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西湖煙雨
船到杭州時，正趕上一場雨，是江南特有的綿綿細雨，細得像牛毛，密得像花針，落在臉上痒痒的、涼涼的。小燕子站在船頭，伸手接了一捧雨水，轉頭對永琪笑。
「你聞，這雨有味道。」
永琪抱著綿憶，湊過來聞了聞。
「什麼味道？」
「桂花味。」小燕子認真地說，「不對，是桂花糕的味道。」
永琪失笑。
「你就是想吃桂花糕了。」
小燕子被戳穿，也不惱，理直氣壯地說：「江南的桂花糕，跟京城的不一樣。京城的是乾的，江南的是糯的。來都來了，不吃多虧。」
太后在後面船上聽見了，笑得直搖頭。
「這丫頭，走一路吃一路，嘴就沒停過。」
乾隆也笑了。
「讓她吃。能吃是福。」
船靠岸時，雨小了些。碼頭上，一個穿青衫的男人撐著油紙傘，站在濛濛細雨中。他身邊站著一個淡青色衣裳的女子，懷裡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小燕子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大哥！晴兒！」
她抱著安寧就往船下沖，永琪在後面喊都喊不住。
「小燕子！慢點！地滑！」
小燕子已經衝到了碼頭上。蕭劍連忙把傘伸過去，遮住她和懷裡的安寧。
「慢點，摔了怎麼辦？」
「我沒事！」小燕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在蘇州等我們嗎？」
晴兒笑道：「等不及了，就過來了。反正也不遠。」
蕭遙在晴兒懷裡，盯著小燕子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
「姑姑。」
小燕子心都化了。
「哎喲，蕭遙還記得姑姑呢！來，姑姑抱抱。」
她一手抱著安寧，一手去接蕭遙，手忙腳亂的。永琪趕上來，一把接過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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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小燕子吐吐舌頭，抱起蕭遙，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蕭遙，想姑姑了沒？」
蕭遙點頭，小手拍她的臉。
「想。」
小燕子得意地看了永琪一眼。
「聽見沒？想我了。」
永琪無奈地搖頭。
乾隆和太后也上了岸。太后看見晴兒，笑得合不攏嘴。
「晴兒，你也來了？好好好，這下更熱鬧了。」
晴兒行禮。
「老佛爺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太后拉著她的手，「哀家就是想出來走走。在宮裡悶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看什麼都新鮮。」
魏瓔珞扶著太后，也笑了。
「太后說的是。出來走走，心情都好些。」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城裡走。
杭州城比揚州更熱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綢緞的、賣茶葉的、賣扇子的、賣點心的，琳琅滿目。雨中的青石板路亮晶晶的，倒映著兩邊的紅燈籠，好看極了。
小燕子抱著蕭遙，東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永琪，那是什麼？」
「那是綢緞莊。」
「那個呢？」
「那是茶樓。」
「那個那個，門口掛著好多傘的那個。」
「那是傘鋪。西湖邊的傘鋪，很有名。」
小燕子拉著他就往傘鋪走。
「去看看去看看。」
傘鋪不大，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油紙傘。紅的、青的、藍的、紫的，傘面上畫著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小燕子拿起一把淡青色的傘，傘面上畫著幾枝梅花。
「好看嗎？」
永琪點頭。
「好看。」
她又拿起一把粉色的，傘面上畫著一對鴛鴦。
「這個呢？」
「也好看。」
「哪個更好看？」
永琪看了看，指了指那把淡青色的。
「這個。配你。」
小燕子臉一紅，把傘塞進他手裡。
「那你買。」
永琪笑了，掏錢買下。
小燕子又挑了一把粉色的給安寧，一把藍色的給綿憶，一把墨綠色的給太后，一把藕荷色的給魏瓔珞，一把青色的給晴兒。
永琪看著她挑得歡，也不催，就站在旁邊笑。
老闆樂得合不攏嘴。
「夫人好眼光，這些都是我們店裡最好的。」
