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東宮新主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
小燕子站在東宮正殿門口，眼睛瞪得溜圓。
殿內，幾十個太監宮女齊刷刷跪成一片，腦袋都快磕到地上了。最前面那個領頭太監，正顫顫巍巍地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嘴裡念念有詞。
「……卯時起床，卯時三刻梳洗，辰時請安，巳時理事，午時用膳，未時小憩，申時習禮，酉時侍膳，戌時伺候太子讀書，亥時安寢。每日問安三次，叩首六回，跪迎八次，出恭不得超過一炷香！」
「停停停！」小燕子一把奪過那本冊子，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這什麼玩意兒？坐牢嗎？」
領頭太監叫趙德海，是東宮的老管事，在宮裡待了四十年，伺候過兩任太子。他一臉惶恐地磕頭：「回太子妃，這是東宮的規矩冊。歷代太子和太子妃都是這麼過來的。」
小燕子看著他，又看看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冊子，再看看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忽然笑了。
「趙公公。」
「奴才在。」
「你今年多大了？」
趙德海一愣，老實答道：「奴才今年五十有七。」
「五十七。」小燕子點點頭，「在宮裡待了四十年？」
「是。」
「那你伺候過幾任太子？」
「兩任。」趙德海說。
小燕子擺擺手，把手裡的冊子往他懷裡一塞。
「趙公公，我問你，那兩任太子，過得快活嗎？」
趙德海愣住了。
快活？
太子怎麼能快活？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上，得時時刻刻端著，得處處小心，怎麼能快活？
小燕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她轉身，看向殿內那些跪著的太監宮女。
「你們都起來。」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動。
小燕子皺眉：「讓你們起來就起來，跪著不累嗎？」
趙德海連忙爬起來，又招呼眾人起身。
小燕子掃了他們一眼，清了清嗓子。
「從今天起，東宮的規矩，改一改。」
趙德海臉色一變：「太子妃，這……」
「趙公公別急，聽我說完。」小燕子擺擺手，「每天早上請安一次就夠了，三回太多，折騰人。叩首跪迎什麼的，除了正式場合，平時都免了。至於出恭……」
她嘴角抽了抽。
「誰定的規矩？出恭還要計時？憋壞了怎麼辦？」
幾個小宮女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
趙德海額頭上冒汗：「太子妃，這都是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小燕子打斷他，「再說了，永琪每天要處理那麼多政務，累得要死，回來還要被人三叩九拜，煩不煩？我每天被你們圍著問安，煩不煩？」
趙德海說不出話來。
小燕子拍拍手，提高聲音。
「都聽好了，從今天起，東宮的新規矩只有三條！」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第一，每天早上請安一次，平時見了面點個頭笑一笑就行，不用跪。」
「第二，每個人都可以讀書識字。想學的，我讓紫薇，哦不，明珠格格安排人來教。」
「第三，東宮要開個小廚房，專門研究新菜式。誰有好點子的，儘管提。做得好吃的，有賞！」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寂靜。
趙德海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些年輕的小太監小宮女們，卻眼睛都亮了。
讀書識字？
新菜式？
這……這還是皇宮嗎？
小燕子看著他們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愣愣地應了，魚貫而出。
趙德海留在最後，欲言又止。
「太子妃，這……這真的能行？」
小燕子拍拍他的肩。
「趙公公，你在宮裡待了四十年，累不累？」
趙德海一愣，老實點頭。
「累。」
「那想不想輕鬆點？」
「想。」
「那就按我說的辦。」小燕子笑了，「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趙德海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四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問他累不累。
「奴才……奴才遵命。」
永琪下朝回來，一進東宮就愣住了。
幾個小太監蹲在廊下，每人手裡捧著一本書，搖頭晃腦地念著什麼。一個小宮女在旁邊指點，時不時糾正他們的發音。
「不對不對，這個字念『人』，不是『銀』。」
「可您剛才念的就是『銀』啊？」
「我那是口音！我江南來的！你們是京城人，得念標準！」
永琪：「……」
他往裡走，又看見幾個小宮女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我覺得加紅棗好，補血。」
「加蓮子吧，清心。」
「要我說，加桂花最香！」
永琪湊過去一看，發現她們在討論一碗剛出鍋的銀耳羹。
「這是……」
