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血戰到底
天還沒亮，號角聲又響了。
小燕子從城隍廟的台階上站起來，一夜沒合眼，她的眼睛布滿血絲，但眼神很亮。傷兵營里還有三十多個重傷員等著她換藥，城外有兩萬敵軍等著攻城。她洗了把臉，冷水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腦子清醒了些。
趙鐵山從城牆上跑下來，滿臉是血，鎧甲上插著兩支箭，但人沒事。「娘娘，敵軍又來了！這次比昨天還多，至少三萬！」
小燕子心頭一沉。「我們的援軍呢？」
「最快還要四天。」趙鐵山咬著牙，「四天，我們得撐四天。」
小燕子看著城牆上那些疲憊的士兵，他們很多人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有的靠著牆垛打盹，有的在默默地擦刀，有的在啃著硬得像石頭的乾糧。她走過去，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見她，連忙站起來。「皇后娘娘！」小燕子按住他的肩。「坐下歇著。等會兒還有硬仗。」
士兵搖搖頭。「我不累。」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小燕子看著他，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狗剩。」士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俺娘說賤名好養活。」
小燕子笑了。「狗剩，等打完仗，我請你吃烤鴨。」
狗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全聚德的，管夠。」
狗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俺可得好好活著。」
城牆上響起號角聲，敵軍的進攻開始了。這次比昨天更猛烈，箭矢如蝗蟲般飛來，遮天蔽日。士兵們舉著盾牌，躲在牆垛後面，等箭雨稍歇，立刻起身射箭。一個老兵動作慢了半拍，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旁邊的士兵要扶他，他推開對方，咬牙把箭拔出來，繼續射箭。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城牆上，很快就幹了。
小燕子沒有上城牆，她在城下組織百姓運送箭矢和滾木。城裡的百姓能動的都來了，老人燒水，婦人做飯，半大的孩子幫著搬東西。沒有人退縮，因為他們知道，城破了，家就沒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提著一壺熱水，顫巍巍地走過來。「姑娘，喝口水吧。」小燕子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點甜味。老太太看著她，忽然說：「你是皇后娘娘吧？」小燕子一愣。「您怎麼知道？」
老太太笑了。「我年輕時候在宮裡當過差，見過孝賢皇后。你長得像她。」小燕子眼眶一紅，握住老太太的手。「謝謝您。」
老太太搖搖頭。「是我們謝謝您。您一個皇后，能來這兒，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
雲梯又搭上了城牆，敵軍開始往上爬。士兵們用滾木礌石往下砸，用熱油往下澆。一個士兵被砍傷了胳膊，退下來包紮，包紮完了又衝上去。趙鐵山站在城牆上，揮舞著大刀，砍翻一個又一個爬上來的敵軍。他的鎧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全是血。一個副將跑過來。「將軍！南城牆快頂不住了！」
趙鐵山咬牙。「調五十個人過去！」
「沒人了！都上去了！」
趙鐵山看向城下，小燕子正帶著幾個百姓在搬運箭矢。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大喊：「皇后娘娘！」
小燕子抬起頭。
「借我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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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搖頭。「不怕！」
「好，跟我上城牆！」
小燕子帶著那幾個孩子上了城牆。孩子們幫忙搬滾木，搬石頭，雖然力氣小，但能幫一點是一點。一個孩子被流箭擦傷了胳膊，咬牙沒吭聲，繼續搬。小燕子蹲下來，幫他包紮。「疼嗎？」孩子搖搖頭。「不疼。」他的嘴唇在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戰鬥持續到中午，敵軍退了。城牆上下一片狼藉，屍體堆成了小山。小燕子帶著人清理戰場，把傷員抬下去，把死者抬走。趙鐵山從城牆上下來，渾身是血，左臂垂著，顯然受了傷。
「將軍，您的胳膊……」小燕子走過去。
趙鐵山搖搖頭。「沒事，皮外傷。」小燕子拉開他的袖子，一道深深的刀傷，骨頭都露出來了。她倒吸一口涼氣。「這還叫皮外傷？」她拉著他坐下，開始清理傷口。趙鐵山疼得滿頭大汗，但一聲沒吭。
「娘娘，明天他們還會來。」
「我知道。」
「後天也會來。」
「我知道。」
「大後天也會來。」
小燕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但我們會撐住的。」
趙鐵山看著她，眼眶紅了。「娘娘，您為什麼要來？」
小燕子低下頭，繼續包紮。「因為我是皇后。皇后不只是坐在宮裡享福的，皇后要跟百姓在一起。」她頓了頓，「而且，我答應過皇上，會回去。我說到做到。」
傍晚，小燕子坐在城隍廟的台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晚霞紅得像血，映得整個天空都紅彤彤的。她想起永琪，想起綿憶和安寧，想起紫薇，想起晴兒，想起所有人。
她摸了摸脖子上紫薇送的玉佩，又摸了摸手腕上魏瓔珞送的玉鐲，最後從懷裡掏出那枚銅錢。銅錢已經被她摸得發亮了，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她把它貼在胸口，輕聲說：「永琪，我想你了。」
