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馬樓又名過堂樓
曹岳疾步走來。
「九條閣下，茶館的所有人我都查了一遍，沒什麼發現。」
「算了。」九條謹把目光又逐一掃過沿街的店鋪，補充一句，「收隊吧，你留下幾人繼續搜，看能不能找到密碼本或者其他有價值的，順便監視一下這家糧行，如果有人過來，只要有一點嫌疑，先扣下再說。」
「明白。」曹岳眼睛一翻，「閣下，剛抓的嫌犯怎麼處理？」
「連夜審訊，務必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開口。」
「那位姓趙的呢？」
「他的事沒完，一併押到審訊室。」
幾分鐘後，車隊原路返回。
一輛挎斗摩托開道，後面跟的是曹岳的專車，接著是那輛福特卡車。
因為留下了一部分人，卡車裡已不那麼擁擠，不少76號的特工都叼著煙，他們幾人一紮堆，紛紛在大聲交談著這次行動的感受。
宋庭悅依舊被綁在車廂的護欄上，不過綁的高度有所降低，這讓他終於可以蹲下。
趙北望照例坐在九條謹的座駕里，由兩名憲兵看管。緊隨這輛轎車，是一輛負責殿後的挎斗摩托。
車隊沿乍浦路一路向南，很快轉入天潼路，又一個路口後，車隊駛入虞洽卿路。
車行不遠，趙北望下意識瞅了一眼路東方向。
因為已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記憶，他的腦海中馬上跳出一個路名，望平街。
這一時期，望平街又被人們稱之為報館街，匯聚了《申報》、《時報》、《晶報》、《神州日報》等多家報館。
目光掠去，他輕易就看到了一棟五層大樓，此刻，樓里的很多窗戶都透著燈光。
趙北望知道，這棟大樓一定就是申報館，這個點，正是報館最忙碌的時候，審稿、定稿，然後交到鉛字車間揀字、拼版，再到打紙型、澆鑄鉛版、輪轉機開印，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人員去完成。
收回目光，趙北望不禁想起此行的又一件任務。
那位受華中城工部委派即將潛入滬城的避雷針同志，正是組織安排給他的上級，潛伏後，他將聽命與他，從此投身於火熱的地下戰線中。
而想要與避雷針接上頭，辦法就是以這家申報館發行的某一期報紙為媒。
想到這兒，趙北望抵了抵鞋跟。
腳掌很快感受到鞋跟下的那個極小的凹槽。
只有他知道凹槽下的秘密，那是用油紙包著的兩個不起眼的小玩意，一個是半枚銅錢，另一個是摺疊起的一張小方塊牛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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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塊牛皮紙可以讓他找到避雷針，半枚銅板是他與另一處聯絡點取得聯繫的信物。
還好，敵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檢查他腳上的這雙皮鞋。
其實，趙北望倒也不在乎會被敵人發現，這兩樣東西本身不帶情報屬性，只要自己不說，敵人搜過去毫無意義。
不知不覺，趙北望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枚銅板上。
自然而然，他聯想到偽裝成菜農的楊福茂。
既然九條謹還在向他打聽黃金的事，就沖這點，足以證明老楊順利逃上了岸。
原定的計劃是老楊上岸後，會把這筆黃金交給趙北望，然後趙北望將撇下李雲舒獨自一人去往外咸瓜街，找到一家名叫四季的南北貨棧，掌柜的姓孫，對上暗號後趙北望會拿出那半枚銅板，只要孫掌柜取出的另半枚銅板與之對上後嚴絲合縫，就可以放心的把黃金交給他。
雖然現在自己被抓，且老楊下落不明，但趙北望並不怎麼擔心。
在他與川沙的同志召開的會議中，設想了很多種可能，其中就有一條關於兩人的失散。預案中提到，當務之急老楊會去一處安全屋，以便立即安頓好黃金。
安全屋的地址趙北望不清楚，但他信得過川沙的同志，也信得過老楊。
