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兄妹情深,嫁妝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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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貴妃——?!」

  儲秀宮正殿裡,純貴妃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濕了華麗的裙擺。可她顧不上了,瞪大眼睛看著前來報信的宮女,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清楚!誰晉了皇貴妃?」

  宮女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發顫:「回……回娘娘,是延禧宮令妃娘娘。今兒個一早,李公公捧著聖旨去的,滿宮都傳遍了……」

  純貴妃的臉「唰」地白了。

  她扶著椅背慢慢坐下,指尖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殿內其他幾位低位妃嬪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空氣死一般寂靜。

  許久,純貴妃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好……好得很。皇后娘娘才禁足幾天,這就急著立新後了?」

  「娘娘慎言!」貼身宮女嚇得連忙上前,「這話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怎樣?」純貴妃冷笑,「本宮還說錯了?魏瓔珞——她憑什麼?一個包衣出身的奴才,爬到妃位已經是祖上積德,如今竟然……皇貴妃!還暫代皇后管理六宮!她配嗎?!」

  越說越氣,她抓起桌上的果盤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水果滾了一地。

  妃嬪們嚇得紛紛跪倒:「娘娘息怒!」

  純貴妃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嫉妒和不甘。她在宮裡熬了二十年,從格格到嬪,到妃,到貴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可魏瓔珞呢?入宮不過十幾年,從宮女到貴人,到嬪,到妃,現在……竟然越過所有資歷老的妃嬪,直接成了皇貴妃!

  距離後位,只差一步。

  「暫代皇后管理六宮……」純貴妃喃喃重複,忽然笑了,笑得悽厲,「皇上這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皇后,回不來了。而新的皇后……已經定好了。」

  她站起身,踉蹌走到窗邊,看著延禧宮的方向。

  秋日陽光正好,照得那片宮殿琉璃瓦金光閃閃,刺得她眼睛生疼。

  「魏瓔珞……」她低聲說,「你憑什麼……」

  同一時間,翊坤宮。

  慶妃倒是平靜許多。她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宮女梳理長發,聽著心腹太監的稟報,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娘娘,」太監小心翼翼地問,「您……不生氣?」

  「生氣?」慶妃看著鏡中依然嬌艷的臉,「氣什麼?氣皇上寵她?還是氣她爬得快?」

  她拿起一支金簪,在手中把玩:

  「這宮裡,從來不是誰資歷老誰就能贏。魏瓔珞有本事——她能哄皇上開心,能替皇上分憂,還能把五阿哥養得那麼好。這些,你我能做到嗎?」

  太監語塞。

  「做不到,就認。」慶妃將金簪插進髮髻,站起身,「傳本宮的話,備一份厚禮送去延禧宮,恭賀令妃……不,恭賀皇貴妃娘娘晉封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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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這……」

  「照做。」慶妃語氣不容置疑,「記住,禮要厚,話要甜。本宮倒要看看,這位新晉的皇貴妃……能風光多久。」

  慈寧宮。

  太后聽完崔嬤嬤的稟報,沉默了很久。

  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發出「咯咯」的輕響。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皇貴妃……」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皇帝這是……鐵了心了。」

  崔嬤嬤低著頭:「皇上說,令妃……皇貴妃娘娘賢良淑德,撫育皇子有功,理當晉封。」

  「有功?」太后扯了扯嘴角,「是,她有功。扳倒皇后有功,護著小燕子有功,把永琪教得好有功……可這宮裡,有功的人多了去了。」

  她頓了頓,嘆口氣:

  「罷了。皇帝既然決定了,哀家還能說什麼?傳哀家的話,賞皇貴妃翡翠鐲子一對,玉如意一柄。另外……」她想了想,「把哀家庫房裡那套紅寶石頭面也送去,算是賀禮。」

  崔嬤嬤應下,卻沒立刻走。

  「還有事?」太后問。

  「太后,」崔嬤嬤壓低聲音,「坤寧宮那邊……要不要派人去說一聲?」

  太后閉上眼睛,許久,才緩緩道:

  「不必了。皇后現在……聽不見,也不想聽。」

  漱芳齋里,小燕子正和蕭劍在偏殿說話,明月匆匆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什麼?!」小燕子「嚯」地站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令妃娘娘……晉皇貴妃了?!」

