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並肩而戰
「什麼？！」
紫薇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她顧不上去撿，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小燕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燕子，你再說一遍？」
小燕子站在她面前，一身勁裝，腰系皮帶，腳蹬鹿皮靴，長發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綰住。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我說，」小燕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去邊關。跟永琪一起。」
紫薇愣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瘋了？邊關在打仗！兩軍陣前，刀劍無眼！你一個女子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我會武功。」小燕子抽回手，神色平靜，「雖然比不上蕭大哥，但自保足夠了。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
「永琪需要我。」
紫薇急得團團轉：「他需要你，你留在京城等他回來不一樣嗎？你去邊關能做什麼？添亂嗎？」
「我能鼓舞士氣。」小燕子說，「我能照顧傷員。我能給他做飯、洗衣、暖被窩。我能讓他知道，不管多難，都有人陪著他。」
紫薇停下腳步，看著她。
小燕子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紫薇，我知道你覺得我瘋。可你知道嗎？永琪走的那天，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我就在想，萬一……萬一他回不來呢？」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很快又穩住了。
「如果他在邊關受傷了，沒人照顧呢？如果他冷了餓了，沒人管呢？如果他想我了，身邊卻一個人都沒有呢？」
紫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嫁給他，是發過誓的。」小燕子繼續說，「生同衾，死同穴。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她提起包袱，轉身就往外走。
「小燕子！」紫薇追上去，「你去哪兒？」
「養心殿。」小燕子頭也不回，「求皇阿瑪恩准。」
養心殿裡，乾隆正在批奏摺。
永琪出征後，邊關的軍報像雪片一樣飛來，一封比一封急。準噶爾鐵騎來勢洶洶，已經打到了賽音諾顏部，再往前就是歸化城了。永琪的大軍還在路上，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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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正要叫人換茶，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公主，您不能進去，公主！」
「讓開！」
門被推開，小燕子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乾隆愣住。
眼前的小燕子，和平日裡那個穿著花盆底、搖著團扇的皇子福晉判若兩人。她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小燕子？」乾隆放下茶盞，「你這是……」
小燕子走到御案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皇阿瑪，兒臣有一事相求。」
乾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卻故意問道：「何事？」
「兒臣想隨永琪出征。」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門口的太監嚇得臉都白了，跪在地上不敢動彈。李公公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趕緊握緊。
乾隆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她。
小燕子也不躲閃，直直地迎著那道目光。
良久，乾隆緩緩開口。
「小燕子，你知道邊關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
「那裡在打仗，每天都在死人。」
「知道。」
「永琪是主帥，要指揮千軍萬馬，沒空照顧你。」
「我知道。」小燕子抬起頭，「所以我不要他照顧。我要去照顧他。」
乾隆的眉頭微微挑起。
「你？照顧他？」
「是。」小燕子說得斬釘截鐵，「我會武功，雖說不精，但跑得快，躲得及。我懂醫術，跟太醫學過外傷包紮。我還會做飯，雖然做得不好吃，但永琪不挑。」
她頓了頓，又道：「更重要的是，我能讓將士們知道，連皇子福晉都來了，說明皇上重視這場仗，說明大清必勝！」
乾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還會這個？」
「令娘娘教的。」小燕子老實交代，「她說，有時候士氣比刀槍更重要。」
