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次握手
房間裡，只剩下憲兵隊的幾位，以及領事館警察部部長伊藤久大和岩井公館囑付袁奇樞。
沒有了鈴木信義少將的氣場，憲兵隊本部長黑川久之大佐成了這裡的王，他帶著山田秀夫來到趙北望面前，臉上堆滿了威嚴：
「趙桑，你的安排我會和屬下商量一下，不過這之前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趙北望的面肌抽搐了一下。
一個華麗轉身，由「趙先生」一躍成為「趙桑」，心裡的那道坎總覺得邁不過去。
但竊喜還是有的，無論如何苟住了小命。
趙北望趕緊鞠躬，一臉諂媚：「太君，我的命都是您給的，哪敢提什麼意見，您只要給我一份差事，哪怕當牛做馬我也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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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望的面肌又抽搐了一下，他被這個漢奸排名侮辱到了。
「很好，趙桑，這兩天你好好休息一下，該處理的傷處理一下。」黑川久之滿眼裡全是欣賞，「只要你忠心於皇軍，我憲兵隊會給你提供一個廣闊的舞台。」
「謝謝太君。」
黑川面朝九條謹：「謹小姐，這兩天你照顧一下趙先生，他有什麼要求你儘量滿足。」
「是。」
黑川和山田帶著幾名下屬出了房間，他們邊走邊聊，直到走出很遠，他們的說話聲依舊絲毫不差傳入趙北望的耳里。
趙北望明白，這是系統的【聲波源關切索引插件】在進行自動追蹤。
儘管趙北望知道他們肯定在談自己，他也很想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可他無心去聽，這會兒他有更緊迫的事要做。
袁奇樞的身份擺在這兒，如果不抓緊時間與他互動一下，很可能就會失去大好機會。
「伊藤先生，咱們也走吧。」袁奇樞看都不看趙北望一眼，直接對伊藤久大喊了一聲。
眼看九條謹就要帶自己走，他與袁奇樞必將擦肩，趙北望一個急中生智：
「謹小姐，你覺得我的日語說得怎麼樣？」這一次，他說的是漢語。
九條謹沒想到趙北望會莫名其妙說這麼一句話，把正要推趙北望的手放下。
「挺好的，一個中國人能把日語說得如此流利，難能可貴了。」
「謹小姐，你想知道我是怎麼學會日語的嗎？」
余光中，趙北望發現正在收拾桌上紙張的袁奇樞，動作明顯放緩了下來。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接下來的話。
「說來聽聽。」
趙北望略一思索：「兩年前，延安派了一位姓曾的政委到我們蘇北新四軍，他日語特別好，一介紹才知道他畢業於帝國的早稻田大學，在他的輔導下，學日語不要太容易，兩年不到，我就達到現在的水平。」
余光中，袁奇樞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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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望知道他的目的已達到，現在，他只需和九條再嘮嘮嗑，那位姓袁的就算再清高，也會對自己有所表示。
疑心病是每個間諜必備的特質。
因為袁奇樞太過傳奇，那一世的趙北望對他的人生了如指掌。
他本名袁學易，化名曾達齋，早年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加上他的底色又是一名紅色間諜，趙北望不相信他的這些話點不醒他。
短短的一句話，囊括了四個要素：早稻田大學、學易、曾姓、延安，全部點中了他心裡藏著的秘密。
「趙桑，看來你還是有語言天賦的，就是有些生僻詞，還有待加強。」
「以後還請九條太君多加指教。」
余光中，袁奇樞像是經過了一番短暫的內心掙扎，朝自己走來。
趙北望立刻充滿了期望。
「謹小姐，岩井先生下周生日，我在百樂門給他包了一場舞會，我能代表岩井先生先向您提出邀請嗎？」
袁奇樞人未到，聲音先至。
「岩井先生的生日，我們憲兵隊當然得去。」九條謹轉向袁奇樞，「袁先生，方便問一下這次舞會都會邀請哪些人？」
「當然都是滬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袁奇樞踱步走來，「但帝國的滬城憲兵隊，肯定在他邀請名單的靠前之列。」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沒看趙北望一眼。
