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童聲琅琅
「太子妃，您真要這麼幹？」
趙德海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著小燕子指揮人把東宮偏殿裡的桌椅搬空，又搬進來幾十張小書桌小椅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燕子頭也不回。
「當然真的。搬那邊去，對，靠窗放。」
趙德海擦了擦汗。
「可是……可是這是東宮啊……」
「東宮怎麼了？」小燕子終於回頭看他，「東宮就不能有學堂？」
趙德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學堂當然可以有。可誰見過皇子皇女的學堂里，還坐著雜役的孩子？
小燕子看出他的心思，笑道。
「趙公公，你是不是覺得，綿憶和安寧跟那些孩子一起讀書，不合適？」
趙德海連忙低頭。
「奴才不敢。」
「不敢就是覺得。」小燕子走到他面前，「趙公公，你跟我說實話，你小時候想不想讀書？」
趙德海愣住了。
想不想？
當然想。
他七歲就被賣進宮裡，大字不識一個。後來偷偷跟著識字的太監學過幾個字，被人告發，挨了二十板子。從那以後，再也不敢想了。
小燕子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氣。
「趙公公，我知道宮裡的規矩多。可規矩是人定的，也能改。那些在宮裡當差的雜役、廚子、花匠，他們的孩子住在宮外，平時也沒人教。我想讓他們進來認幾個字，懂點道理。將來長大了，不至於被人騙。」
趙德海眼眶一熱，撲通跪下。
「太子妃……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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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連忙扶他。
「哎喲您快起來，跪什麼跪。」
趙德海不肯起來，老淚縱橫。
「太子妃，奴才替那些孩子，給您磕頭了。」
小燕子被他磕得手足無措，只好看向門口的永琪。
永琪走過來，扶起趙德海。
「趙公公，太子妃的心意，你明白就好。起來吧。」
趙德海這才起身，抹著眼淚退到一邊。
小燕子鬆了口氣，繼續指揮搬桌椅。
永琪站在一旁，看著她忙裡忙外的樣子，嘴角浮起笑意。
「小燕子。」
「嗯？」
「你這學堂，打算教什麼？」
小燕子想了想。
「先教認字，再教算術，然後講故事。」
「講故事？」
「對。」小燕子眼睛亮起來，「我小時候在宮裡，沒人給我講故事。後來聽紫薇講過一些，可好聽了。我想讓孩子們也聽聽。」
永琪笑了。
「那你講什麼故事？」
小燕子眨眨眼。
「講我自己的故事怎麼樣？從一個闖禍精變成太子妃的故事。」
永琪失笑。
「那可得講很久。」
「沒事，慢慢講。」
三天後，東宮學堂正式開課。
第一批學生有十二個，綿憶和安寧當然還太小，只能在一旁看著；真正上課的，是幾個雜役、廚子、花匠的孩子，還有兩個內務府收養的孤兒，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五歲。
小燕子站在最前面，看著那些怯生生的小臉，笑得眉眼彎彎。
「都別怕，坐吧。」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動。
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小聲說。
「太子妃娘娘，我們……我們真的可以坐嗎？」
小燕子走過去，把她按在椅子上。
「當然可以。這椅子就是給你們坐的。」
女孩坐下，小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其他孩子見狀，也紛紛坐下。
小燕子滿意地點點頭。
「好，現在開始上課。今天第一課，認字。」
她拿起一支粉筆，在身後的小黑板上寫了一個字。
「人。」
「這個字念『人』，就是你們，我，所有人。記住了嗎？」
孩子們齊聲念。
「人——」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響亮，有的怯怯。
小燕子也不惱，又寫了一個字。
「大。」
「這個字念『大』，大小的大。人字加一橫，就是大。人長大了，就大了。」
一個男孩舉手。
「太子妃娘娘，那長大了之後呢？」
小燕子想了想。
「長大了之後，就要學著做大人該做的事。」
「什麼事？」
「比如……」小燕子眨眨眼，「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小燕子又寫了幾個字，天、地、日、月。
每寫一個，就講一個小故事。
講到「日」的時候，她說。
「太陽公公每天早早起來，給我們照亮。你們說，太陽公公辛不辛苦？」
孩子們齊聲說。
「辛苦！」
「那你們以後見到太陽，要說什麼？」
「謝謝太陽公公！」
小燕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真乖。」
講到「月」的時候，她說。
「月亮婆婆晚上出來，陪睡不著的小朋友說話。你們要是晚上睡不著，就跟月亮婆婆說說心裡話。」
一個女孩小聲說。
「可是月亮婆婆離那麼遠，能聽見嗎？」
