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請君入甕
「落鷹峽。」
傅恆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個狹窄的山谷處，目光炯炯。
帥帳里，所有將領圍成一圈，盯著那張鋪在案上的地圖。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永琪看著那個位置，眉頭微皺。
「落鷹峽……地勢險要，兩側懸崖陡峭，谷底狹窄，最多容納三千人並行。確實是設伏的好地方。」
「但有一個問題。」海蘭察開口，「準噶爾人不是傻子，他們會走這條路嗎？」
傅恆微微一笑，指向地圖上另一條路。
「他們必須走這條路。你們看，從準噶爾大營到歸化城，有兩條路。一條是烏圖美仁草原，開闊平坦，但要多繞一百里。另一條就是落鷹峽，穿山而過，比草原近八十里。」
爾康眼睛一亮。
「他們糧草不足，一定會選近路。」
「對。」傅恆點頭，「而且落鷹峽兩側是懸崖，只要我們把兩頭堵住，他們就成了瓮中之鱉。」
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將領們交頭接耳，有的點頭，有的皺眉。
永琪沉吟片刻，忽然問：「誰去引他們入谷？」
帳內安靜下來。
這是個要命的任務。
引敵入谷的人，必須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要跑得快、打得狠、能活著回來。更重要的是，他們要演得像，讓準噶爾人以為這是一支可以輕鬆吃掉的小股部隊，才會放心追進去。
「我去。」海蘭察站出來。
「我去。」爾康也站出來。
「我去。」又有幾個將領站出來。
永琪看著他們，心裡感動，卻搖了搖頭。
「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能輕易涉險。」
「那讓誰去？」海蘭察急了。
帳簾忽然掀開。
小燕子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夜行衣，穿著一身輕便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笑，但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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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愣了愣，隨即臉色一沉。
「胡鬧。」
「我沒胡鬧。」小燕子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永琪，你聽我說，」
「為什麼不能？」
「因為你是女人。」
「女人怎麼了？」小燕子挑眉，「女人就不能打仗？女人就不能當誘餌？上次我引他們追了三十里，這次怎麼就不行？」
永琪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傅恆輕咳一聲，開口打圓場：「公主，五阿哥是擔心您的安危。誘餌這差事，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小燕子點頭，「但正因為危險，才需要最合適的人去。你們想想，準噶爾人認識海蘭察，認識爾康，認識你們這些將領。他們看見你們，會起疑心。但看見我呢？」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
「他們會覺得，大清沒人了，派個女人來送死。他們會追得更歡。」
帳內安靜下來。
將領們面面相覷。
永琪盯著她，眉頭緊鎖。
「你知不知道，萬一被追上……」
「不會被追上。」小燕子打斷他，「我輕功好，跑得快。而且我有你們在後面接應，我怕什麼？」
她走到永琪面前，握住他的手。
「永琪，讓我去。我保證，一定活著回來。」
永琪看著她，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角的笑，心裡又氣又疼。
他想說不，想把她鎖在帳里，想替她去。
但他知道，她說的對。
她是最好的人選。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你要答應我，一有危險就撤，不准逞強。」
小燕子眼睛一亮。
「我答應你。」
她又看向其他將領。
「誰跟我去？」
海蘭察站出來。
「臣願往。」
爾康也站出來。
「臣也願往。」
又有二十幾個年輕士兵站出來，都是那天跟著小燕子引過追兵的。他們臉上帶著興奮的光，躍躍欲試。
小燕子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容里滿是驕傲。
「好。咱們一起，把準噶爾人引進鬼門關。」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全軍都在緊張地準備。
永琪帶著傅恆和幾個將領，親自去落鷹峽勘察地形。他們在兩側懸崖上布置了三千名弓箭手，在谷口和谷尾埋伏了兩千名刀斧手，還在谷底挖了陷阱、埋了鐵蒺藜。
天羅地網，只等敵軍入瓮。
小燕子帶著她那二十幾個兄弟，一遍一遍地演練逃跑路線。從哪個方向引敵，什麼時候加速，什麼時候減速，什麼時候回頭射一箭，什麼時候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練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所有人都累得癱在地上。
小燕子也累，但她沒有歇。
她走到永琪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永琪正在看地圖，察覺到她來了，放下地圖，轉頭看她。
「累不累？」
「不累。」小燕子搖頭。
「說實話。」
小燕子沉默了一瞬，小聲說：「有點累。」
永琪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累了就歇會兒。」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永琪。」
「嗯？」
「等打完仗，我們回京城，好好過日子。」
「好。」
「我要天天吃桂花糕，吃到膩為止。」
「好。」
「我還要生一堆孩子，讓他們圍著咱們叫阿瑪額娘。」
永琪笑了。
「好。」
小燕子也笑了。
兩人就這麼靠著，不說話。
