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牢夜審，驚天之秘
天牢牢房裡，油燈的光忽明忽暗。
爾晴蜷縮在牆角，身上的錦緞衣裳已經髒污不堪，頭髮散亂，臉上還有淚痕乾涸的痕跡。她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對面的牆壁。
鐵門「哐當」一聲打開。
爾康和爾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獄卒。獄卒在桌上放下紙筆和印泥，又搬來兩把椅子，然後退到門外守著。
「富察夫人。」爾康在椅子上坐下，聲音平靜，「想好了嗎？」
爾晴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們，忽然笑了：「富察夫人？我現在還是富察夫人嗎？不是被削了封號，逐出族譜了嗎？」
她笑聲悽厲，在牢房裡迴蕩：「傅恆呢？他怎麼沒來？是不敢見我，還是……根本不想見我？」
爾泰皺眉：「傅恆大人有要務在身。今夜是奉令妃娘娘之命，來問你幾個問題。」
「令妃？」爾晴眼中閃過怨恨，「又是魏瓔珞！她就這麼恨不得我死？」
「是你自己犯下死罪。」爾康冷冷道，「與旁人無關。」
「我犯下死罪？」爾晴忽然激動起來，撲到欄杆前，「我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棋子！真正該死的是皇后！是她指使的一切！你們為什麼不去抓她？就因為她是皇后，就可以逍遙法外嗎？！」
爾康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皇后娘娘是否涉案，自有皇上聖裁。今夜我們只問你一件事——」
他盯著爾晴的眼睛：「圍場刺殺，除了王二狗，還有沒有其他同夥？那些西域箭簇，是誰提供的？」
爾晴眼神閃爍：「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爾泰厲聲道，「爾晴，你現在是戴罪之身，若還想活命，最好實話實說！」
「活命？」爾晴嗤笑，「我還能活命嗎？皇上已經判我終身監禁，我這輩子都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度過！跟死有什麼區別？」
她說著，眼淚又流下來：「我的福康安……我的兒子……他才八歲……以後沒有娘在身邊，他該怎麼辦……」
提到福康安，爾晴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一個母親最真實的悲痛。
爾康和爾泰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爾康緩緩開口：「你若肯說實話，配合調查，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爾晴猛地抬頭：「什麼轉圜的餘地？」
「比如……」爾康斟酌著詞句，「比如轉到條件好一些的牢房，比如……允許福康安偶爾來探望你。」
這話擊中了爾晴的軟肋。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真的？你們能做主？」
「我們可以向令妃娘娘求情。」爾康道，「但前提是，你要說實話。」
爾晴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得她神情變幻不定。
許久，她終於開口：「好，我說。」
她深吸一口氣：「圍場刺殺，確實是皇后指使的。王二狗是她多年前安插在圍場的眼線，西域箭簇也是她弄來的。她娘家有個侄兒在西北軍營，通過他弄到的。」
爾康快速記錄：「那個侄兒叫什麼？在哪個軍營？」
「叫輝發那拉·慶泰，在甘肅綠營當參將。」爾晴道，「但你們查不到證據的。皇后做事很小心，所有往來都是通過中間人，不會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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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人是誰？」
爾晴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袁春望。」
爾康筆尖一頓：「辛者庫那個太監？」
「對。」爾晴點頭，「皇后所有見不得光的事，都是通過袁春望去辦的。包括……包括二十年前的一些舊事。」
「什麼舊事？」
爾晴卻不說了，只道：「你們去問袁春望吧。他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爾康盯著她：「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找到袁春望，你就沒有籌碼了。」
