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姐妹閒話
紫薇來坤寧宮的時候，小燕子正趴在榻上偷吃點心。安寧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綿憶趴在另一邊，也在偷吃。
「皇額娘，你嘴角有渣。」安寧指了指。
小燕子用手背一抹，抹掉半塊桂花糕的殘渣，若無其事地繼續啃。
紫薇在門口站了三秒，笑了。「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在開茶話會？」
小燕子從榻上彈起來，一把拉住紫薇往屋裡拽。「快來快來，小廚房新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的好吃一百倍！」
紫薇被她拽得踉蹌，差點踩到裙擺。「你慢點！都是當皇后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
「皇后怎麼了？皇后就不能吃桂花糕了？」小燕子理直氣壯，塞了一塊到她手裡，「嘗嘗。」
紫薇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糯糯的，確實好吃。她點點頭。「不錯。誰做的？」
「小翠。」小燕子得意洋洋，「就是上次做銀耳羹那個。她做甜點的手藝越來越好，我都怕她被御膳房挖走。」
紫薇失笑。「你是皇后，誰敢挖你的人？」
「那可說不準。」小燕子壓低聲音，「上回皇阿瑪來，嘗了一塊桂花糕，眼睛都亮了，問我能不能把做點心的宮女借去圓明園幾天。」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說不行。皇阿瑪瞪我，我就當沒看見。」
紫薇笑得前仰後合。「你膽子真大。」
「那當然。」小燕子揚起下巴，「再說了，皇阿瑪又不是真缺一個做點心的。他就是逗我玩。」
安寧坐在旁邊，翻了一頁畫冊，面無表情地說：「皇祖父上次也跟我說，讓我去圓明園住幾天。」
小燕子一愣。「你怎麼說的？」
安寧抬起頭，看著小燕子，一字一頓。「我說，不去。皇額娘不去，我不去。」
小燕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撲過去抱住安寧。「我的乖女兒！」
安寧被她勒得喘不過氣，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背。「皇額娘，鬆手。」
紫薇在一旁笑。「安寧這性子，像永琪。外冷內熱。」
小燕子鬆開安寧，擦擦眼角。「像永琪好。永琪好。」她頓了頓，「就是太冷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安寧翻了一頁畫冊，頭也不抬。「在想你。」
小燕子又哭了。
紫薇遞了塊帕子過去。「你今天怎麼回事？動不動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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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興。」小燕子擤了擤鼻子，「高興不能哭？」
紫薇搖頭。「能。你是皇后，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當然。」小燕子把帕子塞回去，「皇后嘛，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看別人臉色。」
紫薇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小燕子剛進宮，什麼規矩都不懂，連請安都請不好。皇阿瑪說她是野丫頭，皇瑪嬤說她是瘋丫頭。誰也沒想到，這個瘋丫頭有一天會坐在這裡，成為大清的皇后。
「燕子。」紫薇輕聲說。
「嗯？」
「你變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變好變壞？」
「變好了。」紫薇認真地說，「但你好像又沒變。」
小燕子眨眨眼。「聽不懂。到底是變了還是沒變？」
紫薇想了想。「你變得更沉穩了，但你的心沒變。還是那顆心。」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就好。我就怕哪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紫薇握住她的手。「不會的。你是小燕子，永遠都是。」
綿憶從旁邊探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塞進紫薇嘴裡。「姨姨，吃！」
紫薇被塞了滿嘴，含含糊糊地說：「謝謝綿憶。」
綿憶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後跑去找安寧了。
紫薇嚼著桂花糕，看著那兩個孩子。安寧坐在榻上看畫冊，綿憶趴在她旁邊，指著畫冊上的東西嘰嘰喳喳地問。安寧偶爾回答一句，面無表情，但很有耐心。
「燕子。」紫薇忽然說。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讓孩子們也讀書？」
小燕子想了想。「他們現在就在讀書啊。我教他們認字，永琪教他們騎射。」
紫薇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像福瑞安那樣，正經進學。」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讓他們像普通孩子那樣，去學堂？」
紫薇點頭。「福瑞安在國子監讀書，每天早出晚歸，跟同齡的孩子一起進學。他交了很多朋友，學了很多東西。」她頓了頓，「我覺得，綿憶和安寧也可以試試。」
小燕子看著綿憶。綿憶正趴在榻上，拿著毛筆在紙上亂畫，畫得滿臉都是墨。她忽然笑了。「你說得對。他們需要同齡的朋友。宮裡太悶了，連個玩伴都沒有。」
紫薇點頭。「而且，讓他們出去讀書，也能讓他們知道，這天下不是只有皇宮這麼大。」
小燕子看著她。「紫薇，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說這個了？」
紫薇笑了。「是。一直想，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小燕子握住她的手。「謝謝你。」
