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燕巢暗影
「說！誰指使你們的！」
刑部大牢的審訊室里，傅恆的聲音冷得像冰。他面前綁著一個黑衣人，正是下午試圖劫持馬車的其中一人。這人臉上全是血，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但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
「傅大人……您不是……都猜到了嗎？」黑衣人喘著氣說，「前朝燕氏……歸來……復國……」
「放屁！」傅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前朝都亡了八十年了，哪來的復國？說！你們在宮裡的內應是誰？『燕巢』是什麼？」
黑衣人笑得更大聲了，笑聲在地牢里迴蕩，聽起來格外瘮人。
「八月十五……月滿中天……你們都會知道……」
話音未落，他忽然渾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流出黑血。
傅恆臉色大變：「不好！他服毒了！」
一旁的獄卒衝上去掰開黑衣人的嘴，但已經晚了。黑衣人抽搐了幾下，斷氣了。
傅恆一拳砸在牆上，牆皮簌簌落下。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下午抓了六個活口，不到兩個時辰，三個服毒自盡，兩個在押送途中被滅口，只剩下這一個，現在也沒了。
一個獄卒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傅大人……還……還審嗎？」
「審個屁！」傅恆難得爆了粗口，「人都死了，怎麼審？」
他轉身走出審訊室，外面夜色已深，一輪彎月掛在天邊，離八月十五隻剩五天了。
回到富察府，永琪和小燕子已經在書房等著了。兩人臉色都不好看，顯然已經聽說了審訊失敗的消息。
「傅哼大人，現在怎麼辦？」永琪問。
傅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五阿哥，公主，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他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京城地圖，「今天下午那場襲擊，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他們的人至少提前三天就埋伏在宮門外，等的就是爾康和紫薇出宮的機會。」
小燕子臉色一白：「他們想抓福瑞安？為什麼？」
「因為福瑞安是皇上親自賜名的皇孫，身份尊貴。」傅恆說，「如果孩子落在他們手裡，就能要挾皇上，甚至要挾整個朝廷。」
永琪握緊拳頭：「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傅恆苦笑，「連皇宮布防圖都能弄到手，還有什麼不敢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宮裡的內應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更不知道八月十五那天他們會怎麼動手。」
書房裡一時沉默。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小燕子忽然開口：「傅恆叔，你剛才說『燕巢』，那是什麼？」
傅恆神色一凝：「那是黑衣人死前說的。我問他們宮裡的內應是誰，他們笑著說『燕巢』。我猜，這應該是他們的據點或者聯絡點的代號。」
「燕巢……」永琪喃喃重複，「燕子的巢穴……難道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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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傅恆點頭，「而且位置一定很隱蔽，不然這麼多年不會沒人發現。」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蕭劍和晴兒走進來。蕭劍的臉色比下午更蒼白了，走路都有些虛浮，晴兒扶著他，眼圈紅紅的。
「蕭劍？你怎麼來了？」永琪連忙起身，「你傷還沒好，該好好休息。」
「我沒事。」蕭劍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幾口氣，「有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們。」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那玉佩很古樸，雕著複雜的雲紋，中間是一隻展翅的燕子。燕子眼睛處鑲著兩顆紅寶石，在燭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傅恆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臉色變了：「這是前朝皇室的信物！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師父留下的。」蕭劍緩緩道，「他臨終前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遇到戴同樣玉佩的人，一定要小心，那是前朝餘孽。」
小燕子湊過來看：「你師父怎麼會知道前朝的事？」
「我師父……」蕭劍頓了頓，「他是前朝御林軍統領的孫子。前朝滅亡時，他爺爺帶著一家老小逃出京城，隱姓埋名，最後在青城山落腳。這塊玉佩，就是他爺爺傳下來的。」
