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爾康紫薇，御花園定情
御花園的月色，總是格外清朗。
紫薇獨自站在牡丹亭邊，看著池中倒映的月影，手中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冊封典禮定在三日後，宮裡宮外都在為她忙碌，可她心裡卻空落落的。
「格格怎的一個人在此？」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紫薇回頭，見爾康不知何時站在了亭外，一身石青色侍衛服，腰間佩劍，在月光下英挺俊朗。
「爾康。」紫薇輕聲喚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你怎麼來了？」
爾康走進亭子，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聽說你晚膳沒用多少，出來走走。正好巡夜經過，看見你在這裡。」
紫薇低下頭：「我……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些東西。」爾康的聲音很溫柔，「你這些天瘦了許多。」
兩人之間忽然安靜下來。只有夏夜的蟲鳴，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紫薇能感覺到爾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擔憂，有關切，還有……她不敢深想的東西。
「爾康，」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現在是明珠格格了。」
「我知道。」爾康點頭。
「那……」紫薇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那我們之間……」
她沒有說下去，但爾康懂了。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向前走了兩步，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
「這個，本該在冊封典禮那日送你的。」他打開錦盒，裡面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成精緻的玉蘭花形，花瓣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但現在，我想提前給你。」
紫薇怔怔地看著那支玉簪，沒有接。
「爾康，我……」
「紫薇，」爾康打斷她，目光灼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紫薇點頭：「在養心殿外，你撿到了我掉落的扇子。」
「不止。」爾康微笑，「更早一些，在太后壽宴上，你彈那曲《出水蓮》時，我就在台下。那時我就想，這個姑娘，怎麼可以這樣美好。」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後來你住在漱芳齋，我們漸漸熟識。你教小燕子彈琴，我陪永琪練劍；你在亭中作畫，我在廊下看書。那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紫薇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哽咽道，「那時我只是個民間才女，現在我是明珠格格。爾康，你是御前侍衛，我是皇阿瑪的女兒，我們之間……」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變。」爾康斬釘截鐵，「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在月光下彈琴的夏紫薇，是那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夏紫薇，是那個明明自己受委屈還要安慰別人的夏紫薇。」
他上前一步，將錦盒塞進她手裡：「這支玉簪，是我娘給我的。她說，要送給未來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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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手一抖，錦盒險些掉在地上。
「爾康，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爾康看著她，目光堅定得不容置疑，「紫薇，我福爾康此生，非你不娶。無論你是民間才女，還是明珠格格，在我心裡，你只是夏紫薇，是我愛的人。」
淚水終於滑落，紫薇握著錦盒的手微微發抖。
「可是……可是皇阿瑪那邊……」
「皇上那邊，我會去求。」爾康道，「等小燕子的事情平息了，我就請阿瑪向皇上提親。紫薇，你願意嗎？願意嫁給我嗎？」
紫薇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神那樣真誠，那樣熱烈。她想起這些日子他的陪伴，想起他每一次的守護，想起他在她最無助時伸出的手。
「我願意。」她終於說出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堅定如磐石。
爾康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他伸手想抱她，卻又顧忌禮儀，手停在半空。
紫薇卻主動上前一步，輕輕靠進他懷裡。
「爾康，」她在他懷中輕聲說，「其實我也一直……一直喜歡你。」
爾康渾身一震，隨即緊緊抱住她，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融為一體。
「紫薇，」許久，爾康鬆開她，卻仍握著她的手，「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
「關於小燕子的身世。」爾康壓低聲音，「傅恆大人查到了一些線索，可能……可能牽扯到前朝。」
紫薇心中一驚：「前朝？怎麼會……」
「具體還不清楚。」爾康道，「但那個姓蘇的，一直在找小燕子的玉佩。傅恆大人懷疑，那枚玉佩可能是前朝皇室信物。」
紫薇想起母親留下的那幅畫，想起畫中陳婉手持玉佩的模樣。
「爾康，」她顫聲道，「我母親……可能知道些什麼。」