遠處的天邊，隱隱約約傳來雷聲。要下雨了。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往傷兵營走去。那裡還有人在等她。
深夜，雨終於下了。瓢潑大雨，澆在城牆上，澆在屋頂上，澆在那些疲憊的士兵身上。小燕子站在城牆上，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流。趙鐵山走過來，遞給她一件蓑衣。「娘娘，您去歇著吧。」
小燕子搖搖頭。「睡不著。」
趙鐵山站在她旁邊，看著遠處的夜空。「娘娘，您說，這雨能下多久？」
「不知道。但總會停的。」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娘娘，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如果……如果城破了，您一定要走。您是皇后，您不能有事。」
小燕子轉過頭，看著他。「趙將軍，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趙鐵山搖搖頭。
「因為我想讓將士們知道，他們沒有白死。他們拼的這條命，有人記著。」小燕子看著遠處的雨幕，「如果城破了，我不會走。我在這裡，跟將士們在一起。」
趙鐵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近。小燕子站在城牆上，任憑雨水沖刷。她在等天亮，等援軍，等永琪。她知道，他也在等她。
乾清宮裡，永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雨很大，噼噼啪啪地打在瓦上，吵得人心煩。傅恆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傅恆叔，你說，宣化能守住嗎？」
傅恆沉默了一會兒。「能。趙鐵山是個猛將，而且……皇后娘娘在那兒。」
永琪轉過身，看著他。「你說，朕是不是不該讓她去？」
傅恆搖搖頭。「皇上，您攔不住皇后娘娘。您知道的，她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永琪苦笑。「是啊，誰也攔不住。」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宣化府的位置。那個地方，離京城三百里。小燕子在那兒，在雨里，在戰場上。他恨不得插翅飛過去，但他不能。他是皇上，他得守著京城，守著這江山。
「傅恆大人。」
「臣在。」
「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最快還要三天。」
「三天……」永琪握緊拳頭，「告訴援軍，三天之內不到，提頭來見。」
傅恆躬身。「臣遵旨。」
雨還在下。永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幕。他在心裡說：「小燕子，等我。」
宣化府，城隍廟。小燕子坐在台階上，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像一道水簾……
小燕子從城隍廟的台階上站起來，一夜沒合眼，她的眼睛布滿血絲，但眼神很亮。傷兵營里還有三十多個重傷員等著她換藥，城外有兩萬敵軍等著攻城。她洗了把臉，冷水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腦子清醒了些。
趙鐵山從城牆上跑下來，滿臉是血，鎧甲上插著兩支箭，但人沒事。「娘娘，敵軍又來了！這次比昨天還多，至少三萬！」
小燕子心頭一沉。「我們的援軍呢？」
「最快還要四天。」趙鐵山咬著牙，「四天，我們得撐四天。」
小燕子看著城牆上那些疲憊的士兵，他們很多人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有的靠著牆垛打盹，有的在默默地擦刀，有的在啃著硬得像石頭的乾糧。她走過去，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見她，連忙站起來。「皇后娘娘！」小燕子按住他的肩。「坐下歇著。等會兒還有硬仗。」
士兵搖搖頭。「我不累。」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小燕子看著他，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狗剩。」士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俺娘說賤名好養活。」
小燕子笑了。「狗剩，等打完仗，我請你吃烤鴨。」
狗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全聚德的，管夠。」
狗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俺可得好好活著。」
城牆上響起號角聲，敵軍的進攻開始了。這次比昨天更猛烈，箭矢如蝗蟲般飛來，遮天蔽日。士兵們舉著盾牌，躲在牆垛後面，等箭雨稍歇，立刻起身射箭。一個老兵動作慢了半拍，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旁邊的士兵要扶他，他推開對方，咬牙把箭拔出來，繼續射箭。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城牆上，很快就幹了。
小燕子沒有上城牆，她在城下組織百姓運送箭矢和滾木。城裡的百姓能動的都來了，老人燒水，婦人做飯，半大的孩子幫著搬東西。沒有人退縮，因為他們知道，城破了，家就沒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提著一壺熱水，顫巍巍地走過來。「姑娘，喝口水吧。」小燕子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點甜味。老太太看著她，忽然說：「你是皇后娘娘吧？」小燕子一愣。「您怎麼知道？」
老太太笑了。「我年輕時候在宮裡當過差，見過孝賢皇后。你長得像她。」小燕子眼眶一紅，握住老太太的手。「謝謝您。」
