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月滿西樓
吳明遠的屍體被抬走了。坤寧宮院子裡那攤血跡，宮女們用清水洗了三遍，月光底下還是隱約能看見一片暗色。小燕子站在廊下，看著那片洗不掉的痕跡，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桂花簌簌地落，像一場無聲的雨。
永琪從身後走過來，把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
「夜裡涼。」他的手在她肩頭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收回。小燕子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像要烙進皮膚里。
「洗不掉了。」她看著那片暗色。
「嗯。」永琪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那個方向，「但不會再有了。」
小燕子轉過頭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像熬了太久的燈，油盡燈枯的邊緣。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胡茬扎得指尖發癢。
「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永琪沒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走吧，進屋。」
屋裡燈還亮著。明月和彩霞已經帶著孩子們去了偏殿，正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得很近。
小燕子走到桌前，倒了兩杯茶。永琪在她對面坐下，接過茶，沒喝，只是握著杯子，看著杯中的茶湯出神。
「在想什麼？」她問。
永琪抬起頭。「在想，如果今晚出了差錯……」
「沒有如果。」小燕子打斷他，「沒有差錯。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永琪看著她，看了很久。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把她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小燕子。」
「嗯。」
「過來。」
小燕子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永琪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又一下，像鼓點，像鐘聲，像這世間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永琪。」
「嗯。」
「我們多久沒這樣了？」
永琪想了想。「很久了。」
是啊，很久了。從邊關告急開始，從她去了宣化開始，從他日夜守在乾清宮開始，從「鶴」的陰影籠罩下來開始，他們就再也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過。每一天都在趕，都在查，都在等。等消息，等結果。現在終於等到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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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想你了。」
永琪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燭火又跳了一下，這次沒有穩住，滅了。屋裡暗下來，只有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吻了她。
不是蜻蜓點水，是深的，重的，帶著這些天所有的隱忍、恐懼、後怕和失而復得的慶幸。她的後背抵著桌沿，硌得生疼，但她沒有推開他。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指節發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小燕子。」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答應我，以後哪兒都不去了。」
她點點頭，說不出話。
他把她抱起來，往裡間走。月光追著他們的腳步，一路鋪過去，像一條銀色的河。內室的床榻上還留著白天孩子們玩鬧的痕跡，綿憶的小布老虎歪在枕頭上，安寧的畫冊攤在被子上。他單手把那些東西掃到一邊，把她放在榻上。
「永琪。」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嗯。」
「燭火。」
「已經滅了。」
確實滅了。屋裡只有月光，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層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的手，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那些東西都是熱的，燙的，像一團火，把她裹在裡面。
「小燕子。」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你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怕嗎？」
「怕你出事。怕查不到真相。怕保護不了你。」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指腹摩挲著她的頭皮，力道很輕，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當了皇帝以後，我以為我什麼都能做到。可你去了邊關那幾天，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等消息，等你回來。」
她的眼眶濕了。「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角。每一個吻都很輕，很慢，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標記什麼。她的手從他胸口滑到肩上，又從肩上滑到後背。他的背很寬，很硬，肌肉繃得像石頭。這些天他瘦了，她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狀。
「你瘦了。」她說。
「你也是。」
他解開她的衣襟。月光照在她鎖骨上，亮晶晶的，像落了一層雪。他低下頭，吻在那片「雪」上。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冷嗎？」他問。
她搖頭。「不冷。」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停留了片刻，然後解開了最後一道束縛。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阻隔。肌膚貼在一起的那一刻，她聽見他倒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小燕子。」
「嗯。」
「看著我。」
她抬起頭，在朦朧的月光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有水，有她。
「以後不許再嚇我了。」他說。
她笑了。「你也不許。」