小宮女們回頭，看見是太子，嚇得連忙跪下。
永琪擺擺手。
「都起來。這是誰讓你們做的？」
小宮女戰戰兢兢地說：「回太子，是太子妃說東宮要開小廚房，讓大家試試手藝。這是奴婢做的，還、還沒嘗過……」
永琪端起碗，嘗了一口。
小宮女緊張地看著他。
永琪咽下去，點點頭。
「不錯。加桂花挺好。」
小宮女眼睛一亮，臉騰地紅了。
永琪放下碗，繼續往裡走。
正殿門口，小燕子正和趙德海說著什麼。看見他回來，她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永琪！你回來啦！」
永琪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
「你這是把東宮改成什麼了？」
小燕子眨眨眼。
「改成最快活的地方啊。」
她拉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
「你看，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都廢了，讓他們輕鬆點。我讓紫薇派人來教他們讀書識字，以後就不怕被人騙了。我還開了小廚房，讓他們試試手藝，萬一有天才呢？」
永琪聽著，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小燕子。」
「嗯？」
「你這主意，誰教的？」
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自己想的。」
永琪笑了。
「想得好。」
小燕子眼睛一亮。
「真的？你不反對？」
「不反對。」永琪搖頭，「你說得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耽誤正事，讓他們輕鬆點也好。」
小燕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永琪一把按住。
「別忘了你有孕。」
小燕子這才想起來，摸了摸肚子，吐吐舌頭。
「差點忘了。」
永琪失笑。
兩人進了正殿，坐下。
趙德海跟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子，太子妃，午膳擺在哪裡？」
小燕子想了想。
「就在院子裡吧，今天太陽好。」
趙德海應了，出去安排。
小燕子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說。
「永琪。」
「嗯？」
「你說，他們會喜歡這裡嗎？」
永琪知道她說的「他們」，是東宮那些太監宮女。
「會的。」他說，「你對他們好，他們自然喜歡你。」
小燕子笑了。
「那就好。」
午膳擺在院子裡。
陽光暖暖地照著，幾樹桂花開了，香氣飄得到處都是。小燕子和永琪坐在石桌旁，面前擺著幾道精緻的小菜。
趙德海在一旁伺候著，臉上的表情比早上輕鬆多了。
小燕子吃了一口菜，忽然問：「趙公公，你家裡還有人在嗎？」
趙德海一愣，老實答道：「回太子妃，奴才老家在直隸，還有個弟弟。不過幾十年沒回去了。」
小燕子放下筷子。
「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趙德海愣住了。
想不想？
當然想。
可是……
「奴才……奴才走不開。」
小燕子看向永琪。
永琪點點頭。
「等過些日子，給你放個假，回去看看。」
趙德海眼眶一紅，撲通跪下。
「奴才謝太子、謝太子妃隆恩！」
小燕子連忙讓他起來。
「別跪別跪，說了不用跪。」
趙德海爬起來，抹了抹眼角，又笑了。
「奴才這是高興的。」
小燕子也笑了。
「高興就好。」
午膳後，紫薇來了。
身後跟著抱著福瑞安的奶娘。
「小燕子！」
小燕子看見她，眼睛一亮，跑過去拉住她的手。
「紫薇！你怎麼來了？」
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
兩人坐下，奶娘把福瑞安抱過來。小傢伙快兩歲了，長得虎頭虎腦，看見小燕子就伸手要抱。
小燕子接過他，親了一口。
「桂哥兒，想姑姑了沒？」
福瑞安咯咯笑，小手拍她的臉。
紫薇在一旁笑。
「他天天念叨你，說『姑姑，姑姑』。」
小燕子得意極了。
「那當然，我是他最喜歡的姑姑。」
紫薇笑著搖頭。
兩人說了會兒話，紫薇忽然問。
「小燕子，你害喜還嚴重嗎？」
小燕子想了想。
「還行，就是早上有點噁心，過了就好了。」
紫薇點點頭。
「那就好。我那會兒可折騰了，吃什麼吐什麼。」
小燕子同情地看著她。
「那你現在好了？」
「好了。」紫薇摸了摸肚子，「現在胃口好得很，什麼都想吃。」
小燕子笑了。
「那就多吃點。」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紫薇忽然壓低聲音。
「小燕子，你知道嗎？宮裡都在傳，說你把東宮規矩廢了，讓太監宮女讀書識字，還開小廚房。有人說你好，也有人說你……」
「說什麼？」小燕子挑眉。
「說你不守規矩，太胡鬧。」
小燕子笑了。
「讓他們說去。我又不指望他們誇我。」
紫薇看著她，忽然笑了。
「小燕子，你變了。」
「變了？變好變壞？」
「變好了。」紫薇認真地說，「以前的你，可沒這麼……這麼穩。」
小燕子想了想，點點頭。
「可能是當娘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帶著笑。
「以後要給孩子做榜樣，不能太胡鬧。」
紫薇笑了。
「你這還不叫胡鬧？」
小燕子眨眨眼。
「這叫有分寸的胡鬧。」
兩人相視而笑。
傍晚，永琪去養心殿議事，小燕子一個人在東宮。
