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笙笙，你會答應的
那天傍晚，傅慕淮突然來到溫家。
門鈴響的時候溫念笙正在廚房幫自己的母親林聽瀾擇菜，聽到門口傳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她抬起頭，正好看到劉嬸領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客廳。
傅慕淮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玄關處先朝林聽瀾點了下頭：「伯母，冒昧打擾了。」
然後又看向沙發上翻報紙的溫庭安：「伯父。」
溫念笙捏菜的手握得更緊了。他來幹什麼？她在心裡嘀咕。
林聽瀾拍了拍她手背，擦了擦手走出去：「慕淮來了？坐吧。」
傅慕淮在沙發上坐下，劉嬸端了茶上來。
「傅總，喝茶。」
「謝謝劉嬸。」
溫庭安摘下老花鏡，看了他一眼：「慕淮，突然造訪，是有什麼事嗎？」
傅慕淮把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伯父，溫氏的情況我都了解清楚了。傅氏可以注資十億。但我有一個條件——」他看了一眼站在餐廳門口的溫念笙，「讓笙笙嫁給我。」
客廳安靜了兩秒。
溫庭安手裡的報紙慢慢放下來，看了他一眼：「慕淮，你再說一遍？」
「我想娶笙笙。」
林聽瀾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擱下了。
傅慕淮看向她，目光堅定。
「我說得很清楚。十億注資，換你嫁給我。」
「我不嫁。」溫念笙的聲音沒有起伏，「你走吧。」
溫庭安咳嗽了一聲，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一些：「慕淮，你和笙笙的事……當年鬧成那樣，現在你突然上門說這個，讓我們怎麼想？」
傅慕淮沒有辯解，只是微微低下頭：「伯父，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溫氏確實拖不起了。如果笙笙願意……」
「我不願意。」溫念笙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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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慕淮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說。他站起來，把文件留在茶几上。
「伯父，伯母，你們先看看這份協議。」
他轉身往外走，經過溫念笙身邊的時候，他在她耳邊低語。
「笙笙，你會答應的。」
溫念笙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門關上之後她轉過身，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文件。林聽瀾伸手拿起來翻了翻，眉頭微蹙。
「笙笙，他說的沒錯，溫氏確實撐不了太久了。」
「媽，你們不會想讓我嫁給他吧？」
溫庭安咳嗽了兩聲：「笙笙，爸還沒到要把女兒賣出去的地步。溫氏沒了可以重來，你不願意就不嫁。」
溫念笙站在那裡，喉嚨有些發堵。她走到茶几邊，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那項附加條件——"乙方溫念笙與甲方傅慕淮，於本合同簽署之日起七日內辦理婚姻登記手續。"
她把合同合上，放回了茶几上，「爸，媽，我不會嫁的。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接下來的三天，溫氏的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供應商堵在樓下討債，銀行斷貸的通知函寄到家裡，林聽瀾半夜起來接電話的臉色越來越差。
溫庭安嘴上說著「沒事」，可晚上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多。
第四天凌晨，林聽瀾給溫念笙打來了電話。
「笙笙，你爸他……喘不上氣了！」
溫念笙從休息室床上彈起來，白大褂都來不及換就往外沖。
到急診的時候溫庭安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她站在走廊里，後背貼著牆，手指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主刀醫生出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溫醫生，暫時穩住了。但冠狀動脈已經堵了百分之八十五，不能再拖了，儘快安排搭橋。」
「……謝謝。」
她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
她在醫院走廊里坐了一個小時，直到護士過來提醒她。
「溫醫生，去換件衣服吧」。
她才站起來往自己的辦公室走，推開門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慕淮坐在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他換了一身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束白色山茶花，旁邊的桌上放著一隻保溫袋。
「你來幹什麼？」溫念笙站在門口。
「來看溫伯父。」他把花放在桌上，「我剛聽說他進搶救室了。」
「你聽誰說的？」溫念笙的聲音冷下來，「我爸的事不用你管。」
「聽誰說的你不用管，」他站起來，「你先吃口東西，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
溫念笙站在門口沒有動：「你走吧。」
傅慕淮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住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笙笙，協議還在，但條件不變。」
溫念笙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偏過頭沒看他。
「出去。」
傅慕淮走出去，門帶上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江嶼站在走廊里，看到自家總裁出來的時候嘴角微微抿著。
他跟在傅慕淮身後往電梯走，走過拐角的時候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別開視線。
傅慕淮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的：「想說什麼就說。」
「傅總，您那花……又白送了吧？」江嶼說的直白。
「嗯。」
「您當年把人傷成那樣，現在又送花又注資，關鍵還有條件——」江嶼小聲嘀咕，「這不活該人家不搭理您嘛！」
「就你話多。」傅慕淮白了他一眼。
