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裕太妃的困獸之鬥
弘晝被禁足的第三天，裕太妃去了壽康宮。
她穿得極素淨——一件石青色團紋旗裝，髮髻上只簪了根素銀扁方，眼圈微微泛紅，卻撲了一層薄粉遮住了大半。
她在壽康宮門口站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太后身邊的茹素姑姑才掀了帘子出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說太后近日身子不適，太醫囑咐了要靜養，實在不便見客。
裕太妃站在壽康宮門口，看著那道放下來的竹簾，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她當然知道「身子不適」是什麼意思——太后不是身子不適，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她在壽康宮門外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了。步子還是穩的，脊背還是直的，但扶著宮女的手收緊了幾分，指甲掐進了那宮女的腕子裡。
接下來幾日她又去了幾位親王福晉的府上，送了些南邊新到的綢緞、幾盒上好的燕窩。
福晉們倒是見了，客客氣氣地陪她喝了茶、用了點心，可每當她把話往弘晝身上引，對方便立刻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太妃，不是臣婦不肯幫忙，實在是這事皇上親自過問，臣婦哪裡說得上話。」最直白的是果親王福晉，她連客套話都懶得編，直接讓府里的管事出來擋了駕，說福晉近日身子不爽，不便見客。
裕太妃在果親王府門口站了片刻，那表情讓領路的小太監記了很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個習慣了被人捧著的人忽然發現所有的手都縮回去了，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
最後她去了長春宮。
那是個陰沉沉的午後，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
容音正坐在西暖閣里翻看內務府新遞上來的秋衣採買單子，明玉忽然掀了帘子進來，低聲說：「皇后娘娘，裕太妃求見。」
容音把採買單子合上，「請。」
帘子挑起，裕太妃走了進來。她的眼眶有些紅腫，眼角密密匝匝的紋路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顯得更深了幾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寒暄幾句，也沒有帶什麼禮盒——她只是走到容音面前，勉強彎了彎嘴唇。
「皇后娘娘，弘晝的事——還求您在皇上面前說句話。他是被冤枉的，您是知道的。弘晝這孩子從小就不會撒謊，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容音靜靜地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憐憫，但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沒有鬆動，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縫隙。
「裕太妃，弘晝的事皇上自有聖裁。本宮不便多說。」
裕太妃直起腰來，眼角殘存的那一點濕潤在抬頭的瞬間被吸了回去。她的臉色從哀戚慢慢變成了一種極冷靜的、冰涼透骨的瞭然。
她站起來整了整衣裳，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只留下了一句輕得幾乎像是自己說給自己聽的話，才轉身扶著宮女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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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好自為之。」
帘子在裕太妃身後落下。容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明玉湊上來小聲說了句「裕太妃走的時候連背影都比方才硬了幾分」。容音把茶盞放下，看著窗外被風吹得亂搖的海棠枝，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裕太妃已經亂了。亂了的人，最容易做出蠢事。」
裕太妃的反撲就要來了。而容音要做的，就是在裕太妃出手之前搶先一步——撕掉她最後的底牌。那張底牌是什麼，她前世已經見過一次了。這一世，她不會再給這張牌任何翻身的機會。
她穿得極素淨——一件石青色團紋旗裝，髮髻上只簪了根素銀扁方，眼圈微微泛紅，卻撲了一層薄粉遮住了大半。
她在壽康宮門口站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太后身邊的茹素姑姑才掀了帘子出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說太后近日身子不適，太醫囑咐了要靜養，實在不便見客。
裕太妃站在壽康宮門口，看著那道放下來的竹簾，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她當然知道「身子不適」是什麼意思——太后不是身子不適，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她在壽康宮門外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了。步子還是穩的，脊背還是直的，但扶著宮女的手收緊了幾分，指甲掐進了那宮女的腕子裡。
接下來幾日她又去了幾位親王福晉的府上，送了些南邊新到的綢緞、幾盒上好的燕窩。
福晉們倒是見了，客客氣氣地陪她喝了茶、用了點心，可每當她把話往弘晝身上引，對方便立刻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太妃，不是臣婦不肯幫忙，實在是這事皇上親自過問，臣婦哪裡說得上話。」最直白的是果親王福晉，她連客套話都懶得編，直接讓府里的管事出來擋了駕，說福晉近日身子不爽，不便見客。
裕太妃在果親王府門口站了片刻，那表情讓領路的小太監記了很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個習慣了被人捧著的人忽然發現所有的手都縮回去了，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
最後她去了長春宮。
那是個陰沉沉的午後，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
容音正坐在西暖閣里翻看內務府新遞上來的秋衣採買單子，明玉忽然掀了帘子進來，低聲說：「皇后娘娘，裕太妃求見。」
容音把採買單子合上，「請。」
帘子挑起，裕太妃走了進來。她的眼眶有些紅腫，眼角密密匝匝的紋路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顯得更深了幾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寒暄幾句，也沒有帶什麼禮盒——她只是走到容音面前，勉強彎了彎嘴唇。
「皇后娘娘，弘晝的事——還求您在皇上面前說句話。他是被冤枉的，您是知道的。弘晝這孩子從小就不會撒謊，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容音靜靜地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憐憫，但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沒有鬆動，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縫隙。
「裕太妃，弘晝的事皇上自有聖裁。本宮不便多說。」
裕太妃直起腰來，眼角殘存的那一點濕潤在抬頭的瞬間被吸了回去。她的臉色從哀戚慢慢變成了一種極冷靜的、冰涼透骨的瞭然。
她站起來整了整衣裳，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只留下了一句輕得幾乎像是自己說給自己聽的話，才轉身扶著宮女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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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好自為之。」
帘子在裕太妃身後落下。容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明玉湊上來小聲說了句「裕太妃走的時候連背影都比方才硬了幾分」。容音把茶盞放下，看著窗外被風吹得亂搖的海棠枝，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裕太妃已經亂了。亂了的人，最容易做出蠢事。」
裕太妃的反撲就要來了。而容音要做的，就是在裕太妃出手之前搶先一步——撕掉她最後的底牌。那張底牌是什麼，她前世已經見過一次了。這一世，她不會再給這張牌任何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