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天的事，你是有功的！
李雲舒遠遠跟在老者身後，來到樓梯口，她本能地又看了一眼大街，正見一群穿著黑衣的特務在一人的帶領下，已越過馬路朝這裡跑來。
領頭的她認識，在小火輪和碼頭上多次打過照面。
本來走得還算從容，現在哪裡還敢怠慢，她三級台階並成一級，飛一般下到一樓。
樓下已沒了老者的影子，彷徨之際，那名多次給她服務的夥計朝她努了努嘴。
李雲舒二話不說，扭頭進了茶館裡間的後廚。
後廚盡頭有一扇門，直通房後的小區。
老者候在門外，一見李雲舒現身，壓低聲音：「快走。」
老者腳步極快，李雲舒快步追上。
「好險，我看到不少特務朝茶館來了。」
「他們是76號的特務。」老者頭也不回。
「老先生，能不能先停一下，我有問題要問你。」
老者收住腳步，轉過身。
「您真是我們的同志嗎？」借著掩映在老者臉上的燈光，李雲舒一眨不眨盯著對方的臉。
在未驗證對方身份之前，她不想就這樣稀里糊塗跟著一個陌生人走，即便和組織恢復聯繫的意願那麼的強烈。
「燈芯同志，以後你可以稱呼我老鍾。」老者平靜的看著李雲舒，「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包括你叫李雲舒，甚至那位和你假扮夫妻的趙北望，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就連你們和宋記糧行接頭的暗語，都是我本人設計的。」
說完，老者轉身就走。
李雲舒多了一份安心，趨步追上。
「可是老鍾同志，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老者腳步不停，「80兩黃金，你知道是多大一筆錢嗎？那差不多是一師節省了一年的經費。碼頭上的事我們已有所耳聞，只是不知道細節，組織上讓我提前監視宋記糧行，就是防止意外。」
「可是……老鍾同志，趙北望那混蛋叛變了！」李雲舒幾乎帶著哭腔。
「我知道。」
「這代價也太大了，老鍾同志，我看到特務們殺死了我們的同志，還抓了一人，另外，他們還搜出了我們的電台……」
老鐘的腳步一滯，慢慢停下，扭頭道：「我也看到了，特務們是從店鋪里搬出一個什麼鐵傢伙，你確定那就是一部電台？」
「錯不了！」李雲舒恨不得拍胸脯保證，「只是這部電台和我們師部以及我見慣了的哈特萊式發報機有明顯差別，但不管如何，我看到了上面的調節旋鈕和小型電鍵，甚至我還看到了有個特務手裡拿著它的配套短天線，它百分百就是一部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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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鍾若有所思，乾脆停住腳步：「小李同志，關於兩者的區別，你還能再說詳細點嗎？」
「我們的哈特萊式電台都是分裝在兩個箱子裡，收發機完全分開，而且我們的電台通常都是組裝，沒有統一的外殼，很多機件都是裸露在外，而這部電台不一樣，是一體機，明顯比我常見的電台更高級。」
「小李同志，我的代號螢火，現在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
「趙先生，現在我帶你見一個人。」九條謹手一招。
腳上的鐵鏈在地上拖著，摩擦聲乖張刺耳。
九條謹和吉田中尉走在前面，身後是趙北望，他被兩名憲兵推著，朝那輛卡車走去。
卡車車廂里，綁著一人，正是宋記糧行的掌柜宋悅庭。
鐵鏈的聲音已引起宋掌柜的注意，他隨即側頭。
那目光，帶著嚴厲的苛責，令趙北望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趙北望低著頭，一邊機械地走著，一邊看著腦中的地圖。
曹岳已帶人衝進了茶樓。
二樓上沒了李雲舒的影子。
趙北望趕緊四下搜索，終於在茶館後面的一排房子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過畫面也僅僅到此為止，再探測，地圖被一層灰霧罩住。
她從茶館後門成功逃了，跟著的是一個小老頭，這讓趙北望既欣慰又好奇。
他和她都是闊別很久才踏上滬城的土地，怎麼會有熟人呢。
轉念一想，人家也是地地道道的滬城人，想比他的江灣鄉下，她是正兒八經的城裡人，有熟人太正常了。