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
走出傘鋪，雨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里透出來，把整個杭州城照得亮堂堂的。
太后撐著新買的傘，雖然沒下雨，還是捨不得收。
「這傘真好看。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用過這麼好看的傘。」
魏瓔珞笑道。
「那以後太后天天用。」
「天天用捨不得。」太后摸摸傘面上的繡球花，「留著，等回宮了，掛在寢殿裡看。」
眾人都笑了。
午飯後，一行人去了西湖。
雨後的西湖，美得像一幅畫。水面平得像鏡子，倒映著遠處的山和近處的柳。幾隻畫舫在湖上慢慢漂著，隱約傳來絲竹之聲。
小燕子站在湖邊，看著這片煙波浩渺的水面，忽然不說話了。
永琪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
「我在想，要是能住在這兒就好了。」小燕子輕聲說，「天天看這樣的風景，多好。」
永琪攬住她的肩。
「等以後，我陪你來住。」
「真的？」
「真的。」
「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笑了。
「那得住一輩子。」
「一輩子就一輩子。」
太后在後面的船上喊。
「小燕子！上船了！游湖去！」
小燕子拉著永琪，跑上船。
船是早就備好的，不大，剛好夠一家人坐。船娘搖著櫓，慢悠悠地往湖心劃。
綿憶和安寧第一次坐船，興奮得不得了。綿憶在永琪懷裡扭來扭去，伸手要夠水面。安寧倒是安靜，只是睜大眼睛，看著水裡的倒影。
蕭遙坐在晴兒懷裡，指著水面喊。
「魚！魚！」
果然有幾條紅鯉魚，在船邊游來游去。
小燕子伸手去撈，差點掉進水裡，被永琪一把拽住。
「你能不能穩重點？」
「我想撈魚嘛。」
「魚有什麼好撈的？」
「給綿憶玩。」
永琪無奈，讓船娘靠邊，在岸上買了兩條小金魚，裝在琉璃缸里，遞給小燕子。
小燕子接過來，獻寶似的舉到綿憶面前。
「看，小魚。」
綿憶眼睛一亮，伸手去抓。永琪連忙把缸拿開。
「不能抓，只能看。」
綿憶不懂，伸手又要抓。永琪把缸舉得更高，綿憶夠不著，嘴一癟，要哭。
小燕子連忙接過缸，放在綿憶夠不著的地方，又拿一片葉子逗他。
「看，葉子，飄啊飄。」
綿憶被葉子吸引了注意力，忘了魚，伸手去抓葉子。
永琪鬆了口氣，看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眨眨眼，一臉無辜。
太后看著這一幕，笑得直拍腿。
「這兩個人，帶孩子跟打仗似的。」
乾隆也笑了。
「可不是。比打仗還累。」
船到湖心，船娘停下櫓，讓船慢慢漂著。
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霧，遠處的山和塔都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層紗。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看著這霧，忽然說。
「永琪，你說這霧裡有沒有神仙？」
永琪想了想。
「應該有吧。」
「什麼樣的神仙？」
「跟你差不多的。」
小燕子笑了。
「我哪像神仙？我這麼能吃。」
永琪低頭看她。
「能吃的神仙，也是神仙。」
小燕子臉一紅，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油嘴滑舌。」
太后在對面看著，笑出了聲。
「你們倆，當著哀家的面就打情罵俏。」
小燕子更紅了，把頭埋進永琪懷裡。
永琪攬著她，對太后笑道。
「老佛爺別打趣她了，她臉皮薄。」
太后笑得更厲害了。
「她臉皮薄？她臉皮比城牆還厚。」
眾人都笑了。
傍晚，一行人去了西湖邊最有名的酒樓，樓外樓。
乾隆說，來杭州，一定要嘗嘗樓外樓的西湖醋魚。
小燕子點了一桌子菜。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叫花雞、蓴菜湯……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永琪問。
「吃得完。」小燕子夾了一塊醋魚放進嘴裡，眼睛亮了，「好吃！」
她又夾了一塊，放進永琪碗裡。
「你嘗嘗。」
永琪嘗了一口，點頭。
「不錯。」
小燕子又給乾隆夾了一塊。
「皇阿瑪您嘗嘗。」
乾隆嘗了，也點頭。
「確實不錯。」
小燕子又給太后夾。
「老佛爺您嘗嘗。」
太后笑道。
「好好好，哀家吃。」
小燕子又給魏瓔珞夾，給晴兒夾，給蕭劍夾，忙得不亦樂乎。
永琪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你自己也吃。」
