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這是納了個啥投名狀？
趙北望長吸一口氣，一顆心跳得厲害。
這會兒，他哪裡還有絲毫的愧疚，反而興奮得要命。
如果這位真是一名日諜，他的夥計也不是什麼好人，他的死更是不用自責。
「特麼的，老子這是瞎貓逮了個死耗子！」
既然宋記糧行被鬼子端了，姓宋的是無論如何回不去了，也就無法再禍害組織了。
「就沖這一點，組織上必須給我記功。」
「不過，就是不知這貨有沒有其他同夥？」
如此一想，趙北望正襟危坐起來，他必須聽聽姓宋的到底會說些什麼，最好一字不差。
有特務已開始幫趙北望打開手鐐，他機械的應付著。
手鐐一解開，趙北望端起飯盒，一邊吃著，一邊把目光盯在那片虛空中。
九條謹已把屋裡所有人驅趕出去，只留下吉田中尉。
想了想，她似乎覺得這樣做還不夠，又對吉田吩咐一聲：「去，把我們特高課的幾名士兵叫過來，守在門口，一個人也不許進來。」
吉田領命，跑出房間。
這期間，九條整了整衣帽，這才朝宋悅庭走去。
她雙臂抱胸，靜靜地看著對方，倒也不急於開口，直到吉田走進房間，關上門，並給了她一個眼神。
「宋先生，該從哪兒說起呢？」
她把一條腿搭在刑椅的橫樑上，儘量讓自己居高臨下。
「您是九條太君？」
「九條謹，帝國滬城憲兵隊本部警務部特高課情報系主任，軍銜少佐，我的最高上級是南京的帝國只拿派遣軍憲兵司令部，目前，由我主持滬城地下黨和軍統的所有情報工作。」
「九條閣下，失敬、失敬。」宋悅庭連連點頭。
「說吧，怎麼回事？」
宋庭悅忽然臉一板：「閣下，我想知道今天是誰讓你們對宋記糧行展開行動的！」
「我們收到可靠情報，宋記糧行是紅黨扎在虹口的一根刺，而虹口，是全滬城帝國派駐機構最多的地方，怎麼，有問題嗎？」
「情報？誰提供的情報？」
九條謹心高氣傲，早就受不了對方的咄咄逼人，不禁眉頭蹙起：「哪來那麼多廢話，先說事！」
宋庭悅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哪裡肯就此打住，他冷冷道：「你們壞了帝國的情報布局！你知不知道，就我這顆棋子，是帝國花了多長時間才埋下的嗎？現在，被你們不知從哪兒搞來的野雞情報，全搞砸了！」
對方明顯是在問罪，九條哪受得了這樣的氣，先不說他是不是大和民族的一分子，就算是，再大的官階她都見多了，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教訓。
「宋先生，你最好先跟我把事情說清楚，我不會有太多耐心，坦率說我今天很累。」
「本人小野秋實，來自黑喉鱸情報線，這條情報線閣下未必了解，不過我有辦法讓閣下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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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謹一驚，連忙把腳從刑椅橫樑上放下。
黑喉鱸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且這次關於紅黨攜黃金秘密進城的情報，就是來自黑喉鱸。
「閣下是外務省的諜報員？」
「哼！看來閣下的消息還挺靈通。」
九條謹雖然從心底信了對方，但光憑一兩句話，她還是不放心。
「小野君，那請說說你的情況。」九條鞠了一躬。
小野秋實的口氣帶著不滿：「對了，九條閣下，你今天從我糧行搜出一部電台，不知你有沒有仔細檢查？」
「我只是瞟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管這件事。」