「籌碼？」爾晴笑了，笑容裡帶著瘋狂，「我還有更大的籌碼。一個足以讓魏瓔珞身敗名裂，讓昭華格格萬劫不復的籌碼。」
爾泰心中一凜：「你說什麼？」
爾晴慢慢站起身，走到欄杆前，隔著鐵欄看著他們，壓低聲音：「你們知道小燕子那個『承孤貴女』的身份，是怎麼來的嗎？」
牢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
「是孝賢皇后臨終前託付給魏瓔珞的。」爾康沉聲道，「這宮裡誰不知道？」
「託付？」爾晴嗤笑，「那你們知道，孝賢皇后為什麼突然病重嗎？為什么正值盛年就崩逝了嗎？」
爾康和爾泰愣住了。
孝賢皇后富察容音，乾隆十三年崩逝，時年三十七歲。官方說法是積勞成疾，但宮裡一直有傳言，說皇后是心病而亡。
「你什麼意思？」爾泰問。
爾晴卻不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恨魏瓔珞嗎？」
不等他們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因為我愛傅恆，從在孝賢皇后攻里當大宮女時就愛。可後來魏瓔珞來了，傅恆心裡就只有魏瓔珞。為了得到他，我用盡了手段，甚至……甚至不惜爬上龍床。」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牢房裡。
爾康和爾泰都驚呆了。
「你……你說什麼？」爾泰聲音發顫。
爾晴笑了，笑容悽慘又瘋狂：「乾隆十三年，皇上醉酒，我趁機……懷上了龍種。為了掩蓋，皇上也沒有罰我。」
她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這個秘密，只有魏瓔珞和傅恆知道。當年她一直調查孝賢皇后的死因，最後卻因為我是朝廷命官之婦，無法殺了我，只能選擇隱瞞。」
「你胡說！」爾泰猛地站起，「福康安明明是傅恆大人的兒子！」
「是嗎？」爾晴冷笑，「那你們去問魏瓔珞啊。問她為什麼這些年對我恨之入骨，卻從不揭穿。問她為什麼每次看到福康安，眼神都那麼複雜。」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因為福康安的存在，是逼死孝賢皇后的最後一根稻草。」
牢房裡死一般寂靜。
爾康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你說……什麼？」
「是我親自向病中的孝賢皇后說出此事。」爾晴緩緩道，「以至於她病情急劇惡化。一個深愛丈夫的女人，得知丈夫與自己的宮女有染，還是在七阿哥永琮去世不久以後，那種打擊，你們能想像嗎？」
她眼中閃過怨毒：「魏瓔珞知道真相後，恨不得立刻殺了我。但她不能，因為這會毀了皇上，毀了富察家。所以她只能忍著，一忍就是這麼多年。」
「現在，」爾晴盯著爾康，「你們明白我為什麼恨她了嗎？她奪走了傅恆的心，還知道了我的秘密，卻裝作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多麼清白無辜！」
她忽然大笑起來：「可是魏瓔珞，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隱瞞真相，欺騙皇上，不也是欺君之罪嗎？！」
笑聲在牢房裡迴蕩，癲狂又絕望。
爾康和爾泰久久不能言語。
這個秘密太驚人了，驚人到他們一時無法消化。
許久，爾康才找回聲音：「這……跟昭華格格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爾晴止住笑，眼中閃過詭異的光，「孝賢皇后崩逝前，把一個小女孩託付給魏瓔珞，說那是『承孤貴女』。可你們想過沒有，那個女孩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皇后要如此重視？」
她湊近欄杆，聲音壓得極低：「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袁春望手裡，有一封密信。是陳婉，也就是小燕子的生母，當年留下的。信里寫明了小燕子的真實身份。」
爾康心跳加速：「什麼身份？」
爾晴卻不直接回答，只陰冷地笑道：「昭華格格？承孤貴女？只怕……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你！」爾泰怒極，想衝過去，被爾康拉住。
爾晴看著他們憤怒的樣子，反而笑得更開心：「怎麼，不信？那你們去問袁春望啊。那封密信，就在他手裡。皇后本來打算用它來扳倒昭華格格和魏瓔珞，可惜還沒來得及用，就被你們先下手了。」
她退後幾步，重新坐回牆角：「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你們可以去向魏瓔珞邀功了。告訴她，我爾晴就是死，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長春宮裡，魏瓔珞聽完爾康的稟報，手中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碎瓷四濺。
