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雪夜殺機,深宮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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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箭矢破空的尖嘯撕裂風雪時,蕭劍幾乎是本能地將背上的永琪往地上一按,整個人撲了上去。三支弩箭擦著他的後背飛過,「篤篤篤」釘在前方的樹幹上,箭尾還在震顫。

  「有埋伏!」蕭劍低吼,一把抱起永琪滾到路邊巨石後。

  晴兒反應極快,在蕭劍撲倒的瞬間已經鬆開馬韁,矮身躲到另一塊石頭後面。兩匹馬受驚嘶鳴,在狹窄的山道上亂竄。

  「嗖嗖嗖——」

  又是幾支箭射來,這次目標明確——直奔蕭劍和永琪藏身的巨石。箭尖釘在石頭上,濺起點點火星。

  「多少人?」晴兒壓低聲音問,她不會武功,但此刻出奇地冷靜。

  蕭劍探頭看了一眼,風雪太大,只能看見林間影影綽綽的人影:「至少五個。弩箭手三個,兩個拿刀的。」

  他迅速判斷形勢:山道狹窄,一側是陡坡,一側是懸崖。對方居高臨下,又有弩箭,硬拼必死無疑。唯一的生路是……

  「往前沖。」蕭劍咬牙,「前面三十丈有個拐彎,拐過去有條岔路通山谷。我拖住他們,你帶永琪走。」

  「不行!」晴兒斬釘截鐵,「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五個,何況還要保護永琪。我們一起走。」

  「聽我的!」蕭劍厲聲道,「永琪不能死在這兒!」

  話音剛落,一支箭「噗」地射穿他藏身的巨石邊緣,碎石崩濺,劃破了他的臉頰。血珠混著雪水往下淌。

  蕭劍不再猶豫,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塞給晴兒:「這是七葉冰蓮的粉末,每隔一個時辰給永琪餵一次,溫水化開。記住,一個時辰!」

  「蕭劍你——」

  「走!」

  蕭劍猛地起身,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雪。他竟迎著箭雨沖了出去,身法快得幾乎看不清。

  林間傳來驚呼:「攔住他!」

  弩箭手調轉方向,箭矢追著蕭劍的身影射去。可蕭劍像是能預判箭路,左閃右避,轉眼已衝到林邊。

  「鏘!」

  長劍與鋼刀碰撞,火星四濺。一個黑衣人從樹上躍下,刀勢狠辣,直劈蕭劍面門。

  蕭劍不退反進,側身讓過刀鋒,劍尖一挑,精準刺入對方手腕。黑衣人慘叫一聲,鋼刀脫手。蕭劍順勢一腳將他踹下山崖。

  「老五!」另一個黑衣人目眥欲裂,揮刀撲來。

  蕭劍冷笑,劍隨身轉,挽出一片劍花。他師從江南劍術名家,這套「流雲劍法」輕靈飄逸,卻又暗藏殺機。黑衣人連砍數刀都落了空,反而被蕭劍逼得步步後退。

  「嗖!」

  第三支弩箭射來,這次目標是晴兒和永琪。

  晴兒正費力地拖著永琪往拐彎處挪動,聽見破風聲,下意識用身體擋在永琪前面。箭矢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劃破狐裘,帶出一縷血絲。

  「晴兒!」蕭劍分心回頭。

  就這一瞬間,另一個黑衣人抓住機會,鋼刀橫掃蕭劍腰間。

  蕭劍勉強避開,刀鋒還是劃破衣襟,在腰側留下一道血口。他悶哼一聲,手中劍勢卻不減反增,一劍刺穿對方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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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剩下的弩箭手紅了眼,三支弩箭齊發。

  蕭劍就地一滾,箭矢釘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他剛要起身,腳下忽然一滑——積雪下竟是結冰的山石。

  最後一個黑衣人揮刀撲上,刀勢如虹,直劈蕭劍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蕭劍左手撐地,右手長劍斜挑,竟是用了個兩敗俱傷的招數。刀鋒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削斷幾縷髮絲;而他的劍,則刺穿了對方心口。