「虧你還是一名帝國情報系主任，難道你就沒發現這部電台是我們海軍款的九七式無線機？」小野挺直身板，「紅黨那裡，根本不知道我這裡藏有電台，這部電台我向來只發不收，專門應對緊急和重大的情報事件，現在可好，我們安插在紅黨內部唯一的高效傳訊手段，被我們自己人毀了，我表示很痛心！」
「閣下，是我疏忽了。」
九條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這的確是個重大烏龍事件。
見九條已有愧疚之色，小野覺得目的達到，語氣緩和下來：「不過還好，我雖然被你們連累了，但好在我們還有一個夜鴉。這麼說吧，夜鴉是我的上線，直接聽命於黑喉鱸，而我，是發送情報的最後一環，現在，最後一環脫節了，我猜想，夜鴉一定急壞了。」
九條謹小心道：「小野君，你把你們傳遞情報的流程和我講講，我看能不能找到辦法，儘可能彌補損失。」
「也是，這件事必須得到你們特高課的幫助，只憑我們外務省的力量，恐力所不及。」
九條不經意就注意到小野的手腳都上了鐵鐐，連忙向吉田招了招手：「找個人過來，先把小野君的鐵鏈解了。」
「不必！」小野抬手制止，「這件事在我尚未想出完美方案前，你們最好還是把我當成嫌疑人看待。」
「明白。」
「中尉，給根煙抽。」小野看向吉田。
吉田忙不迭掏煙，抽出一根塞到小野嘴裡，並幫他點了火。
小野大吸了一口，含著煙道：
「夜鴉是個老資歷了，他藏得更深，只要有重大情報，他會差使一人到我糧店，對上暗號後就會把情報塞給我，我會根據情報上提示的危急程度，決定什麼時候把情報發送出去。
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情報發給一個名為短尾貓的電台呼號，這部電台由黑喉鱸掌控，我的電台通訊距離有限，大概它就在滬城某個角落藏著。」
「這麼說，小野君一直沒和夜鴉見過面？」
「是的。」小野點頭，「不過我們是老朋友了，合作已一年有餘，彼此都心有靈犀了。」
九條突然一拍腦袋：「壞了，我忘了一件事，那家糧行里我還安排了不少76號特工在進一步搜查，萬一搜出電台的密碼本怎麼辦？」
「無所謂。」小野搖了搖頭，「我用的是底本密碼，我的臥室里那麼多書籍，就算他們全部抱回來，也未必弄得清楚。」
這句話毫無例外也進了趙北望的耳朵。
關於底本密碼，無論原主還是那個後世的靈魂，都能說出個大差不差。
底本密碼也叫書本密碼，收發雙方預先約定同一版本的書籍作為密鑰，根本不用額外準備其他的密碼本，電報內容只發一組組數字，數字代表了這本書里的第幾頁、第幾行、第幾個字。對方只要拿到數字，再對照同一本書，就能輕易讀出電文內容。
底本密碼最大的特點是方便、安全，只要一方覺得有泄露嫌疑，隨時約定好替換的書本，不過前提是這些書本市面上必須容易購買。
九條還有很多疑問，趕緊挑了一條自認為緊要的。
「這次行動我們打死了你的一名夥計，是不是闖禍了？」
「不至於，死了反而好，他是我讓他動手的，一個螻蟻一樣的只拿人，我只是給他按月發了薪水，平時再給些賞錢，他就對我死心塌地。不過他知道得太多了，我怕到時我顧不過來壞了我的好事，於是給了他一個掩護我的命令，那蠢貨果真沖了上去。」
「還有，小野君，既然你的這家糧行是紅黨的一處聯絡點，應該有上線和下線，方便告知嗎？」
「提到這點，不得不說紅黨的狡猾了。閣下，你們把我抓上車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我一直在看街對面？」
九條脫口而出：「是那家聽潮茶館？」
「不，是那家裁縫店。」
九條大感失望。
裁縫店她是有印象，但當時好像打烊了。
小野費力的抬起手，取下菸蒂扔掉：「紅黨在我的這個聯絡點上，特地設計了一道保護層，但凡他們有什麼情報，裁縫店裡會有一名夥計到我店裡以買糧的名義遞送過來，而我只要有事情，會在我的排窗上掛一條抹布，那個夥計只要見到掛起的抹布，跑過來比兔子還快。」
九條愈加失望：「這麼說，你涉入紅黨內部並不深？」