她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手裡捧著一碗剛出鍋的桂花羹。
趙德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太子妃，這桂花羹可合口味？」
小燕子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誰做的？」
「是小廚房的小翠。」趙德海笑道，「她打小跟著她娘學做甜點，手藝不錯。」
小燕子點頭。
「賞。」
趙德海應了。
小燕子又喝了幾口，忽然問。
「趙公公，你說，東宮以前是什麼樣的？」
趙德海想了想，嘆了口氣。
「以前……以前規矩多，人也多。但都是各忙各的，誰也不理誰。太子和太子妃住在裡面，跟住在廟裡似的。」
小燕子沉默了一瞬。
「那現在呢？」
趙德海笑了。
「現在熱鬧了。那些小崽子們，以前整天板著臉，現在都會笑了。今天下午，還有兩個小太監偷偷跑去小廚房，想學做點心。」
小燕子笑了。
「讓他們學。學會了給我做。」
趙德海笑著應了。
晚霞漸漸褪去，天邊升起幾顆星星。
小燕子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嘴角帶著笑。
永琪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小燕子轉頭看他，笑了。
「想我們的孩子。」
永琪握住她的手。
「想他什麼？」
「想他以後在東宮長大，會不會很快活。」小燕子說，「有那麼多好吃的，有好玩的，還有人教他讀書識字……」
永琪笑了。
「會的。有你這個額娘在，他一定會很快活。」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
「永琪。」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高興嫁給你？」
永琪低頭看她。
「說過。」
「那再說一遍。」
永琪笑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也很高興娶了你。」
小燕子笑了，閉上眼睛。
夜風吹過，桂花香飄來。
遠處，東宮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黃的一片。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
「永琪。」
「嗯？」
「明天我想去御花園走走，看看有沒有好吃的果子。」
永琪失笑。
「好，陪你去。」
小燕子滿意地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夜漸深。
東宮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只有正殿的燈還亮著，映出兩個人依偎的身影。
小燕子站在東宮正殿門口，眼睛瞪得溜圓。
殿內，幾十個太監宮女齊刷刷跪成一片，腦袋都快磕到地上了。最前面那個領頭太監，正顫顫巍巍地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嘴裡念念有詞。
「……卯時起床，卯時三刻梳洗，辰時請安，巳時理事，午時用膳，未時小憩，申時習禮，酉時侍膳，戌時伺候太子讀書，亥時安寢。每日問安三次，叩首六回，跪迎八次，出恭不得超過一炷香！」
「停停停！」小燕子一把奪過那本冊子，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這什麼玩意兒？坐牢嗎？」
領頭太監叫趙德海，是東宮的老管事，在宮裡待了四十年，伺候過兩任太子。他一臉惶恐地磕頭：「回太子妃，這是東宮的規矩冊。歷代太子和太子妃都是這麼過來的。」
小燕子看著他，又看看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冊子，再看看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忽然笑了。
「趙公公。」
「奴才在。」
「你今年多大了？」
趙德海一愣，老實答道：「奴才今年五十有七。」
「五十七。」小燕子點點頭，「在宮裡待了四十年？」
「是。」
「那你伺候過幾任太子？」
「兩任。」趙德海說。
小燕子擺擺手，把手裡的冊子往他懷裡一塞。
「趙公公，我問你，那兩任太子，過得快活嗎？」
趙德海愣住了。
快活？
太子怎麼能快活？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上，得時時刻刻端著，得處處小心，怎麼能快活？
小燕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她轉身，看向殿內那些跪著的太監宮女。
「你們都起來。」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動。
小燕子皺眉：「讓你們起來就起來，跪著不累嗎？」
趙德海連忙爬起來，又招呼眾人起身。
小燕子掃了他們一眼，清了清嗓子。
「從今天起，東宮的規矩，改一改。」
趙德海臉色一變：「太子妃，這……」
「趙公公別急，聽我說完。」小燕子擺擺手，「每天早上請安一次就夠了，三回太多，折騰人。叩首跪迎什麼的，除了正式場合，平時都免了。至於出恭……」
她嘴角抽了抽。
「誰定的規矩？出恭還要計時？憋壞了怎麼辦？」
幾個小宮女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