小燕子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能。只要你心裡想著她，她就能聽見。」
女孩點點頭，認真地說。
「那我今晚就跟月亮婆婆說，謝謝太子妃娘娘教我們認字。」
小燕子一愣，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濕。
她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好了，今天先學這些。明天繼續。」
孩子們站起來，齊齊行禮。
「謝謝太子妃娘娘！」
中午，永琪下朝回來，一進東宮就愣住了。
偏殿裡傳來陣陣笑聲，還有亂七八糟的童聲在唱歌。
他走進去一看，小燕子正帶著一群孩子，手舞足蹈地唱歌。
她跳得比孩子還歡，頭髮都散了。
永琪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嘴角浮起笑意。
小燕子看見他，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他。
「永琪！來一起唱！」
永琪被她拉著，無奈地加入。
孩子們唱得更歡了。
唱完歌，小燕子讓孩子們坐下，開始講故事。
「從前啊，有個小姑娘，叫小燕子！」
一個男孩舉手。
「太子妃娘娘，小燕子是不是您？」
「你怎麼知道？」
「因為您就叫小燕子啊。」
小燕子笑了。
「對，就是我。那我接著講。這個小燕子啊，從小就特別調皮，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什麼都幹過。」
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她爬樹掏鳥窩，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摔了個狗啃泥。」
孩子們哈哈大笑。
「然後呢？」
「然後啊，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又爬上去繼續掏。」
一個男孩驚嘆。
「她膽子真大。」
「那當然。」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後來她長大了，進了宮，遇見了太子殿下……」
永琪在一旁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些事，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
原來她小時候這麼皮。
故事講完，孩子們還意猶未盡。
「太子妃娘娘，明天還講嗎？」
小燕子點頭。
「講。每天講一段，講到你們聽膩為止。」
「不會膩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喊。
小燕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傍晚，孩子們的爹娘來接人。
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提著燈籠，都站在東宮門口，不敢進來。
小燕子牽著孩子們的手，一個個送出去。
「張大哥，你家丫頭今天學得可好了，認了五個字。」
「李嬸，你家小子聰明，算術一點就通。」
那些做爹娘的，聽了這話，又驚又喜，連連作揖。
小燕子擺擺手。
「別謝別謝，明天記得送來就行。」
最後一個孩子被接走，小燕子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
永琪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
「累不累？」
小燕子搖搖頭。
「不累。開心。」
永琪攬住她的肩。
「我看出來了。」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忽然說。
「永琪，你知道嗎？今天有個孩子問我，為什麼對他們這麼好。」
「你怎麼說？」
「我說，因為我小時候也沒人對我這麼好過。」小燕子輕聲說，「我娘去得早，雖然皇阿瑪、老佛爺、令娘娘他們都疼我，可我還是會想，要是有人能陪著我玩，教我這教我那，該多好。」
永琪握緊她的手。
「所以你現在想當那個人？」
小燕子點點頭。
「嗯。我想讓他們知道，不管出身如何，都有人在乎他們。」
永琪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小燕子，你真好。」
小燕子笑了。
「我才不好。我就是……想讓他們開心點。」
永琪把她攬得更緊。
「那就讓他們開心點。」
第二天，學堂又多了五個孩子。
都是聽說太子妃娘娘教得好，求著爹娘要來的。
小燕子來者不拒，全部收下。
今天教的字是「父」和「母」。
講到「父」的時候，她說。
「這個字念父，就是阿瑪的意思。你們的阿瑪，有的在宮裡當差，有的在外面幹活。他們每天很辛苦，你們要對阿瑪說什麼？」
孩子們齊聲說。
「阿瑪辛苦了！」
講到「母」的時候，她說。
「這個字念母，就是額娘的意思。你們的額娘，每天照顧你們，給你們做飯洗衣。你們要對額娘說什麼？」
孩子們齊聲說。
「額娘辛苦了！」
一個孤兒忽然舉手，怯怯地問。
「太子妃娘娘，我沒有阿瑪額娘，怎麼辦？」
小燕子愣了一下。
殿裡安靜下來。