  「噗——」

  血噴了蕭劍一臉。

  他喘著粗氣站起來,看著最後一個弩箭手。那人在二十步外,弩箭已經上弦,對準了他的胸口。

  風雪呼嘯。

  蕭劍握緊劍柄,劍尖滴血。

  弩箭手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在顫抖。他看著地上三具同伴的屍體,看著蕭劍染血卻依然挺直的身軀,忽然轉身就跑。

  蕭劍沒有追。他捂住腰間的傷口,踉蹌著走向晴兒。

  「你受傷了!」晴兒看見他滿身是血,急得快哭出來。

  「皮肉傷。」蕭劍撕下衣擺,胡亂包紮了一下,「快走,他們可能還有後援。」

  兩人合力抬起永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拐過彎,果然有條不起眼的小路通向山谷。蕭劍辨別了一下方向:「往東走,二十里外有個獵戶小屋,我們先去那兒躲躲。」

  「你的傷……」

  「死不了。」

  三人消失在風雪中。山道上只留下幾具屍體,很快被大雪覆蓋。

  同一時刻,紫禁城裡,辰時三刻,正是早朝剛散的時候。大臣們三三兩兩從太和殿出來,低聲議論著五阿哥中毒和慎郡王府失火的事。

  「聽說五阿哥已經出京求醫了?」

  「是啊,蕭劍大人帶著走的,說是太行山有位神醫。」

  「唉,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正議論著,忽然看見一隊侍衛匆匆往永和宮方向去。為首的是傅恆,臉色鐵青,身後跟著爾康、爾泰,還有幾個捧著箱子的內務府官員。

  「這是怎麼了?」有人小聲問。

  「不知道,看這陣仗……怕不是又出事了。」

  永和宮門前,明月彩霞正守著門。看見傅恆帶人來,明月上前行禮:「傅恆大人,公主還在歇息,您……」

  「奉皇上口諭,搜查永和宮。」傅恆聲音冰冷,「請公主出來接旨。」

  明月臉色一變:「搜查?傅恆大人,這是為何?公主她……」

  「這是旨意。」傅恆打斷她,「讓開。」

  明月還想攔,小燕子已經從殿內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白常服,頭髮簡單挽著,臉色憔悴,眼睛卻清亮。


  傅恆避開她的目光,躬身道:「公主恕罪。今早慎郡王府的案子有了新線索,需搜查各宮核實。請公主行個方便。」

  「新線索?」小燕子盯著他,「什麼線索?」

  傅恆沉默片刻,才道:「有人供稱,看見毒害五阿哥的兇器……藏在永和宮。」

  這話一出,永和宮所有宮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明月急道:「胡說八道!永和宮怎麼可能有毒害五阿哥的東西?公主和五阿哥夫妻情深,誰不知道!」

  彩霞也道:「定是有人陷害!」

  小燕子卻異常平靜。她看著傅恆,又看看他身後那些侍衛和內務府官員,忽然笑了。

  「好啊,搜吧。」她側身讓開,「既然皇阿瑪有旨,我自然遵從。只是傅恆大人,搜可以,若搜不出什麼……」

  「搜不出,臣自會向皇上請罪。」傅恆咬牙道,「搜!」

  侍衛們魚貫而入。永和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殿、東西暖閣、偏殿、耳房……一處處搜過去。動靜很快引來了各宮注意。

  魏瓔珞最先趕到,看見這陣仗,臉色沉了下來:「傅恆,你這是做什麼?」

  「皇貴妃娘娘。」傅恆行禮,「臣奉旨搜查。」

  「搜什麼?」

  「毒害五阿哥的兇器。」

  魏瓔珞眼神一厲:「你懷疑小燕子?」

  「臣不敢。」傅恆低頭,「只是有人證,臣不得不查。」

  正說著,愉妃也來了。她身子還沒好全,是被嬤嬤攙著來的,看見這情景,氣得渾身發抖:「傅恆!你瘋了?小燕子是永琪的福晉,她怎麼可能害永琪?!」

  「娘娘息怒,臣只是……」

  「只是什麼?你給我說清楚!誰的人證?證詞在哪兒?」

  傅恆正要說話,一個侍衛從殿內跑出來:「大人,找到了!」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那侍衛手裡捧著一個妝奩盒——是小燕子常用的那個,紫檀木雕花,鑲著螺鈿。盒子已經打開,第三層被整個拆了下來,露出裡面的夾層。