趙德海額頭上冒汗：「太子妃，這都是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小燕子打斷他，「再說了，永琪每天要處理那麼多政務，累得要死，回來還要被人三叩九拜，煩不煩？我每天被你們圍著問安，煩不煩？」
趙德海說不出話來。
小燕子拍拍手，提高聲音。
「都聽好了，從今天起，東宮的新規矩只有三條！」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第一，每天早上請安一次，平時見了面點個頭笑一笑就行，不用跪。」
「第二，每個人都可以讀書識字。想學的，我讓紫薇，哦不，明珠格格安排人來教。」
「第三，東宮要開個小廚房，專門研究新菜式。誰有好點子的，儘管提。做得好吃的，有賞！」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寂靜。
趙德海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些年輕的小太監小宮女們，卻眼睛都亮了。
讀書識字？
新菜式？
這……這還是皇宮嗎？
小燕子看著他們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愣愣地應了，魚貫而出。
趙德海留在最後，欲言又止。
「太子妃，這……這真的能行？」
小燕子拍拍他的肩。
「趙公公，你在宮裡待了四十年，累不累？」
趙德海一愣，老實點頭。
「累。」
「那想不想輕鬆點？」
「想。」
「那就按我說的辦。」小燕子笑了，「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趙德海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四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問他累不累。
「奴才……奴才遵命。」
永琪下朝回來，一進東宮就愣住了。
幾個小太監蹲在廊下，每人手裡捧著一本書，搖頭晃腦地念著什麼。一個小宮女在旁邊指點，時不時糾正他們的發音。
「不對不對，這個字念『人』，不是『銀』。」
「可您剛才念的就是『銀』啊？」
「我那是口音！我江南來的！你們是京城人，得念標準！」
永琪：「……」
他往裡走，又看見幾個小宮女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我覺得加紅棗好，補血。」
「加蓮子吧，清心。」
「要我說，加桂花最香！」
永琪湊過去一看，發現她們在討論一碗剛出鍋的銀耳羹。
「這是……」
小宮女們回頭，看見是太子，嚇得連忙跪下。
永琪擺擺手。
「都起來。這是誰讓你們做的？」
小宮女戰戰兢兢地說：「回太子，是太子妃說東宮要開小廚房，讓大家試試手藝。這是奴婢做的，還、還沒嘗過……」
永琪端起碗，嘗了一口。
小宮女緊張地看著他。
永琪咽下去，點點頭。
「不錯。加桂花挺好。」
小宮女眼睛一亮，臉騰地紅了。
永琪放下碗，繼續往裡走。
正殿門口，小燕子正和趙德海說著什麼。看見他回來，她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永琪！你回來啦！」
永琪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
「你這是把東宮改成什麼了？」
小燕子眨眨眼。
「改成最快活的地方啊。」
她拉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
「你看，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都廢了，讓他們輕鬆點。我讓紫薇派人來教他們讀書識字，以後就不怕被人騙了。我還開了小廚房，讓他們試試手藝，萬一有天才呢？」
永琪聽著，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小燕子。」
「嗯？」
「你這主意，誰教的？」
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自己想的。」
永琪笑了。
「想得好。」
小燕子眼睛一亮。
「真的？你不反對？」
「不反對。」永琪搖頭，「你說得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耽誤正事，讓他們輕鬆點也好。」
小燕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永琪一把按住。
「別忘了你有孕。」
小燕子這才想起來，摸了摸肚子，吐吐舌頭。
「差點忘了。」
永琪失笑。
兩人進了正殿，坐下。
趙德海跟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子，太子妃，午膳擺在哪裡？」
小燕子想了想。
「就在院子裡吧，今天太陽好。」
趙德海應了，出去安排。
小燕子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說。
「永琪。」
「嗯？」
「你說，他們會喜歡這裡嗎？」
永琪知道她說的「他們」，是東宮那些太監宮女。
「會的。」他說，「你對他們好，他們自然喜歡你。」
小燕子笑了。
「那就好。」
午膳擺在院子裡。
陽光暖暖地照著，幾樹桂花開了，香氣飄得到處都是。小燕子和永琪坐在石桌旁，面前擺著幾道精緻的小菜。
趙德海在一旁伺候著，臉上的表情比早上輕鬆多了。
小燕子吃了一口菜，忽然問：「趙公公，你家裡還有人在嗎？」