「有夜鴉在就夠了，何況，你知道一部電台對傳訊情報有多重要嗎？」
九條又想起什麼：「那現在需不需要對那家裁縫店下手？」
「晚了，我相信在你們對糧行行動時，裁縫店裡一定瞪大了一雙眼睛。」
頓了頓，小野繼續道，「況且到現在為止，有一件事我還沒弄明白，這家裁縫店是所有人有問題，還是只有那名夥計有問題。」
「行，那我們暫且不驚動它。」
小野盯著九條謹，忽然話鋒一轉：「現在，你該告訴我，是誰提供了糧行的情報了吧？」
九條已弄清對方的底細，何況整件事情，她並不認為自己負有太大責任，當即反問道：「你知道今晚有人會去你的糧店接頭嗎？」
「知道，紅黨從江北新四軍一師派了兩名諜報員，計劃將於今夜接頭，只要接上頭，我先把他們安排在我的店裡休息一宿，天明後交給裁縫店夥計領走，就這麼簡單。」
「我也接到消息，說今天紅黨會從浦東某個地方通過水路交通網，運送一筆黃金進城，我問你，運黃金的人是這兩位和你接頭的諜報員嗎？對了，他們是一男一女？」
「還有這事？」小野瞬間瞪大眼睛，「我只知道有人輸送過來，其他的一概不知。」
「也就是說，就算對方攜帶了黃金，也斷然不會交給閣下了。」
小野不答反問：「九條閣下，這份情報你是怎麼獲知的？」
九條氣呼呼道：「情報來自黑喉鱸，由岩井公館知會到我們課長那裡。」
「知道有多少黃金嗎？」
「80兩，不然也不會驚動帝國的滬上派遣軍司令部。」
小野倒吸一口涼氣：「8根大黃魚啊，這麼多！那就更不可能交給我了！我那個聯絡點只相當於紅黨地下組織的外圍，他們不可能放心交給我的。」
九條已不那麼敬重他了，口氣抑不住失望：「如此說來，你根本確定不了今晚和你接頭的紅黨諜報員是不是參與了運送黃金？」
小野小心翼翼道：「80兩黃金不是小數目，我認為紅黨不太可能把這麼大筆錢，交給兩個小青年吧，我可聽說窮慣了的紅黨，在錢的方面是慎之又慎的。」
九條覺得天已聊死了，遂產生去意。
「小野君，你的事我會馬上匯報給特高課的山田秀夫長官，另外，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嗯，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野想了想：「你們就按對待嫌犯一樣對待我，不要優待，最好假裝用一下刑。還有，給我一晚上時間捋一捋，到時看能不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是誰給你們提供了情報？」
對方似乎對這件事有執念，九條再沒了好脾氣，沒好氣道：「你不是今晚和兩名紅黨的諜報員接頭嗎？我們抓住了其中一位，那孩子不扛打，馬上就招了，像這種事情，我們一刻也不會等，於是馬上採取了行動，小野君，這做法沒問題吧？」
小野先是尷尬笑了笑，然後問道：「你說的是隔壁那個小伙子嗎？」
「那還能有誰！不然我們也不會把他帶到現場去指認。」
「那個狗*雜*種，壞了帝國的千秋偉業！九條閣下，我真想一槍斃了他。」
九條輕笑一下：「人家又不知道你是帝國的精英臥底，他坦白是他應做的，在我看來這沒什麼，晚安，小野君。」
趙北望趕緊收回視線，將飯盒裡最後一口飯扒完。
九條並未馬上進刑訊三室，而是在走廊上朝兩邊看了看。
「吉田中尉，去幫我找一下李主任。」
話才說完，李時渠從一間房間裡冒出腦袋。
給李時渠做了進一步交代，九條這才推開三室的房門。
「太君。」趙北望微微欠身，算是給九條打了招呼。
話音剛落，耳廓後響起「啪」一聲：【鞠躬角度勉強達標，建議保持，記住，多彎一毫米，少挨一頓打，+2】
趙北望知道這是狗系統開始了正式測評。
不得不說，此刻他的心情是無比愉悅的。
這次竊聽受益巨大，本來想用最低代價納上一份投名狀，沒想到納上了一名日諜和一名漢奸，關鍵是敵人還得含淚吞下這顆帶血的牙齒。