趙北望不自覺又想起自己的處境。
現在身陷囹圄，與避雷針的接頭顯然已不現實，就是黃金的事，一直揪著他的心。
他是一師派來的，代表的是一師，師首長之所以把這麼一大筆黃金交給自己，那是多大的信任，如今自己被排除在外，他非常擔心還會出什麼意外。
汽車一個顛簸，來到了靜安寺路。
下一個路口，就是極司菲爾路。
十多分鐘後，車隊進了76號大院。
隨即，車隊來到西北側的那棟石庫門出馬樓。
這是76號專門用來關押和審訊犯人的場所，天牢、地牢、水牢、關押室、刑訊室一應俱全，內部人統統稱它為過堂樓。
這棟樓的主人正是審訊室主任沈五更。
曹岳只是按了一下喇叭，沈五更馬上出現在樓前。
「沈主任，又來活了，讓你的兄弟們把兩名嫌犯帶進審訊室，做好候審準備。」
沈五更打了個哈哈：「今天是個什麼日子，怎麼好事都讓曹處長趕上了！」
「剛上任嘛，總要拿出點成績。」
的確，自從上個月76號警衛大隊大隊長吳四寶被憲兵毒殺後，整個76號剛剛面臨了一輪權力的重新洗牌，各股勢力紛紛搶位，而曹岳正是在李時渠的幫助下從中層脫穎而出，得以順利上位。
宋悅庭被人從車上押下，他與趙北望一起被帶上了二樓。
宋悅庭被推進了走廊北側的刑訊二室。
至於趙北望，老面孔了，接待他的還是刑訊三室。
之所以說是接待，因為他這次沒被固定在刑椅上，而是另給他準備了一張椅子。
一陣疲憊襲來，趙北望閉上眼睛。
聲波地圖上，這棟大樓全在他的視野里，包括大樓門前很大一塊地方。
很多人都在忙碌，都在為接下來的兩個審訊做準備。
整棟大樓里沒有九條謹的身影，樓外那片地方也沒有。
趙北望又想起另一個關心的人，目光立即來到隔壁的刑訊室。
隨著專注力的展開，這間原本灰濛濛的房間一下子亮堂起來，有種房間開燈的既視感。
也許是聲波樣本積累增高的原因，房間比第一次的展視要更清晰。
不過，錢大力已不在這裡，大概是被帶回監室了。
要說現在還有什麼人值得他關心，當屬那位被他連累的宋掌柜了。
目光一凝，刑訊二室內的情景躍然眼前。
「九條閣下，茶館的所有人我都查了一遍，沒什麼發現。」
「算了。」九條謹把目光又逐一掃過沿街的店鋪，補充一句，「收隊吧，你留下幾人繼續搜，看能不能找到密碼本或者其他有價值的，順便監視一下這家糧行，如果有人過來，只要有一點嫌疑，先扣下再說。」
「明白。」曹岳眼睛一翻，「閣下，剛抓的嫌犯怎麼處理？」
「連夜審訊，務必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開口。」
「那位姓趙的呢？」
「他的事沒完，一併押到審訊室。」
幾分鐘後，車隊原路返回。
一輛挎斗摩托開道，後面跟的是曹岳的專車，接著是那輛福特卡車。
因為留下了一部分人，卡車裡已不那麼擁擠，不少76號的特工都叼著煙，他們幾人一紮堆，紛紛在大聲交談著這次行動的感受。
宋庭悅依舊被綁在車廂的護欄上，不過綁的高度有所降低，這讓他終於可以蹲下。
趙北望照例坐在九條謹的座駕里，由兩名憲兵看管。緊隨這輛轎車，是一輛負責殿後的挎斗摩托。
車隊沿乍浦路一路向南，很快轉入天潼路，又一個路口後，車隊駛入虞洽卿路。
車行不遠，趙北望下意識瞅了一眼路東方向。
因為已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記憶，他的腦海中馬上跳出一個路名，望平街。
這一時期，望平街又被人們稱之為報館街，匯聚了《申報》、《時報》、《晶報》、《神州日報》等多家報館。
目光掠去，他輕易就看到了一棟五層大樓，此刻，樓里的很多窗戶都透著燈光。
趙北望知道，這棟大樓一定就是申報館，這個點，正是報館最忙碌的時候，審稿、定稿，然後交到鉛字車間揀字、拼版，再到打紙型、澆鑄鉛版、輪轉機開印，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人員去完成。
收回目光，趙北望不禁想起此行的又一件任務。
那位受華中城工部委派即將潛入滬城的避雷針同志，正是組織安排給他的上級，潛伏後，他將聽命與他，從此投身於火熱的地下戰線中。
而想要與避雷針接上頭，辦法就是以這家申報館發行的某一期報紙為媒。