  夾層里,躺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青瓷瓶。

  傅恆接過瓷瓶,拔開塞子,湊近聞了聞,臉色驟變。他倒出一點粉末在掌心,那粉末呈淡青色,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

  「太醫!」他喝道。

  隨行的太醫立刻上前,取了一點粉末查驗。片刻後,太醫聲音發顫:「回大人……這、這是碧落黃泉的殘粉,和五阿哥所中之毒……一模一樣。」

  死一般的寂靜。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瓷瓶,看著傅恆鐵青的臉,看著魏瓔珞驚愕的眼神,看著愉妃慘白的臉色。

  她忽然明白了。

  這就是昨晚坤寧宮密室里的那個男人說的「安排」。

  「不可能……」愉妃踉蹌一步,被嬤嬤扶住,「小燕子不可能……絕不可能……」

  魏瓔珞走到傅恆面前,盯著那個瓷瓶:「傅恆,你確定這是在永和宮找到的?」

  「是。」傅恆聲音乾澀,「在公主寢殿的妝奩盒夾層里。」

  「妝奩盒是公主貼身之物,誰都能碰?」魏瓔珞冷笑,「若是有人栽贓陷害,趁夜偷偷放進去,也不是不可能。」

  「娘娘說的是。」傅恆點頭,「所以臣還需要問一個人。」

  他轉身,對身後侍衛道:「帶上來。」

  一個瘦小太監被推了上來,約莫十五六歲,嚇得渾身哆嗦,一跪下就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小燕子認得他——坤寧宮掃灑太監小順子,平日裡老實巴交的,從不多話。

  「小順子,」傅恆沉聲道,「把你昨晚看見的,再說一遍。」

  小順子抖得篩糠似的,頭也不敢抬:「那、那晚……奴才值夜,路過五阿哥更衣的偏殿後窗時,看見……看見昭華公主在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往酒壺裡倒粉末……」

  「胡說!」明月厲聲打斷,「公主一直在正殿,我們都在跟前伺候,怎麼可能去偏殿倒什麼粉末?再說,公主從不碰酒!」

  小順子哭道:「奴才不敢撒謊!奴才真的看見了!公主還……還自言自語,說什麼『永琪,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這話一出,連魏瓔珞都變了臉色。

  小燕子卻笑了。她看著小順子,聲音很輕:「壽宴那晚,永琪更衣時,我在做什麼,你知道嗎?」

  小順子一愣。

  「我在壽康宮正殿陪老佛爺,皇阿瑪說話!。」小燕子緩緩道。

  她上前一步,盯著小順子:「你說你看見我在偏殿倒粉末。那麼請問,我是如何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的?」

  小順子額上冒汗,支支吾吾:「也、也許是奴才記錯了時間……」

  「記錯了?」小燕子冷笑,「那好,我再問你——你說我自言自語『永琪,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永琪如何不仁了?」

  「這……這……」

  「說啊。」小燕子步步緊逼,「永琪待我如何,滿宮上下誰不知道?他若有不仁之處,你倒是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小順子徹底慌了,求助似的看向傅恆。

  傅恆眉頭緊皺。他也看出這證詞漏洞百出,可物證確鑿,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不秉公處理。

  「公主,」他沉聲道,「小順子的證詞或許有誤,但這毒藥……」他舉起那個青瓷瓶,「確確實實是在您妝奩盒裡找到的。按規矩,臣必須將此事稟報皇上。」

  「那就去稟報。」小燕子挺直脊背,「我問心無愧。」

  傅恆深深看了她一眼,揮手:「來人,請公主……暫時移步偏殿,等候皇上發落。」

  「傅恆!」魏瓔珞厲喝,「你敢!」

  「娘娘,」傅恆單膝跪地,「臣職責所在,請娘娘體諒。」

  侍衛們上前,卻不敢動手。小燕子是固倫昭華公主,身份尊貴,沒有皇上明旨,誰敢碰她?

