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壽康追香,舊怨浮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寅時三刻,天還沒亮透。

  傅恆和爾康站在壽康宮外的宮道上,身後跟著四個內務府的小太監,手裡捧著各色錦盒——這是打掩護的由頭,說是皇貴妃娘娘讓給各位太妃太嬪送節禮。

  雪後的早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壽康宮的朱紅大門緊閉著,只有檐下兩盞宮燈在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

  「傅大人,」爾康壓低聲音,「咱們真這麼直接進去?」

  「不然呢?」傅恆整理了一下朝服,「皇貴妃娘娘的旨意,給各位太妃送節禮,名正言順。」

  正說著,壽康宮的側門「吱呀」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嬤嬤探出頭來,看見傅恆,愣了一下:「傅大人?您這是……」

  「奉皇貴妃娘娘之命,給各位太妃娘娘送節禮。」傅恆示意太監們上前,「煩請嬤嬤通傳一聲。」

  嬤嬤遲疑了一下:「這麼早?太妃們還沒起呢……」

  「無妨,我們在外頭候著便是。」傅恆頓了頓,「不知靜慧太妃可起身了?」

  嬤嬤眼神微動:「靜慧太妃……她向來起得早,這會兒應該在佛堂誦經。」

  「那正好。」傅恆笑了笑,「本官先給靜慧太妃送去吧。」

  「這……」嬤嬤想攔,但傅恆已經邁步往裡走,她只好跟上。

  壽康宮是太妃太嬪們的居所,比起東西六宮冷清得多。青石板路掃得乾淨,但牆角檐下積著雪,幾株老梅開了花,紅艷艷的,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靜慧太妃住在西偏殿。院子不大,種著一棵老槐樹,枝椏光禿禿的,掛著冰凌。正房門關著,但窗紙透出微弱燭光,隱約能聽見木魚聲和誦經聲。

  「傅大人稍候,奴才進去通傳。」嬤嬤推門進去。

  傅恆站在院中,看似隨意地四下打量。院子裡很乾淨,沒什麼多餘的東西,只有牆角放著個小香爐,爐里的香灰還是濕的,顯然剛熄不久。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彎下腰,裝作整理靴子,快速嗅了嗅。

  檀香。

  很濃的檀香,但混著一股……藥味?

  「傅大人?」

  傅恆直起身,回頭。嬤嬤站在門口:「靜慧太妃請您進去。」

  正殿裡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張佛龕,牆上掛著一幅觀音像。靜慧太妃跪在蒲團上,背對著門,手裡捻著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她穿著深灰色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支素銀簪子。從背影看,身形微胖,和昨晚小順子說的「有點胖」對得上。

  「微臣傅恆,給太妃娘娘請安。」傅恆行禮。

  木魚聲停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靜慧太妃緩緩轉過身。她約莫六十來歲,面容清癯,皺紋深刻,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只是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情緒。

  「傅恆大人免禮。」她聲音有些啞,像是常年少說話,「皇貴妃娘娘有心了,這麼早就讓大人過來。」

  「娘娘客氣。」傅恆示意太監把禮盒呈上,「這是皇貴妃娘娘的一點心意,還請娘娘笑納。」

  禮盒打開,裡面是一尊白玉觀音,雕工精細,溫潤通透。

  靜慧太妃看了一眼,點點頭:「替本宮謝過皇貴妃娘娘。」

  她沒起身,依舊跪在蒲團上。傅恆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捻著佛珠,虎口處……確實有顆痣,不大,但很明顯。

  右手虎口有痣。

  檀香混合草藥的味道。

  身形微胖。

  每一點,都和小順子的描述對上。

  「傅大人還有事?」靜慧太妃抬眼看他。

  「哦,沒什麼。」傅恆狀似無意地問,「娘娘這薰香……味道很特別,是太醫院配的?」

  靜慧太妃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頓:「不是。是本宮自己調的,檀香加了幾味草藥,治頭風的。」

  「原來如此。」傅恆點頭,「這味道確實清雅,難怪小順子那孩子記得清楚。」

  話音落地,殿內空氣驟然一凝。

  靜慧太妃捻佛珠的手徹底停了。她抬起眼,看向傅恆,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傅恆大人……說什麼?」

  「說小順子啊。」傅恆神色如常,「就是坤寧宮那個掃灑太監。昨日本官審他時,他說起一件趣事——說每月十五去寶華殿,總能聞到一種特別的薰香味,檀香混著草藥,聞過一次就忘不了。本官還在想,這宮裡誰會用這麼特別的薰香呢,原來……是娘娘您。」