小燕子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狗蛋。」
「狗蛋，你沒有阿瑪額娘，但你還有你自己。」小燕子看著他的眼睛，「你要好好讀書，好好長大，將來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狗蛋看著她，眼眶紅了。
「可是……可是我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小燕子握住他的手，「你有學堂里的夥伴，有教你讀書的老師，還有我。我們都陪著你。」
狗蛋的眼淚掉了下來。
小燕子把他抱進懷裡。
「別哭，男子漢不哭。」
狗蛋在她懷裡抽抽搭搭地說。
「我……我不哭……」
旁邊的孩子們看著，也紅了眼眶。
永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了。
一個月後，東宮學堂已經名聲在外。
不僅有雜役廚子的孩子，連幾個家境清寒的小官員都把孩子送來了。
小燕子來者不拒，學堂從十二個人變成了三十多個。
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請紫薇和晴兒來幫忙。
紫薇教認字，晴兒教畫畫，小燕子教唱歌講故事。
三個女人一台戲，東宮天天熱熱鬧鬧，笑聲不斷。
太后聽說後，親自來看了一回。
她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的孩子，有的在認字，有的在畫畫，有的在唱歌，眼眶也濕了。
「這丫頭，真行。」
愉妃在一旁笑道。
「是啊。永琪娶了她，真是福氣。」
太后點頭。
「是福氣。是咱們大清的福氣。」
消息傳到乾隆耳中，他也笑了。
「這丫頭，倒是有想法。讓那些孩子讀書識字，將來也能謀個正經差事。」
李玉在一旁說。
「皇上英明。太子妃這是積德呢。」
乾隆點點頭。
「傳朕的口諭，東宮學堂的開銷，從內務府出。太子妃想辦多久，就辦多久。」
「嗻。」
這天傍晚，孩子們都走了。
小燕子坐在廊下，看著夕陽，嘴角帶著笑。
綿憶和安寧被奶娘抱出來，放在她身邊的小榻上。
兩個小傢伙已經三個月了，長得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
小燕子低頭看著他們，忽然說。
「綿憶，安寧，你們以後也要讀書認字。但不止你們讀，要和別的小朋友一起讀。好不好？」
綿憶咿咿呀呀地叫，小手亂揮。
安寧眨眨眼，打了個小哈欠。
小燕子笑了。
「好，你們答應了。」
永琪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們都答應了？」
「嗯。綿憶揮手同意，安寧打哈欠也同意。」
永琪失笑。
「你這是強買強賣。」
小燕子眨眨眼。
「反正他們是我生的，我說了算。」
……
趙德海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著小燕子指揮人把東宮偏殿裡的桌椅搬空，又搬進來幾十張小書桌小椅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燕子頭也不回。
「當然真的。搬那邊去，對，靠窗放。」
趙德海擦了擦汗。
「可是……可是這是東宮啊……」
「東宮怎麼了？」小燕子終於回頭看他，「東宮就不能有學堂？」
趙德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學堂當然可以有。可誰見過皇子皇女的學堂里，還坐著雜役的孩子？
小燕子看出他的心思，笑道。
「趙公公，你是不是覺得，綿憶和安寧跟那些孩子一起讀書，不合適？」
趙德海連忙低頭。
「奴才不敢。」
「不敢就是覺得。」小燕子走到他面前，「趙公公，你跟我說實話，你小時候想不想讀書？」
趙德海愣住了。
想不想？
當然想。
他七歲就被賣進宮裡，大字不識一個。後來偷偷跟著識字的太監學過幾個字，被人告發，挨了二十板子。從那以後，再也不敢想了。
小燕子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氣。
「趙公公，我知道宮裡的規矩多。可規矩是人定的，也能改。那些在宮裡當差的雜役、廚子、花匠，他們的孩子住在宮外，平時也沒人教。我想讓他們進來認幾個字，懂點道理。將來長大了，不至於被人騙。」
趙德海眼眶一熱，撲通跪下。
「太子妃……您……」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小燕子連忙扶他。
「哎喲您快起來，跪什麼跪。」
趙德海不肯起來，老淚縱橫。
「太子妃，奴才替那些孩子，給您磕頭了。」
小燕子被他磕得手足無措，只好看向門口的永琪。
永琪走過來，扶起趙德海。
「趙公公，太子妃的心意，你明白就好。起來吧。」
趙德海這才起身，抹著眼淚退到一邊。
小燕子鬆了口氣，繼續指揮搬桌椅。
永琪站在一旁，看著她忙裡忙外的樣子，嘴角浮起笑意。
「小燕子。」
「嗯？」
「你這學堂，打算教什麼？」
小燕子想了想。
「先教認字，再教算術，然後講故事。」
「講故事？」
「對。」小燕子眼睛亮起來，「我小時候在宮裡，沒人給我講故事。後來聽紫薇講過一些，可好聽了。我想讓孩子們也聽聽。」
永琪笑了。
「那你講什麼故事？」
小燕子眨眨眼。
「講我自己的故事怎麼樣？從一個闖禍精變成太子妃的故事。」
永琪失笑。
「那可得講很久。」