  正僵持著,養心殿的大太監匆匆趕來:「皇上有旨——宣昭華公主、傅恆大人、皇貴妃娘娘、愉妃娘娘,即刻前往養心殿覲見!」

  養心殿裡氣氛凝重。

  乾隆坐在龍椅上,面前擺著那個青瓷瓶和小順子的供詞。下面站著軍機大臣、宗人府宗令、內務府總管……黑壓壓一片人。

  小燕子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懷疑,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她走到殿中,跪下:「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乾隆看著她,久久沒說話。這個他最寵愛的女兒,這個孝賢皇后親選的承孤貴女,此刻跪在下面,臉色蒼白,眼神卻依然清澈堅定。

  「小燕子,」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傅恆在你妝奩盒裡找到的東西……你怎麼說?」

  小燕子抬頭:「兒臣從未見過此物,更不知它為何會在兒臣妝奩盒中。兒臣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宗人府宗令簡親王,論輩分是乾隆的叔叔,「公主說陷害,可有證據?」

  「兒臣沒有證據。」小燕子坦然道,「但兒臣有幾點疑問,想請簡親王解惑。」

  「你說。」

  「第一,若真是兒臣下毒,為何要將毒藥藏在妝奩盒這麼明顯的地方?隨便埋在花盆裡、扔進井裡,不是更安全?」

  簡親王捋須:「或許是一時慌亂,來不及處理。」

  「第二,」小燕子繼續道,「碧落黃泉是西域奇毒,配製複雜,所需藥材珍稀。兒臣一個深宮公主,從哪裡弄來這種東西?」

  「這……」簡親王語塞。

  「第三,兒臣的動機是什麼?」小燕子看著滿殿朝臣,「兒臣與五阿哥成婚以來,夫妻和睦,琴瑟和鳴。皇阿瑪、老佛爺、滿宮上下都看在眼裡。兒臣為何要毒害自己的夫君?這對兒臣有何好處?」

  這話問得在情在理。殿中不少大臣都暗暗點頭。

  是啊,昭華公主為什麼要害五阿哥?她是固倫公主,又是五福晉,五阿哥若登基,她就是皇后。毒害永琪,對她百害無一利。

  「或許……」一個年輕御史猶豫著開口,「是因愛生妒?臣聽說,五阿哥中毒前幾日,曾與一位宮女多說了幾句話……」

  「胡說什麼!」愉妃厲聲打斷,「永琪和那宮女只是說了幾句關於江南風物的話,本宮當時也在場!怎麼就成『多說了幾句話』了?」

  那御史訕訕閉嘴。

  乾隆一直沒說話,只是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他看向小順子:「你,抬起頭來。」

  小順子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抬頭。

  「你說壽宴那晚看見公主下毒,」乾隆緩緩道,「除了你,還有誰看見?」

  「沒、沒有了……就奴才一個……」

  「那你為何當時不報?」

  「奴、奴才怕……怕公主責罰……」

  「怕公主責罰,就不怕五阿哥死?」乾隆聲音陡然提高,「五阿哥中毒後,太醫院束手無策,滿宮上下都在查兇手。你若真看見了,為何當時不說,非要等傅恆搜查永和宮時才說?」

  小順子汗如雨下,說不出話。

  傅恆上前一步:「皇上,小順子供詞確有疑點。但毒藥確是在公主妝奩盒中找到,人證物證俱在,按律……」

  「按律如何?」乾隆盯著他。

  傅恆咬牙:「按律,應暫押宗人府,待查清真相。」

  殿內一片譁然。

  暫押宗人府!那可是關押宗室罪人的地方!昭華公主金枝玉葉,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不行!」魏瓔珞第一個反對,「皇上,小燕子是固倫公主,怎能入宗人府?此事疑點重重,明顯是有人栽贓陷害!若將小燕子關起來,正中奸人下懷!」

  愉妃也跪下哭道:「皇上!永琪生死未卜,再把小燕子關起來,這不是要臣妾的命嗎?臣妾求您,看在永琪的份上……」

  乾隆閉上眼。

  他知道魏瓔珞和愉妃說得對。小燕子明顯是被人陷害了。可滿朝文武都在看著,人證物證擺在面前,他若不處置,如何服眾?如何向天下交代?

