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您昨晚太累了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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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念笙的手還攥在他後背,指甲嵌進皮肉里,能感覺到他肩胛骨在微微發顫。

  她沒鬆手,也沒說話。


  小夜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籠著他們交疊的影子。溫念笙盯著天花板,胸口在起伏,眼眶是濕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推開他。可能是身體還沒緩過來,也可能只是懶得動了。

  "笙笙……"傅慕淮又叫了她一聲。

  這一次他的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一層水光。他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還想說什麼。

  溫念笙偏過頭:"別說了。"

  他的手還撐在她身側,掌根陷進床墊里,指節用力得發白。他看了她幾秒,沒再開口。然後低下頭,把吻落在她肩膀上。

  "我輕一點。"他說。

  溫念笙閉上了眼。

  傅慕淮的吻沿著她肩膀往下,一寸一寸,耐心得像在丈量她的輪廓。

  她的身體在升溫,腰側繃緊又鬆開,呼吸一下一下變短促。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只是一場交易而已。

  可當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那些念頭全碎了。

  她悶哼了一聲,偏過頭咬住自己的嘴唇,牙關咬得死死的。

  傅慕淮停住了,撐在她上方低頭看她,額前的發垂下來,遮住半道眉。

  "疼?"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做你的。"她說。

  傅慕淮沒再問。他低下頭,把吻落在她緊咬的嘴唇上。

  溫念笙一抖,鬆了勁。他的嘴唇移開,去吻她耳廓,氣息滾燙。

  "笙笙,"他說,"不舒服就告訴我。"

  "閉嘴。"她偏過頭。

  ……

  溫念笙恨這種失控,更恨自己在他懷裡一點點消失的冷漠。

  結束後她躺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後背一起一伏。傅慕淮躺在她旁邊,手臂環著她的腰,胸膛貼著她的背。他低頭親了一下她汗濕的後頸。

  "笙笙,"他聲音很輕,"謝謝你嫁給我。"

  溫念笙沒說話。閉著眼,睫毛上掛著一點濕意,手指攥著被角。然後她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線光,刺得她眼皮發脹。

  溫念笙睜開眼,頭一陣鈍痛,喉嚨幹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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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傅慕淮的別墅。她已經結婚了。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溫念笙閉了一下眼,牙關慢慢咬緊。

  她動了動,渾身酸得像是被車輪碾過。

  她眉心一蹙,撐著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下去,鎖骨上一小片紅痕露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把被子扯上來。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

  "笙笙,早餐我已經讓張嬸準備了,都是你愛吃的,今天有個會議,我先去公司了。"

  溫念笙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簍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的,剛好入口。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

  走到臥室門口拉開門,走廊里安安靜靜。下了樓梯拐進客廳,開放式廚房裡飄出一股米粥的香氣。

  灶台前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圍著淺灰色圍裙,正在砂鍋前攪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看見溫念笙的時候笑了一下。

  "太太您醒了?粥剛熬好,您趁熱喝。"

  溫念笙站在樓梯口:"你是張嬸?"

  「是的,太太。」婦人擦了擦手,"先生在的時候我負責這邊的一日三餐和日常打理,以後太太有什麼想吃的跟我說就行。"

  溫念笙沒接話,走到餐廳坐下。餐桌上擺著一碟清炒時蔬、一碟醬菜、一碟切好的水果,還有一小碗白粥。粥是剛盛出來的,還冒著熱氣。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粒煮得軟爛,鹹淡剛好。

  張嬸站在一旁,把一碟煎蛋往她面前推了推:"先生一大早就起來熬粥,走之前還煎了雞蛋的,說您愛吃流心的。"

  溫念笙夾煎蛋的手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著那顆煎蛋,邊緣煎得微焦,中間蛋黃顫巍巍的,確實是流心的。

  她沒說什麼,夾起來咬了一口。

  張嬸見她吃了,笑了笑,轉身去料理台收拾。

  溫念笙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翟舒晚的消息已經堆了七八條,最後一條是凌晨一點發的。