明明心中翻江倒海，卻依舊錶現得淡定從容，這讓趙北望又學到了一課。
但趙北望篤定得很，他根本不想主動舔著臉去套近乎，就想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果然，話音未落，這位袁先生極自然的將目光轉向趙北望。
「趙先生是吧？我聽了你對當前局勢的判斷，很有見地。」袁奇樞看向九條謹，「謹小姐，如有可能的話，舞會把趙先生也帶上，我相信岩井先生很想認識他這位朋友。」
九條謹尚未表態，趙北望大大方方伸出手：「袁先生，你好！」
袁奇樞遲疑了一下，伸手和趙北望相握。
握手是傳遞信息最好的手段，趙北望神往已久。
趙北望一個大力，捏住對方的手，想要傳遞給他的是自己的一片真誠。
誰知那隻手柔軟無力，完全無動於衷。
「你好趙先生。」袁奇樞微笑著。
「袁先生是在哪裡做事？」趙北望不捨得丟下他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而且還特地抖了又抖。
他就像一個鍥而不捨的怨婦，恨不得對方馬上有反應，激不激情的倒是其次。
許是這份執著感化了他，對方終於有所回應。
那隻手微微加了一點力，握在手裡有了緊繃感。
「興亞院，趙先生聽說過嗎？」
「沒聽過。」趙北望繼續加力。
「改天方便的話，你和謹小姐一起去認個門？」
對方一個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趙北望微微失望，有被人拋棄的哀怨。
「我倒是願意，可我得聽謹小姐的。」
袁奇樞笑看九條謹：「這位趙先生是哪方面的？」
「延安，昨天在十六鋪碼頭上被我們抓了。」九條謹拍了拍趙北望的肩，神情間已像是一個相識已久的老朋友，「我還以為這位仁兄的骨頭有多硬，沒想到幾個小時就招了。」
在自己同志面前被人說成軟骨頭，以後還怎麼面對組織？
趙北望恨不得跳起來：「胡說！九條太君，你看不起誰呢，好歹我也是扛下三輪酷刑的人，我就問你，誰能在半天時間不到，鞭刑、烙刑和老虎凳挨個滾一遍？」
「好、好，你牛！」九條謹笑意愈盛，「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
袁奇樞馬上就有了將這次談話深入下去的意願：「關於十六鋪碼頭上的事，岩井公館有位參事和我提起過，說是浦東駛來的一條小火輪上，冒出了一名延安分子和一名重慶分子，還傷了不少帝國的士兵，想必延安分子就是這位趙先生吧？」
九條謹忽然有了氣：「何止是傷，這混蛋一口氣殺了我帝國七名士兵，負傷的還沒算在內。」
「哦？殺了這麼多人？」袁奇樞露出驚訝狀，「帝國的軍紀里，這樣的人還有留的必要嗎？」
趙北望對這位同志倏然沒了好感，眉毛立即耷拉下來。
九條謹瞟了一眼趙北望：「反正這筆帳我們記著，以後就看他的表現，如果對帝國做不出什麼傑出貢獻，再殺也不遲，是嗎趙桑？」
趙北望一咬牙，把胸脯擂得咚咚響：「謹小姐你就瞧好了，本人一定全力配合皇軍，把滬城的延安分子一個一個揪出來，不管他們藏得多深！」
一邊說著，趙北望特意把目光定在對面這位袁先生的臉上。
是你對我落井下石不仁在前，我點點你不過分吧？
肉眼可見袁奇樞的笑容還是那麼自然：「趙先生，皇軍不殺你，你是得好好表現，尤其是謹小姐，可不能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袁奇樞何許人也，早就看出九條謹對這位延安分子印象不差。
九條謹一張雋秀的面龐微不可察一紅，她挺了挺胸脯，揚聲道：「是這個道理，趙桑，我為了留你一條狗命，承受了多大壓力！以後你只要負我，我會第一個親手宰了你！」
趙北望還在回味這句話的意思，袁奇樞推了推他，臉上已是笑容可掬：「趙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說點什麼？」
「謝謝謹小姐救命之恩……」趙北望趕緊彎腰。
「切！」九條謹一個斜睨，快步走去。
趙北望只能亦步亦趨跟上，走出幾步，回頭朝袁奇樞望了一眼。
而袁奇樞早已把腦袋轉向他處。
趙北望追上九條謹。
軍議室門外的這條走廊，只隔了幾個房間，就是情報系辦公室。
九條在這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打開門。
「進來吧。」九條謹招呼趙北望。
兩人進了房間，九條謹在趙北望面前站定。
她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眉頭一皺：「我怎麼覺得你剛才怪怪的，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趙北望內心一凜：「謹小姐是指哪方面？」
