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含飴弄孫
乾隆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聽見窗外傳來咯咯咯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他披了件外袍，推開窗，就看見小燕子蹲在院子裡，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綿憶。綿憶伸著小手去抓，抓不著，急得直跺腳。安寧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皇祖父！皇祖父！」綿憶眼尖，看見乾隆，立刻跑過來，撲到他腿上。乾隆彎腰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想皇祖父了沒？」
「想！」綿憶響亮地回答，小手拍他的臉。安寧也走過來，仰著頭看他，不說話。乾隆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安寧，想皇祖父了沒？」安寧點了點頭，還是不說話。
小燕子走過來，手裡還舉著那根狗尾巴草。「皇阿瑪，您醒了？我們是不是吵著您了？」
乾隆搖頭：「吵什麼吵，我正嫌太安靜了呢。」退位後他讓所有人都叫他「太上皇」，不許叫「皇上」。他說，現在皇上是永琪，他只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
小燕子笑了：「那以後我天天帶他們來吵您。」
「來，天天來。」乾隆抱著綿憶往屋裡走，「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魏瓔珞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衣裳，頭髮用一根銀簪綰著，比在宮裡時隨意了許多。看見乾隆抱著綿憶，她微微皺眉：「您又沒洗漱就抱孩子。」
乾隆訕訕地把綿憶放下。綿憶不肯，抱著他的腿不撒手。魏瓔珞走過去，把粥放在桌上，伸手把綿憶抱起來。「乖，讓皇祖父去洗臉。」
綿憶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安寧走過去，仰著頭看魏瓔珞。魏瓔珞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安寧乖，今天想吃什麼？」安寧想了想，小聲說：「桂花糕。」魏瓔珞笑了：「好，一會兒讓御膳房做。」
小燕子在一旁笑道：「令母妃，您比我還慣著他們。」
魏瓔珞看她一眼：「你慣得還少？」
小燕子吐吐舌頭。
乾隆洗漱完出來，綿憶又撲上去。他抱起孫子，對魏瓔珞說：「今天天氣好，一會兒帶他們去御花園走走。」
魏瓔珞點頭：「好。我讓人備些點心。」
小燕子連忙說：「我也去！我叫上紫薇和晴兒，還有福瑞安和蕭遙。」
乾隆笑道：「去去去，都去。人多了熱鬧。」
御花園裡，桂花開了。
金黃的小花綴滿枝頭，香氣飄得滿園都是。綿憶騎在乾隆脖子上，伸著小手去夠桂花。夠不著，急得直拍乾隆的頭。
「皇祖父！花花！花花！」
乾隆被他拍得頭髮都散了，卻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皇祖父給你摘。」他伸手摘了一小枝桂花，遞給綿憶。綿憶接過來，聞了聞，又遞給安寧。「妹妹，給你。」安寧接過來，看了看，插在頭髮上。小燕子看見了，笑道：「安寧真好看。」
安寧面無表情地摸了摸頭上的花，嘴角微微翹起，就那麼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小燕子看見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她笑了！她笑了！」紫薇在一旁哭笑不得：「至於嗎？」小燕子瞪眼：「當然至於！她上次笑還是三個月前！」
福瑞安和蕭遙在草地上追蝴蝶，跑得滿頭大汗。福瑞安跑得快，一下子抓住了那隻蝴蝶，小心翼翼地捧著跑過來。「額娘你看！」紫薇蹲下來，看了看他手裡的蝴蝶，是一隻淡黃色的小粉蝶，翅膀上還有黑色的斑點。「好看。」福瑞安得意極了，又跑去給太后看。
太皇太后坐在亭子裡，喝著茶，看著滿園子跑的孩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這才像個家。」魏瓔珞給她續了杯茶：「太皇太后說的是。」太皇太后拉著她的手：「瓔珞啊，你也別老忙了，享享清福。」魏瓔珞笑了：「臣妾不忙。就是看著他們，心裡高興。」
綿憶從乾隆脖子上下來，跑去追福瑞安。跑了兩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愣了愣。乾隆正要過去扶，小燕子拉住他。「讓他自己起來。」
綿憶趴了一會兒，自己爬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又跑去追了。太后看著這一幕，笑道：「小燕子這孩子，當娘了就是不一樣。」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老佛爺，我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太皇太后想了想：「你小時候？摔了從來不哭，爬起來繼續跑。有一次從樹上掉下來，摔得滿臉是血，還笑嘻嘻地說『沒事沒事』。」
小燕子臉一紅：「老佛爺，您怎麼還記得這些？」太皇太后笑道：「記得，都記得。哀家什麼都記得。」