  他每說一句,靜慧太妃的臉色就白一分。

  但她的聲音還算穩:「是嗎?那孩子……倒是細心。」

  「可不是。」傅恆笑了笑,「他還說,有一次在寶華殿後巷,聞到這味道特別濃,像是……有人剛在那裡待過。巧的是,那天正好是十五,娘娘您應該在寶華殿禮佛吧?」

  靜慧太妃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放下佛珠,站起身:「傅恆大人,您到底想說什麼?」

  「本官只是好奇。」傅恆也收起笑容,「娘娘每月十五雷打不動去寶華殿,一待就是半天。可寶華殿後巷那種地方……您去做什麼?」

  「放肆!」靜慧太妃厲聲道,「傅恆,你一個外臣,敢質問本宮的行蹤?!」

  「下官不敢。」傅恆躬身,語氣卻更冷,「只是娘娘,小順子供認,每月十五在寶華殿後巷,都有一個蒙面人跟他接頭。那人身上……就是您這種薰香味。」

  死寂。

  連窗外的風聲都停了。

  靜慧太妃死死盯著傅恆,胸口劇烈起伏。良久,她忽然笑了,那笑蒼涼又詭異:「傅恆……你查得倒快。」

  「所以娘娘承認了?」

  「承認什麼?」靜慧太妃重新坐下,拿起佛珠,一顆一顆捻著,「承認本宮每月十五去寶華殿?承認本宮用檀香加草藥的薰香?這些……算什麼罪?」

  「那收買小順子作偽證,陷害昭華公主呢?」傅恆逼問,「在永和宮放置毒藥,栽贓嫁禍呢?派人半路截殺五阿哥,要置他於死地呢?!」

  一聲比一聲厲。

  靜慧太妃卻笑了:「傅恆大人,說話要講證據。你說是本宮做的,證據呢?就憑一個太監的供詞?就憑……一種薰香味?」

  傅恆眯起眼。

  這老太妃,比他想的難對付。

  「娘娘說得對。」他忽然緩和了語氣,「光憑這些,確實定不了罪。所以下官今天來,不是來問罪的,是來……請教太妃一件事。」

  「什麼事?」

  「關於孝賢皇后。」傅恆盯著她的眼睛,「三十年前,先帝還在時,娘娘因為什麼事……被先帝冷落來著?」

  靜慧太妃捻佛珠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傅恆大人,」她聲音發顫,「陳年舊事,提它做什麼?」

  「因為本官查案時發現,」傅恆緩緩道,「當年那件事,似乎和孝賢皇后有關。而且……好像還牽扯到一個姓陳的江南女子,叫陳婉?」

  「閉嘴!」靜慧太妃猛地站起,佛珠「嘩啦」散了一地,「你給我閉嘴!」

  她渾身發抖,眼睛血紅,剛才的平靜蕩然無存,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傅恆知道,他戳到痛處了。

  「娘娘這麼激動做什麼?」他故作驚訝,「本官只是隨口一問……」

  「滾!」靜慧太妃指著門,「給本宮滾出去!」

  「娘娘息怒。」傅恆行禮,「下官這就走。不過……」

  他走到門口,回頭:「下官還得提醒娘娘一句——小順子的妹妹已經找到了,陳友德也被扣了。您說,他們會不會……說出點什麼?」

  靜慧太妃如遭雷擊,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傅恆不再看她,轉身出了殿門。

  院子裡,爾康迎上來:「大人,怎麼樣?」

  「是她。」傅恆低聲道,「但光憑薰香和證詞不夠,她死不承認,我們也沒辦法。」

  「那……」

  「去養心殿。」傅恆看了眼天色,「該向皇上稟報了。」

  養心殿裡,乾隆剛下早朝。

  魏瓔珞也在,正給他按摩太陽穴。這兩日她沒怎麼合眼,眼睛下兩團青黑,但精神還好。

  「皇上,」李玉進來稟報,「傅恆大人和爾康侍衛求見。」

  「宣。」

  傅恆和爾康進來,行禮。乾隆擺擺手:「免了。說吧,查得怎麼樣?」

  傅恆將這兩日查到的線索一一道來:從恆昌當鋪陳友德,到小順子供詞,再到今早在壽康宮的發現。

  聽到靜慧太妃的名字時,乾隆猛地睜開眼:「靜慧太妃?」

  「是。」傅恆點頭,「小順子供認,每月十五在寶華殿後巷接頭的蒙面人,身上有檀香混合草藥的味道。今早臣去壽康宮,靜慧太妃用的正是這種薰香。而且……她右手虎口有痣,身形微胖,都和小順子的描述對得上。」

