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邊關烽火
「八百里加急——」
尖厲的喊聲劃破乾清宮的寂靜，一個渾身塵土的驛卒踉蹌著衝進大殿，手裡高舉著插著雞毛的軍報。他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垢，嘴唇乾裂得起了皮，雙眼布滿血絲，顯然是一路狂奔、換馬不換人地從邊關趕回來的。
「準噶爾部兩萬鐵騎突襲邊境，連克三城！守將王振邦戰死，烏里雅蘇台告急！」
大殿裡瞬間炸了鍋。
「什麼？！」
乾隆霍然起身，臉色鐵青。他盯著那驛卒，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驛卒撲通跪倒，聲音嘶啞：「啟稟皇上，準噶爾部大汗策妄阿拉布坦親率兩萬鐵騎，三日前突襲邊境，連克烏梁海、科布多、烏里雅蘇台三城。烏里雅蘇台守將王振邦率三千守軍浴血奮戰，全軍覆沒，王將軍力戰而死。敵軍勢如破竹，現已兵臨賽音諾顏部，再往前就是歸化城了！」
歸化城，距離京城只有八百里。
朝堂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準噶爾部是清廷的老對手了，從康熙爺時代就開始打仗，打了六十年，打打停停，停停打打。這幾年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沒想到他們居然趁著大清剛平定前朝餘孽，內部不穩的時候，突然發難。
「準噶爾……好一個策妄阿拉布坦！」乾隆咬著牙，眼中怒火熊熊，「他這是欺我大清無人嗎！」
一個老將出列，鬚髮皆白，但腰背挺直。他是年過六旬的靖遠將軍費揚古，當年跟著康熙爺打過準噶爾的。
「皇上，老臣願領兵出征，誓死捍衛邊疆！」
又一個武將站出來：「臣願往！」
「臣也願往！」
一時間，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乾隆的目光掃過這些老將，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之色。費揚古老了，年過六旬，能不能撐住長途跋涉都是問題。其他幾個將領，有的資歷不夠，有的從未與準噶爾交過手。
派誰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清朗而堅定！
「兒臣願領兵出征，揚我國威！」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個方向。
永琪。
他一身石青色皇子朝服，腰系金帶，站在群臣之中，身姿筆挺如松。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仿佛說的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赴一場早就約好的宴會。
乾隆盯著他，眉頭微皺。
「永琪，你從未上過戰場。」
「兒臣是沒上過戰場。」永琪坦然承認，「但兒臣讀過兵書，練過騎射，隨皇阿瑪秋獮時也獵過猛獸。戰場雖險，也不過是更大範圍的秋獮罷了。」
費揚古在旁邊急了：「五阿哥，戰場不是兒戲！準噶爾鐵騎來去如風，殺人如麻，可不是獵場上的野獸能比的！」
永琪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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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將軍，我知道戰場危險。但正因為危險，才更需要有人去。老將軍您年紀大了，長途奔襲恐傷身體。我年輕力壯，正好替您分擔。」
他又看向乾隆。
「皇阿瑪，兒臣雖無實戰經驗，但有傅恆傅大人輔佐，有海蘭察這樣的猛將跟隨，再加上費老將軍坐鎮後方運籌帷幄，未必不能與準噶爾一戰。」
傅恆一愣，隨即躬身：「臣願輔佐五阿哥。」
海蘭察也出列：「臣願隨五阿哥出征！」
費揚古還想說什麼，乾隆抬手制止了他。
「永琪，你可知此去意味著什麼？」
永琪抬起頭，直視乾隆的眼睛。
「兒臣知道。此去若勝，可保邊疆十年太平；若敗，則京城危矣。但兒臣更知道，如果因為怕敗就不去，那就永遠勝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
「皇阿瑪，兒臣不是一時衝動。從平定江南到剿滅前朝餘孽，兒臣一直在學，在成長。現在，是時候把學到的用出來了。」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對父子。
良久，乾隆緩緩開口：「你有這個心，朕很欣慰。但打仗不是請客吃飯，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若戰敗，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連累萬千將士。」
永琪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
「兒臣若敗，願以死謝罪。」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乾隆盯著他，盯了很久。
