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爾晴的蟄伏
翠兒自從被調到文書房幫爾晴謄抄帳冊，便成了爾晴在辛者庫里最靈通的一雙耳朵。
她在長春宮跑腿幾年，別的本事沒學會，記人臉和傳閒話的功夫倒是一流。
每回去大廚房領飯、去洗衣房送被褥券，她都能帶回來一堆零零碎碎的消息，回到文書房便往爾晴旁邊一坐，一邊磨墨一邊絮絮叨叨，像個關不住的話匣子。
「爾晴姐姐，你猜我今兒在洗衣房聽見什麼了？富察少爺最近老往長春宮跑，聽說是皇后娘娘在替他張羅親事。」
爾晴正在謄抄一本各宮採買帳冊。她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著，聽到翠兒的話，手腕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那個「瓔」字的最後一筆捺本該輕輕提起，卻被她按得重了，墨跡在紙上洇開了一小團。
她盯著那團墨漬看了片刻，沒有抬頭，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富察少爺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常去長春宮有什麼稀奇。至於指婚——皇后娘娘的眼光高著呢，一個繡娘？怕是傳著傳著就走了樣」
翠兒不服氣，把嘴湊到爾晴耳朵邊上，聲音壓得更低了。
「才不是空穴來風。皇后娘娘對那個魏瓔珞好得不得了——衣裳賞了好幾身，點心隔三差五地送，連明玉姐姐都只是跟她平起平坐。」
「姐姐你想，皇后娘娘什麼時候對一個宮女這麼上心過？」
爾晴把筆擱下，抬起頭看著翠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在長春宮伺候了六年，皇后確實從未對一個宮女如此上心。
每日清晨她跪在妝檯前替皇后梳頭，每日夜裡守在帘子外頭聽皇后咳嗽就趕緊去端熱水，每次藥碗端進去前她都要先試溫。六年，她連一件多餘的衣裳都沒有得過。
這個魏瓔珞——這個繡娘——才來幾天，連明玉都只能跟她平起平坐了。
翠兒沒有注意到爾晴擱筆的手微微發僵，又補了一句：「聽說那魏瓔珞的姐姐被弘晝親王害了，她現在跟著皇后娘娘，好像是在幫娘娘做什麼大事。反正跟和親王府那邊脫不了干係。」
爾晴垂著眼，把剛謄好的那頁紙拿起來對著光檢查墨跡干透沒有，隨口接了句：「和親王？她也敢惹。」話剛出口她便停了停，像在暗自推敲某個念頭。
然後抬頭對翠兒溫和地笑了笑，「這倒是個新鮮事。不過宮裡的事，咱們聽聽就好，別往外傳。」
翠兒點點頭，又嘰嘰喳喳地說起了洗衣房新來的罪奴偷藏饅頭被抓的趣事。爾晴沒有再聽。
她把翠兒方才說的話重新捋了一遍——姐姐被弘晝害了，魏瓔珞在幫皇后做大事，皇后要為傅恆指婚，指的就是那個繡娘。而弘晝是皇上的親弟弟，裕太妃的命根子。
皇后在對付弘晝，魏瓔珞是皇后的人，傅恆要娶魏瓔珞。
她把筆重新拿起來，端端正正地繼續謄抄。
並蒂蓮帕子、小宴上那番話、角門口皇后目送她被帶走時那道平靜的視線——所有過往都在她腦海里重新浮現。
她現在沒有機會開口，等那個機會找上門的時候，她至少要知道該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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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長春宮跑腿幾年，別的本事沒學會，記人臉和傳閒話的功夫倒是一流。
每回去大廚房領飯、去洗衣房送被褥券，她都能帶回來一堆零零碎碎的消息，回到文書房便往爾晴旁邊一坐，一邊磨墨一邊絮絮叨叨，像個關不住的話匣子。
「爾晴姐姐，你猜我今兒在洗衣房聽見什麼了？富察少爺最近老往長春宮跑，聽說是皇后娘娘在替他張羅親事。」
爾晴正在謄抄一本各宮採買帳冊。她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著，聽到翠兒的話，手腕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那個「瓔」字的最後一筆捺本該輕輕提起，卻被她按得重了，墨跡在紙上洇開了一小團。
她盯著那團墨漬看了片刻，沒有抬頭，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富察少爺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常去長春宮有什麼稀奇。至於指婚——皇后娘娘的眼光高著呢，一個繡娘？怕是傳著傳著就走了樣」
翠兒不服氣，把嘴湊到爾晴耳朵邊上，聲音壓得更低了。
「才不是空穴來風。皇后娘娘對那個魏瓔珞好得不得了——衣裳賞了好幾身，點心隔三差五地送，連明玉姐姐都只是跟她平起平坐。」
「姐姐你想，皇后娘娘什麼時候對一個宮女這麼上心過？」
爾晴把筆擱下，抬起頭看著翠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在長春宮伺候了六年，皇后確實從未對一個宮女如此上心。
每日清晨她跪在妝檯前替皇后梳頭，每日夜裡守在帘子外頭聽皇后咳嗽就趕緊去端熱水，每次藥碗端進去前她都要先試溫。六年，她連一件多餘的衣裳都沒有得過。
這個魏瓔珞——這個繡娘——才來幾天，連明玉都只能跟她平起平坐了。
翠兒沒有注意到爾晴擱筆的手微微發僵，又補了一句：「聽說那魏瓔珞的姐姐被弘晝親王害了，她現在跟著皇后娘娘，好像是在幫娘娘做什麼大事。反正跟和親王府那邊脫不了干係。」
爾晴垂著眼，把剛謄好的那頁紙拿起來對著光檢查墨跡干透沒有，隨口接了句：「和親王？她也敢惹。」話剛出口她便停了停，像在暗自推敲某個念頭。
然後抬頭對翠兒溫和地笑了笑，「這倒是個新鮮事。不過宮裡的事，咱們聽聽就好，別往外傳。」
翠兒點點頭，又嘰嘰喳喳地說起了洗衣房新來的罪奴偷藏饅頭被抓的趣事。爾晴沒有再聽。
她把翠兒方才說的話重新捋了一遍——姐姐被弘晝害了，魏瓔珞在幫皇后做大事，皇后要為傅恆指婚，指的就是那個繡娘。而弘晝是皇上的親弟弟，裕太妃的命根子。
皇后在對付弘晝，魏瓔珞是皇后的人，傅恆要娶魏瓔珞。
她把筆重新拿起來，端端正正地繼續謄抄。
並蒂蓮帕子、小宴上那番話、角門口皇后目送她被帶走時那道平靜的視線——所有過往都在她腦海里重新浮現。
她現在沒有機會開口，等那個機會找上門的時候，她至少要知道該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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