  蕭劍放下手中的茶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皇上有意抬舉,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小燕子又驚又喜,又有些不安,「這也太快了。皇后娘娘才禁足幾天,這就……」

  「這正是皇上的態度。」蕭劍溫聲道,「義妹,你要明白,皇上這是在給所有人看——從今往後,這後宮,是皇貴妃說了算。而皇貴妃,是五阿哥的養母,是你的靠山。」

  小燕子怔了怔,慢慢坐下。

  是了,皇阿瑪這是在給她和永琪鋪路。晉封令妃娘娘為皇貴妃,暫代皇后管理六宮,等於告訴前朝後宮——五阿哥這一脈,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未來。

  「我……」她心裡五味雜陳,「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

  「該高興。」蕭劍認真道,「皇貴妃娘娘對你是真心疼愛,她地位越穩,你的日子就越好過。至於皇后……」他頓了頓,「那是她咎由自取。」

  小燕子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那後宮其他人……會不會不服?」

  「不服也得服。」蕭劍笑了,「聖旨已下,誰敢抗旨?況且以皇貴妃的手段,那些妃嬪翻不出什麼浪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永琪的聲音:

  「小燕子!你聽說了嗎?令母妃晉皇貴妃了!」

  帘子一掀,永琪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看見蕭劍在,他笑著拱手:「蕭兄也在。」

  蕭劍起身還禮:「五阿哥。」

  永琪走到小燕子身邊,握住她的手:「我剛從養心殿過來,皇阿瑪親口跟我說的。她這些年不容易,總算……」

  他眼圈有點紅。

  小燕子理解他的心情。令妃娘娘在宮裡,看似風光,實則步步驚心。如今晉封皇貴妃,算是熬出頭了。

  「永琪,」她輕聲道,「咱們得去給皇貴妃娘娘道賀。」

  「現在就去!」永琪點頭,又看向蕭劍,「蕭兄一起?」

  蕭劍微笑:「自然。我也備了份薄禮,正好一併送去。」

  三人正要出門,外頭又傳來動靜。小桌子連滾帶爬跑進來,喘著粗氣:

  「公主!五阿哥!李公公……李公公又來了!」

  又來了?

  小燕子心裡一緊。這才半天功夫,李公公跑了兩趟漱芳齋,這回又是什麼事?

  李玉這次沒捧聖旨,只帶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大樟木箱子。看見小燕子和永琪,他笑容滿面地行禮:

  「奴才給公主請安,給五阿哥請安。皇上讓奴才送樣東西來。」

  他示意小太監打開箱子。

  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書。

  不是普通的書,是裝幀精美的古籍,還有嶄新的文房四寶,甚至有幾卷空白的畫軸。

  小燕子愣了:「這是……」

  「皇上說了,」李玉恭敬道,「公主即將大婚,這些是給您添的嫁妝。皇上還說,您小時候不愛讀書,如今要當五福晉了,該多看看書,長長見識。」

  小燕子臉一紅。

  皇阿瑪這是……變著法子督促她學習呢。

  永琪卻笑了,對李玉道:「請公公轉告皇阿瑪,兒臣會督促小燕子讀書的。」

  「五阿哥放心,奴才一定把話帶到。」李玉又行了個禮,這才退下。

  人一走,小燕子就苦了臉:「這麼多書……我得看到什麼時候?」

  「慢慢看。」永琪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陪你。」

  蕭劍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欣慰。他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本,是《資治通鑑》的精抄本,字跡工整,顯然是宮裡翰林的手筆。

  「皇上用心良苦。」他輕聲道,「義妹,這些書不是讓你死讀,是讓你明白事理。將來你是五福晉,要輔佐五阿哥,沒點見識不行。」

  小燕子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明白。我會認真看的。」

  蕭劍笑了,轉身從自己帶來的包袱里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說到嫁妝,義兄也給你準備了一份。」

  小燕子眼睛一亮:「是什麼?」

  蕭劍打開錦盒。

  裡面鋪著深紅色的絨布,上面靜靜躺著一套——頭面。

  不是宮裡常見的鳳釵步搖,而是一套極其別致的、以燕子為主題的頭面。金絲掐成的燕子栩栩如生,有的展翅欲飛,有的低頭理羽,眼睛用細小的紅寶石點綴,在光下閃閃發光。配套的耳墜、項鍊、手鐲,也都巧妙地融入了燕子元素。