「沒事，慢慢講。」
三天後，東宮學堂正式開課。
第一批學生有十二個，綿憶和安寧當然還太小，只能在一旁看著；真正上課的，是幾個雜役、廚子、花匠的孩子，還有兩個內務府收養的孤兒，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五歲。
小燕子站在最前面，看著那些怯生生的小臉，笑得眉眼彎彎。
「都別怕，坐吧。」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動。
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小聲說。
「太子妃娘娘，我們……我們真的可以坐嗎？」
小燕子走過去，把她按在椅子上。
「當然可以。這椅子就是給你們坐的。」
女孩坐下，小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其他孩子見狀，也紛紛坐下。
小燕子滿意地點點頭。
「好，現在開始上課。今天第一課，認字。」
她拿起一支粉筆，在身後的小黑板上寫了一個字。
「人。」
「這個字念『人』，就是你們，我，所有人。記住了嗎？」
孩子們齊聲念。
「人——」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響亮，有的怯怯。
小燕子也不惱，又寫了一個字。
「大。」
「這個字念『大』，大小的大。人字加一橫，就是大。人長大了，就大了。」
一個男孩舉手。
「太子妃娘娘，那長大了之後呢？」
小燕子想了想。
「長大了之後，就要學著做大人該做的事。」
「什麼事？」
「比如……」小燕子眨眨眼，「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小燕子又寫了幾個字，天、地、日、月。
每寫一個，就講一個小故事。
講到「日」的時候，她說。
「太陽公公每天早早起來，給我們照亮。你們說，太陽公公辛不辛苦？」
孩子們齊聲說。
「辛苦！」
「那你們以後見到太陽，要說什麼？」
「謝謝太陽公公！」
小燕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真乖。」
講到「月」的時候，她說。
「月亮婆婆晚上出來，陪睡不著的小朋友說話。你們要是晚上睡不著，就跟月亮婆婆說說心裡話。」
一個女孩小聲說。
「可是月亮婆婆離那麼遠，能聽見嗎？」
小燕子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能。只要你心裡想著她，她就能聽見。」
女孩點點頭，認真地說。
「那我今晚就跟月亮婆婆說，謝謝太子妃娘娘教我們認字。」
小燕子一愣，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濕。
她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好了，今天先學這些。明天繼續。」
孩子們站起來，齊齊行禮。
「謝謝太子妃娘娘！」
中午，永琪下朝回來，一進東宮就愣住了。
偏殿裡傳來陣陣笑聲，還有亂七八糟的童聲在唱歌。
他走進去一看，小燕子正帶著一群孩子，手舞足蹈地唱歌。
她跳得比孩子還歡，頭髮都散了。
永琪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嘴角浮起笑意。
小燕子看見他，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他。
「永琪！來一起唱！」
永琪被她拉著，無奈地加入。
孩子們唱得更歡了。
唱完歌，小燕子讓孩子們坐下，開始講故事。
「從前啊，有個小姑娘，叫小燕子！」
一個男孩舉手。
「太子妃娘娘，小燕子是不是您？」
「你怎麼知道？」
「因為您就叫小燕子啊。」
小燕子笑了。
「對，就是我。那我接著講。這個小燕子啊，從小就特別調皮，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什麼都幹過。」
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她爬樹掏鳥窩，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摔了個狗啃泥。」
孩子們哈哈大笑。
「然後呢？」
「然後啊，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又爬上去繼續掏。」
一個男孩驚嘆。
「她膽子真大。」
「那當然。」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後來她長大了，進了宮，遇見了太子殿下……」
永琪在一旁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些事，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
原來她小時候這麼皮。
故事講完，孩子們還意猶未盡。
「太子妃娘娘，明天還講嗎？」
小燕子點頭。
「講。每天講一段，講到你們聽膩為止。」
「不會膩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喊。