再說了，出這麼大的事，她總得尋求點幫助。
「唉，她一定以為我叛變了吧。」
念頭一閃，趙北望又苦笑了一下。
聯絡點因他的舉報被掀了個底朝天，還害死了人，說破天也脫不掉叛徒的帽子。
九條謹停下腳步，瞟了一眼車廂上的宋悅庭，提高聲音：「宋掌柜、宋庭悅、宋先生，回頭說話！」
宋庭悅回過頭來，把九條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臉上大有不屑之色。
「你認識他嗎？」九條指了指趙北望。
宋庭悅並未回答，他同樣把趙北望上下打量一遍。
「我問你話呢，認識還是不認識？」九條謹受不了對方的傲慢，臉色一沉。
「不認識！」宋庭悅腦袋一別。
「不認識就好說。」九條謹微微一笑，「這位可說了，他不但知道你，而且交待了你們之間的約定，你們將在今晚接頭，是不是？」
「接頭？」宋庭悅目光一瞪，「什麼接頭？一派胡言，我宋庭悅就是一個本分的生意人，規規矩矩做事，從不做損害皇軍的事，這麼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是要掉腦袋的！」
吉田中尉早就跳上了車，聞言果斷踢出一腳：「你還在撒謊，周阿坤是你夥計嗎？」
「是！」
「那周阿坤的槍哪裡來的？還有，明明我們從你的床下搜出了電台，一個老實的生意人，怎麼會有電台？」
「那你得問問周阿坤了，他是我夥計不假，可我只是招夥計，又做不到像你們皇軍那樣對每個人進行嚴格審查，誰知道他是紅黨間諜呢！」
九條謹立即射出一道凜然目光：「宋先生，我們說過你的夥計是紅黨間諜了嗎？」
宋庭悅脖子一抻：「紅黨也好，軍統也罷，反正周阿坤做的事，與我宋悅庭毫無關係。」
他這是欺負我們死無對證，吉田徹底給惹毛了，一拳砸在宋庭悅的腦門上。
宋庭悅趔趄一步，朝吉田怒目而視。
吉田受不了對方的目光，哐哐又是兩拳。
「混蛋，我記住你了。」宋庭悅的眼睛裡似要噴出火來。
吉田還想再打，九條開口了：「吉田君，你這不痛不癢的拳頭，解解氣還行，想要他開口，還是交給76號的審訊處吧，他們才是專業的。」
說完，朝趙北望莞爾一笑：「想想這位趙先生，剛進來的時候骨頭多硬，不還是全招了嗎，哈哈哈……」
大笑中，九條謹迎向從茶館走出的曹岳，順便丟下一句話：「趙先生，今天的事，你是有功的。」
領頭的她認識，在小火輪和碼頭上多次打過照面。
本來走得還算從容，現在哪裡還敢怠慢，她三級台階並成一級，飛一般下到一樓。
樓下已沒了老者的影子，彷徨之際，那名多次給她服務的夥計朝她努了努嘴。
李雲舒二話不說，扭頭進了茶館裡間的後廚。
後廚盡頭有一扇門，直通房後的小區。
老者候在門外，一見李雲舒現身，壓低聲音：「快走。」
老者腳步極快，李雲舒快步追上。
「好險，我看到不少特務朝茶館來了。」
「他們是76號的特務。」老者頭也不回。
「老先生，能不能先停一下，我有問題要問你。」
老者收住腳步，轉過身。
「您真是我們的同志嗎？」借著掩映在老者臉上的燈光，李雲舒一眨不眨盯著對方的臉。
在未驗證對方身份之前，她不想就這樣稀里糊塗跟著一個陌生人走，即便和組織恢復聯繫的意願那麼的強烈。
「燈芯同志，以後你可以稱呼我老鍾。」老者平靜的看著李雲舒，「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包括你叫李雲舒，甚至那位和你假扮夫妻的趙北望，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就連你們和宋記糧行接頭的暗語，都是我本人設計的。」
說完，老者轉身就走。
李雲舒多了一份安心，趨步追上。
「可是老鍾同志，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老者腳步不停，「80兩黃金，你知道是多大一筆錢嗎？那差不多是一師節省了一年的經費。碼頭上的事我們已有所耳聞，只是不知道細節，組織上讓我提前監視宋記糧行，就是防止意外。」
「可是……老鍾同志，趙北望那混蛋叛變了！」李雲舒幾乎帶著哭腔。
「我知道。」
「這代價也太大了，老鍾同志，我看到特務們殺死了我們的同志，還抓了一人，另外，他們還搜出了我們的電台……」
老鐘的腳步一滯，慢慢停下，扭頭道：「我也看到了，特務們是從店鋪里搬出一個什麼鐵傢伙，你確定那就是一部電台？」