她將畫的事，還有母親臨終前的囑咐，一五一十告訴了爾康。
爾康越聽臉色越凝重：「如此說來，陳婉和你母親，可能都牽扯進了前朝之事。而那個姓蘇的，很可能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握緊紫薇的手：「紫薇，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小心。那個姓蘇的能在宮裡布下這麼大的局，絕不是普通人。我怕……怕他也會對你下手。」
紫薇搖頭：「他的目標是小燕子，不是我。」
「未必。」爾康沉聲道，「你母親和陳婉是舊識，你又在這時候認親，難保不會成為他的目標。」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兩人連忙分開。只見小燕子提著燈籠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我就說嘛，大晚上的不睡覺，肯定是有人在這兒私會。」
紫薇臉一紅：「小燕子，你……」
「我什麼我？」小燕子走過來，看看紫薇又看看爾康，笑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爾康，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紫薇，我可饒不了你。」
爾康也笑了：「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小燕子這才滿意地點頭，拉著紫薇的手：「走，回去睡覺了。明兒個還要早起，內務府的人要來量尺寸做冊封禮服呢。」
紫薇點點頭，又看了爾康一眼，才跟著小燕子離開。
爾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嘴角帶著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
前朝、玉佩、姓蘇的神秘人……這一切像一張大網，將所有人都網在其中。而他心愛的姑娘，也在這張網裡。
他必須保護好她。
回到漱芳齋，紫薇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握著那支玉簪，在黑暗中細細摩挲。玉質溫潤，雕工精細，每一處都透著匠心。
爾康說，這是他娘給未來兒媳婦的。
未來兒媳婦……
她的臉又紅了，心裡卻甜得像吃了蜜。
「還沒睡？」小燕子的聲音從對面床上傳來。
紫薇嚇了一跳：「你……你也還沒睡？」
「睡不著。」小燕子翻身坐起來，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能看見她臉上的擔憂，「紫薇，你說……我的親生父母，會不會真的就是不要我了？」
紫薇心中一動，也坐起身：「怎麼會？天下哪有父母不要孩子的？」
「可如果他們要，為什麼這麼多年不來找我？」小燕子的聲音有些哽咽，「都說我是在江南出生的，可江南那麼大，他們去哪裡找我？還是說……他們根本不想要我？」
紫薇下床，走到小燕子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小燕子，你別這麼想。也許……也許他們有什麼苦衷。也許他們一直在找你，只是沒找到。」
「真的嗎？」
「真的。」紫薇用力點頭，「就像我娘，她等了皇阿瑪一輩子，臨終前還囑咐我，一定要找到父親。這世上，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小燕子靠在她肩上，輕聲說：「紫薇，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小燕子道，「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雖然有皇阿瑪，有老佛爺，有令妃娘娘，有永琪，可總覺得少了什麼。現在有了你，我覺得……我好像真的有個家了。」
紫薇鼻子一酸，抱住她：「傻瓜，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說著話，直到深夜。
小燕子漸漸睡著了，紫薇卻還醒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爾康的話，想起她母親的囑咐，想起陳婉留下的謎團。
這一切，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三日後，冊封典禮如期舉行。
慈寧宮裡張燈結彩，文武百官、宗室命婦齊聚一堂。紫薇穿著特製的格格禮服，頭戴明珠冠，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乾隆坐在御座上，眼中滿是欣慰。太后坐在一旁，笑容慈祥。
禮部尚書宣讀冊文，賜封號「明珠」，賜居漱芳齋，享格格俸祿，一應待遇比照昭華格格。
儀式結束後，是盛大的宴席。
小燕子坐在紫薇身邊，看著滿殿的恭賀聲，看著紫薇溫婉得體的應對，心中既為她高興，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知道這樣不對，紫薇是她最好的姐妹，她該為她高興。可看著紫薇光芒萬丈的樣子，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身世沒有疑點，如果那封密信沒有出現，現在坐在這裡接受眾人恭賀的，是不是也有她？
「怎麼了？」永琪悄聲問，「不高興？」
小燕子搖頭：「沒有，我為紫薇高興。」
永琪握住她的手：「等你的身世查清了，皇阿瑪也會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典禮，比這還熱鬧。」
小燕子笑笑，沒說話。
宴席進行到一半，乾隆忽然開口：「今日明珠格格歸位，朕心甚慰。借著這個喜慶日子，朕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乾隆看向小燕子：「昭華格格小燕子，雖身世未明，然品性純良，孝悌友愛，深得朕心。朕再次強調，她的一切待遇，內務府一應供給，皆按最高規格。若有怠慢者，嚴懲不貸！」
大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皇上這是明擺著給昭華格格撐腰啊！
小燕子也愣住了，她沒想到皇阿瑪會在這種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這樣的恩典。