小燕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傍晚，孩子們的爹娘來接人。
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提著燈籠，都站在東宮門口，不敢進來。
小燕子牽著孩子們的手，一個個送出去。
「張大哥，你家丫頭今天學得可好了，認了五個字。」
「李嬸，你家小子聰明，算術一點就通。」
那些做爹娘的，聽了這話，又驚又喜，連連作揖。
小燕子擺擺手。
「別謝別謝，明天記得送來就行。」
最後一個孩子被接走，小燕子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
永琪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
「累不累？」
小燕子搖搖頭。
「不累。開心。」
永琪攬住她的肩。
「我看出來了。」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忽然說。
「永琪，你知道嗎？今天有個孩子問我，為什麼對他們這麼好。」
「你怎麼說？」
「我說，因為我小時候也沒人對我這麼好過。」小燕子輕聲說，「我娘去得早，雖然皇阿瑪、老佛爺、令娘娘他們都疼我，可我還是會想，要是有人能陪著我玩，教我這教我那，該多好。」
永琪握緊她的手。
「所以你現在想當那個人？」
小燕子點點頭。
「嗯。我想讓他們知道，不管出身如何，都有人在乎他們。」
永琪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小燕子，你真好。」
小燕子笑了。
「我才不好。我就是……想讓他們開心點。」
永琪把她攬得更緊。
「那就讓他們開心點。」
第二天，學堂又多了五個孩子。
都是聽說太子妃娘娘教得好，求著爹娘要來的。
小燕子來者不拒，全部收下。
今天教的字是「父」和「母」。
講到「父」的時候，她說。
「這個字念父，就是阿瑪的意思。你們的阿瑪，有的在宮裡當差，有的在外面幹活。他們每天很辛苦，你們要對阿瑪說什麼？」
孩子們齊聲說。
「阿瑪辛苦了！」
講到「母」的時候，她說。
「這個字念母，就是額娘的意思。你們的額娘，每天照顧你們，給你們做飯洗衣。你們要對額娘說什麼？」
孩子們齊聲說。
「額娘辛苦了！」
一個孤兒忽然舉手，怯怯地問。
「太子妃娘娘，我沒有阿瑪額娘，怎麼辦？」
小燕子愣了一下。
殿裡安靜下來。
小燕子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狗蛋。」
「狗蛋，你沒有阿瑪額娘，但你還有你自己。」小燕子看著他的眼睛，「你要好好讀書，好好長大，將來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狗蛋看著她，眼眶紅了。
「可是……可是我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小燕子握住他的手，「你有學堂里的夥伴，有教你讀書的老師，還有我。我們都陪著你。」
狗蛋的眼淚掉了下來。
小燕子把他抱進懷裡。
「別哭，男子漢不哭。」
狗蛋在她懷裡抽抽搭搭地說。
「我……我不哭……」
旁邊的孩子們看著，也紅了眼眶。
永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了。
一個月後，東宮學堂已經名聲在外。
不僅有雜役廚子的孩子，連幾個家境清寒的小官員都把孩子送來了。
小燕子來者不拒，學堂從十二個人變成了三十多個。
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請紫薇和晴兒來幫忙。
紫薇教認字，晴兒教畫畫，小燕子教唱歌講故事。
三個女人一台戲，東宮天天熱熱鬧鬧，笑聲不斷。
太后聽說後，親自來看了一回。
她站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的孩子，有的在認字，有的在畫畫，有的在唱歌，眼眶也濕了。
「這丫頭，真行。」
愉妃在一旁笑道。
「是啊。永琪娶了她，真是福氣。」
太后點頭。
「是福氣。是咱們大清的福氣。」
消息傳到乾隆耳中，他也笑了。
「這丫頭，倒是有想法。讓那些孩子讀書識字，將來也能謀個正經差事。」
李玉在一旁說。
「皇上英明。太子妃這是積德呢。」
乾隆點點頭。
「傳朕的口諭，東宮學堂的開銷，從內務府出。太子妃想辦多久，就辦多久。」
「嗻。」
這天傍晚，孩子們都走了。
小燕子坐在廊下，看著夕陽，嘴角帶著笑。
綿憶和安寧被奶娘抱出來，放在她身邊的小榻上。
兩個小傢伙已經三個月了，長得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
小燕子低頭看著他們，忽然說。
「綿憶，安寧，你們以後也要讀書認字。但不止你們讀，要和別的小朋友一起讀。好不好？」
綿憶咿咿呀呀地叫，小手亂揮。
安寧眨眨眼，打了個小哈欠。
小燕子笑了。
「好，你們答應了。」
永琪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們都答應了？」
「嗯。綿憶揮手同意，安寧打哈欠也同意。」
永琪失笑。
「你這是強買強賣。」
小燕子眨眨眼。
「反正他們是我生的，我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