遠處，士兵們在準備武器，擦拭刀槍。馬匹在嘶鳴，戰車在轟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小燕子一身黑色騎裝，腰間佩著短劍，背上負著弓箭，翻身上馬。她那二十幾個兄弟也上了馬，個個神情肅穆。
永琪站在她馬前，看著她。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句話。
「活著回來。」
小燕子點頭。
「你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小燕子一抖韁繩，棗紅馬長嘶一聲，沖了出去。
二十幾騎緊隨其後，如離弦之箭，消失在晨霧中。
永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什麼都看不見。
「五阿哥。」傅恆走過來，「我們也該出發了。」
永琪點頭，翻身上馬。
「走。」
準噶爾大營里，策妄阿拉布坦正在發火。
「糧草呢？後方的糧草呢？」
「大汗，還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策妄阿拉布坦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三天後，我的士兵都餓死了！」
帳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衝進來。
「大汗！大清的人來了！」
策妄阿拉布坦霍然起身。
「多少人？」
「二十幾個，為首的是個女人！」
「女人？」策妄阿拉布坦愣了愣，隨即獰笑起來，「大清沒人了，派個女人來送死？」
他大步走出帳篷，翻身上馬。
「傳令下去，全軍追擊！抓住那個女人，賞千金！」
號角聲響起，準噶爾大營沸騰起來。
一萬五千鐵騎，如潮水般湧出營地，向那二十幾個不自量力的清軍追去。
小燕子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笑。
追吧追吧。
追得越近越好。
她放緩速度，讓追兵更近一些。
然後一箭射出去，射中一個準噶爾騎兵的肩膀。
那騎兵慘叫著落馬。
「追！給我追！」準噶爾將領暴跳如雷。
追得更近了。
小燕子再射一箭，又射中一個。
然後她調轉馬頭，大喊一聲：「跑！」
二十幾騎拼命狂奔。
身後，一萬五千鐵騎緊追不捨。
塵土飛揚，喊聲震天。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小燕子在前面跑，心臟狂跳。
近了，近了，再近一點……
落鷹峽就在前方。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加速，衝進峽谷。
二十幾個兄弟緊隨其後。
準噶爾大軍毫不猶豫地追了進去。
峽谷兩側，懸崖陡峭，怪石嶙峋。
準噶爾將領抬頭看了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一絲不安。
「等等！」
話音未落，兩側懸崖上忽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
弓箭如飛蝗般射來。
準噶爾人猝不及防，頓時大亂。
「有埋伏！」
「撤！快撤！」
但已經晚了。
谷口和谷尾，清軍殺了出來，堵死了退路。
前後夾擊，左右伏兵。
準噶爾一萬五千鐵騎，被困在狹窄的峽谷里，進退不得。
策妄阿拉布坦臉色慘白。
「中計了……」
他抬頭看向懸崖上，那裡站著一個人。
永琪。
大清的皇子，一身金甲，手持長劍，威風凜凜。
策妄阿拉布坦和他對視一眼，忽然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他輸了。
「殺！」永琪長劍一指，喊聲震天。
清軍從四面八方殺來。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喊殺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準噶爾一萬五千鐵騎，死傷過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策妄阿拉布坦被生擒，五花大綁地押到永琪面前。
永琪看著他，冷冷開口。
「犯我大清邊疆，殺我大清百姓，你知道該當何罪嗎？」
策妄阿拉布坦低著頭，一言不發。
永琪揮揮手。
「押下去，聽候發落。」
士兵把策妄阿拉布坦押走。
永琪站在峽谷里，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長長吐了口氣。
贏了。
真的贏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四處張望。
「燕子呢？福晉在哪兒？」
傅恆指了指峽谷入口。
永琪看過去，愣住了。
小燕子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渾身是血，但看起來不是她自己的血。她身邊圍著一群士兵，正七嘴八舌地誇她。
「福晉，您太厲害了！」
「那一箭射得真准！」
「您跑得真快，我們差點跟不上！」
小燕子被誇得眉開眼笑，連連擺手。
「哪裡哪裡，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永琪走過去。
士兵們看見他，連忙讓開。
小燕子抬起頭，看見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永琪！我們贏了！」
永琪在她面前蹲下，上上下下打量她。
「有沒有受傷？」
「沒有。」小燕子搖頭，「我好著呢。」
永琪鬆了口氣，然後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你嚇死我了……」
小燕子愣了愣，然後笑了，拍拍他的背。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遠處，將士們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有人帶頭喊起來。
「五阿哥千歲！五福晉千歲！」
「五阿哥千歲！五福晉千歲！」
歡呼聲震天，在山谷里久久迴蕩。
夕陽西下，把整個峽谷染成一片金色。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看著那些歡呼的將士，忽然說。
「永琪。」
「嗯？」
「回家吧。」
永琪笑了。