他也笑了。笑聲很輕，像嘆息，又像滿足。然後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也不是狂風暴雨，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把她淹沒在裡面。她抓著他的背，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彎彎的月牙形的印子。
……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月光灑在院子裡，亮堂堂的。風吹過來，桂花的香氣飄了一屋。遠處傳來更鼓聲，一聲一聲，傳得很遠。小燕子聽著那聲音，覺得心裡很靜。
「永琪。」
「嗯。」
「你以後還會這麼忙嗎？」
永琪沉默了一會兒。「會。但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比剛才慢了一些，沉穩了一些，像潮水平息後的海面。
「那說定了。」
「說定了。」
她在黑暗中笑了。
月光漸漸西沉。坤寧宮的燈沒有再點起來。今夜不需要燈，有月亮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綿憶衝進內室的時候，小燕子還窩在永琪懷裡沒醒。綿憶爬上榻，一屁股坐在永琪肚子上，大喊：「皇阿瑪！太陽曬屁股了！」
永琪悶哼一聲，睜開眼。綿憶騎在他身上，笑得露出滿口小白牙。安寧跟在後面，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小燕子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摸到綿憶的腳丫子，又摸到永琪的胳膊，然後睜開眼睛。
「綿憶，你又騎你皇阿瑪。」
綿憶理直氣壯。「皇阿瑪賴床！」
永琪坐起來，把綿憶從身上拎下來，放在一邊。綿憶不肯下去，又爬上來，抱住他的脖子。「皇阿瑪，今天去哪兒玩？」
永琪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沖他眨眨眼，意思是「你應付他，我再睡會兒」。然後閉上眼睛，把頭縮進被子裡。
永琪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被團，嘴角微微翹起。
「今天哪兒也不去。在宮裡待著。」
綿憶嘟著嘴。「不好玩。」
安寧站在床邊，忽然開口。「皇阿瑪，你脖子上有紅印子。」
永琪伸手摸了摸脖子，轉頭看向小燕子。被團紋絲不動。他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說：「被蚊子咬了。」
安寧點點頭，沒有再問。但她看了被團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綿憶還在鬧。「蚊子咬的包怎麼那麼大？」
永琪抱起他，往外走。「因為那隻蚊子特別大。」
「有多大？」
「這麼大。」永琪比劃了一下。
綿憶瞪大眼睛。「那蚊子呢？」
「被打死了。」
「誰打死的？」
「你皇額娘。」
綿憶扭頭看向被團，一臉崇拜。「皇額娘好厲害。」
被團里傳來一聲悶悶的笑。永琪抱著綿憶走出內室，安寧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被團在輕輕抖動。
安寧嘴角翹了翹，轉身走了。
院子裡，陽光正好。桂花落了滿地，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層金子。明月和彩霞在掃院子，看見永琪抱著綿憶出來，連忙行禮。永琪擺擺手，把綿憶放在地上。綿憶跑去找安寧玩了。
永琪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間。他沒有拂去，只是站著，像一棵樹。
「綿憶沒再問蚊子的事吧？」她小聲說。
永琪低頭看她。「安寧問了。」
小燕子臉一紅。「你怎麼說的？」
「說是蚊子咬的。」
小燕子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她信了？」
「信了。」
遠處，綿憶在追蝴蝶，安寧坐在石凳上看著哥哥跑，嘴角確實翹著。陽光很好，風很輕，桂花很香。一切都很好。
永琪從身後走過來，把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
「夜裡涼。」他的手在她肩頭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收回。小燕子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像要烙進皮膚里。
「洗不掉了。」她看著那片暗色。
「嗯。」永琪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那個方向，「但不會再有了。」
小燕子轉過頭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像熬了太久的燈，油盡燈枯的邊緣。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胡茬扎得指尖發癢。
「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永琪沒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走吧，進屋。」
屋裡燈還亮著。明月和彩霞已經帶著孩子們去了偏殿，正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得很近。
小燕子走到桌前，倒了兩杯茶。永琪在她對面坐下，接過茶，沒喝，只是握著杯子，看著杯中的茶湯出神。
「在想什麼？」她問。
永琪抬起頭。「在想，如果今晚出了差錯……」
「沒有如果。」小燕子打斷他，「沒有差錯。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永琪看著她，看了很久。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把她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小燕子。」
「嗯。」
「過來。」
小燕子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永琪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又一下，像鼓點，像鐘聲，像這世間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永琪。」
「嗯。」
「我們多久沒這樣了？」
永琪想了想。「很久了。」
是啊，很久了。從邊關告急開始，從她去了宣化開始，從他日夜守在乾清宮開始，從「鶴」的陰影籠罩下來開始，他們就再也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過。每一天都在趕，都在查，都在等。等消息，等結果。現在終於等到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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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想你了。」
永琪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燭火又跳了一下，這次沒有穩住，滅了。屋裡暗下來，只有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吻了她。
