起來，他和曹岳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這才下到浴池中。
也許，他們覺得脫光了的趙北望，理應是個文明人，應該不會逃跑了。
趙北望又怎麼可能逃跑。
差不多用了大半條性命，才好不容易換來了日本人的信任，他必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給自己放了一小桶熱水，趙北望試了下水溫，略微有些燙，但他根本不管，直接從頭頂澆下。
熱水傾瀉而下，短暫的窒息讓他頓有如置夢幻之感。
從前天夜裡於一艘漁船底艙醒來，到現在置身於一家日式澡堂，短短兩天時間不到，他的生命宛如過山車一般激盪，這讓他覺得一切那麼的縹緲虛幻。
幾桶水澆下，趙北望用皂塊擦了幾遍，一邊用水瓢舀水沖身，一邊想著心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聯繫上組織，並取得組織的信任。
聯繫的途徑是有，可不靠譜，趙北望認為就自己當前的情況，組織上必然已將所有的聯絡通道與自己做了切割。
是以，聯繫不上組織，要取得組織信任更是一句空話。
這也意味著自己必須孤軍作戰，更意味著就算刺探到高價值的情報，也只能任憑它爛掉。
想來想去，似乎只剩一條路，那就是搭上袁奇樞這條線，哪怕和他敞開心扉，也要讓他信任自己。
可如何才能讓袁奇樞相信自己呢？
除非……
猛然，黃金的事跳進趙北望的腦海。
80兩黃金沒有下落，組織上一定焦急萬分。
甚至，趙北望都不確定，組織上到底知不知道老楊被日本人抓了。
「如果能通過老楊弄清黃金的下落，再想辦法將這個消息通知給袁奇樞，豈不是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既表了忠心，又幫組織解決了問題，還有什麼辦法比這個更有效？」
主意拿定，趙北望驟然一身輕鬆。
接下來思緒天馬行空，最後停在了身體裡的這個系統上。
系統名字叫漢奸測評系統，這只是它的外衣，真正的內核其實是宇宙波地圖。
系統明確說了，宇宙波地圖由三項菜單組成，聲波、腦波、電磁波，僅僅一個LV1級的三等走狗，解鎖的聲波地圖就已經夠炸裂，趙北望根本不敢想像隨著等級的逐級開放，還會有哪些巨大的驚喜等著他！
聲波是弄清了，可腦波和電磁波又是啥？
帶著強烈的疑問，趙北望決定嘗試喚醒判官姐，諮詢一下。
可判官姐叫了一聲又一聲，一點反應都沒有。
趙北望總以為是系統出毛病了，急忙看向腦幕……
這一看嚇出一身冷汗，腦幕中三塊曲面屏幕都是黑屏，像是失去了信號。
可不，系統真出毛病了！
趙北望頓時覺得魂都丟了。
下面的時間，趙北望全程注意力不在線，一直嘗試著打開聲波地圖，可一切徒勞。
好不容易熬到那兩位搓擦洗全套整完，三人離開浴室。
一到大街上，趙北望迫不及待再次嘗試。
本來已經萬念俱灰，哪知這一次奇蹟發生，聲波地圖竟奇異般上線了。
沒有什麼比心愛之物失而復得更令人興奮的了。
「判官姐！」趙北望用意念發出叱叫。
腦幕畫面晃了一下，那間熟悉的金屬房出現在腦幕中。
「在呢。」阿滿還是戴著粉色面具，只聞其身不見其人，她手裡展著摺扇。
「剛才怎麼回事？我以為系統出故障了。」
「系統永遠不會出故障，只是觸發了它的底層代碼。」
上一世的趙北望也曾是大廠的程序架構師，阿滿話一出口，他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浴室。
一瞬間，他恍然大悟。
「呵呵，系統是擔心我利用聲波地圖幹壞事？也忒瞧不起人了，我是那樣的人嗎？」
「這可不好說，色乃人之天性，在它面前，沒有高尚貴賤之分。窺視是一種不道德行為，無關乎陣營，系統寫入的底層代碼，將會對所有私密場所採取屏蔽手段。以後也請切記，在這樣的場所中，務必考慮這個因素。」