「我吃呢。」小燕子又夾了一塊東坡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太后看著她那副模樣，笑得直搖頭。
「這丫頭，當了娘還是這樣。」
乾隆也笑了。
「這樣才好。一輩子都是這樣才好。」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西湖邊上亮起了燈，一盞一盞，倒映在水裡，像天上的星星。
小燕子抱著安寧，站在湖邊看燈。永琪抱著綿憶，站在她身邊。
「永琪。」
「嗯？」
「你說，等綿憶和安寧長大了，還會記得今天嗎？」
永琪想了想。
「不記得。但他們會長大，會知道今天。」
小燕子點點頭。
「那就好。」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安寧，安寧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她又看看永琪懷裡的綿憶，綿憶也睡著了，小手還抓著永琪的衣領。
「永琪。」
「嗯？」
「我真幸福。」
永琪低頭看她。
「我也是。」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遠處的湖面上，畫舫還在漂著，隱隱約約有絲竹之聲傳來。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永琪，明天我們還來西湖好不好？」
「好。」
「後天也來。」
「好。」
「大後天也來。」
「好。」
小燕子笑了。
「你怎麼什麼都好？」
「因為你在，什麼都好。」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亮晶晶的。
遠處的山，近處的湖，都靜悄悄的，像是在聽他們說話。
太后站在後面的廊下，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魏瓔珞站在她身邊，輕聲道。
「太后，怎麼了？」
太后搖搖頭。
「沒事。哀家就是高興。」
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又說。
「容音在天上看見，一定也高興。」
魏瓔珞點點頭。
「會的。」
月光下，那兩個人還站在那裡，靠得很近。
兩個孩子在他們懷裡睡得正香。
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像星星，像眼睛，像無數個美好的明天。
「你聞，這雨有味道。」
永琪抱著綿憶，湊過來聞了聞。
「什麼味道？」
「桂花味。」小燕子認真地說，「不對，是桂花糕的味道。」
永琪失笑。
「你就是想吃桂花糕了。」
小燕子被戳穿，也不惱，理直氣壯地說：「江南的桂花糕，跟京城的不一樣。京城的是乾的，江南的是糯的。來都來了，不吃多虧。」
太后在後面船上聽見了，笑得直搖頭。
「這丫頭，走一路吃一路，嘴就沒停過。」
乾隆也笑了。
「讓她吃。能吃是福。」
船靠岸時，雨小了些。碼頭上，一個穿青衫的男人撐著油紙傘，站在濛濛細雨中。他身邊站著一個淡青色衣裳的女子，懷裡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小燕子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大哥！晴兒！」
她抱著安寧就往船下沖，永琪在後面喊都喊不住。
「小燕子！慢點！地滑！」
小燕子已經衝到了碼頭上。蕭劍連忙把傘伸過去，遮住她和懷裡的安寧。
「慢點，摔了怎麼辦？」
「我沒事！」小燕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在蘇州等我們嗎？」
晴兒笑道：「等不及了，就過來了。反正也不遠。」
蕭遙在晴兒懷裡，盯著小燕子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
「姑姑。」
小燕子心都化了。
「哎喲，蕭遙還記得姑姑呢！來，姑姑抱抱。」
她一手抱著安寧，一手去接蕭遙，手忙腳亂的。永琪趕上來，一把接過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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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小燕子吐吐舌頭，抱起蕭遙，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蕭遙，想姑姑了沒？」
蕭遙點頭，小手拍她的臉。
「想。」
小燕子得意地看了永琪一眼。
「聽見沒？想我了。」