乾隆站在桂花樹下，看著滿園子跑的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永琪也這麼大，也在御花園裡跑。那時候他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的，像只小鴨子。容音跟在他後面，彎著腰，張著手，怕他摔了。她穿著淡青色的衣裳，頭髮上簪著一朵白玉蘭，笑起來很好看。那時候他還年輕，覺得日子還長，什麼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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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瑪？」小燕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乾隆回過神，笑了笑：「沒事。想起一些舊事。」
小燕子看著他，忽然說：「皇阿瑪，您是不是想孝賢皇后了？」
乾隆一愣，沒說話。小燕子輕聲說：「我小時候，令母妃跟我說過很多孝賢皇后的事。她說孝賢皇后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乾隆點點頭：「是。她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風吹過來，桂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白髮上。小燕子沒有幫他拂去，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綿憶跑過來，舉著手裡的桂花。「皇祖父！給您！」
乾隆蹲下來，接過那枝桂花。金黃的小花，跟很多年前容音簪在頭髮上的一樣。他把花別在衣襟上，抱起綿憶。
「走，皇祖父帶你去餵魚。」
「餵魚！餵魚！」綿憶高興得直拍手。
池塘里的錦鯉養得肥肥胖胖的，看見人來，全聚過來了。綿憶抓了一把魚食，撒下去，魚群擠成一團搶食，水花濺了他一臉。他愣愣地抹了一把臉，然後哈哈大笑。
安寧也撒了一把，魚群又擠過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忽然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條紅鯉魚。魚尾巴一甩，水花濺了她一臉。她眨眨眼，繼續面無表情。
太皇太后在亭子裡看著，笑得直拍腿。「這兩個孩子，一個像燕子，一個像永琪。」
魏瓔珞點頭：「太皇太后說的是。綿憶像皇后，活潑好動。安寧像皇上，沉靜內斂。」
小燕子不服氣：「我小時候才不這樣！我小時候可文靜了！」
紫薇和晴兒同時看她。小燕子心虛地改口：「好吧，我小時候是不太文靜。」
紫薇笑道：「是不太文靜嗎？是太不文靜。」
眾人都笑了。
傍晚，孩子們累了。綿憶趴在乾隆肩上睡著了，小手還抓著他的衣領。安寧靠在魏瓔珞懷裡，也閉上了眼睛。
小燕子走過來，要接孩子。「皇阿瑪，給我吧，您累了一天了。」
乾隆搖頭：「不累。讓我再抱會兒。」
他抱著綿憶，在園子裡慢慢走。夕陽把整個御花園染成金色，桂花香飄了一路。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小小的，軟軟的，呼吸均勻。他忽然想起永琪小時候，也這麼大，也這麼軟，也喜歡抓著他的衣領睡覺。那時候他忙，忙著上朝，忙著批奏摺，忙著打仗，沒多少時間抱他。現在想起來，總覺得虧欠。
「皇阿瑪。」小燕子走上來，「您是不是想永琪了？」
乾隆笑了：「想他做什麼？天天見。」
「那您想什麼？」
乾隆沉默了一會兒，說：「想他小時候。那時候我忙，沒時間陪他。現在想起來，覺得虧欠。」
小燕子搖搖頭：「皇阿瑪，永琪從來沒怪過您。他說過，您是天下的皇上，不是他一個人的阿瑪。他理解您。」
乾隆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那孩子……」
「他很好。」小燕子認真地說，「他現在是皇上，是個好皇上。您教出來的。」
乾隆點點頭，把綿憶抱得更緊。
「走吧，回去了。孩子們該餓了。」
「嗯。」
兩人並肩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晚上，永琪來請安。
綿憶看見他，撲過去喊：「皇阿瑪！皇阿瑪！」永琪抱起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今天乖不乖？」綿憶響亮地回答：「乖！」安寧也走過來，仰著頭看他。永琪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安寧今天乖不乖？」安寧點點頭，小聲說：「乖。」
乾隆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
永琪抱著綿憶，走到他面前。「皇阿瑪，今天累不累？」
乾隆搖頭：「不累。高興。」
永琪笑了：「那就好。」
小燕子端了茶來，給永琪一杯，給乾隆一杯。一家人坐著喝茶，說話。綿憶在永琪懷裡扭來扭去，要夠桌上的點心。安寧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桂花糕。
太皇太后看著這一家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這才像個家。」
魏瓔珞坐在她身邊，也笑了。
夜深了，永琪和小燕子帶著孩子們回宮。乾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
「回去吧。」魏瓔珞走過來，「外面涼。」
乾隆點點頭，轉身進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瓔珞。」