  乾隆臉色沉了下來。

  靜慧太妃……他記得這個人。

  先帝的妃子,漢軍旗出身,年輕時頗為得寵。但後來因為一樁事,被先帝冷落。那件事……

  「皇上,」魏瓔珞輕聲提醒,「靜慧太妃當年……是不是因為孝賢皇后的事,才……」

  「嗯。」乾隆點頭,眼神複雜,「那年孝賢皇后懷了永琮,靜慧太妃也在孕中。後來孝賢皇后早產,永琮夭折,靜慧太妃的孩子也沒保住。太醫說……是有人在孝賢皇后的安胎藥里動了手腳。」

  傅恆心頭一震:「皇上是說……」

  「當時查來查去,線索指向靜慧太妃宮裡一個宮女。」乾隆緩緩道,「那宮女招認,是靜慧太妃指使她乾的。先帝大怒,本想嚴懲,但孝賢皇后求情,說靜慧太妃也是因為喪子之痛,一時糊塗。最後……只把那宮女杖斃,靜慧太妃被禁足三年。」

  他頓了頓:「從那以後,靜慧太妃就變了。整日禮佛,深居簡出,很少與人來往。朕登基後,念她無子,封了太妃,安置在壽康宮。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她該放下了。」

  「可她沒放下。」魏瓔珞冷笑,「她恨孝賢皇后,恨到如今。孝賢皇后不在了,她就報復孝賢皇后選中的人——小燕子。還有本宮的養子——永琪。」

  乾隆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是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靜慧太妃恨孝賢皇后,恨到多年後還要報復。小燕子是孝賢皇后親選的承孤貴女,永琪是魏瓔珞的養子——都是孝賢皇后最在意的人。

  所以她要害他們。

  「可她一個深宮太妃,」爾康忍不住問,「哪來這麼大本事?又是毒藥,又是收買,還能安排人在宮外截殺……」

  「她一個人當然不行。」傅恆道,「所以臣懷疑,她背後還有人。」

  「誰?」

  傅恆看向乾隆:「皇上,臣查恆昌當鋪時發現,這個當鋪不僅是地下錢莊,還和……豫親王有聯繫。」

  乾隆猛地睜眼:「豫親王?」

  「是。」傅恆從袖中取出幾張紙,「這是陳友德的口供。他說豫親王三年前被貶去盛京後,其實偷偷回京過好幾次。每次回來,都會去恆昌當鋪,和陳友德密談。而且……豫親王和靜慧太妃,似乎是舊識。」

  乾隆接過紙,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難看。

  豫親王,他的親叔叔,先帝的弟弟。三年前因為貪墨軍餉被貶,勒令去盛京思過,無詔不得回京。

  可如果他偷偷回京,還和靜慧太妃勾結……

  「他們要做什麼?」乾隆聲音發冷,「報復孝賢皇后?害永琪和小燕子?然後呢?」

  傅恆和魏瓔珞對視一眼。

  「皇上,」魏瓔珞輕聲道,「豫親王是先帝的弟弟,論血統,他有資格……」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乾隆懂了。

  有資格爭那個位置。

  如果永琪死了,其他皇子要麼庸碌,要麼年幼,要麼體弱……到時候朝堂動盪,豫親王再聯合一些不滿乾隆的老臣,趁機發難……

  「好,好一個豫親王。」乾隆站起身,走到窗邊,「好一個靜慧太妃。」

  他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發抖。

  是氣的,也是……心寒。

  豫親王被貶了三年,暗中活動了三年。

  而他,大清的皇帝,竟被蒙在鼓裡,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冤枉了自己的女兒。

  「傅恆。」乾隆轉身,眼神銳利如刀,「證據確鑿嗎?」

  「小順子的證詞,陳友德的口供,薰香的線索,還有……」傅恆頓了頓,「今早臣離開壽康宮時,靜慧太妃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傅恆回憶道,「『孝賢皇后欠我的,總歸要還』。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詭異。」

  乾隆沉默良久。

  「傳旨。」他終於開口,「壽康宮靜慧太妃,涉嫌勾結外臣,陷害皇嗣,即刻禁足宮中,等候三司會審。所有宮人一律收押,嚴加審訊。」

  「嗻。」

  「還有,」乾隆補充,「加派人手,盯緊京中所有與豫親王有關的宅邸、商鋪。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拿下。」