趙德海一愣，老實答道：「回太子妃，奴才老家在直隸，還有個弟弟。不過幾十年沒回去了。」
小燕子放下筷子。
「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趙德海愣住了。
想不想？
當然想。
可是……
「奴才……奴才走不開。」
小燕子看向永琪。
永琪點點頭。
「等過些日子，給你放個假，回去看看。」
趙德海眼眶一紅，撲通跪下。
「奴才謝太子、謝太子妃隆恩！」
小燕子連忙讓他起來。
「別跪別跪，說了不用跪。」
趙德海爬起來，抹了抹眼角，又笑了。
「奴才這是高興的。」
小燕子也笑了。
「高興就好。」
午膳後，紫薇來了。
身後跟著抱著福瑞安的奶娘。
「小燕子！」
小燕子看見她，眼睛一亮，跑過去拉住她的手。
「紫薇！你怎麼來了？」
小燕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
兩人坐下，奶娘把福瑞安抱過來。小傢伙快兩歲了，長得虎頭虎腦，看見小燕子就伸手要抱。
小燕子接過他，親了一口。
「桂哥兒，想姑姑了沒？」
福瑞安咯咯笑，小手拍她的臉。
紫薇在一旁笑。
「他天天念叨你，說『姑姑，姑姑』。」
小燕子得意極了。
「那當然，我是他最喜歡的姑姑。」
紫薇笑著搖頭。
兩人說了會兒話，紫薇忽然問。
「小燕子，你害喜還嚴重嗎？」
小燕子想了想。
「還行，就是早上有點噁心，過了就好了。」
紫薇點點頭。
「那就好。我那會兒可折騰了，吃什麼吐什麼。」
小燕子同情地看著她。
「那你現在好了？」
「好了。」紫薇摸了摸肚子，「現在胃口好得很，什麼都想吃。」
小燕子笑了。
「那就多吃點。」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紫薇忽然壓低聲音。
「小燕子，你知道嗎？宮裡都在傳，說你把東宮規矩廢了，讓太監宮女讀書識字，還開小廚房。有人說你好，也有人說你……」
「說什麼？」小燕子挑眉。
「說你不守規矩，太胡鬧。」
小燕子笑了。
「讓他們說去。我又不指望他們誇我。」
紫薇看著她，忽然笑了。
「小燕子，你變了。」
「變了？變好變壞？」
「變好了。」紫薇認真地說，「以前的你，可沒這麼……這麼穩。」
小燕子想了想，點點頭。
「可能是當娘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帶著笑。
「以後要給孩子做榜樣，不能太胡鬧。」
紫薇笑了。
「你這還不叫胡鬧？」
小燕子眨眨眼。
「這叫有分寸的胡鬧。」
兩人相視而笑。
傍晚，永琪去養心殿議事，小燕子一個人在東宮。
她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手裡捧著一碗剛出鍋的桂花羹。
趙德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太子妃，這桂花羹可合口味？」
小燕子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誰做的？」
「是小廚房的小翠。」趙德海笑道，「她打小跟著她娘學做甜點，手藝不錯。」
小燕子點頭。
「賞。」
趙德海應了。
小燕子又喝了幾口，忽然問。
「趙公公，你說，東宮以前是什麼樣的？」
趙德海想了想，嘆了口氣。
「以前……以前規矩多，人也多。但都是各忙各的，誰也不理誰。太子和太子妃住在裡面，跟住在廟裡似的。」
小燕子沉默了一瞬。
「那現在呢？」
趙德海笑了。
「現在熱鬧了。那些小崽子們，以前整天板著臉，現在都會笑了。今天下午，還有兩個小太監偷偷跑去小廚房，想學做點心。」
小燕子笑了。
「讓他們學。學會了給我做。」
趙德海笑著應了。
晚霞漸漸褪去，天邊升起幾顆星星。
小燕子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嘴角帶著笑。
永琪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小燕子轉頭看他，笑了。
「想我們的孩子。」
永琪握住她的手。
「想他什麼？」
「想他以後在東宮長大，會不會很快活。」小燕子說，「有那麼多好吃的，有好玩的，還有人教他讀書識字……」
永琪笑了。
「會的。有你這個額娘在，他一定會很快活。」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
「永琪。」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高興嫁給你？」
永琪低頭看她。
「說過。」
「那再說一遍。」
永琪笑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也很高興娶了你。」
小燕子笑了，閉上眼睛。
夜風吹過，桂花香飄來。
遠處，東宮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黃的一片。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
「永琪。」
「嗯？」
「明天我想去御花園走走，看看有沒有好吃的果子。」
永琪失笑。
「好，陪你去。」
小燕子滿意地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夜漸深。
東宮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只有正殿的燈還亮著，映出兩個人依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