「錯不了！」李雲舒恨不得拍胸脯保證，「只是這部電台和我們師部以及我見慣了的哈特萊式發報機有明顯差別，但不管如何，我看到了上面的調節旋鈕和小型電鍵，甚至我還看到了有個特務手裡拿著它的配套短天線，它百分百就是一部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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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鍾若有所思，乾脆停住腳步：「小李同志，關於兩者的區別，你還能再說詳細點嗎？」
「我們的哈特萊式電台都是分裝在兩個箱子裡，收發機完全分開，而且我們的電台通常都是組裝，沒有統一的外殼，很多機件都是裸露在外，而這部電台不一樣，是一體機，明顯比我常見的電台更高級。」
「小李同志，我的代號螢火，現在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
「趙先生，現在我帶你見一個人。」九條謹手一招。
腳上的鐵鏈在地上拖著，摩擦聲乖張刺耳。
九條謹和吉田中尉走在前面，身後是趙北望，他被兩名憲兵推著，朝那輛卡車走去。
卡車車廂里，綁著一人，正是宋記糧行的掌柜宋悅庭。
鐵鏈的聲音已引起宋掌柜的注意，他隨即側頭。
那目光，帶著嚴厲的苛責，令趙北望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趙北望低著頭，一邊機械地走著，一邊看著腦中的地圖。
曹岳已帶人衝進了茶樓。
二樓上沒了李雲舒的影子。
趙北望趕緊四下搜索，終於在茶館後面的一排房子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過畫面也僅僅到此為止，再探測，地圖被一層灰霧罩住。
她從茶館後門成功逃了，跟著的是一個小老頭，這讓趙北望既欣慰又好奇。
他和她都是闊別很久才踏上滬城的土地，怎麼會有熟人呢。
轉念一想，人家也是地地道道的滬城人，想比他的江灣鄉下，她是正兒八經的城裡人，有熟人太正常了。
再說了，出這麼大的事，她總得尋求點幫助。
「唉，她一定以為我叛變了吧。」
念頭一閃，趙北望又苦笑了一下。
聯絡點因他的舉報被掀了個底朝天，還害死了人，說破天也脫不掉叛徒的帽子。
九條謹停下腳步，瞟了一眼車廂上的宋悅庭，提高聲音：「宋掌柜、宋庭悅、宋先生，回頭說話！」
宋庭悅回過頭來，把九條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臉上大有不屑之色。
「你認識他嗎？」九條指了指趙北望。
宋庭悅並未回答，他同樣把趙北望上下打量一遍。
「我問你話呢，認識還是不認識？」九條謹受不了對方的傲慢，臉色一沉。
「不認識！」宋庭悅腦袋一別。
「不認識就好說。」九條謹微微一笑，「這位可說了，他不但知道你，而且交待了你們之間的約定，你們將在今晚接頭，是不是？」
「接頭？」宋庭悅目光一瞪，「什麼接頭？一派胡言，我宋庭悅就是一個本分的生意人，規規矩矩做事，從不做損害皇軍的事，這麼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是要掉腦袋的！」
吉田中尉早就跳上了車，聞言果斷踢出一腳：「你還在撒謊，周阿坤是你夥計嗎？」
「是！」
「那周阿坤的槍哪裡來的？還有，明明我們從你的床下搜出了電台，一個老實的生意人，怎麼會有電台？」
「那你得問問周阿坤了，他是我夥計不假，可我只是招夥計，又做不到像你們皇軍那樣對每個人進行嚴格審查，誰知道他是紅黨間諜呢！」
九條謹立即射出一道凜然目光：「宋先生，我們說過你的夥計是紅黨間諜了嗎？」
宋庭悅脖子一抻：「紅黨也好，軍統也罷，反正周阿坤做的事，與我宋悅庭毫無關係。」
他這是欺負我們死無對證，吉田徹底給惹毛了，一拳砸在宋庭悅的腦門上。
宋庭悅趔趄一步，朝吉田怒目而視。
吉田受不了對方的目光，哐哐又是兩拳。
「混蛋，我記住你了。」宋庭悅的眼睛裡似要噴出火來。
吉田還想再打，九條開口了：「吉田君，你這不痛不癢的拳頭，解解氣還行，想要他開口，還是交給76號的審訊處吧，他們才是專業的。」
說完，朝趙北望莞爾一笑：「想想這位趙先生，剛進來的時候骨頭多硬，不還是全招了嗎，哈哈哈……」
大笑中，九條謹迎向從茶館走出的曹岳，順便丟下一句話：「趙先生，今天的事，你是有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