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皇后的棋局
容音一個人坐在西暖閣的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副棋盤。
棋子不是尋常的黑白子，而是被她臨時挪用的物件——白玉鐲子是白子，菩提佛珠是黑子。
此刻棋盤上的黑子已將白子圍了大半，只剩下中間一小塊還空著。
她伸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轉了轉，輕輕落在棋盤正中央。
爾晴在辛者庫。純妃稱病靜養。嫻妃已經說了那句「臣妾絕不推辭」。
瓔珞每日在長春宮和繡坊之間穿梭，傅恆查案查到了弘晝的門客，阿滿被安全地藏在這座院子最深處的角落裡。
每一枚棋子都在她意料之中的位置上，但棋盤正中央那一小塊空地，遲遲沒有落子。
那就是裕太妃。這個在後宮根基深厚的女人，就像那塊空地周圍看不見的屏障——你用常規的棋路圍不住她，因為她的護身符是皇上對親弟弟的縱容。
明玉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看見娘娘正對著那副奇怪的「棋盤」出神，沒敢出聲，輕手輕腳地把茶盞擱在桌角。
放下茶盞時她的袖子不小心掃到了棋盤邊緣，一枚黑子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明玉趕緊蹲下去撿，撿起來正要放回原處，被容音叫住了。
「別動。那枚棋子——你把它放到案頭上去。」
明玉不明所以，還是依言把那枚黑子放在了容音的書案上。
容音站起來走到書案前，將那枚黑子壓在傅恆剛送來的炭商案卷宗封皮上。
明玉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容音又叫住了她。
「等等。再去告訴瓔珞，這幾日不必再去裕太妃宮中送繡品了。阿滿那邊，讓她多去陪陪。讓太醫院張太醫每日去請一次脈，開安神的方子，就說是我吩咐的。阿滿若是不肯吃藥，就讓太醫把藥做成蜜丸。」
明玉一一記下，快步出了書房。容音重新在棋盤前坐下，拈起最後一枚白子——那隻高貴妃送的白玉鐲——在手裡慢慢轉了兩圈，然後把它放回錦盒裡，沒有落在棋盤上。
高貴妃她暫時不打算動。留著她，比除掉她更有用。
院子裡陽光正盛，海棠花瓣被風拂落，簌簌地鋪了半院青磚。
容音推開窗子往外看了一眼，目光掠過廊下正和明玉低聲交接差事的瓔珞，掠過偏殿耳房緊閉的門窗，掠過院子盡頭那棵正開得盛的海棠樹，然後收回目光，回到棋盤上。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前推進，而她要在弘晝察覺到痛之前，先把裕太妃這個屏障敲掉。
容音知道乾隆的習慣——他看奏摺一定會從頭看到尾，一個字都不會漏。她把佛珠一粒一粒捻過去，指尖忽然停了。
如果這局走得好，替將來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掃清的路，會比前世的更寬一些。
永璉也好，永琮也好，永琪也好——還有那個她重生之後還沒機會見到的丫頭——他們都是她未來要護住的人，而弘晝和裕太妃，只是擋在這條路上第一塊必須搬開的石頭。
窗外一陣穿堂風吹過，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啦啦地響，她沒有去按，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紙頁自己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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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不是尋常的黑白子，而是被她臨時挪用的物件——白玉鐲子是白子，菩提佛珠是黑子。
此刻棋盤上的黑子已將白子圍了大半，只剩下中間一小塊還空著。
她伸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轉了轉，輕輕落在棋盤正中央。
爾晴在辛者庫。純妃稱病靜養。嫻妃已經說了那句「臣妾絕不推辭」。
瓔珞每日在長春宮和繡坊之間穿梭，傅恆查案查到了弘晝的門客，阿滿被安全地藏在這座院子最深處的角落裡。
每一枚棋子都在她意料之中的位置上，但棋盤正中央那一小塊空地，遲遲沒有落子。
那就是裕太妃。這個在後宮根基深厚的女人，就像那塊空地周圍看不見的屏障——你用常規的棋路圍不住她，因為她的護身符是皇上對親弟弟的縱容。
明玉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看見娘娘正對著那副奇怪的「棋盤」出神，沒敢出聲，輕手輕腳地把茶盞擱在桌角。
放下茶盞時她的袖子不小心掃到了棋盤邊緣，一枚黑子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明玉趕緊蹲下去撿，撿起來正要放回原處，被容音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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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不明所以，還是依言把那枚黑子放在了容音的書案上。
容音站起來走到書案前，將那枚黑子壓在傅恆剛送來的炭商案卷宗封皮上。
明玉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容音又叫住了她。
「等等。再去告訴瓔珞，這幾日不必再去裕太妃宮中送繡品了。阿滿那邊，讓她多去陪陪。讓太醫院張太醫每日去請一次脈，開安神的方子，就說是我吩咐的。阿滿若是不肯吃藥，就讓太醫把藥做成蜜丸。」
明玉一一記下，快步出了書房。容音重新在棋盤前坐下，拈起最後一枚白子——那隻高貴妃送的白玉鐲——在手裡慢慢轉了兩圈，然後把它放回錦盒裡，沒有落在棋盤上。
高貴妃她暫時不打算動。留著她，比除掉她更有用。
院子裡陽光正盛，海棠花瓣被風拂落，簌簌地鋪了半院青磚。
容音推開窗子往外看了一眼，目光掠過廊下正和明玉低聲交接差事的瓔珞，掠過偏殿耳房緊閉的門窗，掠過院子盡頭那棵正開得盛的海棠樹，然後收回目光，回到棋盤上。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前推進，而她要在弘晝察覺到痛之前，先把裕太妃這個屏障敲掉。
容音知道乾隆的習慣——他看奏摺一定會從頭看到尾，一個字都不會漏。她把佛珠一粒一粒捻過去，指尖忽然停了。
如果這局走得好，替將來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掃清的路，會比前世的更寬一些。
永璉也好，永琮也好，永琪也好——還有那個她重生之後還沒機會見到的丫頭——他們都是她未來要護住的人，而弘晝和裕太妃，只是擋在這條路上第一塊必須搬開的石頭。
窗外一陣穿堂風吹過，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啦啦地響，她沒有去按，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紙頁自己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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