  翟舒晚:「笙笙,怎麼樣怎麼樣?新婚夜傅總表現怎麼樣?」

  溫念笙:「就那樣吧。」

  翟舒晚回得很快。

  翟舒晚:「什麼叫就那樣吧?!小說里的霸道總裁那方面不都是很厲害的麼?」

  溫念笙:「少看點那些小說吧!!我怕你腦子壞掉!←_←」

  翟舒晚:「溫念笙!!!!」

  張嬸正在擦料理台,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對了太太,先生說您今天要是出門的話,車鑰匙在玄關的抽屜里。他說您那輛白色的車已經讓人開過來了。"

  溫念笙抬眼,「知道了,謝謝張嬸。」

  溫念笙上樓換了衣服。打開衣櫃的時候她看到裡面掛著一排她尺碼的衣服,標籤都還沒拆。

  從日常通勤到正式場合,分門別類掛得整整齊齊。

  她在衣櫃前站了兩秒,伸手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和一條闊腿褲換上。

  下樓的時候張嬸正在陽台給花換水。

  溫念笙走到門口換鞋,彎腰的時候忽然開口:"張嬸。"

  "誒,太太您說。"

  "他平時……早上都這麼早走嗎?"

  張嬸手沒停:"先生忙,有時候天不亮就走了。"

  "知道了。我上班去了。"

  她拉開門走出去,初秋的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的桂花香。

  別墅前院種了兩排桂花樹,金黃色的細碎花朵綴在枝頭,香得濃烈。

  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翟舒晚:「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溫念笙:「上班去啊。」

  翟舒晚:「笙笙,傅慕淮就這麼把你娶回去了,你……你甘心麼?」

  溫念笙:「沒什麼甘心不甘心。這就是一場契約婚姻。」

  翟舒晚:「那萬一傅慕淮就是還對你余情未了呢?」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指腹停在鍵盤上方猶豫了一瞬。

  溫念笙:「舒晚,你想多了。他當年有多麼決絕,我是不會忘記的。」

  發完這條她鎖了屏,走下台階。

  白色保時捷停在院門口,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的時候後視鏡里映出別墅二樓主臥的窗戶。

  她收回視線,掛擋踩下油門。

  車開出別墅區大門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翟舒晚:「行吧,晚上出來喝酒。我請。」

  溫念笙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舒晚,我今天夜班。"

  "那明天?"

  "明天也是。"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後天下午。"

  "行。到時候你給我好好說說,傅慕淮的身體力行。"

  溫念笙掛了電話。車匯入主路,前方是早高峰的車流,紅綠燈交替閃爍。

  車窗外是京市九月的天空,灰藍色,有一層薄薄的雲。

  車開到了協和醫的停車場,溫念笙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空空的,那根紅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摘下了。

  然後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進住院部大樓的時候手機又響了,她接起來。

  "喂,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怯。

  "傅太太,我是傅氏集團法務部的。傅總讓我跟您確認一下,注資協議今天上午已經走完流程了,十億會在今天下午五點前全部到帳。"

  溫念笙站在電梯門口,看著樓層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知道了。"

  "還有,"那頭頓了一下,"傅總說,讓您抽空休息一會兒。他說您昨晚太累了沒睡好。"

  溫念笙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知道了,謝謝。"

  電梯到了七樓。門打開,走廊里護士推著器械車經過。

  「溫醫生早!」

  「早!」

  溫念笙走進辦公室,伸手拿下旁邊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

  手機屏幕又亮了。

  翟舒晚:「對了,你爸恢復得怎麼樣了?我明天去看看他。」

  溫念笙:「挺好的,明天下午能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了。」

  翟舒晚:行,那我明天下午去醫院看溫伯伯。」

  溫念笙把手機放進口袋,坐了下來,把白大褂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涼白開,寡淡無味,但勝在健康。

  她盯著桌子那束有點蔫了的白色山茶花。

  思緒飄回了幾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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