明玉慌忙上前：「娘娘！」
魏瓔珞卻像沒聽見，她臉色蒼白，眼中是壓不住的震驚和……痛楚。
「她……她真的說了？」她聲音發顫。
爾康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是。爾晴供認不諱，還說……說福康安是……」
「夠了。」魏瓔珞打斷他，閉上眼睛。
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屬下和爾泰。」爾康道，「屬下已經囑咐爾泰，絕不能外傳。」
「好。」魏瓔珞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就當沒聽過，明白嗎？」
「可是娘娘，」爾康抬頭，「爾晴說的密信……」
「我知道。」魏瓔珞站起身，走到窗邊，「陳婉確實留了一封信。但信的內容，不是爾晴說的那樣。」
她轉過身，看著爾康：「那封信，是陳婉寫給孝賢皇后的絕筆。裡面寫明了小燕子的身世——她是陳婉的女兒，也是孝賢皇后故人之女。皇后娘娘臨終前託付給我，要我好好照顧她。」
爾康一怔：「那爾晴為什麼說……」
「因為她恨我。」魏瓔珞冷笑，「她想用這個秘密來報復我，報復傅恆，報復所有人。」
她走到爾康面前，俯視著他：「爾康，你記住。小燕子就是小燕子，是皇上親封的昭華格格，是孝賢皇后選中的承孤貴女。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的眼神太過銳利，爾康不由自主地低頭：「屬下明白。」
「至於袁春望……」魏瓔珞眼中閃過殺意，「他手裡確實有那封信的抄本。是當年他從陳婉那裡得來的，作為要挾的籌碼。這些年，他一直藏著，等著機會用。」
她頓了頓：「但現在，他等不到機會了。」
「娘娘的意思是……」
「海蘭察已經派人去追他了。」魏瓔珞淡淡道，「他跑不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海蘭察匆匆進來，臉色凝重。
「娘娘，袁春望……跟丟了。」
「什麼？」魏瓔珞臉色一變。
「屬下的人一路跟著他出了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但到了保定府，他進了一家客棧，就再沒出來。等我們的人進去查看，發現房間是空的，人已經不見了。」
海蘭察跪下：「屬下失職，請娘娘責罰。」
魏瓔珞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起來吧。不怪你，是袁春望太狡猾。」
她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江南……他是去找『蘇先生』了。」
「蘇先生？」爾康疑惑。
「一個江湖人，專門替人辦些見不得光的事。」魏瓔珞眼中寒光閃爍，「皇后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她轉身對海蘭察道：「加派人手，沿江南各條路線搜尋。一定要在袁春望找到蘇先生之前，截住他。」
「是！」
海蘭察退下後，爾康忍不住問：「娘娘，那封密信……真的那麼重要嗎？」
魏瓔珞看著他，許久，才輕聲道：「爾康，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小燕子是無辜的，她不該被捲入這些骯髒的爭鬥中。」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孝賢皇后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瓔珞，保護好那個孩子。讓她活得開心，活得純粹，別讓她知道這些齷齪事。』」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答應過皇后娘娘。所以這些年，我拼盡全力護著小燕子，不讓她受一點傷害。可現在……」
她沒有說下去。
但爾康明白了。
風雨欲來，而小燕子，正站在風暴中心。
「娘娘，」他鄭重道，「屬下會誓死保護昭華格格。」
魏瓔珞轉過身，眼中泛起水光：「謝謝。」
天牢牢房裡，爾晴蜷縮在牆角，聽著遠處傳來的打更聲，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魏瓔珞，你以為你贏了嗎？
等袁春望找到蘇先生，等那封密信公之於眾，等小燕子的身世大白於天下……
到那時，我看你還怎麼護著她！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下來。
富察傅恆……富察傅恆……
如果你知道我做的這一切，會不會更恨我？
可是傅恆，我愛你啊。
愛到瘋狂，愛到不惜一切。