永琪無奈地搖頭。
乾隆和太后也上了岸。太后看見晴兒，笑得合不攏嘴。
「晴兒，你也來了？好好好，這下更熱鬧了。」
晴兒行禮。
「老佛爺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太后拉著她的手，「哀家就是想出來走走。在宮裡悶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看什麼都新鮮。」
魏瓔珞扶著太后，也笑了。
「太后說的是。出來走走，心情都好些。」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城裡走。
杭州城比揚州更熱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綢緞的、賣茶葉的、賣扇子的、賣點心的，琳琅滿目。雨中的青石板路亮晶晶的，倒映著兩邊的紅燈籠，好看極了。
小燕子抱著蕭遙，東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永琪，那是什麼？」
「那是綢緞莊。」
「那個呢？」
「那是茶樓。」
「那個那個，門口掛著好多傘的那個。」
「那是傘鋪。西湖邊的傘鋪，很有名。」
小燕子拉著他就往傘鋪走。
「去看看去看看。」
傘鋪不大，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油紙傘。紅的、青的、藍的、紫的，傘面上畫著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小燕子拿起一把淡青色的傘，傘面上畫著幾枝梅花。
「好看嗎？」
永琪點頭。
「好看。」
她又拿起一把粉色的，傘面上畫著一對鴛鴦。
「這個呢？」
「也好看。」
「哪個更好看？」
永琪看了看，指了指那把淡青色的。
「這個。配你。」
小燕子臉一紅，把傘塞進他手裡。
「那你買。」
永琪笑了，掏錢買下。
小燕子又挑了一把粉色的給安寧，一把藍色的給綿憶，一把墨綠色的給太后，一把藕荷色的給魏瓔珞，一把青色的給晴兒。
永琪看著她挑得歡，也不催，就站在旁邊笑。
老闆樂得合不攏嘴。
「夫人好眼光，這些都是我們店裡最好的。」
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
走出傘鋪，雨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里透出來，把整個杭州城照得亮堂堂的。
太后撐著新買的傘，雖然沒下雨，還是捨不得收。
「這傘真好看。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用過這麼好看的傘。」
魏瓔珞笑道。
「那以後太后天天用。」
「天天用捨不得。」太后摸摸傘面上的繡球花，「留著，等回宮了，掛在寢殿裡看。」
眾人都笑了。
午飯後，一行人去了西湖。
雨後的西湖，美得像一幅畫。水面平得像鏡子，倒映著遠處的山和近處的柳。幾隻畫舫在湖上慢慢漂著，隱約傳來絲竹之聲。
小燕子站在湖邊，看著這片煙波浩渺的水面，忽然不說話了。
永琪走到她身邊。
「怎麼了？」
「我在想，要是能住在這兒就好了。」小燕子輕聲說，「天天看這樣的風景，多好。」
永琪攬住她的肩。
「等以後，我陪你來住。」
「真的？」
「真的。」
「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笑了。
「那得住一輩子。」
「一輩子就一輩子。」
太后在後面的船上喊。
「小燕子！上船了！游湖去！」
小燕子拉著永琪，跑上船。
船是早就備好的，不大，剛好夠一家人坐。船娘搖著櫓，慢悠悠地往湖心劃。
綿憶和安寧第一次坐船，興奮得不得了。綿憶在永琪懷裡扭來扭去，伸手要夠水面。安寧倒是安靜，只是睜大眼睛，看著水裡的倒影。
蕭遙坐在晴兒懷裡，指著水面喊。
「魚！魚！」
果然有幾條紅鯉魚，在船邊游來游去。
小燕子伸手去撈，差點掉進水裡，被永琪一把拽住。
「你能不能穩重點？」
「我想撈魚嘛。」
「魚有什麼好撈的？」
「給綿憶玩。」
永琪無奈，讓船娘靠邊，在岸上買了兩條小金魚，裝在琉璃缸里，遞給小燕子。
小燕子接過來，獻寶似的舉到綿憶面前。
「看，小魚。」
綿憶眼睛一亮，伸手去抓。永琪連忙把缸拿開。
「不能抓，只能看。」
綿憶不懂，伸手又要抓。永琪把缸舉得更高，綿憶夠不著，嘴一癟，要哭。
小燕子連忙接過缸，放在綿憶夠不著的地方，又拿一片葉子逗他。
「看，葉子，飄啊飄。」
綿憶被葉子吸引了注意力，忘了魚，伸手去抓葉子。
永琪鬆了口氣，看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眨眨眼，一臉無辜。
太后看著這一幕，笑得直拍腿。
「這兩個人，帶孩子跟打仗似的。」