  「臣遵旨。」

  傅恆和爾康領命退下。養心殿裡只剩下乾隆和魏瓔珞。

  「瓔珞,」乾隆疲憊地坐下,「朕是不是……很失敗?」

  「皇上何出此言?」魏瓔珞走到他身邊。

  「朕的兒子生死未卜,朕的女兒蒙冤受辱,朕的叔叔在背後捅刀子……」乾隆苦笑,「朕這個皇帝,當得真夠可以。」

  「皇上,」魏瓔珞握住他的手,「這不是您的錯。人心難測,慾壑難填。靜慧太妃放不下舊怨,豫親王放不下權欲,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與您何干?」

  乾隆看著她,這個跟了他半生的女人。她聰明,她果決,她有時候甚至有些狠辣,可此刻,她的眼神那麼溫柔,那麼堅定。

  「幸好有你。」他輕聲道,「幸好……還有小燕子,有永琪,有你們在。」

  魏瓔珞眼眶一熱:「皇上,永琪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小燕子也一定會洗清冤屈的。等這一切過去,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嗯。」

  乾隆靠在她肩上,閉上眼。

  窗外,天色大亮。

  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金燦燦的,照在琉璃瓦上,照在積雪上,照在這重重宮闕上。

  「瓔珞,」他忽然道,「等永琪回來,朕就……」

  「就什麼?」

  「就給他們一個交代。」乾隆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所有害他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魏瓔珞重重點頭。

  而此時,千里之外的太行山。

  忘憂谷內,竹舍里。

  薛神醫將最後一根金針從永琪身上拔出,額上全是汗。蕭劍和晴兒守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怎麼樣?」蕭劍急問。

  薛神醫沒說話,只是搭著永琪的脈,閉目凝神。良久,才緩緩睜開眼。

  「毒,解了。」

  簡單的三個字,讓蕭劍和晴兒瞬間紅了眼眶。

  「但是……」薛神醫話鋒一轉,「毒素侵體太久,傷了心脈。他這條命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什麼時候醒……老夫不敢保證。」

  晴兒腿一軟,差點跌倒。蕭劍扶住她,自己也是臉色發白。

  「神醫,您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薛神醫擦了擦手,「他現在死不了,但也活不好。像個活死人,躺著,呼吸著,但醒不過來。能不能醒,看天意,也看……他自己的造化。」

  蕭劍看著榻上依然昏迷的永琪,看著那張蒼白卻終於有了些血色的臉,心中百味雜陳。

  命保住了。

  可醒不過來……

  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神醫,」晴兒含著淚,「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薛神醫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蕭劍,忽然問:「你們和他,什麼關係?」

  「他是我兄弟。」蕭劍沉聲道。

  「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晴兒哽咽。

  「兄弟……朋友……」薛神醫喃喃重複,忽然笑了,「那你們願意……為他付出多少?」

  蕭劍和晴兒對視一眼。

  「只要能救他,什麼代價我們都願意。」蕭劍斬釘截鐵。

  「好。」薛神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面有三顆藥,名叫『回魂丹』。是我師父傳下來的,用了七七四十九種珍稀藥材,煉了整整七年。只剩這三顆了。」

  他頓了頓:「這藥,能激發人體潛能,喚醒生機。但……有風險。服下後,若是體質夠強,意志夠堅,或許能醒。若是扛不住……」

  「會怎樣?」

  「會死。」薛神醫淡淡道,「而且死得更快,更痛苦。」

  竹舍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蕭劍看著那瓷瓶,又看看永琪,緩緩伸出手:「給我。」

  「你想清楚。」薛神醫沒鬆手,「這三顆藥,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一旦用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想清楚了。」蕭劍眼神堅定,「永琪不是懦夫,他不會願意一輩子躺著。與其那樣活著,不如……賭一把。」

  晴兒也點頭:「蕭劍說得對。永琪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像個活死人一樣躺著,他寧願死。」

  薛神醫看著他們,良久,嘆了口氣。

  「罷了。」

  他將瓷瓶放在蕭劍手中。

  「第一顆,現在服下。第二顆,三個時辰後。第三顆……等明天日出時。」

  「記住——」

  「這三顆藥服下,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了。」

  蕭劍握緊瓷瓶,走到榻邊。

  永琪,你一定要醒。

  小燕子還在等你。

  所有人,都在等你。

  他倒出一顆藥丸,小心地餵進永琪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

  接下來,只能等。

  等一個奇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