終於，他緩緩點頭。
「好。」他說，「朕准了。」
大殿裡一片譁然。
費揚古急得直跺腳：「皇上！五阿哥從未上過戰場，這……」
「費將軍。」乾隆打斷他，目光落在永琪身上，「朕信他。」
他站起身，走到永琪面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永琪，朕給你三萬精兵，傅恆為副帥，海蘭察為先鋒，費揚古為行軍參贊。糧草輜重，一應俱全。三個月內，朕要聽到捷報。」
永琪眼眶微紅，重重叩首。
「兒臣領旨！」
消息傳到永和宮時，小燕子正在院子裡教福瑞安走路。
福瑞安剛滿一歲，走路還搖搖晃晃，像只小企鵝。小燕子蹲在三步開外，張著手臂，滿臉期待。
「桂哥兒，過來，來姑姑這兒。」
福瑞安邁著小短腿，走兩步，晃三晃，眼看要摔倒，小燕子趕緊衝過去扶住。
「哎喲我的小祖宗，嚇死姑姑了。」
紫薇在一旁笑：「他自己摔沒事，你別一驚一乍的，倒嚇著他。」
「我這是心疼！」小燕子抱起福瑞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桂哥兒，姑姑疼你，長大以後要孝敬姑姑，知道不？」
福瑞安咯咯笑，小手拍她的臉。
正鬧著，明月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
「公主，不好了！」
小燕子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準噶爾部打過來了！連克三城，邊關危急！」明月喘著氣，「五阿哥在朝堂上主動請纓，皇上已經准了，不日就要出征！」
小燕子愣住了。
福瑞安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叫，她都沒聽見。
紫薇臉色也變了，站起來：「五阿哥要出征？他從未上過戰場……」
「正是因為沒人去，他才去的。」小燕子慢慢放下福瑞安，把他交給紫薇，「紫薇，幫我看著。」
「你去哪兒？」
她轉身就往外跑。
小燕子在乾清宮外堵住了永琪。
他剛從殿裡出來，身邊跟著傅恆和海蘭察，正在低聲說著什麼。看見小燕子跑過來，他停下腳步。
「小燕子。」
小燕子跑到他面前，喘著氣，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要出征？」
「是。」
「你從沒打過仗。」
「所以要學。」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
「萬一……萬一你回不來呢？」
永琪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心裡一軟。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小燕子的眼淚掉下來，「戰場那麼危險，刀劍無眼……」
「因為你在等我。」永琪打斷她，拇指擦去她的眼淚，「有你在等我，我一定回來。」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用力瞪著他。
「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我就……」
「就怎麼？」
「我就帶著孩子改嫁！」
永琪一愣，隨即笑了。
「孩子？哪來的孩子？」
小燕子臉一紅，低下頭。
永琪把她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小燕子，等我回來。回來以後，我們就要孩子。」
小燕子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傅恆和海蘭察早就識趣地退到一邊，背對著他們，假裝在研究牆上的磚縫。
良久，小燕子從他懷裡抬起頭。
「你什麼時候走？」
「三日後。」
「這麼快……」
永琪點點頭：「軍情緊急，越快越好。」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把臉。
「好。我幫你收拾行李。」
永琪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感動。
「小燕子，你……」
「別說了。」小燕子拉起他的手，「走吧，回永和宮。額娘肯定也急了。」
兩人手牽手往回走。
傅恆和海蘭察跟在後面，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這一仗，不好打啊。」海蘭察低聲說。
傅恆點點頭，沒說話。
永和宮裡，愉妃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她一聽說永琪要出征，整個人都軟了。這會兒正坐在榻上抹眼淚，魏瓔珞坐在她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姐別哭了，永琪是去建功立業，又不是去送死。」
「可他從沒打過仗……」愉妃抽泣著，「萬一……萬一有個閃失……」
「沒有萬一。」魏瓔珞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皇子，是皇上親封的領侍衛內大臣，是剿滅前朝餘孽的大功臣。他不會有事。」