「你和鈴木將軍還有黑川大佐說的那些話，肉麻得要命，」九條謹緊盯趙北望，「你是不是故意演的？」
趙北望如釋重負，心裡有點苦：「還不是狗系統逼的，否則不給測評分啊。」
嘴裡說道：「我沒當過漢奸，總想著取悅皇軍，謹小姐，我這樣做是不是過了？」
「以後，最好言行一致。」九條謹轉身進了裡間，邊走邊說，「趙先生，你在外面稍等，記住，不要動桌上的文件夾。」
房間裡的陳設和聲波地圖觀察到的一模一樣，只是多了色彩。
窗台上是兩盆盆栽，一盆白梅，一盆蘭花。
白梅的幾朵花苞已經綻放，房間裡飄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隨即裡面傳來了櫃門打開的聲音，趙北望並沒有用自己的聲波地圖前往探查。
「謹小姐，你很喜歡白梅？」趙北望沒話找話，伸手想要去觸碰白梅的花朵。
「算是吧。」聲音從裡面傳來，「你不許碰我的白梅。」
趙北望趕緊把手縮回，扭頭盯上了相框，「照片上是你父親嗎？」
「不要亂動我的東西。」
「我只是看看。」
片刻後，九條謹從裡間走出，手裡抱著一摞疊好的衣服。
「這是換洗的衣服，待會兒我讓曹處長帶你去洗個澡。」
趙北望接過衣服，翻了翻，內衣、外衣甚至襪子一應俱全。
「也不知尺碼適不適合你，將就一下吧。」
「你男朋友的衣服？」趙北望小心翼翼問。
九條謹目光掃過副台上的相框，「那位是我哥哥。」
這時，袁奇樞和那位領事館警察部的警視長正好從門前走過，他給了室內兩人一個微笑，腳不停滯向樓梯口走去。
趙北望展開一件外套，在身上比劃了一下：「你們島國人的身材普遍比我們要矮一點，這衣服可能夠嗆。」
「夠嗆也得忍著！我給你衣服就不錯了，還要保證合你身？」九條謹懟了一句。
兩人來到樓梯口，九條謹扔下趙北望，去往西翼的一間辦公室。
趙北望四下環顧，不經意就看到走出大樓的袁奇樞和伊藤久大。
儘管距離夠遠，他們的交談聲也足夠低，當趙北望的目光只是在他倆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他們的談話聲馬上傳進趙北望的耳朵里。
伊藤久大：「我聽說這位姓趙的昨天供出了紅黨分子在乍浦路上的一處聯絡點，憲兵隊立即帶人抓捕，當場擊斃一人，活捉一人，活捉的那人據說還是聯絡點的負責人。」
袁奇樞：「我就說嘛，他說得再好聽，沒有立功的話，怎麼可能還讓他活著。」
伊藤久大：「袁先生，你見識多，你對姓趙的談的那些東西怎麼看？」
袁奇樞：「徒託空言，大言眩眾而已……」
一輛插著使館旗幟的轎車停在兩人身旁，從車上下來一位，幫兩人打開車門。
兩人鑽進車內，耳里，尤聽伊藤久大一聲輕喝：「先送袁先生回岩井公館……」
「徒託空言，大言眩眾，什麼意思？」直到這輛轎車駛出大樓、消失在街面上，站在陽台走廊上的趙北望還在喃喃自語。
九條謹從一間辦公室里現身，身後跟著吉田和曹岳。
老遠，曹岳就喜出望外喊叫起來：「趙先生，今天托你的福，第一次去帝國人開的錢湯好好放鬆一下，我的乖乖，搓洗擦一條龍，特麼的關鍵還記在憲兵隊的帳上，不要太爽哦。」
幾人來到樓梯口，九條謹主動駐步：「趙桑，你跟著他們倆去，我希望再見你時，你已經洗心革面煥然一新。」
「請太君放心，我保證不久後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嶄新的我。」
九條謹揮手驅趕，似有嫌棄之意。
三人剛開始下樓，九條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吉田中尉，你先等等，我有話對你說。」
沒有了鈴木信義少將的氣場，憲兵隊本部長黑川久之大佐成了這裡的王，他帶著山田秀夫來到趙北望面前，臉上堆滿了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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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黑川和山田帶著幾名下屬出了房間，他們邊走邊聊，直到走出很遠，他們的說話聲依舊絲毫不差傳入趙北望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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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奇樞的身份擺在這兒，如果不抓緊時間與他互動一下，很可能就會失去大好機會。