「好，回家。」
傅恆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個狹窄的山谷處，目光炯炯。
帥帳里，所有將領圍成一圈，盯著那張鋪在案上的地圖。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永琪看著那個位置，眉頭微皺。
「落鷹峽……地勢險要，兩側懸崖陡峭，谷底狹窄，最多容納三千人並行。確實是設伏的好地方。」
「但有一個問題。」海蘭察開口，「準噶爾人不是傻子，他們會走這條路嗎？」
傅恆微微一笑，指向地圖上另一條路。
「他們必須走這條路。你們看，從準噶爾大營到歸化城，有兩條路。一條是烏圖美仁草原，開闊平坦，但要多繞一百里。另一條就是落鷹峽，穿山而過，比草原近八十里。」
爾康眼睛一亮。
「他們糧草不足，一定會選近路。」
「對。」傅恆點頭，「而且落鷹峽兩側是懸崖，只要我們把兩頭堵住，他們就成了瓮中之鱉。」
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將領們交頭接耳，有的點頭，有的皺眉。
永琪沉吟片刻，忽然問：「誰去引他們入谷？」
帳內安靜下來。
這是個要命的任務。
引敵入谷的人，必須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要跑得快、打得狠、能活著回來。更重要的是，他們要演得像，讓準噶爾人以為這是一支可以輕鬆吃掉的小股部隊，才會放心追進去。
「我去。」海蘭察站出來。
「我去。」爾康也站出來。
「我去。」又有幾個將領站出來。
永琪看著他們，心裡感動，卻搖了搖頭。
「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能輕易涉險。」
「那讓誰去？」海蘭察急了。
帳簾忽然掀開。
小燕子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夜行衣，穿著一身輕便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笑，但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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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愣了愣，隨即臉色一沉。
「胡鬧。」
「我沒胡鬧。」小燕子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永琪，你聽我說，」
「為什麼不能？」
「因為你是女人。」
「女人怎麼了？」小燕子挑眉，「女人就不能打仗？女人就不能當誘餌？上次我引他們追了三十里，這次怎麼就不行？」
永琪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傅恆輕咳一聲，開口打圓場：「公主，五阿哥是擔心您的安危。誘餌這差事，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小燕子點頭，「但正因為危險，才需要最合適的人去。你們想想，準噶爾人認識海蘭察，認識爾康，認識你們這些將領。他們看見你們，會起疑心。但看見我呢？」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
「他們會覺得，大清沒人了，派個女人來送死。他們會追得更歡。」
帳內安靜下來。
將領們面面相覷。
永琪盯著她，眉頭緊鎖。
「你知不知道，萬一被追上……」
「不會被追上。」小燕子打斷他，「我輕功好，跑得快。而且我有你們在後面接應，我怕什麼？」
她走到永琪面前，握住他的手。
「永琪，讓我去。我保證，一定活著回來。」
永琪看著她，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角的笑，心裡又氣又疼。
他想說不，想把她鎖在帳里，想替她去。
但他知道，她說的對。
她是最好的人選。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你要答應我，一有危險就撤，不准逞強。」
小燕子眼睛一亮。
「我答應你。」
她又看向其他將領。
「誰跟我去？」
海蘭察站出來。
「臣願往。」
爾康也站出來。
「臣也願往。」
又有二十幾個年輕士兵站出來，都是那天跟著小燕子引過追兵的。他們臉上帶著興奮的光，躍躍欲試。
小燕子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容里滿是驕傲。
「好。咱們一起，把準噶爾人引進鬼門關。」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全軍都在緊張地準備。
永琪帶著傅恆和幾個將領，親自去落鷹峽勘察地形。他們在兩側懸崖上布置了三千名弓箭手，在谷口和谷尾埋伏了兩千名刀斧手，還在谷底挖了陷阱、埋了鐵蒺藜。
天羅地網，只等敵軍入瓮。
小燕子帶著她那二十幾個兄弟，一遍一遍地演練逃跑路線。從哪個方向引敵，什麼時候加速，什麼時候減速，什麼時候回頭射一箭，什麼時候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練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所有人都累得癱在地上。
小燕子也累，但她沒有歇。
她走到永琪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永琪正在看地圖，察覺到她來了，放下地圖，轉頭看她。
「累不累？」
「不累。」小燕子搖頭。
「說實話。」
小燕子沉默了一瞬，小聲說：「有點累。」
永琪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累了就歇會兒。」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永琪。」
「嗯？」
「等打完仗，我們回京城，好好過日子。」
「好。」
「我要天天吃桂花糕，吃到膩為止。」
「好。」
「我還要生一堆孩子，讓他們圍著咱們叫阿瑪額娘。」
永琪笑了。
「好。」
小燕子也笑了。
兩人就這麼靠著，不說話。