愉妃看著她，稍微安定了些。
這時，永琪和小燕子走進來。
愉妃看見兒子，眼淚又湧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
「永琪，你真的要去？」
永琪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額娘，兒臣必須去。」
「為什麼必須是你？」愉妃哭著說，「那麼多武將，派誰去不行？」
「因為我是皇阿瑪的兒子。」永琪輕聲說，「準噶爾打過來，打的是大清的顏面，打的是皇家的尊嚴。我不去，誰去？」
愉妃說不出話來，只是哭。
魏瓔珞站起身，走到永琪面前。
「永琪，我只有一句話。」
永琪抬起頭。
「活著回來。」魏瓔珞看著他，眼神很深，「不管打輸打贏，活著回來。你額娘在等你，小燕子也在等你。」
永琪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三天後，永琪出征。
正陽門外，旌旗蔽日，號角連天。三萬精兵列成方陣，黑壓壓一片，刀槍如林，氣勢如虹。百姓們夾道相送，有的哭，有的喊，有的默默祈禱。
乾隆親自送出城門，身後跟著文武百官。
永琪一身戎裝，騎在馬上，英姿颯爽。他先向乾隆行了大禮，又向愉妃行禮。
愉妃眼睛哭得紅腫，卻強撐著笑。
「永琪，保重。」
「額娘放心。」
他又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今天穿著一身男裝，站在人群里，並不起眼。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亮晶晶的，沒有哭。
永琪策馬走過去，俯身看著她。
「小燕子。」
「嗯。」
「等我回來。」
「好。」
「到時候……」
「到時候我們就要孩子。」小燕子替他說完，瞪著他，「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生別人的。」
永琪笑了，笑得很開心。
「好，一言為定。」
他直起身，一抖韁繩，駿馬長嘶，沖向前方。
大軍開拔，腳步聲震天動地。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滾滾煙塵中。
紫薇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小燕子，回吧。」
小燕子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邊，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漫天的塵土，和漸漸遠去的號角聲。
「永琪。」她輕聲說，「一定要回來。」
風吹過，捲起她的衣角。
遠處的天邊，陰雲密布。
邊關的風，已經吹到了京城。
尖厲的喊聲劃破乾清宮的寂靜，一個渾身塵土的驛卒踉蹌著衝進大殿，手裡高舉著插著雞毛的軍報。他臉上全是汗水和泥垢，嘴唇乾裂得起了皮，雙眼布滿血絲，顯然是一路狂奔、換馬不換人地從邊關趕回來的。
「準噶爾部兩萬鐵騎突襲邊境，連克三城！守將王振邦戰死，烏里雅蘇台告急！」
大殿裡瞬間炸了鍋。
「什麼？！」
乾隆霍然起身，臉色鐵青。他盯著那驛卒，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驛卒撲通跪倒，聲音嘶啞：「啟稟皇上，準噶爾部大汗策妄阿拉布坦親率兩萬鐵騎，三日前突襲邊境，連克烏梁海、科布多、烏里雅蘇台三城。烏里雅蘇台守將王振邦率三千守軍浴血奮戰，全軍覆沒，王將軍力戰而死。敵軍勢如破竹，現已兵臨賽音諾顏部，再往前就是歸化城了！」
歸化城，距離京城只有八百里。
朝堂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準噶爾部是清廷的老對手了，從康熙爺時代就開始打仗，打了六十年，打打停停，停停打打。這幾年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沒想到他們居然趁著大清剛平定前朝餘孽，內部不穩的時候，突然發難。
「準噶爾……好一個策妄阿拉布坦！」乾隆咬著牙，眼中怒火熊熊，「他這是欺我大清無人嗎！」
一個老將出列，鬚髮皆白，但腰背挺直。他是年過六旬的靖遠將軍費揚古，當年跟著康熙爺打過準噶爾的。
「皇上，老臣願領兵出征，誓死捍衛邊疆！」
又一個武將站出來：「臣願往！」
「臣也願往！」
一時間，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乾隆的目光掃過這些老將，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之色。費揚古老了，年過六旬，能不能撐住長途跋涉都是問題。其他幾個將領，有的資歷不夠，有的從未與準噶爾交過手。
派誰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清朗而堅定！
「兒臣願領兵出征，揚我國威！」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個方向。
永琪。