「伊藤先生，咱們也走吧。」袁奇樞看都不看趙北望一眼，直接對伊藤久大喊了一聲。
眼看九條謹就要帶自己走，他與袁奇樞必將擦肩，趙北望一個急中生智：
「謹小姐，你覺得我的日語說得怎麼樣？」這一次，他說的是漢語。
九條謹沒想到趙北望會莫名其妙說這麼一句話，把正要推趙北望的手放下。
「挺好的，一個中國人能把日語說得如此流利，難能可貴了。」
「謹小姐，你想知道我是怎麼學會日語的嗎？」
余光中，趙北望發現正在收拾桌上紙張的袁奇樞，動作明顯放緩了下來。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接下來的話。
「說來聽聽。」
趙北望略一思索：「兩年前，延安派了一位姓曾的政委到我們蘇北新四軍，他日語特別好，一介紹才知道他畢業於帝國的早稻田大學，在他的輔導下，學日語不要太容易，兩年不到，我就達到現在的水平。」
余光中，袁奇樞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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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袁奇樞太過傳奇，那一世的趙北望對他的人生了如指掌。
他本名袁學易，化名曾達齋，早年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加上他的底色又是一名紅色間諜，趙北望不相信他的這些話點不醒他。
短短的一句話，囊括了四個要素：早稻田大學、學易、曾姓、延安，全部點中了他心裡藏著的秘密。
「趙桑，看來你還是有語言天賦的，就是有些生僻詞，還有待加強。」
「以後還請九條太君多加指教。」
余光中，袁奇樞像是經過了一番短暫的內心掙扎，朝自己走來。
趙北望立刻充滿了期望。
「謹小姐，岩井先生下周生日，我在百樂門給他包了一場舞會，我能代表岩井先生先向您提出邀請嗎？」
袁奇樞人未到，聲音先至。
「岩井先生的生日，我們憲兵隊當然得去。」九條謹轉向袁奇樞，「袁先生，方便問一下這次舞會都會邀請哪些人？」
「當然都是滬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袁奇樞踱步走來，「但帝國的滬城憲兵隊，肯定在他邀請名單的靠前之列。」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沒看趙北望一眼。
明明心中翻江倒海，卻依舊錶現得淡定從容，這讓趙北望又學到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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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謹尚未表態，趙北望大大方方伸出手：「袁先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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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先生是在哪裡做事？」趙北望不捨得丟下他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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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個鍥而不捨的怨婦，恨不得對方馬上有反應，激不激情的倒是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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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微微加了一點力，握在手裡有了緊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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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過。」趙北望繼續加力。