哪怕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牢房外，雪又開始下了。
爾晴蜷縮在牆角，身上的錦緞衣裳已經髒污不堪，頭髮散亂，臉上還有淚痕乾涸的痕跡。她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對面的牆壁。
鐵門「哐當」一聲打開。
爾康和爾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獄卒。獄卒在桌上放下紙筆和印泥，又搬來兩把椅子，然後退到門外守著。
「富察夫人。」爾康在椅子上坐下，聲音平靜，「想好了嗎？」
爾晴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們，忽然笑了：「富察夫人？我現在還是富察夫人嗎？不是被削了封號，逐出族譜了嗎？」
她笑聲悽厲，在牢房裡迴蕩：「傅恆呢？他怎麼沒來？是不敢見我，還是……根本不想見我？」
爾泰皺眉：「傅恆大人有要務在身。今夜是奉令妃娘娘之命，來問你幾個問題。」
「令妃？」爾晴眼中閃過怨恨，「又是魏瓔珞！她就這麼恨不得我死？」
「是你自己犯下死罪。」爾康冷冷道，「與旁人無關。」
「我犯下死罪？」爾晴忽然激動起來，撲到欄杆前，「我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棋子！真正該死的是皇后！是她指使的一切！你們為什麼不去抓她？就因為她是皇后，就可以逍遙法外嗎？！」
爾康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皇后娘娘是否涉案，自有皇上聖裁。今夜我們只問你一件事——」
他盯著爾晴的眼睛：「圍場刺殺，除了王二狗，還有沒有其他同夥？那些西域箭簇，是誰提供的？」
爾晴眼神閃爍：「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爾泰厲聲道，「爾晴，你現在是戴罪之身，若還想活命，最好實話實說！」
「活命？」爾晴嗤笑，「我還能活命嗎？皇上已經判我終身監禁，我這輩子都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度過！跟死有什麼區別？」
她說著，眼淚又流下來：「我的福康安……我的兒子……他才八歲……以後沒有娘在身邊，他該怎麼辦……」
提到福康安，爾晴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一個母親最真實的悲痛。
爾康和爾泰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爾康緩緩開口：「你若肯說實話，配合調查，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爾晴猛地抬頭：「什麼轉圜的餘地？」
「比如……」爾康斟酌著詞句，「比如轉到條件好一些的牢房，比如……允許福康安偶爾來探望你。」
這話擊中了爾晴的軟肋。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真的？你們能做主？」
「我們可以向令妃娘娘求情。」爾康道，「但前提是，你要說實話。」
爾晴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得她神情變幻不定。
許久，她終於開口：「好，我說。」
她深吸一口氣：「圍場刺殺，確實是皇后指使的。王二狗是她多年前安插在圍場的眼線，西域箭簇也是她弄來的。她娘家有個侄兒在西北軍營，通過他弄到的。」
爾康快速記錄：「那個侄兒叫什麼？在哪個軍營？」
「叫輝發那拉·慶泰，在甘肅綠營當參將。」爾晴道，「但你們查不到證據的。皇后做事很小心，所有往來都是通過中間人，不會留下把柄。」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中間人是誰？」
爾晴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袁春望。」
爾康筆尖一頓：「辛者庫那個太監？」
「對。」爾晴點頭，「皇后所有見不得光的事，都是通過袁春望去辦的。包括……包括二十年前的一些舊事。」
「什麼舊事？」
爾晴卻不說了，只道：「你們去問袁春望吧。他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爾康盯著她：「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找到袁春望，你就沒有籌碼了。」
「籌碼？」爾晴笑了，笑容裡帶著瘋狂，「我還有更大的籌碼。一個足以讓魏瓔珞身敗名裂，讓昭華格格萬劫不復的籌碼。」
爾泰心中一凜：「你說什麼？」
爾晴慢慢站起身，走到欄杆前，隔著鐵欄看著他們，壓低聲音：「你們知道小燕子那個『承孤貴女』的身份，是怎麼來的嗎？」