他一身石青色皇子朝服，腰系金帶，站在群臣之中，身姿筆挺如松。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仿佛說的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赴一場早就約好的宴會。
乾隆盯著他，眉頭微皺。
「永琪，你從未上過戰場。」
「兒臣是沒上過戰場。」永琪坦然承認，「但兒臣讀過兵書，練過騎射，隨皇阿瑪秋獮時也獵過猛獸。戰場雖險，也不過是更大範圍的秋獮罷了。」
費揚古在旁邊急了：「五阿哥，戰場不是兒戲！準噶爾鐵騎來去如風，殺人如麻，可不是獵場上的野獸能比的！」
永琪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費將軍，我知道戰場危險。但正因為危險，才更需要有人去。老將軍您年紀大了，長途奔襲恐傷身體。我年輕力壯，正好替您分擔。」
他又看向乾隆。
「皇阿瑪，兒臣雖無實戰經驗，但有傅恆傅大人輔佐，有海蘭察這樣的猛將跟隨，再加上費老將軍坐鎮後方運籌帷幄，未必不能與準噶爾一戰。」
傅恆一愣，隨即躬身：「臣願輔佐五阿哥。」
海蘭察也出列：「臣願隨五阿哥出征！」
費揚古還想說什麼，乾隆抬手制止了他。
「永琪，你可知此去意味著什麼？」
永琪抬起頭，直視乾隆的眼睛。
「兒臣知道。此去若勝，可保邊疆十年太平；若敗，則京城危矣。但兒臣更知道，如果因為怕敗就不去，那就永遠勝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
「皇阿瑪，兒臣不是一時衝動。從平定江南到剿滅前朝餘孽，兒臣一直在學，在成長。現在，是時候把學到的用出來了。」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對父子。
良久，乾隆緩緩開口：「你有這個心，朕很欣慰。但打仗不是請客吃飯，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若戰敗，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連累萬千將士。」
永琪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
「兒臣若敗，願以死謝罪。」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乾隆盯著他，盯了很久。
終於，他緩緩點頭。
「好。」他說，「朕准了。」
大殿裡一片譁然。
費揚古急得直跺腳：「皇上！五阿哥從未上過戰場，這……」
「費將軍。」乾隆打斷他，目光落在永琪身上，「朕信他。」
他站起身，走到永琪面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永琪，朕給你三萬精兵，傅恆為副帥，海蘭察為先鋒，費揚古為行軍參贊。糧草輜重，一應俱全。三個月內，朕要聽到捷報。」
永琪眼眶微紅，重重叩首。
「兒臣領旨！」
消息傳到永和宮時，小燕子正在院子裡教福瑞安走路。
福瑞安剛滿一歲，走路還搖搖晃晃，像只小企鵝。小燕子蹲在三步開外，張著手臂，滿臉期待。
「桂哥兒，過來，來姑姑這兒。」
福瑞安邁著小短腿，走兩步，晃三晃，眼看要摔倒，小燕子趕緊衝過去扶住。
「哎喲我的小祖宗，嚇死姑姑了。」
紫薇在一旁笑：「他自己摔沒事，你別一驚一乍的，倒嚇著他。」
「我這是心疼！」小燕子抱起福瑞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桂哥兒，姑姑疼你，長大以後要孝敬姑姑，知道不？」
福瑞安咯咯笑，小手拍她的臉。
正鬧著，明月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
「公主，不好了！」
小燕子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準噶爾部打過來了！連克三城，邊關危急！」明月喘著氣，「五阿哥在朝堂上主動請纓，皇上已經准了，不日就要出征！」
小燕子愣住了。
福瑞安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地叫，她都沒聽見。
紫薇臉色也變了，站起來：「五阿哥要出征？他從未上過戰場……」
「正是因為沒人去，他才去的。」小燕子慢慢放下福瑞安，把他交給紫薇，「紫薇，幫我看著。」
「你去哪兒？」
她轉身就往外跑。
小燕子在乾清宮外堵住了永琪。
他剛從殿裡出來，身邊跟著傅恆和海蘭察，正在低聲說著什麼。看見小燕子跑過來，他停下腳步。
「小燕子。」
小燕子跑到他面前，喘著氣，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要出征？」
「是。」
「你從沒打過仗。」
「所以要學。」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
「萬一……萬一你回不來呢？」
永琪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心裡一軟。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小燕子的眼淚掉下來，「戰場那麼危險，刀劍無眼……」