乾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魏瓔珞……她倒是教了你不少。」
小燕子跪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乾隆會不會答應，只能硬著頭皮等。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通報聲。
「五福晉求見！」
小燕子一愣，轉頭看去。
紫薇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簡便的衣裳，髮髻也梳得利落，手裡同樣提著一個包袱。
「紫薇？」小燕子瞪大眼睛，「你怎麼來了？」
紫薇走到她身邊，同樣跪下行禮。
「臣女參見皇上。」
乾隆看著這對姐妹，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紫薇，你又所為何事？」
紫薇抬起頭，神色坦然。
「臣女想陪燕子一起去。」
小燕子差點跳起來：「什麼？！你去幹什麼？桂哥兒還小，你走了他怎麼辦？」
紫薇看著她，微微一笑。
「桂哥兒有爾康，有奶娘，有府里上上下下幾十個人照顧，不缺我一個。但你不一樣。」
她握住小燕子的手。
「你是我妹妹。你一個人去邊關，我不放心。」
小燕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紫薇……」
「別哭。」紫薇輕聲說，「哭了就不像巾幗英雄了。」
乾隆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也有點發酸。
他咳了一聲，板起臉。
「你們倆，當朕這裡是菜市場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兩人連忙低下頭。
乾隆站起身，走到她們面前。
「小燕子，你可知，歷朝歷代，從未有皇子福晉隨軍出征的先例？」
小燕子心裡一沉，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兒臣知道。」
「你知道還敢來求朕？」
「因為……」小燕子咬了咬嘴唇，「因為永琪是兒臣的夫君。他去拼命，兒臣不能坐在家裡乾等。」
乾隆看著她，眼神複雜。
「若朕不允呢？」
小燕子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
「那兒臣就偷偷跟去。」
乾隆一愣。
紫薇也愣住了，偷偷扯了扯小燕子的袖子。
小燕子卻不管，繼續說道：「皇阿瑪，兒臣知道這不合規矩。可兒臣更知道，若永琪在邊關出了事，兒臣這輩子都會後悔。後悔當初沒有陪他去，後悔沒有在他最難的時候站在他身邊。」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很堅定。
「兒臣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活在後悔里。」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乾隆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聲爽朗，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好！」他一拍巴掌，「好一個『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活在後悔里』！朕的女兒，就該有這樣的氣魄！」
他走回御案後，提起硃筆，刷刷寫了一道手諭。
「李玉。」
「奴才在。」
「傳朕旨意，封固倫昭華公主為『監軍福晉』，隨五阿哥永琪出征，可參與軍務，可巡視營帳，可照料傷員。明珠格格夏紫薇，自願隨行，准。」
李玉愣住了。
小燕子和紫薇也愣住了。
「還愣著幹什麼？」乾隆把聖旨遞給她們，「拿著。去追永琪吧。他走了三天了，你們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小燕子接過聖旨，雙手都在發抖。
「皇阿瑪……」
「別說了。」乾隆擺擺手，「記住，活著回來。朕等著抱孫子。」
小燕子鼻子一酸，重重叩首。
「兒臣遵旨！」
兩人退出養心殿，一路狂奔。
永和宮裡，愉妃正和魏瓔珞說話，看見小燕子這副打扮，嚇得差點暈過去。
「小燕子！你這是要幹什麼？」
小燕子來不及細說，只匆匆道：「額娘，皇阿瑪准了！我要去追永琪！」
「什麼？！」愉妃腿一軟，被魏瓔珞扶住。
魏瓔珞倒是鎮定，只是看著她。
「想好了？」
「想好了。」小燕子點頭。
「路上小心。」
「是。」
小燕子又看向愉妃，跪下來磕了個頭。
「額娘，您放心，我一定把永琪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愉妃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好……好……」
小燕子起身，和紫薇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令母妃，明玉姑姑呢？」
魏瓔珞一愣：「你找她做什麼？」
「讓她也去。」小燕子說，「她是海蘭察的媳婦，海蘭察在邊關，她肯定也想他。」
魏瓔珞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明玉……」
明玉從外面跑進來。
「娘娘？」
「收拾行李，跟公主走。」
明玉愣住了。
魏瓔珞看著她，眼神溫和。
「去邊關，找海蘭察。」
明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撲通跪下。
「謝娘娘！」