負罪感？不存在的！妥妥的大功臣才是！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通過他倆的談話，就知道了九條到底握著哪些底牌。
這會兒，他哪裡還有絲毫的愧疚，反而興奮得要命。
如果這位真是一名日諜，他的夥計也不是什麼好人，他的死更是不用自責。
「特麼的，老子這是瞎貓逮了個死耗子！」
既然宋記糧行被鬼子端了，姓宋的是無論如何回不去了，也就無法再禍害組織了。
「就沖這一點，組織上必須給我記功。」
「不過，就是不知這貨有沒有其他同夥？」
如此一想，趙北望正襟危坐起來，他必須聽聽姓宋的到底會說些什麼，最好一字不差。
有特務已開始幫趙北望打開手鐐，他機械的應付著。
手鐐一解開，趙北望端起飯盒，一邊吃著，一邊把目光盯在那片虛空中。
九條謹已把屋裡所有人驅趕出去，只留下吉田中尉。
想了想，她似乎覺得這樣做還不夠，又對吉田吩咐一聲：「去，把我們特高課的幾名士兵叫過來，守在門口，一個人也不許進來。」
吉田領命，跑出房間。
這期間，九條整了整衣帽，這才朝宋悅庭走去。
她雙臂抱胸，靜靜地看著對方，倒也不急於開口，直到吉田走進房間，關上門，並給了她一個眼神。
「宋先生，該從哪兒說起呢？」
她把一條腿搭在刑椅的橫樑上，儘量讓自己居高臨下。
「您是九條太君？」
「九條謹，帝國滬城憲兵隊本部警務部特高課情報系主任，軍銜少佐，我的最高上級是南京的帝國只拿派遣軍憲兵司令部，目前，由我主持滬城地下黨和軍統的所有情報工作。」
「九條閣下，失敬、失敬。」宋悅庭連連點頭。
「說吧，怎麼回事？」
宋庭悅忽然臉一板：「閣下，我想知道今天是誰讓你們對宋記糧行展開行動的！」
「我們收到可靠情報，宋記糧行是紅黨扎在虹口的一根刺，而虹口，是全滬城帝國派駐機構最多的地方，怎麼，有問題嗎？」
「情報？誰提供的情報？」
九條謹心高氣傲，早就受不了對方的咄咄逼人，不禁眉頭蹙起：「哪來那麼多廢話，先說事！」
宋庭悅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哪裡肯就此打住，他冷冷道：「你們壞了帝國的情報布局！你知不知道，就我這顆棋子，是帝國花了多長時間才埋下的嗎？現在，被你們不知從哪兒搞來的野雞情報，全搞砸了！」
對方明顯是在問罪，九條哪受得了這樣的氣，先不說他是不是大和民族的一分子，就算是，再大的官階她都見多了，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教訓。
「宋先生，你最好先跟我把事情說清楚，我不會有太多耐心，坦率說我今天很累。」
「本人小野秋實，來自黑喉鱸情報線，這條情報線閣下未必了解，不過我有辦法讓閣下領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九條謹一驚，連忙把腳從刑椅橫樑上放下。
黑喉鱸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且這次關於紅黨攜黃金秘密進城的情報，就是來自黑喉鱸。
「閣下是外務省的諜報員？」
「哼！看來閣下的消息還挺靈通。」
九條謹雖然從心底信了對方，但光憑一兩句話，她還是不放心。
「小野君，那請說說你的情況。」九條鞠了一躬。
小野秋實的口氣帶著不滿：「對了，九條閣下，你今天從我糧行搜出一部電台，不知你有沒有仔細檢查？」
「我只是瞟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管這件事。」
「虧你還是一名帝國情報系主任，難道你就沒發現這部電台是我們海軍款的九七式無線機？」小野挺直身板，「紅黨那裡，根本不知道我這裡藏有電台，這部電台我向來只發不收，專門應對緊急和重大的情報事件，現在可好，我們安插在紅黨內部唯一的高效傳訊手段，被我們自己人毀了，我表示很痛心！」
「閣下，是我疏忽了。」