想到這兒，趙北望抵了抵鞋跟。
腳掌很快感受到鞋跟下的那個極小的凹槽。
只有他知道凹槽下的秘密，那是用油紙包著的兩個不起眼的小玩意，一個是半枚銅錢，另一個是摺疊起的一張小方塊牛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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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敵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檢查他腳上的這雙皮鞋。
其實，趙北望倒也不在乎會被敵人發現，這兩樣東西本身不帶情報屬性，只要自己不說，敵人搜過去毫無意義。
不知不覺，趙北望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枚銅板上。
自然而然，他聯想到偽裝成菜農的楊福茂。
既然九條謹還在向他打聽黃金的事，就沖這點，足以證明老楊順利逃上了岸。
原定的計劃是老楊上岸後，會把這筆黃金交給趙北望，然後趙北望將撇下李雲舒獨自一人去往外咸瓜街，找到一家名叫四季的南北貨棧，掌柜的姓孫，對上暗號後趙北望會拿出那半枚銅板，只要孫掌柜取出的另半枚銅板與之對上後嚴絲合縫，就可以放心的把黃金交給他。
雖然現在自己被抓，且老楊下落不明，但趙北望並不怎麼擔心。
在他與川沙的同志召開的會議中，設想了很多種可能，其中就有一條關於兩人的失散。預案中提到，當務之急老楊會去一處安全屋，以便立即安頓好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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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望不自覺又想起自己的處境。
現在身陷囹圄，與避雷針的接頭顯然已不現實，就是黃金的事，一直揪著他的心。
他是一師派來的，代表的是一師，師首長之所以把這麼一大筆黃金交給自己，那是多大的信任，如今自己被排除在外，他非常擔心還會出什麼意外。
汽車一個顛簸，來到了靜安寺路。
下一個路口，就是極司菲爾路。
十多分鐘後，車隊進了76號大院。
隨即，車隊來到西北側的那棟石庫門出馬樓。
這是76號專門用來關押和審訊犯人的場所，天牢、地牢、水牢、關押室、刑訊室一應俱全，內部人統統稱它為過堂樓。
這棟樓的主人正是審訊室主任沈五更。
曹岳只是按了一下喇叭，沈五更馬上出現在樓前。
「沈主任，又來活了，讓你的兄弟們把兩名嫌犯帶進審訊室，做好候審準備。」
沈五更打了個哈哈：「今天是個什麼日子，怎麼好事都讓曹處長趕上了！」
「剛上任嘛，總要拿出點成績。」
的確，自從上個月76號警衛大隊大隊長吳四寶被憲兵毒殺後，整個76號剛剛面臨了一輪權力的重新洗牌，各股勢力紛紛搶位，而曹岳正是在李時渠的幫助下從中層脫穎而出，得以順利上位。
宋悅庭被人從車上押下，他與趙北望一起被帶上了二樓。
宋悅庭被推進了走廊北側的刑訊二室。
至於趙北望，老面孔了，接待他的還是刑訊三室。
之所以說是接待，因為他這次沒被固定在刑椅上，而是另給他準備了一張椅子。
一陣疲憊襲來，趙北望閉上眼睛。
聲波地圖上，這棟大樓全在他的視野里，包括大樓門前很大一塊地方。
很多人都在忙碌，都在為接下來的兩個審訊做準備。
整棟大樓里沒有九條謹的身影，樓外那片地方也沒有。
趙北望又想起另一個關心的人，目光立即來到隔壁的刑訊室。
隨著專注力的展開，這間原本灰濛濛的房間一下子亮堂起來，有種房間開燈的既視感。
也許是聲波樣本積累增高的原因，房間比第一次的展視要更清晰。
不過，錢大力已不在這裡，大概是被帶回監室了。
要說現在還有什麼人值得他關心，當屬那位被他連累的宋掌柜了。
目光一凝，刑訊二室內的情景躍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