「小燕子，」乾隆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到朕身邊來。」
小燕子起身，走到御階前跪下。
乾隆走下御階，親手扶起她，又對眾人道：「昭華格格是孝賢皇后選中的承孤貴女，是太后親手教養的孫女，是朕捧在手心裡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滿殿皆驚。
連太后都驚訝地看著乾隆，沒想到他會如此決絕。
小燕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皇阿瑪……」
「傻孩子，」乾隆拍拍她的肩，「哭什麼。今日是你好姐妹的好日子，該高興才是。」
他轉身，對眾人道：「今日雙喜臨門，朕心大悅。傳朕旨意，宮中上下，賞三個月俸祿！」
「謝皇上恩典！」眾人齊聲道賀。
宴席繼續，氣氛更加熱烈。
小燕子回到座位上，永琪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激動。
「皇阿瑪……皇阿瑪還是最疼你。」他低聲道。
小燕子點頭，心中湧起暖流。
是啊，皇阿瑪還是疼她的。不管她的身世如何，皇阿瑪對她的疼愛，從來沒有變過。
宴席散後，乾隆特意把小燕子和紫薇都留了下來。
「小燕子，紫薇，」他一手拉著一個，眼中滿是欣慰，「從今往後，你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顧，知道嗎？」
「女兒知道。」兩人齊聲道。
乾隆又看向紫薇：「紫薇，你剛進宮，很多規矩不懂。要多向小燕子請教，她雖然活潑，可該懂的都懂。」
紫薇點頭：「女兒明白。」
「小燕子，」乾隆又看向小燕子，「紫薇性子柔，你要護著她，別讓人欺負了她。」
小燕子用力點頭：「皇阿瑪放心，我一定護著紫薇！」
乾隆這才滿意地點頭：「好，好。都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去給太后請安。」
兩人告退出來，走在宮道上。
月光依舊很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燕子，」紫薇忽然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願意當我的姐妹。」紫薇眼中含淚，「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母親走後，就更孤單了。現在有了你，有了皇阿瑪，有了這個家，我覺得……這輩子值了。」
小燕子抱住她：「傻紫薇，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說謝。」
兩人相視而笑，手挽著手往漱芳齋走去。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將她們的身影融為一體。
遠處，爾康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
而更遠的暗處，那個黑影又出現了。
他看著相攜離去的兩個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姐妹情深？」他輕聲道，「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這深宮之中，最靠不住的，就是情。」
紫薇獨自站在牡丹亭邊，看著池中倒映的月影，手中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冊封典禮定在三日後，宮裡宮外都在為她忙碌，可她心裡卻空落落的。
「格格怎的一個人在此？」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紫薇回頭，見爾康不知何時站在了亭外，一身石青色侍衛服，腰間佩劍，在月光下英挺俊朗。
「爾康。」紫薇輕聲喚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你怎麼來了？」
爾康走進亭子，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聽說你晚膳沒用多少，出來走走。正好巡夜經過，看見你在這裡。」
紫薇低下頭：「我……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些東西。」爾康的聲音很溫柔，「你這些天瘦了許多。」
兩人之間忽然安靜下來。只有夏夜的蟲鳴，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紫薇能感覺到爾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擔憂，有關切，還有……她不敢深想的東西。
「爾康，」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現在是明珠格格了。」
「我知道。」爾康點頭。
「那……」紫薇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那我們之間……」
她沒有說下去，但爾康懂了。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向前走了兩步，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
「這個，本該在冊封典禮那日送你的。」他打開錦盒，裡面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成精緻的玉蘭花形，花瓣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但現在，我想提前給你。」
紫薇怔怔地看著那支玉簪，沒有接。
「爾康，我……」
「紫薇，」爾康打斷她，目光灼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紫薇點頭：「在養心殿外，你撿到了我掉落的扇子。」
「不止。」爾康微笑，「更早一些，在太后壽宴上，你彈那曲《出水蓮》時，我就在台下。那時我就想，這個姑娘，怎麼可以這樣美好。」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後來你住在漱芳齋，我們漸漸熟識。你教小燕子彈琴，我陪永琪練劍；你在亭中作畫，我在廊下看書。那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紫薇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哽咽道，「那時我只是個民間才女，現在我是明珠格格。爾康，你是御前侍衛，我是皇阿瑪的女兒，我們之間……」