三個女子，三匹馬，衝出京城。
秋風烈烈，吹得衣袍獵獵作響。小燕子策馬狂奔，紫薇緊隨其後，明玉殿後。
馬蹄聲如雷，驚起飛鳥無數。
「小燕子！」紫薇在後面喊，「你慢點！我們追得上！」
「不行！」小燕子頭也不回，「永琪走三天了，再不快點就追不上了！」
她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駿馬長嘶，沖得更快。
官道兩旁的行人紛紛避讓，看著這三騎絕塵而去。
一天一夜，馬不停蹄。
第二天傍晚，她們終於追上了大軍。
遠遠的，能看見連綿的營帳，星星點點的篝火，還有巡邏的士兵。
小燕子勒住馬，大口喘著氣。
「到了……」她喃喃道，「終於到了……」
紫薇和明玉也累得夠嗆，趴在馬背上起不來。
三人慢慢策馬靠近營地。
「站住！什麼人！」哨兵舉著長矛，攔住她們。
小燕子從懷裡掏出聖旨，高高舉起。
「固倫昭華公主，奉旨隨軍！帶我去見五阿哥！」
哨兵接過聖旨看了看，連忙跪下行禮。
「參見公主！」
「起來起來。」小燕子跳下馬，「永琪在哪兒？」
「主帥營帳在中軍，末將帶您去。」
哨兵在前面帶路，小燕子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營地里，士兵們看見她，都愣住了。
「那是誰？」
「好像是女的……」
「女的來軍營做什麼？」
竊竊私語聲不斷，小燕子充耳不聞。
終於，到了主帥營帳。
帳簾掀開，一個人走出來。
永琪。
他一身戎裝，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睛還是那麼亮。他看見小燕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小燕子？」
小燕子站在他面前，一身塵土，滿臉倦容，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永琪。」她開口，聲音沙啞，「我來找你了。」
永琪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大步上前，一把把她擁進懷裡。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能來？這裡多危險……」
「危險你就不讓我來了？」小燕子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你答應過要回來的，我怕你說話不算數，親自來盯著。」
永琪哭笑不得，卻把她抱得更緊。
「傻子。」
「你才傻。」
紫薇和明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遠處，海蘭察聽到消息，飛奔而來。看見明玉，他整個人都傻了。
「明……明玉？」
明玉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海蘭察。」
海蘭察衝過來，想抱又不敢抱，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
明玉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了他。
海蘭察愣了愣，隨即緊緊回抱。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哽咽，「你怎麼能來……」
「娘娘準的。」明玉輕聲說，「公主來找五阿哥，我就來找你。」
海蘭察說不出話來，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紫薇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對，嘴角帶著笑。
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紫薇？」
她回頭，看見了爾康。
他一身戎裝，滿臉不可思議。
「你怎麼也來了？」
紫薇笑了笑，走向他。
「小燕子要來，我不放心，就跟著來了。」
爾康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路上辛苦了。」
「還好。」紫薇靠在他肩上，「見到你就好。」
爾康輕輕擁住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傻子。」
「你才傻。」
四個人的笑聲，在軍營里迴蕩。
遠處，士兵們看著這一幕，都傻了眼。
「那是……五福晉？」
「還有明珠格格？」
「她們怎麼來了？」
「不知道啊……」
議論聲四起，卻不知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驚起了夜棲的飛鳥。
主帥營帳里，永琪拉著小燕子的手，怎麼也捨不得放開。
「你真傻。」他輕聲說，「追了三天三夜，累不累？」
「累。」小燕子老實承認，「但值得。」
永琪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
「小燕子。」
「嗯？」
「謝謝你。」
小燕子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謝什麼，我是你媳婦。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永琪把她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好。以後不管去哪兒，我們都一起。」
遠處，篝火熊熊。
士兵們圍著火堆，唱起了歌。
歌聲蒼涼而豪邁，在夜空里迴蕩。
小燕子靠在永琪懷裡，聽著歌聲，慢慢閉上眼睛。
「永琪。」
「嗯？」
「我們一定會贏的，對不對？」
永琪看著遠處的篝火，輕聲說。