老太太搖搖頭。「是我們謝謝您。您一個皇后，能來這兒，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
雲梯又搭上了城牆，敵軍開始往上爬。士兵們用滾木礌石往下砸，用熱油往下澆。一個士兵被砍傷了胳膊，退下來包紮，包紮完了又衝上去。趙鐵山站在城牆上，揮舞著大刀，砍翻一個又一個爬上來的敵軍。他的鎧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全是血。一個副將跑過來。「將軍！南城牆快頂不住了！」
趙鐵山咬牙。「調五十個人過去！」
「沒人了！都上去了！」
趙鐵山看向城下，小燕子正帶著幾個百姓在搬運箭矢。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大喊：「皇后娘娘！」
小燕子抬起頭。
「借我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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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搖頭。「不怕！」
「好，跟我上城牆！」
小燕子帶著那幾個孩子上了城牆。孩子們幫忙搬滾木，搬石頭，雖然力氣小，但能幫一點是一點。一個孩子被流箭擦傷了胳膊，咬牙沒吭聲，繼續搬。小燕子蹲下來，幫他包紮。「疼嗎？」孩子搖搖頭。「不疼。」他的嘴唇在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戰鬥持續到中午，敵軍退了。城牆上下一片狼藉，屍體堆成了小山。小燕子帶著人清理戰場，把傷員抬下去，把死者抬走。趙鐵山從城牆上下來，渾身是血，左臂垂著，顯然受了傷。
「將軍，您的胳膊……」小燕子走過去。
趙鐵山搖搖頭。「沒事，皮外傷。」小燕子拉開他的袖子，一道深深的刀傷，骨頭都露出來了。她倒吸一口涼氣。「這還叫皮外傷？」她拉著他坐下，開始清理傷口。趙鐵山疼得滿頭大汗，但一聲沒吭。
「娘娘，明天他們還會來。」
「我知道。」
「後天也會來。」
「我知道。」
「大後天也會來。」
小燕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但我們會撐住的。」
趙鐵山看著她，眼眶紅了。「娘娘，您為什麼要來？」
小燕子低下頭，繼續包紮。「因為我是皇后。皇后不只是坐在宮裡享福的，皇后要跟百姓在一起。」她頓了頓，「而且，我答應過皇上，會回去。我說到做到。」
傍晚，小燕子坐在城隍廟的台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晚霞紅得像血，映得整個天空都紅彤彤的。她想起永琪，想起綿憶和安寧，想起紫薇，想起晴兒，想起所有人。
她摸了摸脖子上紫薇送的玉佩，又摸了摸手腕上魏瓔珞送的玉鐲，最後從懷裡掏出那枚銅錢。銅錢已經被她摸得發亮了，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她把它貼在胸口，輕聲說：「永琪，我想你了。」
遠處的天邊，隱隱約約傳來雷聲。要下雨了。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往傷兵營走去。那裡還有人在等她。
深夜，雨終於下了。瓢潑大雨，澆在城牆上，澆在屋頂上，澆在那些疲憊的士兵身上。小燕子站在城牆上，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流。趙鐵山走過來，遞給她一件蓑衣。「娘娘，您去歇著吧。」
小燕子搖搖頭。「睡不著。」
趙鐵山站在她旁邊，看著遠處的夜空。「娘娘，您說，這雨能下多久？」
「不知道。但總會停的。」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娘娘，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如果……如果城破了，您一定要走。您是皇后，您不能有事。」
小燕子轉過頭，看著他。「趙將軍，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趙鐵山搖搖頭。
「因為我想讓將士們知道，他們沒有白死。他們拼的這條命，有人記著。」小燕子看著遠處的雨幕，「如果城破了，我不會走。我在這裡，跟將士們在一起。」
趙鐵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近。小燕子站在城牆上，任憑雨水沖刷。她在等天亮，等援軍，等永琪。她知道，他也在等她。
乾清宮裡，永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雨很大，噼噼啪啪地打在瓦上，吵得人心煩。傅恆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傅恆叔，你說，宣化能守住嗎？」
傅恆沉默了一會兒。「能。趙鐵山是個猛將，而且……皇后娘娘在那兒。」
永琪轉過身，看著他。「你說，朕是不是不該讓她去？」
傅恆搖搖頭。「皇上，您攔不住皇后娘娘。您知道的，她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永琪苦笑。「是啊，誰也攔不住。」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宣化府的位置。那個地方，離京城三百里。小燕子在那兒，在雨里，在戰場上。他恨不得插翅飛過去，但他不能。他是皇上，他得守著京城，守著這江山。
「傅恆大人。」
「臣在。」
「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最快還要三天。」
「三天……」永琪握緊拳頭，「告訴援軍，三天之內不到，提頭來見。」
傅恆躬身。「臣遵旨。」
雨還在下。永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幕。他在心裡說：「小燕子，等我。」
宣化府，城隍廟。小燕子坐在台階上，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像一道水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