不是蜻蜓點水，是深的，重的，帶著這些天所有的隱忍、恐懼、後怕和失而復得的慶幸。她的後背抵著桌沿，硌得生疼，但她沒有推開他。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指節發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小燕子。」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答應我，以後哪兒都不去了。」
她點點頭，說不出話。
他把她抱起來，往裡間走。月光追著他們的腳步，一路鋪過去，像一條銀色的河。內室的床榻上還留著白天孩子們玩鬧的痕跡，綿憶的小布老虎歪在枕頭上，安寧的畫冊攤在被子上。他單手把那些東西掃到一邊，把她放在榻上。
「永琪。」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嗯。」
「燭火。」
「已經滅了。」
確實滅了。屋裡只有月光，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層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的手，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那些東西都是熱的，燙的，像一團火，把她裹在裡面。
「小燕子。」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你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怕嗎？」
「怕你出事。怕查不到真相。怕保護不了你。」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指腹摩挲著她的頭皮，力道很輕，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當了皇帝以後，我以為我什麼都能做到。可你去了邊關那幾天，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等消息，等你回來。」
她的眼眶濕了。「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角。每一個吻都很輕，很慢，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標記什麼。她的手從他胸口滑到肩上，又從肩上滑到後背。他的背很寬，很硬，肌肉繃得像石頭。這些天他瘦了，她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狀。
「你瘦了。」她說。
「你也是。」
他解開她的衣襟。月光照在她鎖骨上，亮晶晶的，像落了一層雪。他低下頭，吻在那片「雪」上。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冷嗎？」他問。
她搖頭。「不冷。」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停留了片刻，然後解開了最後一道束縛。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阻隔。肌膚貼在一起的那一刻，她聽見他倒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小燕子。」
「嗯。」
「看著我。」
她抬起頭，在朦朧的月光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有水，有她。
「以後不許再嚇我了。」他說。
她笑了。「你也不許。」
他也笑了。笑聲很輕，像嘆息，又像滿足。然後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也不是狂風暴雨，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把她淹沒在裡面。她抓著他的背，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彎彎的月牙形的印子。
……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月光灑在院子裡，亮堂堂的。風吹過來，桂花的香氣飄了一屋。遠處傳來更鼓聲，一聲一聲，傳得很遠。小燕子聽著那聲音，覺得心裡很靜。
「永琪。」
「嗯。」
「你以後還會這麼忙嗎？」
永琪沉默了一會兒。「會。但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比剛才慢了一些，沉穩了一些，像潮水平息後的海面。
「那說定了。」
「說定了。」
她在黑暗中笑了。
月光漸漸西沉。坤寧宮的燈沒有再點起來。今夜不需要燈，有月亮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綿憶衝進內室的時候，小燕子還窩在永琪懷裡沒醒。綿憶爬上榻，一屁股坐在永琪肚子上，大喊：「皇阿瑪！太陽曬屁股了！」
永琪悶哼一聲，睜開眼。綿憶騎在他身上，笑得露出滿口小白牙。安寧跟在後面，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小燕子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摸到綿憶的腳丫子，又摸到永琪的胳膊，然後睜開眼睛。
「綿憶，你又騎你皇阿瑪。」
綿憶理直氣壯。「皇阿瑪賴床！」
永琪坐起來，把綿憶從身上拎下來，放在一邊。綿憶不肯下去，又爬上來，抱住他的脖子。「皇阿瑪，今天去哪兒玩？」
永琪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沖他眨眨眼，意思是「你應付他，我再睡會兒」。然後閉上眼睛，把頭縮進被子裡。
永琪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被團，嘴角微微翹起。
「今天哪兒也不去。在宮裡待著。」
綿憶嘟著嘴。「不好玩。」
安寧站在床邊，忽然開口。「皇阿瑪，你脖子上有紅印子。」
永琪伸手摸了摸脖子，轉頭看向小燕子。被團紋絲不動。他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說：「被蚊子咬了。」
安寧點點頭，沒有再問。但她看了被團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綿憶還在鬧。「蚊子咬的包怎麼那麼大？」
永琪抱起他，往外走。「因為那隻蚊子特別大。」
「有多大？」
「這麼大。」永琪比劃了一下。
綿憶瞪大眼睛。「那蚊子呢？」
「被打死了。」
「誰打死的？」
「你皇額娘。」
綿憶扭頭看向被團，一臉崇拜。「皇額娘好厲害。」
被團里傳來一聲悶悶的笑。永琪抱著綿憶走出內室，安寧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被團在輕輕抖動。
安寧嘴角翹了翹，轉身走了。
院子裡，陽光正好。桂花落了滿地，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層金子。明月和彩霞在掃院子，看見永琪抱著綿憶出來，連忙行禮。永琪擺擺手，把綿憶放在地上。綿憶跑去找安寧玩了。
永琪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間。他沒有拂去，只是站著，像一棵樹。
「綿憶沒再問蚊子的事吧？」她小聲說。
永琪低頭看她。「安寧問了。」
小燕子臉一紅。「你怎麼說的？」
「說是蚊子咬的。」
小燕子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她信了？」
「信了。」
遠處，綿憶在追蝴蝶，安寧坐在石凳上看著哥哥跑，嘴角確實翹著。陽光很好，風很輕，桂花很香。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