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將軍對我有氣
盧氏看出來了，老夫人這是動怒了。
她可以對著秦與霄大喊大叫，但是對著老夫人，她還是有敬畏之心的。
「兒媳可什麼都沒說，老夫人何必這般疾言厲色？」
盧氏委屈地擦了擦眼淚：「霄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難道就不疼他嗎？」
「老夫人這般防備著兒媳，兒媳心裡的苦，老夫人哪裡懂？」
她站起來，匆匆行了一禮：「既然您發了話，我聽便是了，麗媛也是您唯一的孫女，只求您也多疼她一點。」
「至於新慧，她不過是我的親戚，老夫人不看在眼裡，也是應當的，誰讓我們盧家算不得什麼名門望族呢，可不敢高攀秦家。」
這一句話說得十分負氣，然後她也不管老夫人的臉色，掉頭就走了。
劉嬤嬤皺眉，看著老夫人平靜的臉色，端了一杯茶給她，只盼她不要生氣。
她一路跟著老夫人走來，知道她是多麼不容易，現在看著精神還不錯，可這些年，喪夫喪子喪孫，哪一樣對於老夫人，都是巨大的打擊。
如今不過是強撐著罷了，若是心緒鬱結，很容易生病的。
老夫人對上她擔憂的視線，無奈笑了笑：「盧氏是個混不吝的，我不至於跟她置氣，她不過是不滿我沒答應新慧入府的事情罷了。」
「霄兒如今，對凌氏起了心思，我何必拿這些事煩他，這孩子命夠苦的了，我只希望他開心。」
劉嬤嬤只覺得心酸：「將軍一定會苦盡甘來的，您就放寬心，等著享清福就好了。」
「但願吧。」
-
秦與霄今日去了東宮，和太子商議了外出的事宜。
回來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雪，天色越發暗沉了。
但其實，還未到申時，距離用晚膳還有一段時間。
書房裡點了燈，他坐下來，翻開一份摺子，認真處理公務。
過了一陣，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想了想，今日還沒喝湯。
秦與霄叫了雷坤進來：「你去問問，晚晴軒的湯可送到了？」
雷坤應聲去了，不多時便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將軍，晚晴軒今日不曾送湯過來。」
他覺得奇怪，往日這個時候，早就送來了，一直放在暖爐上溫著，只等將軍回府便能喝上。
秦與霄眉心擰了一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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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坤：「……」
他也不知道啊。
對上秦與霄那道嫌棄的眼神，他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身子：「屬下這就讓人去問清楚！」
沒多久，去晚晴軒的人回來了，雷坤硬著頭皮走進書房，斟酌了一下措辭，才低聲回稟：「將軍，余嬤嬤說……少夫人吩咐的，往後不用再給肅武堂送湯了。」
話音落下，書房裡靜了一瞬。
秦與霄手裡的筆「啪」一聲，重重擱在案上。
不用再送了？
他沒說過這樣的話，她憑什麼擅自停了？
她是他的夫人，操持他身邊的事情，是她的本分。
她就是這樣持家的？
說停就停，連問都不問他一聲？
從除夕夜憋到今日的火氣，像是被這一碗湯引著了，轟地一下，全從胸口翻湧上來。
他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步子又急又沉，玄色大氅的下擺捲起一陣風。
雷坤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跟著，心裡直打鼓。
將軍這股氣勢洶洶的模樣，簡直是要去找人干架似的。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求菩薩保佑，將軍可別失手傷了少夫人，不然就更糟糕了。
秦與霄一路風一樣走到了晚晴軒。
守門的婆子見了他，慌忙起身請安，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影便一晃不見了。
凌月君手裡捧著一盞茶，面前攤著一卷書，悠哉悠哉地看著。
她聽見外頭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心裡便有所預感，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很快，秦與霄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她面前。
他臉色有些難看，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凌月君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起身迎上來，聲音清甜：「將軍，怎麼走得這麼急，可是有急事？」
她說著，人已經走到了秦與霄身前，踮起腳尖，伸手輕輕拂了拂他肩頭的雪。
「難道是外頭下雪了？」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秦與霄懵住了。