  最特別的是那支主釵——一隻金色的燕子嘴裡銜著一枚珍珠,珍珠下墜著細細的金鍊,鏈子末端掛著更小的燕子,動起來叮噹作響,像燕語呢喃。

  「這……」小燕子看呆了。

  「我設計的。」蕭劍溫聲道,「請江南最好的金匠打的。燕子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的象徵——自由,靈動,無論飛到哪裡,都能找到歸處。」

  小燕子接過錦盒,手指輕輕撫摸那些精緻的燕子,眼圈慢慢紅了。

  「蕭大哥……」她哽咽道,「謝謝你。」

  「傻丫頭,哭什麼。」蕭劍摸摸她的頭,「你是我義妹,出嫁了,我這個做兄長的,總得表示表示。」

  他又從包袱里取出一個冊子:「這是嫁妝單子。除了這套頭面,還有我從江南帶來的些東西——蘇繡的屏風,景德鎮的瓷器,杭州的絲綢,還有些古籍字畫。東西不多,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小燕子翻開冊子,越看越驚。

  這哪是「一點心意」?單子上林林總總列了上百樣,每樣都價值不菲,甚至有些是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孤品。

  「蕭大哥,這太貴重了……」她急忙推辭。

  「給你就收著。」蕭劍不容置疑,「我在江南這些年,攢了些家底。如今你要出嫁,不給你給誰?」

  他頓了頓,看向永琪,眼神忽然變得嚴肅:

  「五阿哥,借一步說話。」

  永琪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點點頭,兩人走到偏殿角落。

  蕭劍看著永琪,一字一句道:

  「五阿哥,小燕子是我義妹,她單純,善良,沒什麼心眼,有時候還傻乎乎的。」

  永琪認真聽著。

  「我把她交給你,」蕭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是相信你能護她周全,能讓她一輩子開開心心。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若他日你有負於她,讓她受委屈,讓她傷心——我蕭劍第一個不答應。不管你是皇子,是親王,還是將來的……天子。」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如千鈞。

  永琪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蕭兄,我明白你的擔心。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輩子,我永琪只會有小燕子一個妻子。我會護著她,寵著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蕭劍看了他許久,終於笑了。

  他拍了拍永琪的肩膀: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五阿哥,小燕子交給你了。」

  兩人走回小燕子身邊時,她已經擦乾了眼淚,正拿著那支燕子釵在頭上比劃。看見他們,她眼睛一亮:

  「蕭大哥,永琪,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

  「沒什麼。」蕭劍恢復溫雅的笑容,「就是叮囑五阿哥,好好對你。」

  小燕子臉一紅,看向永琪。永琪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蕭劍便起身告辭——他還要去延禧宮給皇貴妃道賀。

  送走蕭劍,漱芳齋安靜下來。

  小燕子重新打開那個錦盒,看著裡面精緻的燕子頭面,忽然問:

  「永琪,蕭大哥他……是不是要走了?」

  永琪一怔:「你怎麼知道?」

  「我感覺得到。」小燕子輕聲說,「他這次回來,雖然笑著,可眼裡有離別的意思。而且他送了這麼重的禮,像是……像是把該給的都給了,就安心了。」

  永琪沉默片刻,點頭:

  「蕭兄跟我說了,等我們大婚後,他就要回江南。晴兒……可能會跟他一起走。」

  小燕子的心一沉。

  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可真的來了,還是捨不得。

  「也好。」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笑起來,「蕭大哥和晴兒,在江南自由自在的,比在宮裡快活。咱們……咱們有空了就去看他們。」

  「嗯。」永琪將她攬入懷中,「等咱們大婚了,我就跟皇阿瑪請旨,帶你去江南玩。」

  「真的?」

  「真的。」

  小燕子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

  秋風蕭瑟,吹得庭院裡的梧桐葉嘩啦啦響。

  有些人在離開,有些人在到來。

  而她和永琪,即將開始新的生活。

  有皇阿瑪的寵愛,有皇貴妃的庇護,有蕭大哥的祝福,有紫薇、爾康、爾泰這些朋友的陪伴……

  還有彼此。

  「永琪,」她輕聲說,「咱們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依偎,不分彼此。

  就像他們即將到來的婚姻,無論風雨,無論坎坷,都會緊緊握住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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