紫薇搖頭。「謝什麼。我是你姐姐。」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瑞安最近怎麼樣？還在跟著傅恆大人練武？」
紫薇點頭。「練得可勤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傅府練一個時辰，再去國子監讀書。傍晚回來還要練。」她頓了頓，「爾康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比他強。」
小燕子笑了。「那當然。虎父無犬子嘛。」
小燕子眨眨眼。「那倒是。傅大人雖然老了，但功夫還在。上次他還教綿憶扎馬步呢。」
紫薇好奇。「綿憶扎得住嗎？」
小燕子想了想。「扎得住。就是扎了一會兒就跑去追蝴蝶了。」
兩人都笑了。
安寧抬起頭，看著她們。「姨姨，福瑞安哥哥什麼時候來？」
紫薇摸了摸她的頭。「過幾天就來。他最近在準備考試，等考完了就來看你。」
安寧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翻畫冊。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小燕子看見了，差點又哭了。
紫薇遞帕子。「你怎麼又要哭？」
「安寧笑了！」小燕子指著安寧，「你看她笑了！」
紫薇看了一眼，安寧的嘴角已經恢復了原樣，面無表情。紫薇嘆了口氣。「小燕子，你是不是看錯了？」
「沒有！」小燕子急了，「她真的笑了！就剛才！」
安寧翻了一頁畫冊，頭也不抬。「沒笑。」
小燕子：「……」
紫薇笑得前仰後合。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蕭劍和晴兒身上。小燕子問紫薇有沒有收到江南的信，紫薇說有，晴兒說書院又招了一批新學生，蕭遙已經能幫蕭劍帶師弟了。
「蕭遙那孩子，真是越來越像蕭劍了。」紫薇說，「話不多，但什麼都看在眼裡。」
小燕子點頭。「像他爹好。蕭大哥是個好人。」
紫薇看著她。「你想他們了？」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想。但他們在江南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紫薇握住她的手。「等過陣子，我們一起去江南看他們。」
小燕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紫薇點頭，「皇上不是說，讓你多出去走走嗎？」
小燕子眨眨眼。「那得等永琪有空。」
紫薇笑了。「他什麼時候有空？」
小燕子想了想。「好像從來沒空過。」
兩人都笑了。
紫薇又想起一件事。「小燕子，崇文女塾那邊，最近來了個新學生。」
「誰？」
「是個蒙古女孩。」紫薇壓低聲音，「她父親是漠北的一個部落首領，被準噶爾人趕出來了，帶著家人來京城投靠朝廷。皇上把她安排在女塾讀書。」
小燕子來了興趣。「她叫什麼？」
「叫其其格。」紫薇說，「意思是花。人如其名，長得像一朵花。」
小燕子眨眨眼。「她漢語說得好嗎？」
「不太好。」紫薇說，「但她很聰明，學得很快。」
小燕子點點頭。「那就好。讓她好好學。以後回去了，還能教她部落里的女孩。」
「皇額娘，你嘴角有渣。」安寧指了指。
小燕子用手背一抹，抹掉半塊桂花糕的殘渣，若無其事地繼續啃。
紫薇在門口站了三秒，笑了。「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在開茶話會？」
小燕子從榻上彈起來，一把拉住紫薇往屋裡拽。「快來快來，小廚房新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的好吃一百倍！」
紫薇被她拽得踉蹌，差點踩到裙擺。「你慢點！都是當皇后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
「皇后怎麼了？皇后就不能吃桂花糕了？」小燕子理直氣壯，塞了一塊到她手裡，「嘗嘗。」
紫薇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糯糯的，確實好吃。她點點頭。「不錯。誰做的？」
「小翠。」小燕子得意洋洋，「就是上次做銀耳羹那個。她做甜點的手藝越來越好，我都怕她被御膳房挖走。」
紫薇失笑。「你是皇后，誰敢挖你的人？」
「那可說不準。」小燕子壓低聲音，「上回皇阿瑪來，嘗了一塊桂花糕，眼睛都亮了，問我能不能把做點心的宮女借去圓明園幾天。」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說不行。皇阿瑪瞪我，我就當沒看見。」
紫薇笑得前仰後合。「你膽子真大。」
「那當然。」小燕子揚起下巴，「再說了，皇阿瑪又不是真缺一個做點心的。他就是逗我玩。」
安寧坐在旁邊，翻了一頁畫冊，面無表情地說：「皇祖父上次也跟我說，讓我去圓明園住幾天。」
小燕子一愣。「你怎麼說的？」
安寧抬起頭，看著小燕子，一字一頓。「我說，不去。皇額娘不去，我不去。」
小燕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撲過去抱住安寧。「我的乖女兒！」
安寧被她勒得喘不過氣，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背。「皇額娘，鬆手。」
紫薇在一旁笑。「安寧這性子，像永琪。外冷內熱。」
小燕子鬆開安寧，擦擦眼角。「像永琪好。永琪好。」她頓了頓，「就是太冷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安寧翻了一頁畫冊，頭也不抬。「在想你。」
小燕子又哭了。
紫薇遞了塊帕子過去。「你今天怎麼回事？動不動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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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興。」小燕子擤了擤鼻子，「高興不能哭？」
紫薇搖頭。「能。你是皇后，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當然。」小燕子把帕子塞回去，「皇后嘛，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看別人臉色。」