牢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
「是孝賢皇后臨終前託付給魏瓔珞的。」爾康沉聲道，「這宮裡誰不知道？」
「託付？」爾晴嗤笑，「那你們知道，孝賢皇后為什麼突然病重嗎？為什么正值盛年就崩逝了嗎？」
爾康和爾泰愣住了。
孝賢皇后富察容音，乾隆十三年崩逝，時年三十七歲。官方說法是積勞成疾，但宮裡一直有傳言，說皇后是心病而亡。
「你什麼意思？」爾泰問。
爾晴卻不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恨魏瓔珞嗎？」
不等他們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因為我愛傅恆，從在孝賢皇后攻里當大宮女時就愛。可後來魏瓔珞來了，傅恆心裡就只有魏瓔珞。為了得到他，我用盡了手段，甚至……甚至不惜爬上龍床。」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牢房裡。
爾康和爾泰都驚呆了。
「你……你說什麼？」爾泰聲音發顫。
爾晴笑了，笑容悽慘又瘋狂：「乾隆十三年，皇上醉酒，我趁機……懷上了龍種。為了掩蓋，皇上也沒有罰我。」
她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這個秘密，只有魏瓔珞和傅恆知道。當年她一直調查孝賢皇后的死因，最後卻因為我是朝廷命官之婦，無法殺了我，只能選擇隱瞞。」
「你胡說！」爾泰猛地站起，「福康安明明是傅恆大人的兒子！」
「是嗎？」爾晴冷笑，「那你們去問魏瓔珞啊。問她為什麼這些年對我恨之入骨，卻從不揭穿。問她為什麼每次看到福康安，眼神都那麼複雜。」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因為福康安的存在，是逼死孝賢皇后的最後一根稻草。」
牢房裡死一般寂靜。
爾康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你說……什麼？」
「是我親自向病中的孝賢皇后說出此事。」爾晴緩緩道，「以至於她病情急劇惡化。一個深愛丈夫的女人，得知丈夫與自己的宮女有染，還是在七阿哥永琮去世不久以後，那種打擊，你們能想像嗎？」
她眼中閃過怨毒：「魏瓔珞知道真相後，恨不得立刻殺了我。但她不能，因為這會毀了皇上，毀了富察家。所以她只能忍著，一忍就是這麼多年。」
「現在，」爾晴盯著爾康，「你們明白我為什麼恨她了嗎？她奪走了傅恆的心，還知道了我的秘密，卻裝作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多麼清白無辜！」
她忽然大笑起來：「可是魏瓔珞，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隱瞞真相，欺騙皇上，不也是欺君之罪嗎？！」
笑聲在牢房裡迴蕩，癲狂又絕望。
爾康和爾泰久久不能言語。
這個秘密太驚人了，驚人到他們一時無法消化。
許久，爾康才找回聲音：「這……跟昭華格格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爾晴止住笑，眼中閃過詭異的光，「孝賢皇后崩逝前，把一個小女孩託付給魏瓔珞，說那是『承孤貴女』。可你們想過沒有，那個女孩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皇后要如此重視？」
她湊近欄杆，聲音壓得極低：「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袁春望手裡，有一封密信。是陳婉，也就是小燕子的生母，當年留下的。信里寫明了小燕子的真實身份。」
爾康心跳加速：「什麼身份？」
爾晴卻不直接回答，只陰冷地笑道：「昭華格格？承孤貴女？只怕……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你！」爾泰怒極，想衝過去，被爾康拉住。
爾晴看著他們憤怒的樣子，反而笑得更開心：「怎麼，不信？那你們去問袁春望啊。那封密信，就在他手裡。皇后本來打算用它來扳倒昭華格格和魏瓔珞，可惜還沒來得及用，就被你們先下手了。」
她退後幾步，重新坐回牆角：「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你們可以去向魏瓔珞邀功了。告訴她，我爾晴就是死，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長春宮裡，魏瓔珞聽完爾康的稟報，手中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碎瓷四濺。
明玉慌忙上前：「娘娘！」