「嗯？」
「你說，容音要是看見今天這一幕，會說什麼？」
魏瓔珞想了想。「孝賢皇后會說這才是人倫之樂。」
乾隆笑了。
「是啊，這才是人倫之樂。」
他睜開眼，聽見窗外傳來咯咯咯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他披了件外袍，推開窗，就看見小燕子蹲在院子裡，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綿憶。綿憶伸著小手去抓，抓不著，急得直跺腳。安寧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皇祖父！皇祖父！」綿憶眼尖，看見乾隆，立刻跑過來，撲到他腿上。乾隆彎腰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想皇祖父了沒？」
「想！」綿憶響亮地回答，小手拍他的臉。安寧也走過來，仰著頭看他，不說話。乾隆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安寧，想皇祖父了沒？」安寧點了點頭，還是不說話。
小燕子走過來，手裡還舉著那根狗尾巴草。「皇阿瑪，您醒了？我們是不是吵著您了？」
乾隆搖頭：「吵什麼吵，我正嫌太安靜了呢。」退位後他讓所有人都叫他「太上皇」，不許叫「皇上」。他說，現在皇上是永琪，他只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
小燕子笑了：「那以後我天天帶他們來吵您。」
「來，天天來。」乾隆抱著綿憶往屋裡走，「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魏瓔珞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衣裳，頭髮用一根銀簪綰著，比在宮裡時隨意了許多。看見乾隆抱著綿憶，她微微皺眉：「您又沒洗漱就抱孩子。」
乾隆訕訕地把綿憶放下。綿憶不肯，抱著他的腿不撒手。魏瓔珞走過去，把粥放在桌上，伸手把綿憶抱起來。「乖，讓皇祖父去洗臉。」
綿憶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安寧走過去，仰著頭看魏瓔珞。魏瓔珞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安寧乖，今天想吃什麼？」安寧想了想，小聲說：「桂花糕。」魏瓔珞笑了：「好，一會兒讓御膳房做。」
小燕子在一旁笑道：「令母妃，您比我還慣著他們。」
魏瓔珞看她一眼：「你慣得還少？」
小燕子吐吐舌頭。
乾隆洗漱完出來，綿憶又撲上去。他抱起孫子，對魏瓔珞說：「今天天氣好，一會兒帶他們去御花園走走。」
魏瓔珞點頭：「好。我讓人備些點心。」
小燕子連忙說：「我也去！我叫上紫薇和晴兒，還有福瑞安和蕭遙。」
乾隆笑道：「去去去，都去。人多了熱鬧。」
御花園裡，桂花開了。
金黃的小花綴滿枝頭，香氣飄得滿園都是。綿憶騎在乾隆脖子上，伸著小手去夠桂花。夠不著，急得直拍乾隆的頭。
「皇祖父！花花！花花！」
乾隆被他拍得頭髮都散了，卻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皇祖父給你摘。」他伸手摘了一小枝桂花，遞給綿憶。綿憶接過來，聞了聞，又遞給安寧。「妹妹，給你。」安寧接過來，看了看，插在頭髮上。小燕子看見了，笑道：「安寧真好看。」
安寧面無表情地摸了摸頭上的花，嘴角微微翹起，就那麼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小燕子看見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她笑了！她笑了！」紫薇在一旁哭笑不得：「至於嗎？」小燕子瞪眼：「當然至於！她上次笑還是三個月前！」
福瑞安和蕭遙在草地上追蝴蝶，跑得滿頭大汗。福瑞安跑得快，一下子抓住了那隻蝴蝶，小心翼翼地捧著跑過來。「額娘你看！」紫薇蹲下來，看了看他手裡的蝴蝶，是一隻淡黃色的小粉蝶，翅膀上還有黑色的斑點。「好看。」福瑞安得意極了，又跑去給太后看。
太皇太后坐在亭子裡，喝著茶，看著滿園子跑的孩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這才像個家。」魏瓔珞給她續了杯茶：「太皇太后說的是。」太皇太后拉著她的手：「瓔珞啊，你也別老忙了，享享清福。」魏瓔珞笑了：「臣妾不忙。就是看著他們，心裡高興。」
綿憶從乾隆脖子上下來，跑去追福瑞安。跑了兩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愣了愣。乾隆正要過去扶，小燕子拉住他。「讓他自己起來。」
綿憶趴了一會兒，自己爬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又跑去追了。太后看著這一幕，笑道：「小燕子這孩子，當娘了就是不一樣。」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老佛爺，我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太皇太后想了想：「你小時候？摔了從來不哭，爬起來繼續跑。有一次從樹上掉下來，摔得滿臉是血，還笑嘻嘻地說『沒事沒事』。」
小燕子臉一紅：「老佛爺，您怎麼還記得這些？」太皇太后笑道：「記得，都記得。哀家什麼都記得。」