江嶼看著電梯門關上，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想起八年前那個暴雨天，傅慕淮渾身濕透的出現在公司，西裝上全是水，臉色白得像紙。
辦公室的門關了一整夜，第二天他進去收拾的時候，桌面上全是摁滅的菸頭，菸灰缸滿得溢出來，菸灰散了一桌子。
那些菸頭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墳。
那時候他就在想——傅總，您現在這麼狠，以後可怎麼收場啊！
電梯到了停車場，江嶼跟著傅慕淮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吐槽：現在好了，收不了場了吧！
溫念笙站在辦公桌前，盯著桌上那束山茶花。
花瓣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白色花瓣邊緣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褐色的痕跡。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花微微顫了顫。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帳戶的餘額，又看了一眼父親的病歷。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傅慕淮的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笙笙。」
「傅慕淮，我同意了。」她說。
「好，我馬上過來。」傅慕淮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傅慕淮到的時候溫念笙還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那份合同。
他坐在她對面，「簽吧。」
溫念笙拿起筆，在簽名欄里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他：「傅慕淮，這只是一場交易。你別指望我嫁給你之後會對你笑臉相迎。」
傅慕淮低頭看著她簽好的名字，眼睛都亮了，然後伸手迅速把合同拿起來，生怕晚一秒溫念笙就會反悔似的。
「我知道。」
溫念笙站起來，冷笑了一下。
「傅總知道就好。當年是你說得分手，難道你忘了嗎？」
「我沒忘。」
「那就好，婚後我們互不干涉！該盡的義務我會盡的。」
傅慕淮看著她，眼底有暗流翻湧。
他開口，聲線低而啞：「好。」
「笙笙，你恨我沒關係。」他說，「但你答應的事，我希望你能做到。」
傅慕淮站起來走出去，順帶把門關上了。
溫念笙站在辦公室里，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重。她低頭看著桌上那束山茶花，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手機震了一下，是傅慕淮發來的消息。
傅慕淮：「伯父的手術我來安排，你不用擔心。」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桌上的玻璃瓶里，白色山茶花插在清水裡，花瓣上還掛著一點細小的水珠。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溫念笙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傅慕淮的消息。
傅慕淮：「笙笙，下來。」
她的思緒從幾天前那個簽字的午後，被猛地拽回了現在。
門鈴響的時候溫念笙正在廚房幫自己的母親林聽瀾擇菜，聽到門口傳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她抬起頭，正好看到劉嬸領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客廳。
傅慕淮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玄關處先朝林聽瀾點了下頭：「伯母，冒昧打擾了。」
然後又看向沙發上翻報紙的溫庭安：「伯父。」
溫念笙捏菜的手握得更緊了。他來幹什麼？她在心裡嘀咕。
林聽瀾拍了拍她手背，擦了擦手走出去：「慕淮來了？坐吧。」
傅慕淮在沙發上坐下，劉嬸端了茶上來。
「傅總，喝茶。」
「謝謝劉嬸。」
溫庭安摘下老花鏡，看了他一眼：「慕淮，突然造訪，是有什麼事嗎？」
傅慕淮把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伯父，溫氏的情況我都了解清楚了。傅氏可以注資十億。但我有一個條件——」他看了一眼站在餐廳門口的溫念笙，「讓笙笙嫁給我。」
客廳安靜了兩秒。
溫庭安手裡的報紙慢慢放下來，看了他一眼：「慕淮，你再說一遍？」
「我想娶笙笙。」
林聽瀾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擱下了。
傅慕淮看向她，目光堅定。
「我說得很清楚。十億注資，換你嫁給我。」
「我不嫁。」溫念笙的聲音沒有起伏，「你走吧。」
溫庭安咳嗽了一聲，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一些：「慕淮，你和笙笙的事……當年鬧成那樣，現在你突然上門說這個，讓我們怎麼想？」
傅慕淮沒有辯解，只是微微低下頭：「伯父，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溫氏確實拖不起了。如果笙笙願意……」
「我不願意。」溫念笙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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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慕淮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說。他站起來，把文件留在茶几上。
「伯父，伯母，你們先看看這份協議。」
他轉身往外走，經過溫念笙身邊的時候，他在她耳邊低語。
「笙笙，你會答應的。」
溫念笙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門關上之後她轉過身，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文件。林聽瀾伸手拿起來翻了翻，眉頭微蹙。
「笙笙，他說的沒錯，溫氏確實撐不了太久了。」
「媽，你們不會想讓我嫁給他吧？」
溫庭安咳嗽了兩聲：「笙笙，爸還沒到要把女兒賣出去的地步。溫氏沒了可以重來，你不願意就不嫁。」
溫念笙站在那裡，喉嚨有些發堵。她走到茶几邊，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那項附加條件——"乙方溫念笙與甲方傅慕淮，於本合同簽署之日起七日內辦理婚姻登記手續。"