  帝王之術,有時候就是這般無奈。

  「皇阿瑪。」小燕子忽然開口。

  乾隆睜開眼。

  小燕子看著他,眼神平靜:「兒臣願去宗人府。」

  「小燕子!」魏瓔珞急道。

  小燕子對她笑了笑,那笑里有感激,有安慰,還有一絲決絕:「令母妃,兒臣相信皇阿瑪會還兒臣清白。但在那之前,兒臣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讓皇阿瑪為難,讓朝廷法度蒙羞。」

  她轉向乾隆,深深叩首:「兒臣只有一個請求——請皇阿瑪嚴查此案,揪出真兇。還有……」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請皇阿瑪,一定要救永琪。」

  乾隆看著她,這個從小在他膝下長大的孩子,這個活潑愛鬧卻又深明大義的女兒。他喉頭髮哽,半晌才道:「朕答應你。」

  「謝皇阿瑪。」

  小燕子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對傅恆道:「傅恆大人,走吧。」

  傅恆眼眶微紅,躬身:「公主,得罪了。」

  他親自在前引路,小燕子跟在後面。走過魏瓔珞身邊時,魏瓔珞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小燕子,撐住。本宮一定會救你出來。」

  「嗯。」小燕子點頭,「令母妃,幫我照顧額娘。」

  「放心。」

  她又看向愉妃。愉妃已經哭成淚人,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小燕子對她笑了笑,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等我。

  然後,她轉身走出養心殿。

  殿外陽光刺眼,雪後的天空湛藍如洗。小燕子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

  永琪,你要活著。

  等我出來。

  我們還要一起看很多很多個晴天。

  傅恆走在前面,腳步沉重。他知道公主是冤枉的,可皇命難違。

  「公主,」他低聲道,「宗人府那邊,臣已經打點過了。不會有人為難您。」

  「謝謝。」小燕子輕聲道。

  他們走過長長的宮道,侍衛跟在身後,引來無數宮人側目。有驚訝,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小燕子目不斜視,脊背挺得筆直。

  固倫昭華公主,就算淪為階下囚,也不能失了風骨。

  宗人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裡面陰暗潮濕,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燕子抬腳踏入門檻,沒有回頭。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最後一縷陽光也被隔絕在外。

  而此刻,太行山獵戶小屋裡,蕭劍撕開染血的衣襟,晴兒用燒紅的匕首替他燙合腰間的傷口。皮肉焦糊的氣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蕭劍咬著一塊木頭,額上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忍一忍。」晴兒眼淚直掉,手上動作卻穩,「傷口太深,不燙合會感染。」

  燙完傷口,她仔細敷上金瘡藥,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做完這一切,她才癱坐在地上,渾身虛脫。

  蕭劍吐掉木頭,喘著粗氣:「永琪怎麼樣了?」

  晴兒抹了把淚,去查看永琪的狀況。永琪依然昏迷,臉色卻比之前好了一點點——七葉冰蓮的粉末起了作用。

  「脈象穩了些。」晴兒輕聲道,「但還是很弱。」

  蕭劍掙扎著坐起來,從懷中取出地圖看了看:「這裡離神醫的住處還有五十里。我們早出發,晌午前應該能到。」

  「可你的傷……」

  「死不了。」蕭劍咳嗽兩聲,咳出一口血痰,「那群人不會善罷甘休,這裡不能久留。我們必須趕在他們找到之前,見到神醫。」

  晴兒看著他蒼白卻堅毅的臉,忽然問:「蕭劍,你說……宮裡現在怎麼樣了?」

  蕭劍沉默。

  他知道小燕子的處境一定很危險。那些人既然能對永琪下毒,能在半路設伏,就絕不會放過小燕子。

  「小燕子很聰明。」他最終只說了一句,「她會保護好自己的。」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深宮如虎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等永琪醒了,」晴兒握緊拳頭,「我們一定要把那些害他們的人,全都揪出來。」

  蕭劍點頭,眼中寒光一閃。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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