她……怎麼這麼體貼？
他垂眸看著身前認真給他拍雪的女子。
她穿了一件杏色襖裙，屋裡炭火把她的臉頰熏得緋紅，姣好的面容那麼親近自然，仿佛他們就是尋常夫妻。
原本高漲的怒火，一下就消去了大半。
他低聲回應她：「嗯，方才我從外頭回來，才下的小雪。」
凌月君聞言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寧靜：「那你冷不冷，要不要坐在炭盆旁邊烤一烤火？」
「不必。」
雙燕送了茶點進來，凌月君便讓她們退下。
屋裡只剩下她和秦與霄兩個人，她和他坐在桌邊，抬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秦與霄沒喝，開門見山：「我聽說你吩咐不再往肅武堂送湯了，為何？」
他單刀直入。
傅雲景與她的事，他問不出口，可這件事，他必須弄明白。
凌月君笑道：「原來是為了這個。」
她忽然斂起了笑容，正色道：「這件事，我正想問將軍呢。既然你不愛喝湯，又何必浪費余嬤嬤一片心意呢？」
「我何時說過，不愛喝湯了？」
凌月君也沒有拐彎抹角，把今日在迴廊下遇到那個小廝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昨日下午送去肅武堂的湯，我還讓雙喜留著呢。將軍若不信，我這會讓她送進來。」
秦與霄沒想到，這裡頭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看著她坦蕩的目光，他沉聲道：「讓她送進來。」
雙喜很快把那隻碗送了過來。
湯早已涼透了，秦與霄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倏地變得犀利起來。
「這碗，倒是一樣的。」
他把碗擱在桌上，「但我昨日喝完了，這湯從何而來，就要查一查了。」
凌月君早就猜到了，可這會兒還是做出幾分吃驚的模樣：「這麼說來，是有人故意設計的這一切？」
秦與霄定定看著她。
「你不信我？」
「我自然信將軍。」
凌月君語氣誠懇，「只是這兩日，將軍好似對我有氣。若不是因為這樣，在我遇到小廝的時候，我就能看穿這一切，也不至於鬧出今日這場誤會。」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問：「將軍，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可否解惑？」
秦與霄被她這一問，視線微微移開，落在桌角那盞茶上。
「你多想了。」
他聲音低下去，「我不曾對你有氣。」
她可以對著秦與霄大喊大叫，但是對著老夫人，她還是有敬畏之心的。
「兒媳可什麼都沒說，老夫人何必這般疾言厲色？」
盧氏委屈地擦了擦眼淚：「霄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難道就不疼他嗎？」
「老夫人這般防備著兒媳，兒媳心裡的苦，老夫人哪裡懂？」
她站起來，匆匆行了一禮：「既然您發了話，我聽便是了，麗媛也是您唯一的孫女，只求您也多疼她一點。」
「至於新慧，她不過是我的親戚，老夫人不看在眼裡，也是應當的，誰讓我們盧家算不得什麼名門望族呢，可不敢高攀秦家。」
這一句話說得十分負氣，然後她也不管老夫人的臉色，掉頭就走了。
劉嬤嬤皺眉，看著老夫人平靜的臉色，端了一杯茶給她，只盼她不要生氣。
她一路跟著老夫人走來，知道她是多麼不容易，現在看著精神還不錯，可這些年，喪夫喪子喪孫，哪一樣對於老夫人，都是巨大的打擊。
如今不過是強撐著罷了，若是心緒鬱結，很容易生病的。
老夫人對上她擔憂的視線，無奈笑了笑：「盧氏是個混不吝的，我不至於跟她置氣，她不過是不滿我沒答應新慧入府的事情罷了。」
「霄兒如今，對凌氏起了心思，我何必拿這些事煩他，這孩子命夠苦的了，我只希望他開心。」
劉嬤嬤只覺得心酸：「將軍一定會苦盡甘來的，您就放寬心，等著享清福就好了。」
「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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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與霄今日去了東宮，和太子商議了外出的事宜。
回來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雪，天色越發暗沉了。
但其實，還未到申時，距離用晚膳還有一段時間。
書房裡點了燈，他坐下來，翻開一份摺子，認真處理公務。
過了一陣，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想了想，今日還沒喝湯。
秦與霄叫了雷坤進來：「你去問問，晚晴軒的湯可送到了？」
雷坤應聲去了，不多時便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將軍，晚晴軒今日不曾送湯過來。」
他覺得奇怪，往日這個時候，早就送來了，一直放在暖爐上溫著，只等將軍回府便能喝上。
秦與霄眉心擰了一下，「怎麼回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雷坤：「……」