她把合同合上，放回了茶几上，「爸，媽，我不會嫁的。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接下來的三天，溫氏的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供應商堵在樓下討債，銀行斷貸的通知函寄到家裡，林聽瀾半夜起來接電話的臉色越來越差。
溫庭安嘴上說著「沒事」，可晚上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多。
第四天凌晨，林聽瀾給溫念笙打來了電話。
「笙笙，你爸他……喘不上氣了！」
溫念笙從休息室床上彈起來，白大褂都來不及換就往外沖。
到急診的時候溫庭安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她站在走廊里，後背貼著牆，手指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主刀醫生出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溫醫生，暫時穩住了。但冠狀動脈已經堵了百分之八十五，不能再拖了，儘快安排搭橋。」
「……謝謝。」
她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
她在醫院走廊里坐了一個小時，直到護士過來提醒她。
「溫醫生，去換件衣服吧」。
她才站起來往自己的辦公室走，推開門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慕淮坐在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他換了一身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束白色山茶花，旁邊的桌上放著一隻保溫袋。
「你來幹什麼？」溫念笙站在門口。
「來看溫伯父。」他把花放在桌上，「我剛聽說他進搶救室了。」
「你聽誰說的？」溫念笙的聲音冷下來，「我爸的事不用你管。」
「聽誰說的你不用管，」他站起來，「你先吃口東西，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
溫念笙站在門口沒有動：「你走吧。」
傅慕淮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住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笙笙，協議還在，但條件不變。」
溫念笙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偏過頭沒看他。
「出去。」
傅慕淮走出去，門帶上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江嶼站在走廊里，看到自家總裁出來的時候嘴角微微抿著。
他跟在傅慕淮身後往電梯走，走過拐角的時候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別開視線。
傅慕淮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的：「想說什麼就說。」
「傅總，您那花……又白送了吧？」江嶼說的直白。
「嗯。」
「您當年把人傷成那樣，現在又送花又注資，關鍵還有條件——」江嶼小聲嘀咕，「這不活該人家不搭理您嘛！」
「就你話多。」傅慕淮白了他一眼。
江嶼看著電梯門關上，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想起八年前那個暴雨天，傅慕淮渾身濕透的出現在公司，西裝上全是水，臉色白得像紙。
辦公室的門關了一整夜，第二天他進去收拾的時候，桌面上全是摁滅的菸頭，菸灰缸滿得溢出來，菸灰散了一桌子。
那些菸頭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墳。
那時候他就在想——傅總，您現在這麼狠，以後可怎麼收場啊！
電梯到了停車場，江嶼跟著傅慕淮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吐槽：現在好了，收不了場了吧！
溫念笙站在辦公桌前，盯著桌上那束山茶花。
花瓣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白色花瓣邊緣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褐色的痕跡。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花微微顫了顫。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帳戶的餘額，又看了一眼父親的病歷。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傅慕淮的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笙笙。」
「傅慕淮，我同意了。」她說。
「好，我馬上過來。」傅慕淮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傅慕淮到的時候溫念笙還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那份合同。
他坐在她對面，「簽吧。」
溫念笙拿起筆，在簽名欄里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他：「傅慕淮，這只是一場交易。你別指望我嫁給你之後會對你笑臉相迎。」
傅慕淮低頭看著她簽好的名字，眼睛都亮了，然後伸手迅速把合同拿起來，生怕晚一秒溫念笙就會反悔似的。
「我知道。」
溫念笙站起來，冷笑了一下。
「傅總知道就好。當年是你說得分手，難道你忘了嗎？」
「我沒忘。」
「那就好，婚後我們互不干涉！該盡的義務我會盡的。」
傅慕淮看著她，眼底有暗流翻湧。
他開口，聲線低而啞：「好。」
「笙笙，你恨我沒關係。」他說，「但你答應的事，我希望你能做到。」
傅慕淮站起來走出去，順帶把門關上了。
溫念笙站在辦公室里，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重。她低頭看著桌上那束山茶花，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手機震了一下，是傅慕淮發來的消息。
傅慕淮：「伯父的手術我來安排，你不用擔心。」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桌上的玻璃瓶里，白色山茶花插在清水裡，花瓣上還掛著一點細小的水珠。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溫念笙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傅慕淮的消息。
傅慕淮：「笙笙，下來。」
她的思緒從幾天前那個簽字的午後，被猛地拽回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