「我們之間什麼都沒變。」爾康斬釘截鐵，「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在月光下彈琴的夏紫薇，是那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夏紫薇，是那個明明自己受委屈還要安慰別人的夏紫薇。」
他上前一步，將錦盒塞進她手裡：「這支玉簪，是我娘給我的。她說，要送給未來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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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手一抖，錦盒險些掉在地上。
「爾康，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爾康看著她，目光堅定得不容置疑，「紫薇，我福爾康此生，非你不娶。無論你是民間才女，還是明珠格格，在我心裡，你只是夏紫薇，是我愛的人。」
淚水終於滑落，紫薇握著錦盒的手微微發抖。
「可是……可是皇阿瑪那邊……」
「皇上那邊，我會去求。」爾康道，「等小燕子的事情平息了，我就請阿瑪向皇上提親。紫薇，你願意嗎？願意嫁給我嗎？」
紫薇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神那樣真誠，那樣熱烈。她想起這些日子他的陪伴，想起他每一次的守護，想起他在她最無助時伸出的手。
「我願意。」她終於說出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堅定如磐石。
爾康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他伸手想抱她，卻又顧忌禮儀，手停在半空。
紫薇卻主動上前一步，輕輕靠進他懷裡。
「爾康，」她在他懷中輕聲說，「其實我也一直……一直喜歡你。」
爾康渾身一震，隨即緊緊抱住她，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融為一體。
「紫薇，」許久，爾康鬆開她，卻仍握著她的手，「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
「關於小燕子的身世。」爾康壓低聲音，「傅恆大人查到了一些線索，可能……可能牽扯到前朝。」
紫薇心中一驚：「前朝？怎麼會……」
「具體還不清楚。」爾康道，「但那個姓蘇的，一直在找小燕子的玉佩。傅恆大人懷疑，那枚玉佩可能是前朝皇室信物。」
紫薇想起母親留下的那幅畫，想起畫中陳婉手持玉佩的模樣。
「爾康，」她顫聲道，「我母親……可能知道些什麼。」
她將畫的事，還有母親臨終前的囑咐，一五一十告訴了爾康。
爾康越聽臉色越凝重：「如此說來，陳婉和你母親，可能都牽扯進了前朝之事。而那個姓蘇的，很可能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握緊紫薇的手：「紫薇，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小心。那個姓蘇的能在宮裡布下這麼大的局，絕不是普通人。我怕……怕他也會對你下手。」
紫薇搖頭：「他的目標是小燕子，不是我。」
「未必。」爾康沉聲道，「你母親和陳婉是舊識，你又在這時候認親，難保不會成為他的目標。」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兩人連忙分開。只見小燕子提著燈籠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我就說嘛，大晚上的不睡覺，肯定是有人在這兒私會。」
紫薇臉一紅：「小燕子，你……」
「我什麼我？」小燕子走過來，看看紫薇又看看爾康，笑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爾康，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紫薇，我可饒不了你。」
爾康也笑了：「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小燕子這才滿意地點頭，拉著紫薇的手：「走，回去睡覺了。明兒個還要早起，內務府的人要來量尺寸做冊封禮服呢。」
紫薇點點頭，又看了爾康一眼，才跟著小燕子離開。
爾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嘴角帶著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
前朝、玉佩、姓蘇的神秘人……這一切像一張大網，將所有人都網在其中。而他心愛的姑娘，也在這張網裡。
他必須保護好她。
回到漱芳齋，紫薇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握著那支玉簪，在黑暗中細細摩挲。玉質溫潤，雕工精細，每一處都透著匠心。
爾康說，這是他娘給未來兒媳婦的。
未來兒媳婦……
她的臉又紅了，心裡卻甜得像吃了蜜。
「還沒睡？」小燕子的聲音從對面床上傳來。
紫薇嚇了一跳：「你……你也還沒睡？」
「睡不著。」小燕子翻身坐起來，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能看見她臉上的擔憂，「紫薇，你說……我的親生父母，會不會真的就是不要我了？」
紫薇心中一動，也坐起身：「怎麼會？天下哪有父母不要孩子的？」
「可如果他們要，為什麼這麼多年不來找我？」小燕子的聲音有些哽咽，「都說我是在江南出生的，可江南那麼大，他們去哪裡找我？還是說……他們根本不想要我？」
紫薇下床，走到小燕子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小燕子，你別這麼想。也許……也許他們有什麼苦衷。也許他們一直在找你，只是沒找到。」
「真的嗎？」