他也不知道啊。
對上秦與霄那道嫌棄的眼神，他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身子：「屬下這就讓人去問清楚！」
沒多久，去晚晴軒的人回來了，雷坤硬著頭皮走進書房，斟酌了一下措辭，才低聲回稟：「將軍，余嬤嬤說……少夫人吩咐的，往後不用再給肅武堂送湯了。」
話音落下，書房裡靜了一瞬。
秦與霄手裡的筆「啪」一聲，重重擱在案上。
不用再送了？
他沒說過這樣的話，她憑什麼擅自停了？
她是他的夫人，操持他身邊的事情，是她的本分。
她就是這樣持家的？
說停就停，連問都不問他一聲？
從除夕夜憋到今日的火氣，像是被這一碗湯引著了，轟地一下，全從胸口翻湧上來。
他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步子又急又沉，玄色大氅的下擺捲起一陣風。
雷坤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跟著，心裡直打鼓。
將軍這股氣勢洶洶的模樣，簡直是要去找人干架似的。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求菩薩保佑，將軍可別失手傷了少夫人，不然就更糟糕了。
秦與霄一路風一樣走到了晚晴軒。
守門的婆子見了他，慌忙起身請安，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影便一晃不見了。
凌月君手裡捧著一盞茶，面前攤著一卷書，悠哉悠哉地看著。
她聽見外頭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心裡便有所預感，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很快，秦與霄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她面前。
他臉色有些難看，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凌月君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起身迎上來，聲音清甜：「將軍，怎麼走得這麼急，可是有急事？」
她說著，人已經走到了秦與霄身前，踮起腳尖，伸手輕輕拂了拂他肩頭的雪。
「難道是外頭下雪了？」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秦與霄懵住了。
她……怎麼這麼體貼？
他垂眸看著身前認真給他拍雪的女子。
她穿了一件杏色襖裙，屋裡炭火把她的臉頰熏得緋紅，姣好的面容那麼親近自然，仿佛他們就是尋常夫妻。
原本高漲的怒火，一下就消去了大半。
他低聲回應她：「嗯，方才我從外頭回來，才下的小雪。」
凌月君聞言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寧靜：「那你冷不冷，要不要坐在炭盆旁邊烤一烤火？」
「不必。」
雙燕送了茶點進來，凌月君便讓她們退下。
屋裡只剩下她和秦與霄兩個人，她和他坐在桌邊，抬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秦與霄沒喝，開門見山：「我聽說你吩咐不再往肅武堂送湯了，為何？」
他單刀直入。
傅雲景與她的事，他問不出口，可這件事，他必須弄明白。
凌月君笑道：「原來是為了這個。」
她忽然斂起了笑容，正色道：「這件事，我正想問將軍呢。既然你不愛喝湯，又何必浪費余嬤嬤一片心意呢？」
「我何時說過，不愛喝湯了？」
凌月君也沒有拐彎抹角，把今日在迴廊下遇到那個小廝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昨日下午送去肅武堂的湯，我還讓雙喜留著呢。將軍若不信，我這會讓她送進來。」
秦與霄沒想到，這裡頭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看著她坦蕩的目光，他沉聲道：「讓她送進來。」
雙喜很快把那隻碗送了過來。
湯早已涼透了，秦與霄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倏地變得犀利起來。
「這碗，倒是一樣的。」
他把碗擱在桌上，「但我昨日喝完了，這湯從何而來，就要查一查了。」
凌月君早就猜到了，可這會兒還是做出幾分吃驚的模樣：「這麼說來，是有人故意設計的這一切？」
秦與霄定定看著她。
「你不信我？」
「我自然信將軍。」
凌月君語氣誠懇，「只是這兩日，將軍好似對我有氣。若不是因為這樣，在我遇到小廝的時候，我就能看穿這一切，也不至於鬧出今日這場誤會。」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問：「將軍，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可否解惑？」
秦與霄被她這一問，視線微微移開，落在桌角那盞茶上。
「你多想了。」
他聲音低下去，「我不曾對你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