「對。一定會贏。」
紫薇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她顧不上去撿，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小燕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燕子，你再說一遍？」
小燕子站在她面前，一身勁裝，腰系皮帶，腳蹬鹿皮靴，長發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綰住。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我說，」小燕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去邊關。跟永琪一起。」
紫薇愣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瘋了？邊關在打仗！兩軍陣前，刀劍無眼！你一個女子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我會武功。」小燕子抽回手，神色平靜，「雖然比不上蕭大哥，但自保足夠了。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
「永琪需要我。」
紫薇急得團團轉：「他需要你，你留在京城等他回來不一樣嗎？你去邊關能做什麼？添亂嗎？」
「我能鼓舞士氣。」小燕子說，「我能照顧傷員。我能給他做飯、洗衣、暖被窩。我能讓他知道，不管多難，都有人陪著他。」
紫薇停下腳步，看著她。
小燕子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紫薇，我知道你覺得我瘋。可你知道嗎？永琪走的那天，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我就在想，萬一……萬一他回不來呢？」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很快又穩住了。
「如果他在邊關受傷了，沒人照顧呢？如果他冷了餓了，沒人管呢？如果他想我了，身邊卻一個人都沒有呢？」
紫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嫁給他，是發過誓的。」小燕子繼續說，「生同衾，死同穴。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她提起包袱，轉身就往外走。
「小燕子！」紫薇追上去，「你去哪兒？」
「養心殿。」小燕子頭也不回，「求皇阿瑪恩准。」
養心殿裡，乾隆正在批奏摺。
永琪出征後，邊關的軍報像雪片一樣飛來，一封比一封急。準噶爾鐵騎來勢洶洶，已經打到了賽音諾顏部，再往前就是歸化城了。永琪的大軍還在路上，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趕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乾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正要叫人換茶，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公主，您不能進去，公主！」
「讓開！」
門被推開，小燕子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乾隆愣住。
眼前的小燕子，和平日裡那個穿著花盆底、搖著團扇的皇子福晉判若兩人。她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小燕子？」乾隆放下茶盞，「你這是……」
小燕子走到御案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皇阿瑪，兒臣有一事相求。」
乾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卻故意問道：「何事？」
「兒臣想隨永琪出征。」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門口的太監嚇得臉都白了，跪在地上不敢動彈。李公公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趕緊握緊。
乾隆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她。
小燕子也不躲閃，直直地迎著那道目光。
良久，乾隆緩緩開口。
「小燕子，你知道邊關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
「那裡在打仗，每天都在死人。」
「知道。」
「永琪是主帥，要指揮千軍萬馬，沒空照顧你。」
「我知道。」小燕子抬起頭，「所以我不要他照顧。我要去照顧他。」
乾隆的眉頭微微挑起。
「你？照顧他？」
「是。」小燕子說得斬釘截鐵，「我會武功，雖說不精，但跑得快，躲得及。我懂醫術，跟太醫學過外傷包紮。我還會做飯，雖然做得不好吃，但永琪不挑。」
她頓了頓，又道：「更重要的是，我能讓將士們知道，連皇子福晉都來了，說明皇上重視這場仗，說明大清必勝！」
乾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還會這個？」
「令娘娘教的。」小燕子老實交代，「她說，有時候士氣比刀槍更重要。」
乾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魏瓔珞……她倒是教了你不少。」