乾隆站在桂花樹下，看著滿園子跑的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永琪也這麼大，也在御花園裡跑。那時候他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的，像只小鴨子。容音跟在他後面，彎著腰，張著手，怕他摔了。她穿著淡青色的衣裳，頭髮上簪著一朵白玉蘭，笑起來很好看。那時候他還年輕，覺得日子還長，什麼都來得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阿瑪？」小燕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乾隆回過神，笑了笑：「沒事。想起一些舊事。」
小燕子看著他，忽然說：「皇阿瑪，您是不是想孝賢皇后了？」
乾隆一愣，沒說話。小燕子輕聲說：「我小時候，令母妃跟我說過很多孝賢皇后的事。她說孝賢皇后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乾隆點點頭：「是。她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風吹過來，桂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白髮上。小燕子沒有幫他拂去，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綿憶跑過來，舉著手裡的桂花。「皇祖父！給您！」
乾隆蹲下來，接過那枝桂花。金黃的小花，跟很多年前容音簪在頭髮上的一樣。他把花別在衣襟上，抱起綿憶。
「走，皇祖父帶你去餵魚。」
「餵魚！餵魚！」綿憶高興得直拍手。
池塘里的錦鯉養得肥肥胖胖的，看見人來，全聚過來了。綿憶抓了一把魚食，撒下去，魚群擠成一團搶食，水花濺了他一臉。他愣愣地抹了一把臉，然後哈哈大笑。
安寧也撒了一把，魚群又擠過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忽然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條紅鯉魚。魚尾巴一甩，水花濺了她一臉。她眨眨眼，繼續面無表情。
太皇太后在亭子裡看著，笑得直拍腿。「這兩個孩子，一個像燕子，一個像永琪。」
魏瓔珞點頭：「太皇太后說的是。綿憶像皇后，活潑好動。安寧像皇上，沉靜內斂。」
小燕子不服氣：「我小時候才不這樣！我小時候可文靜了！」
紫薇和晴兒同時看她。小燕子心虛地改口：「好吧，我小時候是不太文靜。」
紫薇笑道：「是不太文靜嗎？是太不文靜。」
眾人都笑了。
傍晚，孩子們累了。綿憶趴在乾隆肩上睡著了，小手還抓著他的衣領。安寧靠在魏瓔珞懷裡，也閉上了眼睛。
小燕子走過來，要接孩子。「皇阿瑪，給我吧，您累了一天了。」
乾隆搖頭：「不累。讓我再抱會兒。」
他抱著綿憶，在園子裡慢慢走。夕陽把整個御花園染成金色，桂花香飄了一路。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小小的，軟軟的，呼吸均勻。他忽然想起永琪小時候，也這麼大，也這麼軟，也喜歡抓著他的衣領睡覺。那時候他忙，忙著上朝，忙著批奏摺，忙著打仗，沒多少時間抱他。現在想起來，總覺得虧欠。
「皇阿瑪。」小燕子走上來，「您是不是想永琪了？」
乾隆笑了：「想他做什麼？天天見。」
「那您想什麼？」
乾隆沉默了一會兒，說：「想他小時候。那時候我忙，沒時間陪他。現在想起來，覺得虧欠。」
小燕子搖搖頭：「皇阿瑪，永琪從來沒怪過您。他說過，您是天下的皇上，不是他一個人的阿瑪。他理解您。」
乾隆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那孩子……」
「他很好。」小燕子認真地說，「他現在是皇上，是個好皇上。您教出來的。」
乾隆點點頭，把綿憶抱得更緊。
「走吧，回去了。孩子們該餓了。」
「嗯。」
兩人並肩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晚上，永琪來請安。
綿憶看見他，撲過去喊：「皇阿瑪！皇阿瑪！」永琪抱起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今天乖不乖？」綿憶響亮地回答：「乖！」安寧也走過來，仰著頭看他。永琪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安寧今天乖不乖？」安寧點點頭，小聲說：「乖。」
乾隆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
永琪抱著綿憶，走到他面前。「皇阿瑪，今天累不累？」
乾隆搖頭：「不累。高興。」
永琪笑了：「那就好。」
小燕子端了茶來，給永琪一杯，給乾隆一杯。一家人坐著喝茶，說話。綿憶在永琪懷裡扭來扭去，要夠桌上的點心。安寧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桂花糕。
太皇太后看著這一家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這才像個家。」
魏瓔珞坐在她身邊，也笑了。
夜深了，永琪和小燕子帶著孩子們回宮。乾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
「回去吧。」魏瓔珞走過來，「外面涼。」
乾隆點點頭，轉身進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瓔珞。」
「嗯？」
「你說，容音要是看見今天這一幕，會說什麼？」
魏瓔珞想了想。「孝賢皇后會說這才是人倫之樂。」
乾隆笑了。
「是啊，這才是人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