九條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這的確是個重大烏龍事件。
見九條已有愧疚之色，小野覺得目的達到，語氣緩和下來：「不過還好，我雖然被你們連累了，但好在我們還有一個夜鴉。這麼說吧，夜鴉是我的上線，直接聽命於黑喉鱸，而我，是發送情報的最後一環，現在，最後一環脫節了，我猜想，夜鴉一定急壞了。」
九條謹小心道：「小野君，你把你們傳遞情報的流程和我講講，我看能不能找到辦法，儘可能彌補損失。」
「也是，這件事必須得到你們特高課的幫助，只憑我們外務省的力量，恐力所不及。」
九條不經意就注意到小野的手腳都上了鐵鐐，連忙向吉田招了招手：「找個人過來，先把小野君的鐵鏈解了。」
「不必！」小野抬手制止，「這件事在我尚未想出完美方案前，你們最好還是把我當成嫌疑人看待。」
「明白。」
「中尉，給根煙抽。」小野看向吉田。
吉田忙不迭掏煙，抽出一根塞到小野嘴裡，並幫他點了火。
小野大吸了一口，含著煙道：
「夜鴉是個老資歷了，他藏得更深，只要有重大情報，他會差使一人到我糧店，對上暗號後就會把情報塞給我，我會根據情報上提示的危急程度，決定什麼時候把情報發送出去。
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情報發給一個名為短尾貓的電台呼號，這部電台由黑喉鱸掌控，我的電台通訊距離有限，大概它就在滬城某個角落藏著。」
「這麼說，小野君一直沒和夜鴉見過面？」
「是的。」小野點頭，「不過我們是老朋友了，合作已一年有餘，彼此都心有靈犀了。」
九條突然一拍腦袋：「壞了，我忘了一件事，那家糧行里我還安排了不少76號特工在進一步搜查，萬一搜出電台的密碼本怎麼辦？」
「無所謂。」小野搖了搖頭，「我用的是底本密碼，我的臥室里那麼多書籍，就算他們全部抱回來，也未必弄得清楚。」
這句話毫無例外也進了趙北望的耳朵。
關於底本密碼，無論原主還是那個後世的靈魂，都能說出個大差不差。
底本密碼也叫書本密碼，收發雙方預先約定同一版本的書籍作為密鑰，根本不用額外準備其他的密碼本，電報內容只發一組組數字，數字代表了這本書里的第幾頁、第幾行、第幾個字。對方只要拿到數字，再對照同一本書，就能輕易讀出電文內容。
底本密碼最大的特點是方便、安全，只要一方覺得有泄露嫌疑，隨時約定好替換的書本，不過前提是這些書本市面上必須容易購買。
九條還有很多疑問，趕緊挑了一條自認為緊要的。
「這次行動我們打死了你的一名夥計，是不是闖禍了？」
「不至於，死了反而好，他是我讓他動手的，一個螻蟻一樣的只拿人，我只是給他按月發了薪水，平時再給些賞錢，他就對我死心塌地。不過他知道得太多了，我怕到時我顧不過來壞了我的好事，於是給了他一個掩護我的命令，那蠢貨果真沖了上去。」
「還有，小野君，既然你的這家糧行是紅黨的一處聯絡點，應該有上線和下線，方便告知嗎？」
「提到這點，不得不說紅黨的狡猾了。閣下，你們把我抓上車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我一直在看街對面？」
九條脫口而出：「是那家聽潮茶館？」
「不，是那家裁縫店。」
九條大感失望。
裁縫店她是有印象，但當時好像打烊了。
小野費力的抬起手，取下菸蒂扔掉：「紅黨在我的這個聯絡點上，特地設計了一道保護層，但凡他們有什麼情報，裁縫店裡會有一名夥計到我店裡以買糧的名義遞送過來，而我只要有事情，會在我的排窗上掛一條抹布，那個夥計只要見到掛起的抹布，跑過來比兔子還快。」
九條愈加失望：「這麼說，你涉入紅黨內部並不深？」
「有夜鴉在就夠了，何況，你知道一部電台對傳訊情報有多重要嗎？」
九條又想起什麼：「那現在需不需要對那家裁縫店下手？」
「晚了，我相信在你們對糧行行動時，裁縫店裡一定瞪大了一雙眼睛。」