魏瓔珞卻像沒聽見，她臉色蒼白，眼中是壓不住的震驚和……痛楚。
「她……她真的說了？」她聲音發顫。
爾康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是。爾晴供認不諱，還說……說福康安是……」
「夠了。」魏瓔珞打斷他，閉上眼睛。
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屬下和爾泰。」爾康道，「屬下已經囑咐爾泰，絕不能外傳。」
「好。」魏瓔珞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就當沒聽過，明白嗎？」
「可是娘娘，」爾康抬頭，「爾晴說的密信……」
「我知道。」魏瓔珞站起身，走到窗邊，「陳婉確實留了一封信。但信的內容，不是爾晴說的那樣。」
她轉過身，看著爾康：「那封信，是陳婉寫給孝賢皇后的絕筆。裡面寫明了小燕子的身世——她是陳婉的女兒，也是孝賢皇后故人之女。皇后娘娘臨終前託付給我，要我好好照顧她。」
爾康一怔：「那爾晴為什麼說……」
「因為她恨我。」魏瓔珞冷笑，「她想用這個秘密來報復我，報復傅恆，報復所有人。」
她走到爾康面前，俯視著他：「爾康，你記住。小燕子就是小燕子，是皇上親封的昭華格格，是孝賢皇后選中的承孤貴女。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的眼神太過銳利，爾康不由自主地低頭：「屬下明白。」
「至於袁春望……」魏瓔珞眼中閃過殺意，「他手裡確實有那封信的抄本。是當年他從陳婉那裡得來的，作為要挾的籌碼。這些年，他一直藏著，等著機會用。」
她頓了頓：「但現在，他等不到機會了。」
「娘娘的意思是……」
「海蘭察已經派人去追他了。」魏瓔珞淡淡道，「他跑不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海蘭察匆匆進來，臉色凝重。
「娘娘，袁春望……跟丟了。」
「什麼？」魏瓔珞臉色一變。
「屬下的人一路跟著他出了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但到了保定府，他進了一家客棧，就再沒出來。等我們的人進去查看，發現房間是空的，人已經不見了。」
海蘭察跪下：「屬下失職，請娘娘責罰。」
魏瓔珞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起來吧。不怪你，是袁春望太狡猾。」
她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江南……他是去找『蘇先生』了。」
「蘇先生？」爾康疑惑。
「一個江湖人，專門替人辦些見不得光的事。」魏瓔珞眼中寒光閃爍，「皇后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她轉身對海蘭察道：「加派人手，沿江南各條路線搜尋。一定要在袁春望找到蘇先生之前，截住他。」
「是！」
海蘭察退下後，爾康忍不住問：「娘娘，那封密信……真的那麼重要嗎？」
魏瓔珞看著他，許久，才輕聲道：「爾康，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小燕子是無辜的，她不該被捲入這些骯髒的爭鬥中。」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孝賢皇后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瓔珞，保護好那個孩子。讓她活得開心，活得純粹，別讓她知道這些齷齪事。』」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答應過皇后娘娘。所以這些年，我拼盡全力護著小燕子，不讓她受一點傷害。可現在……」
她沒有說下去。
但爾康明白了。
風雨欲來，而小燕子，正站在風暴中心。
「娘娘，」他鄭重道，「屬下會誓死保護昭華格格。」
魏瓔珞轉過身，眼中泛起水光：「謝謝。」
天牢牢房裡，爾晴蜷縮在牆角，聽著遠處傳來的打更聲，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魏瓔珞，你以為你贏了嗎？
等袁春望找到蘇先生，等那封密信公之於眾，等小燕子的身世大白於天下……
到那時，我看你還怎麼護著她！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下來。
富察傅恆……富察傅恆……
如果你知道我做的這一切，會不會更恨我？
可是傅恆，我愛你啊。
愛到瘋狂，愛到不惜一切。
哪怕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牢房外，雪又開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