畫面隱去，腦幕中只剩下發光的聲波地圖。
趙北望有點不死心，趁著離浴室還沒超過一百米，趕緊用地圖掃描過去。
整幅地圖上，唯有那塊區域被飄著的雪花取代，什麼也看不到。
重新回到憲兵大樓里，趙北望知道，下面吉田中尉該帶他去醫院了。
「曹處長，你和趙先生在樓下等我片刻，我去取車鑰匙，然後帶趙先生去醫院處理傷口。」
曹岳一直沒撈著和趙北望深談，立即前來搭訕。
「老弟，鈴木將軍都問你啥了？」
「問我對當前的形勢怎麼看？」趙北望一邊回答，一邊啟用聲波地圖對地下室展開探查。
「你怎麼回答？」
「我只是告訴他，美國人參戰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還是那間監室，老楊還坐在原地，此刻他似乎恢復了一些精氣神，偶爾也會四處看看，從他身上衣服破損的程度看，他的確遭受了非人折磨。
「老弟，你真的認為日本人會輸掉這場戰爭？」曹岳遞給趙北望一根煙。
「也許吧，誰知道呢。」趙北望把煙叼在嘴上，「中國戰場上，目前雙方達成戰略平衡，太平洋戰場上，日本人占優，可後面的事難說，畢竟美國的實力擺在那兒呢。」
曹岳擦亮打火機，將一團火苗遞到趙北望面前，「那位叫錢大力的我弄清楚了，他畢業於黃埔十期步兵科，民國22年於南京本校入學，在校期間就被復興社看中秘密加入。在87軍混了一段時間後以上尉連長的身份正式進入軍統，後又在湖南臨澧軍統王牌特訓班進行了系統培訓，此次潛入滬城，應該是委以大任，可惜被我們抓了。」
趙北望不由想起錢大力交給自己的那把斷齒梳子，漫不經心問道：「曹處長，我的那隻箱子呢？」
「老弟放心，給你保管著呢，一回76號我馬上還你。」
說完，他轉了轉眼珠，「也不知道日本人下面怎麼安排你，不過趙兄弟，你如果去我們76號，我保證我和李主任絕不會虧待你。」
趙北望心一動：「曹處長，依你看，日本人可能會把我安排在什麼地方？」
「我聽說你還會講日語，有了這項特長，你的機會就多了，在滬城，很多日本人的機構，都需要懂日語的中國人。」
「比如呢？」
「憲兵隊，梅機關，領事館，甚至警察局，崗位多了去，兄弟，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趙北望笑了笑。
曹岳臉上堆滿諂笑，上前一步，把聲音壓得很低：「兄弟，哪一天出息了，可別忘了我這個當哥的。」
趙北望眼睛一瞪：「我再有出息能趕上你？你可是76號堂堂的行動處處長，手底下幾百號人，以後我還得靠你提攜。」
「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只要日本人肯讓你回76號，我保你行動組長起步！」
「咱可不玩虛的！」
曹岳使勁擂了幾下胸脯：「我曹岳一口唾沫一口釘，說話算話！」
趙北望話鋒一轉：「錢大力的事，你怎麼知道了那麼清楚？」
「今天早上，我特地往杭州去了一個電話，詢問了一下陳洪樹…他就是那位軍統滬城區站長，去年被捕後歸順南京政府，軍統內部人事，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去年年底，他為表忠心，還專門寫了一份《藍衣社之內幕》。」
「怎麼，他現在在杭州？」趙北望隨口一問。
「南京政府待他不薄，安排給他杭州政治保衛學校教育長一職，不過也僅是過渡，我得到消息，蘇浙皖贛四省行營剿匪總指揮部已在金華成立，不日後他將前往赴任副總指揮。」
「那官挺大的呀！」趙北望裝作很驚艷的樣子。
「帽子挺大，還不得看梅機關的眼色！」
談話間，吉田走下樓，身後，跟著兩名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