「真的。」紫薇用力點頭，「就像我娘，她等了皇阿瑪一輩子，臨終前還囑咐我，一定要找到父親。這世上，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小燕子靠在她肩上，輕聲說：「紫薇，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小燕子道，「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雖然有皇阿瑪，有老佛爺，有令妃娘娘，有永琪，可總覺得少了什麼。現在有了你，我覺得……我好像真的有個家了。」
紫薇鼻子一酸，抱住她：「傻瓜，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說著話，直到深夜。
小燕子漸漸睡著了，紫薇卻還醒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爾康的話，想起她母親的囑咐，想起陳婉留下的謎團。
這一切，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三日後，冊封典禮如期舉行。
慈寧宮裡張燈結彩，文武百官、宗室命婦齊聚一堂。紫薇穿著特製的格格禮服，頭戴明珠冠，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乾隆坐在御座上，眼中滿是欣慰。太后坐在一旁，笑容慈祥。
禮部尚書宣讀冊文，賜封號「明珠」，賜居漱芳齋，享格格俸祿，一應待遇比照昭華格格。
儀式結束後，是盛大的宴席。
小燕子坐在紫薇身邊，看著滿殿的恭賀聲，看著紫薇溫婉得體的應對，心中既為她高興，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知道這樣不對，紫薇是她最好的姐妹，她該為她高興。可看著紫薇光芒萬丈的樣子，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身世沒有疑點，如果那封密信沒有出現，現在坐在這裡接受眾人恭賀的，是不是也有她？
「怎麼了？」永琪悄聲問，「不高興？」
小燕子搖頭：「沒有，我為紫薇高興。」
永琪握住她的手：「等你的身世查清了，皇阿瑪也會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典禮，比這還熱鬧。」
小燕子笑笑，沒說話。
宴席進行到一半，乾隆忽然開口：「今日明珠格格歸位，朕心甚慰。借著這個喜慶日子，朕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乾隆看向小燕子：「昭華格格小燕子，雖身世未明，然品性純良，孝悌友愛，深得朕心。朕再次強調，她的一切待遇，內務府一應供給，皆按最高規格。若有怠慢者，嚴懲不貸！」
大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皇上這是明擺著給昭華格格撐腰啊！
小燕子也愣住了，她沒想到皇阿瑪會在這種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這樣的恩典。
「小燕子，」乾隆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到朕身邊來。」
小燕子起身，走到御階前跪下。
乾隆走下御階，親手扶起她，又對眾人道：「昭華格格是孝賢皇后選中的承孤貴女，是太后親手教養的孫女，是朕捧在手心裡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滿殿皆驚。
連太后都驚訝地看著乾隆，沒想到他會如此決絕。
小燕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皇阿瑪……」
「傻孩子，」乾隆拍拍她的肩，「哭什麼。今日是你好姐妹的好日子，該高興才是。」
他轉身，對眾人道：「今日雙喜臨門，朕心大悅。傳朕旨意，宮中上下，賞三個月俸祿！」
「謝皇上恩典！」眾人齊聲道賀。
宴席繼續，氣氛更加熱烈。
小燕子回到座位上，永琪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激動。
「皇阿瑪……皇阿瑪還是最疼你。」他低聲道。
小燕子點頭，心中湧起暖流。
是啊，皇阿瑪還是疼她的。不管她的身世如何，皇阿瑪對她的疼愛，從來沒有變過。
宴席散後，乾隆特意把小燕子和紫薇都留了下來。
「小燕子，紫薇，」他一手拉著一個，眼中滿是欣慰，「從今往後，你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顧，知道嗎？」
「女兒知道。」兩人齊聲道。
乾隆又看向紫薇：「紫薇，你剛進宮，很多規矩不懂。要多向小燕子請教，她雖然活潑，可該懂的都懂。」
紫薇點頭：「女兒明白。」
「小燕子，」乾隆又看向小燕子，「紫薇性子柔，你要護著她，別讓人欺負了她。」
小燕子用力點頭：「皇阿瑪放心，我一定護著紫薇！」
乾隆這才滿意地點頭：「好，好。都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去給太后請安。」
兩人告退出來，走在宮道上。
月光依舊很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燕子，」紫薇忽然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願意當我的姐妹。」紫薇眼中含淚，「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母親走後，就更孤單了。現在有了你，有了皇阿瑪，有了這個家，我覺得……這輩子值了。」
小燕子抱住她：「傻紫薇，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說謝。」
兩人相視而笑，手挽著手往漱芳齋走去。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將她們的身影融為一體。
遠處，爾康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
而更遠的暗處，那個黑影又出現了。
他看著相攜離去的兩個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姐妹情深？」他輕聲道，「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這深宮之中，最靠不住的，就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