遠處，士兵們在準備武器，擦拭刀槍。馬匹在嘶鳴，戰車在轟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小燕子一身黑色騎裝，腰間佩著短劍，背上負著弓箭，翻身上馬。她那二十幾個兄弟也上了馬，個個神情肅穆。
永琪站在她馬前，看著她。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句話。
「活著回來。」
小燕子點頭。
「你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小燕子一抖韁繩，棗紅馬長嘶一聲，沖了出去。
二十幾騎緊隨其後，如離弦之箭，消失在晨霧中。
永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什麼都看不見。
「五阿哥。」傅恆走過來，「我們也該出發了。」
永琪點頭，翻身上馬。
「走。」
準噶爾大營里，策妄阿拉布坦正在發火。
「糧草呢？後方的糧草呢？」
「大汗，還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策妄阿拉布坦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三天後，我的士兵都餓死了！」
帳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衝進來。
「大汗！大清的人來了！」
策妄阿拉布坦霍然起身。
「多少人？」
「二十幾個，為首的是個女人！」
「女人？」策妄阿拉布坦愣了愣，隨即獰笑起來，「大清沒人了，派個女人來送死？」
他大步走出帳篷，翻身上馬。
「傳令下去，全軍追擊！抓住那個女人，賞千金！」
號角聲響起，準噶爾大營沸騰起來。
一萬五千鐵騎，如潮水般湧出營地，向那二十幾個不自量力的清軍追去。
小燕子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笑。
追吧追吧。
追得越近越好。
她放緩速度，讓追兵更近一些。
然後一箭射出去，射中一個準噶爾騎兵的肩膀。
那騎兵慘叫著落馬。
「追！給我追！」準噶爾將領暴跳如雷。
追得更近了。
小燕子再射一箭，又射中一個。
然後她調轉馬頭，大喊一聲：「跑！」
二十幾騎拼命狂奔。
身後，一萬五千鐵騎緊追不捨。
塵土飛揚，喊聲震天。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小燕子在前面跑，心臟狂跳。
近了，近了，再近一點……
落鷹峽就在前方。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加速，衝進峽谷。
二十幾個兄弟緊隨其後。
準噶爾大軍毫不猶豫地追了進去。
峽谷兩側，懸崖陡峭，怪石嶙峋。
準噶爾將領抬頭看了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一絲不安。
「等等！」
話音未落，兩側懸崖上忽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
弓箭如飛蝗般射來。
準噶爾人猝不及防，頓時大亂。
「有埋伏！」
「撤！快撤！」
但已經晚了。
谷口和谷尾，清軍殺了出來，堵死了退路。
前後夾擊，左右伏兵。
準噶爾一萬五千鐵騎，被困在狹窄的峽谷里，進退不得。
策妄阿拉布坦臉色慘白。
「中計了……」
他抬頭看向懸崖上，那裡站著一個人。
永琪。
大清的皇子，一身金甲，手持長劍，威風凜凜。
策妄阿拉布坦和他對視一眼，忽然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他輸了。
「殺！」永琪長劍一指，喊聲震天。
清軍從四面八方殺來。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喊殺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準噶爾一萬五千鐵騎，死傷過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策妄阿拉布坦被生擒，五花大綁地押到永琪面前。
永琪看著他，冷冷開口。
「犯我大清邊疆，殺我大清百姓，你知道該當何罪嗎？」
策妄阿拉布坦低著頭，一言不發。
永琪揮揮手。
「押下去，聽候發落。」
士兵把策妄阿拉布坦押走。
永琪站在峽谷里，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長長吐了口氣。
贏了。
真的贏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四處張望。
「燕子呢？福晉在哪兒？」
傅恆指了指峽谷入口。
永琪看過去，愣住了。
小燕子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渾身是血，但看起來不是她自己的血。她身邊圍著一群士兵，正七嘴八舌地誇她。
「福晉，您太厲害了！」
「那一箭射得真准！」
「您跑得真快，我們差點跟不上！」
小燕子被誇得眉開眼笑，連連擺手。
「哪裡哪裡，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永琪走過去。
士兵們看見他，連忙讓開。
小燕子抬起頭，看見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永琪！我們贏了！」
永琪在她面前蹲下，上上下下打量她。
「有沒有受傷？」
「沒有。」小燕子搖頭，「我好著呢。」
永琪鬆了口氣，然後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你嚇死我了……」
小燕子愣了愣，然後笑了，拍拍他的背。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遠處，將士們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有人帶頭喊起來。
「五阿哥千歲！五福晉千歲！」
「五阿哥千歲！五福晉千歲！」
歡呼聲震天，在山谷里久久迴蕩。
夕陽西下，把整個峽谷染成一片金色。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看著那些歡呼的將士，忽然說。
「永琪。」
「嗯？」
「回家吧。」
永琪笑了。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