小燕子跪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乾隆會不會答應，只能硬著頭皮等。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通報聲。
「五福晉求見！」
小燕子一愣，轉頭看去。
紫薇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簡便的衣裳，髮髻也梳得利落，手裡同樣提著一個包袱。
「紫薇？」小燕子瞪大眼睛，「你怎麼來了？」
紫薇走到她身邊，同樣跪下行禮。
「臣女參見皇上。」
乾隆看著這對姐妹，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紫薇，你又所為何事？」
紫薇抬起頭，神色坦然。
「臣女想陪燕子一起去。」
小燕子差點跳起來：「什麼？！你去幹什麼？桂哥兒還小，你走了他怎麼辦？」
紫薇看著她，微微一笑。
「桂哥兒有爾康，有奶娘，有府里上上下下幾十個人照顧，不缺我一個。但你不一樣。」
她握住小燕子的手。
「你是我妹妹。你一個人去邊關，我不放心。」
小燕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紫薇……」
「別哭。」紫薇輕聲說，「哭了就不像巾幗英雄了。」
乾隆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也有點發酸。
他咳了一聲，板起臉。
「你們倆，當朕這裡是菜市場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兩人連忙低下頭。
乾隆站起身，走到她們面前。
「小燕子，你可知，歷朝歷代，從未有皇子福晉隨軍出征的先例？」
小燕子心裡一沉，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兒臣知道。」
「你知道還敢來求朕？」
「因為……」小燕子咬了咬嘴唇，「因為永琪是兒臣的夫君。他去拼命，兒臣不能坐在家裡乾等。」
乾隆看著她，眼神複雜。
「若朕不允呢？」
小燕子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
「那兒臣就偷偷跟去。」
乾隆一愣。
紫薇也愣住了，偷偷扯了扯小燕子的袖子。
小燕子卻不管，繼續說道：「皇阿瑪，兒臣知道這不合規矩。可兒臣更知道，若永琪在邊關出了事，兒臣這輩子都會後悔。後悔當初沒有陪他去，後悔沒有在他最難的時候站在他身邊。」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很堅定。
「兒臣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活在後悔里。」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乾隆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聲爽朗，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好！」他一拍巴掌，「好一個『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活在後悔里』！朕的女兒，就該有這樣的氣魄！」
他走回御案後，提起硃筆，刷刷寫了一道手諭。
「李玉。」
「奴才在。」
「傳朕旨意，封固倫昭華公主為『監軍福晉』，隨五阿哥永琪出征，可參與軍務，可巡視營帳，可照料傷員。明珠格格夏紫薇，自願隨行，准。」
李玉愣住了。
小燕子和紫薇也愣住了。
「還愣著幹什麼？」乾隆把聖旨遞給她們，「拿著。去追永琪吧。他走了三天了，你們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小燕子接過聖旨，雙手都在發抖。
「皇阿瑪……」
「別說了。」乾隆擺擺手，「記住，活著回來。朕等著抱孫子。」
小燕子鼻子一酸，重重叩首。
「兒臣遵旨！」
兩人退出養心殿，一路狂奔。
永和宮裡，愉妃正和魏瓔珞說話，看見小燕子這副打扮，嚇得差點暈過去。
「小燕子！你這是要幹什麼？」
小燕子來不及細說，只匆匆道：「額娘，皇阿瑪准了！我要去追永琪！」
「什麼？！」愉妃腿一軟，被魏瓔珞扶住。
魏瓔珞倒是鎮定，只是看著她。
「想好了？」
「想好了。」小燕子點頭。
「路上小心。」
「是。」
小燕子又看向愉妃，跪下來磕了個頭。
「額娘，您放心，我一定把永琪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愉妃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好……好……」
小燕子起身，和紫薇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令母妃，明玉姑姑呢？」
魏瓔珞一愣：「你找她做什麼？」
「讓她也去。」小燕子說，「她是海蘭察的媳婦，海蘭察在邊關，她肯定也想他。」
魏瓔珞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好。明玉……」
明玉從外面跑進來。
「娘娘？」
「收拾行李，跟公主走。」
明玉愣住了。
魏瓔珞看著她，眼神溫和。
「去邊關，找海蘭察。」
明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撲通跪下。
「謝娘娘！」
三個女子，三匹馬，衝出京城。
秋風烈烈，吹得衣袍獵獵作響。小燕子策馬狂奔，紫薇緊隨其後，明玉殿後。
馬蹄聲如雷，驚起飛鳥無數。