「因為你在等我。」永琪打斷她，拇指擦去她的眼淚，「有你在等我，我一定回來。」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用力瞪著他。
「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我就……」
「就怎麼？」
「我就帶著孩子改嫁！」
永琪一愣，隨即笑了。
「孩子？哪來的孩子？」
小燕子臉一紅，低下頭。
永琪把她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小燕子，等我回來。回來以後，我們就要孩子。」
小燕子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傅恆和海蘭察早就識趣地退到一邊，背對著他們，假裝在研究牆上的磚縫。
良久，小燕子從他懷裡抬起頭。
「你什麼時候走？」
「三日後。」
「這麼快……」
永琪點點頭：「軍情緊急，越快越好。」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把臉。
「好。我幫你收拾行李。」
永琪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感動。
「小燕子，你……」
「別說了。」小燕子拉起他的手，「走吧，回永和宮。額娘肯定也急了。」
兩人手牽手往回走。
傅恆和海蘭察跟在後面，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這一仗，不好打啊。」海蘭察低聲說。
傅恆點點頭，沒說話。
永和宮裡，愉妃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她一聽說永琪要出征，整個人都軟了。這會兒正坐在榻上抹眼淚，魏瓔珞坐在她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姐別哭了，永琪是去建功立業，又不是去送死。」
「可他從沒打過仗……」愉妃抽泣著，「萬一……萬一有個閃失……」
「沒有萬一。」魏瓔珞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皇子，是皇上親封的領侍衛內大臣，是剿滅前朝餘孽的大功臣。他不會有事。」
愉妃看著她，稍微安定了些。
這時，永琪和小燕子走進來。
愉妃看見兒子，眼淚又湧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
「永琪，你真的要去？」
永琪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額娘，兒臣必須去。」
「為什麼必須是你？」愉妃哭著說，「那麼多武將，派誰去不行？」
「因為我是皇阿瑪的兒子。」永琪輕聲說，「準噶爾打過來，打的是大清的顏面，打的是皇家的尊嚴。我不去，誰去？」
愉妃說不出話來，只是哭。
魏瓔珞站起身，走到永琪面前。
「永琪，我只有一句話。」
永琪抬起頭。
「活著回來。」魏瓔珞看著他，眼神很深，「不管打輸打贏，活著回來。你額娘在等你，小燕子也在等你。」
永琪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三天後，永琪出征。
正陽門外，旌旗蔽日，號角連天。三萬精兵列成方陣，黑壓壓一片，刀槍如林，氣勢如虹。百姓們夾道相送，有的哭，有的喊，有的默默祈禱。
乾隆親自送出城門，身後跟著文武百官。
永琪一身戎裝，騎在馬上，英姿颯爽。他先向乾隆行了大禮，又向愉妃行禮。
愉妃眼睛哭得紅腫，卻強撐著笑。
「永琪，保重。」
「額娘放心。」
他又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今天穿著一身男裝，站在人群里，並不起眼。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亮晶晶的，沒有哭。
永琪策馬走過去，俯身看著她。
「小燕子。」
「嗯。」
「等我回來。」
「好。」
「到時候……」
「到時候我們就要孩子。」小燕子替他說完，瞪著他，「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生別人的。」
永琪笑了，笑得很開心。
「好，一言為定。」
他直起身，一抖韁繩，駿馬長嘶，沖向前方。
大軍開拔，腳步聲震天動地。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滾滾煙塵中。
紫薇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小燕子，回吧。」
小燕子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邊，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漫天的塵土，和漸漸遠去的號角聲。
「永琪。」她輕聲說，「一定要回來。」
風吹過，捲起她的衣角。
遠處的天邊，陰雲密布。
邊關的風，已經吹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