「改天方便的話，你和謹小姐一起去認個門？」
對方一個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趙北望微微失望，有被人拋棄的哀怨。
「我倒是願意，可我得聽謹小姐的。」
袁奇樞笑看九條謹：「這位趙先生是哪方面的？」
「延安，昨天在十六鋪碼頭上被我們抓了。」九條謹拍了拍趙北望的肩，神情間已像是一個相識已久的老朋友，「我還以為這位仁兄的骨頭有多硬，沒想到幾個小時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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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望恨不得跳起來：「胡說！九條太君，你看不起誰呢，好歹我也是扛下三輪酷刑的人，我就問你，誰能在半天時間不到，鞭刑、烙刑和老虎凳挨個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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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奇樞馬上就有了將這次談話深入下去的意願：「關於十六鋪碼頭上的事，岩井公館有位參事和我提起過，說是浦東駛來的一條小火輪上，冒出了一名延安分子和一名重慶分子，還傷了不少帝國的士兵，想必延安分子就是這位趙先生吧？」
九條謹忽然有了氣：「何止是傷，這混蛋一口氣殺了我帝國七名士兵，負傷的還沒算在內。」
「哦？殺了這麼多人？」袁奇樞露出驚訝狀，「帝國的軍紀里，這樣的人還有留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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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換洗的衣服，待會兒我讓曹處長帶你去洗個澡。」
趙北望接過衣服，翻了翻，內衣、外衣甚至襪子一應俱全。
「也不知尺碼適不適合你，將就一下吧。」
「你男朋友的衣服？」趙北望小心翼翼問。
九條謹目光掃過副台上的相框，「那位是我哥哥。」
這時，袁奇樞和那位領事館警察部的警視長正好從門前走過，他給了室內兩人一個微笑，腳不停滯向樓梯口走去。
趙北望展開一件外套，在身上比劃了一下：「你們島國人的身材普遍比我們要矮一點，這衣服可能夠嗆。」
「夠嗆也得忍著！我給你衣服就不錯了，還要保證合你身？」九條謹懟了一句。
兩人來到樓梯口，九條謹扔下趙北望，去往西翼的一間辦公室。
趙北望四下環顧，不經意就看到走出大樓的袁奇樞和伊藤久大。
儘管距離夠遠，他們的交談聲也足夠低，當趙北望的目光只是在他倆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他們的談話聲馬上傳進趙北望的耳朵里。
伊藤久大：「我聽說這位姓趙的昨天供出了紅黨分子在乍浦路上的一處聯絡點，憲兵隊立即帶人抓捕，當場擊斃一人，活捉一人，活捉的那人據說還是聯絡點的負責人。」
袁奇樞：「我就說嘛，他說得再好聽，沒有立功的話，怎麼可能還讓他活著。」
伊藤久大：「袁先生，你見識多，你對姓趙的談的那些東西怎麼看？」
袁奇樞：「徒託空言，大言眩眾而已……」
一輛插著使館旗幟的轎車停在兩人身旁，從車上下來一位，幫兩人打開車門。
兩人鑽進車內，耳里，尤聽伊藤久大一聲輕喝：「先送袁先生回岩井公館……」
「徒託空言，大言眩眾，什麼意思？」直到這輛轎車駛出大樓、消失在街面上，站在陽台走廊上的趙北望還在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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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遠，曹岳就喜出望外喊叫起來：「趙先生，今天托你的福，第一次去帝國人開的錢湯好好放鬆一下，我的乖乖，搓洗擦一條龍，特麼的關鍵還記在憲兵隊的帳上，不要太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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