「小燕子！」紫薇在後面喊，「你慢點！我們追得上！」
「不行！」小燕子頭也不回，「永琪走三天了，再不快點就追不上了！」
她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駿馬長嘶，沖得更快。
官道兩旁的行人紛紛避讓，看著這三騎絕塵而去。
一天一夜，馬不停蹄。
第二天傍晚，她們終於追上了大軍。
遠遠的，能看見連綿的營帳，星星點點的篝火，還有巡邏的士兵。
小燕子勒住馬，大口喘著氣。
「到了……」她喃喃道，「終於到了……」
紫薇和明玉也累得夠嗆，趴在馬背上起不來。
三人慢慢策馬靠近營地。
「站住！什麼人！」哨兵舉著長矛，攔住她們。
小燕子從懷裡掏出聖旨，高高舉起。
「固倫昭華公主，奉旨隨軍！帶我去見五阿哥！」
哨兵接過聖旨看了看，連忙跪下行禮。
「參見公主！」
「起來起來。」小燕子跳下馬，「永琪在哪兒？」
「主帥營帳在中軍，末將帶您去。」
哨兵在前面帶路，小燕子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營地里，士兵們看見她，都愣住了。
「那是誰？」
「好像是女的……」
「女的來軍營做什麼？」
竊竊私語聲不斷，小燕子充耳不聞。
終於，到了主帥營帳。
帳簾掀開，一個人走出來。
永琪。
他一身戎裝，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睛還是那麼亮。他看見小燕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小燕子？」
小燕子站在他面前，一身塵土，滿臉倦容，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永琪。」她開口，聲音沙啞，「我來找你了。」
永琪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大步上前，一把把她擁進懷裡。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能來？這裡多危險……」
「危險你就不讓我來了？」小燕子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你答應過要回來的，我怕你說話不算數，親自來盯著。」
永琪哭笑不得，卻把她抱得更緊。
「傻子。」
「你才傻。」
紫薇和明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遠處，海蘭察聽到消息，飛奔而來。看見明玉，他整個人都傻了。
「明……明玉？」
明玉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海蘭察。」
海蘭察衝過來，想抱又不敢抱，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
明玉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了他。
海蘭察愣了愣，隨即緊緊回抱。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哽咽，「你怎麼能來……」
「娘娘準的。」明玉輕聲說，「公主來找五阿哥，我就來找你。」
海蘭察說不出話來，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紫薇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對，嘴角帶著笑。
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紫薇？」
她回頭，看見了爾康。
他一身戎裝，滿臉不可思議。
「你怎麼也來了？」
紫薇笑了笑，走向他。
「小燕子要來，我不放心，就跟著來了。」
爾康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路上辛苦了。」
「還好。」紫薇靠在他肩上，「見到你就好。」
爾康輕輕擁住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傻子。」
「你才傻。」
四個人的笑聲，在軍營里迴蕩。
遠處，士兵們看著這一幕，都傻了眼。
「那是……五福晉？」
「還有明珠格格？」
「她們怎麼來了？」
「不知道啊……」
議論聲四起，卻不知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驚起了夜棲的飛鳥。
主帥營帳里，永琪拉著小燕子的手，怎麼也捨不得放開。
「你真傻。」他輕聲說，「追了三天三夜，累不累？」
「累。」小燕子老實承認，「但值得。」
永琪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
「小燕子。」
「嗯？」
「謝謝你。」
小燕子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謝什麼，我是你媳婦。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永琪把她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好。以後不管去哪兒，我們都一起。」
遠處，篝火熊熊。
士兵們圍著火堆，唱起了歌。
歌聲蒼涼而豪邁，在夜空里迴蕩。
小燕子靠在永琪懷裡，聽著歌聲，慢慢閉上眼睛。
「永琪。」
「嗯？」
「我們一定會贏的，對不對？」
永琪看著遠處的篝火，輕聲說。
「對。一定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