頓了頓，小野繼續道，「況且到現在為止，有一件事我還沒弄明白，這家裁縫店是所有人有問題，還是只有那名夥計有問題。」
「行，那我們暫且不驚動它。」
小野盯著九條謹，忽然話鋒一轉：「現在，你該告訴我，是誰提供了糧行的情報了吧？」
九條已弄清對方的底細，何況整件事情，她並不認為自己負有太大責任，當即反問道：「你知道今晚有人會去你的糧店接頭嗎？」
「知道，紅黨從江北新四軍一師派了兩名諜報員，計劃將於今夜接頭，只要接上頭，我先把他們安排在我的店裡休息一宿，天明後交給裁縫店夥計領走，就這麼簡單。」
「我也接到消息，說今天紅黨會從浦東某個地方通過水路交通網，運送一筆黃金進城，我問你，運黃金的人是這兩位和你接頭的諜報員嗎？對了，他們是一男一女？」
「還有這事？」小野瞬間瞪大眼睛，「我只知道有人輸送過來，其他的一概不知。」
「也就是說，就算對方攜帶了黃金，也斷然不會交給閣下了。」
小野不答反問：「九條閣下，這份情報你是怎麼獲知的？」
九條氣呼呼道：「情報來自黑喉鱸，由岩井公館知會到我們課長那裡。」
「知道有多少黃金嗎？」
「80兩，不然也不會驚動帝國的滬上派遣軍司令部。」
小野倒吸一口涼氣：「8根大黃魚啊，這麼多！那就更不可能交給我了！我那個聯絡點只相當於紅黨地下組織的外圍，他們不可能放心交給我的。」
九條已不那麼敬重他了，口氣抑不住失望：「如此說來，你根本確定不了今晚和你接頭的紅黨諜報員是不是參與了運送黃金？」
小野小心翼翼道：「80兩黃金不是小數目，我認為紅黨不太可能把這麼大筆錢，交給兩個小青年吧，我可聽說窮慣了的紅黨，在錢的方面是慎之又慎的。」
九條覺得天已聊死了，遂產生去意。
「小野君，你的事我會馬上匯報給特高課的山田秀夫長官，另外，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嗯，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野想了想：「你們就按對待嫌犯一樣對待我，不要優待，最好假裝用一下刑。還有，給我一晚上時間捋一捋，到時看能不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是誰給你們提供了情報？」
對方似乎對這件事有執念，九條再沒了好脾氣，沒好氣道：「你不是今晚和兩名紅黨的諜報員接頭嗎？我們抓住了其中一位，那孩子不扛打，馬上就招了，像這種事情，我們一刻也不會等，於是馬上採取了行動，小野君，這做法沒問題吧？」
小野先是尷尬笑了笑，然後問道：「你說的是隔壁那個小伙子嗎？」
「那還能有誰！不然我們也不會把他帶到現場去指認。」
「那個狗*雜*種，壞了帝國的千秋偉業！九條閣下，我真想一槍斃了他。」
九條輕笑一下：「人家又不知道你是帝國的精英臥底，他坦白是他應做的，在我看來這沒什麼，晚安，小野君。」
趙北望趕緊收回視線，將飯盒裡最後一口飯扒完。
九條並未馬上進刑訊三室，而是在走廊上朝兩邊看了看。
「吉田中尉，去幫我找一下李主任。」
話才說完，李時渠從一間房間裡冒出腦袋。
給李時渠做了進一步交代，九條這才推開三室的房門。
「太君。」趙北望微微欠身，算是給九條打了招呼。
話音剛落，耳廓後響起「啪」一聲：【鞠躬角度勉強達標，建議保持，記住，多彎一毫米，少挨一頓打，+2】
趙北望知道這是狗系統開始了正式測評。
不得不說，此刻他的心情是無比愉悅的。
這次竊聽受益巨大，本來想用最低代價納上一份投名狀，沒想到納上了一名日諜和一名漢奸，關鍵是敵人還得含淚吞下這顆帶血的牙齒。
負罪感？不存在的！妥妥的大功臣才是！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通過他倆的談話，就知道了九條到底握著哪些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