乾隆也笑了。
「可不是。比打仗還累。」
船到湖心，船娘停下櫓，讓船慢慢漂著。
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霧，遠處的山和塔都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層紗。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看著這霧，忽然說。
「永琪，你說這霧裡有沒有神仙？」
永琪想了想。
「應該有吧。」
「什麼樣的神仙？」
「跟你差不多的。」
小燕子笑了。
「我哪像神仙？我這麼能吃。」
永琪低頭看她。
「能吃的神仙，也是神仙。」
小燕子臉一紅，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油嘴滑舌。」
太后在對面看著，笑出了聲。
「你們倆，當著哀家的面就打情罵俏。」
小燕子更紅了，把頭埋進永琪懷裡。
永琪攬著她，對太后笑道。
「老佛爺別打趣她了，她臉皮薄。」
太后笑得更厲害了。
「她臉皮薄？她臉皮比城牆還厚。」
眾人都笑了。
傍晚，一行人去了西湖邊最有名的酒樓，樓外樓。
乾隆說，來杭州，一定要嘗嘗樓外樓的西湖醋魚。
小燕子點了一桌子菜。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叫花雞、蓴菜湯……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永琪問。
「吃得完。」小燕子夾了一塊醋魚放進嘴裡，眼睛亮了，「好吃！」
她又夾了一塊，放進永琪碗裡。
「你嘗嘗。」
永琪嘗了一口，點頭。
「不錯。」
小燕子又給乾隆夾了一塊。
「皇阿瑪您嘗嘗。」
乾隆嘗了，也點頭。
「確實不錯。」
小燕子又給太后夾。
「老佛爺您嘗嘗。」
太后笑道。
「好好好，哀家吃。」
小燕子又給魏瓔珞夾，給晴兒夾，給蕭劍夾，忙得不亦樂乎。
永琪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你自己也吃。」
「我吃呢。」小燕子又夾了一塊東坡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太后看著她那副模樣，笑得直搖頭。
「這丫頭，當了娘還是這樣。」
乾隆也笑了。
「這樣才好。一輩子都是這樣才好。」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西湖邊上亮起了燈，一盞一盞，倒映在水裡，像天上的星星。
小燕子抱著安寧，站在湖邊看燈。永琪抱著綿憶，站在她身邊。
「永琪。」
「嗯？」
「你說，等綿憶和安寧長大了，還會記得今天嗎？」
永琪想了想。
「不記得。但他們會長大，會知道今天。」
小燕子點點頭。
「那就好。」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安寧，安寧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她又看看永琪懷裡的綿憶，綿憶也睡著了，小手還抓著永琪的衣領。
「永琪。」
「嗯？」
「我真幸福。」
永琪低頭看她。
「我也是。」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遠處的湖面上，畫舫還在漂著，隱隱約約有絲竹之聲傳來。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永琪，明天我們還來西湖好不好？」
「好。」
「後天也來。」
「好。」
「大後天也來。」
「好。」
小燕子笑了。
「你怎麼什麼都好？」
「因為你在，什麼都好。」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亮晶晶的。
遠處的山，近處的湖，都靜悄悄的，像是在聽他們說話。
太后站在後面的廊下，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魏瓔珞站在她身邊，輕聲道。
「太后，怎麼了？」
太后搖搖頭。
「沒事。哀家就是高興。」
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又說。
「容音在天上看見，一定也高興。」
魏瓔珞點點頭。
「會的。」
月光下，那兩個人還站在那裡，靠得很近。
兩個孩子在他們懷裡睡得正香。
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像星星，像眼睛，像無數個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