紫薇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小燕子剛進宮，什麼規矩都不懂，連請安都請不好。皇阿瑪說她是野丫頭，皇瑪嬤說她是瘋丫頭。誰也沒想到，這個瘋丫頭有一天會坐在這裡，成為大清的皇后。
「燕子。」紫薇輕聲說。
「嗯？」
「你變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變好變壞？」
「變好了。」紫薇認真地說，「但你好像又沒變。」
小燕子眨眨眼。「聽不懂。到底是變了還是沒變？」
紫薇想了想。「你變得更沉穩了，但你的心沒變。還是那顆心。」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就好。我就怕哪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紫薇握住她的手。「不會的。你是小燕子，永遠都是。」
綿憶從旁邊探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塞進紫薇嘴裡。「姨姨，吃！」
紫薇被塞了滿嘴，含含糊糊地說：「謝謝綿憶。」
綿憶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後跑去找安寧了。
紫薇嚼著桂花糕，看著那兩個孩子。安寧坐在榻上看畫冊，綿憶趴在她旁邊，指著畫冊上的東西嘰嘰喳喳地問。安寧偶爾回答一句，面無表情，但很有耐心。
「燕子。」紫薇忽然說。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讓孩子們也讀書？」
小燕子想了想。「他們現在就在讀書啊。我教他們認字，永琪教他們騎射。」
紫薇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像福瑞安那樣，正經進學。」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讓他們像普通孩子那樣，去學堂？」
紫薇點頭。「福瑞安在國子監讀書，每天早出晚歸，跟同齡的孩子一起進學。他交了很多朋友，學了很多東西。」她頓了頓，「我覺得，綿憶和安寧也可以試試。」
小燕子看著綿憶。綿憶正趴在榻上，拿著毛筆在紙上亂畫，畫得滿臉都是墨。她忽然笑了。「你說得對。他們需要同齡的朋友。宮裡太悶了，連個玩伴都沒有。」
紫薇點頭。「而且，讓他們出去讀書，也能讓他們知道，這天下不是只有皇宮這麼大。」
小燕子看著她。「紫薇，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說這個了？」
紫薇笑了。「是。一直想，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小燕子握住她的手。「謝謝你。」
紫薇搖頭。「謝什麼。我是你姐姐。」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瑞安最近怎麼樣？還在跟著傅恆大人練武？」
紫薇點頭。「練得可勤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傅府練一個時辰，再去國子監讀書。傍晚回來還要練。」她頓了頓，「爾康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比他強。」
小燕子笑了。「那當然。虎父無犬子嘛。」
小燕子眨眨眼。「那倒是。傅大人雖然老了，但功夫還在。上次他還教綿憶扎馬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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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抬起頭，看著她們。「姨姨，福瑞安哥哥什麼時候來？」
紫薇摸了摸她的頭。「過幾天就來。他最近在準備考試，等考完了就來看你。」
安寧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翻畫冊。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小燕子看見了，差點又哭了。
紫薇遞帕子。「你怎麼又要哭？」
「安寧笑了！」小燕子指著安寧，「你看她笑了！」
紫薇看了一眼，安寧的嘴角已經恢復了原樣，面無表情。紫薇嘆了口氣。「小燕子，你是不是看錯了？」
「沒有！」小燕子急了，「她真的笑了！就剛才！」
安寧翻了一頁畫冊，頭也不抬。「沒笑。」
小燕子：「……」
紫薇笑得前仰後合。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蕭劍和晴兒身上。小燕子問紫薇有沒有收到江南的信，紫薇說有，晴兒說書院又招了一批新學生，蕭遙已經能幫蕭劍帶師弟了。
「蕭遙那孩子，真是越來越像蕭劍了。」紫薇說，「話不多，但什麼都看在眼裡。」
小燕子點頭。「像他爹好。蕭大哥是個好人。」
紫薇看著她。「你想他們了？」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想。但他們在江南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紫薇握住她的手。「等過陣子，我們一起去江南看他們。」
小燕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紫薇點頭，「皇上不是說，讓你多出去走走嗎？」
小燕子眨眨眼。「那得等永琪有空。」
紫薇笑了。「他什麼時候有空？」
小燕子想了想。「好像從來沒空過。」
兩人都笑了。
紫薇又想起一件事。「小燕子，崇文女塾那邊，最近來了個新學生。」
「誰？」
「是個蒙古女孩。」紫薇壓低聲音，「她父親是漠北的一個部落首領，被準噶爾人趕出來了，帶著家人來京城投靠朝廷。皇上把她安排在女塾讀書。」
小燕子來了興趣。「她叫什麼？」
「叫其其格。」紫薇說，「意思是花。人如其名，長得像一朵花。」
小燕子眨眨眼。「她漢語說得好嗎？」
「不太好。」紫薇說，「但她很聰明，學得很快。」
小燕子點點頭。「那就好。讓她好好學。以後回去了，還能教她部落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