書房裡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永琪盯著蕭劍：「你早就知道？」
「不。」蕭劍搖頭，「師父只說這是祖傳之物，讓我好好保管，沒說過它的來歷。我也是今天下午看到那些黑衣人身上的紋身，才想起來。」
他解開衣襟，露出胸口，那裡除了那道猙獰的傷疤，還有一個淡淡的紋身，和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晴兒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你……你也是……」
「我不是。」蕭劍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我師父說，這個紋身是前朝皇室暗衛的標記，每個暗衛出生時就會紋上。我師父的爺爺是暗衛統領，所以師父也有。但到我這一代，師父說前朝已亡，這個紋身不該再傳下去，所以只給我看了圖樣，沒讓我紋。」
他頓了頓，苦笑道：「但我七歲那年貪玩，自己找了染料照著畫了一個，洗不掉，就留下了這個印子。師父發現後打了我一頓，但也沒辦法，只能叮囑我千萬不能讓人看見。」
傅恆盯著那個紋身看了很久，忽然問：「蕭劍，你師父有沒有說過，前朝暗衛在宮裡有沒有據點？」
蕭劍想了想，搖頭：「沒說。但他提過一次，說前朝皇宮底下有密道，四通八達，連皇帝都不知道全部。暗衛就是通過密道執行任務的。」
密道！
永琪和傅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難道『燕巢』在密道里？」小燕子脫口而出。
「有可能。」傅恆走到地圖前，「如果密道真的存在，那入口一定在宮裡某個隱蔽的地方。而且這麼多年沒人發現，說明入口藏得很深。」
蕭劍忽然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乾清宮的位置：「師父說過，前朝皇宮最大的密道入口在乾清宮底下，但具體在哪裡，他不知道。」
永琪臉色凝重：「乾清宮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守衛森嚴，他們怎麼可能在那裡建據點？」
「正因為守衛森嚴，才不容易被發現。」傅恆沉聲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書房裡一時寂靜。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是子時了。
晴兒忽然開口：「傅恆大人，五阿哥，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我們知道『燕巢』可能在乾清宮底下的密道里，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晴兒說，「如果我們能提前找到他們的據點，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永琪搖頭：「不行。乾清宮是禁地，沒有皇阿瑪的旨意，誰也不能擅入。而且我們只是猜測，萬一猜錯了，驚動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那怎麼辦？」小燕子急了，「總不能幹等著他們動手吧？」
傅恆沉吟片刻，忽然說：「五阿哥，或許……我們可以請令皇貴妃娘娘幫忙。」
永琪眼睛一亮。
魏瓔珞是皇貴妃，執掌六宮，有權進出任何宮殿。而且她心思縝密，手段高明，是最佳人選。
「我這就去延禧宮。」永琪起身，「傅大人，你繼續審問剩下的活口，看能不能撬開他們的嘴。蕭劍，你好好養傷，八月十五那天可能還需要你出手。」
蕭劍點頭：「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到。」
永琪和小燕子匆匆離開。傅恆也去了刑部大牢，繼續審訊。書房裡只剩下蕭劍和晴兒。
晴兒扶著蕭劍坐下，看著他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蕭劍，你實話告訴我，你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蕭劍苦笑：「不太好。下午動用了內力，傷口裂開了，太醫說至少得再養半個月。但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你不許去！」晴兒打斷他，「你傷成這樣，去了也是送死！」
「晴兒，」蕭劍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如果『燕巢』真的在密道里，那我對密道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師父雖然沒告訴我入口在哪，但他教過我密道的結構和機關。沒有我，他們就算找到了入口，也進不去。」
晴兒眼淚掉了下來：「那我怎麼辦？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蕭劍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不會出事的。我答應過你，要帶你遊歷天下，看遍山河。這個承諾，我一定會兌現。」
晴兒在他懷裡哭得不能自已。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一些，清冷的月光灑滿庭院。
延禧宮裡，魏瓔珞還沒睡。
她坐在燈下看帳本，聽到永琪和小燕子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示意他們坐下。
「這麼晚了，什麼事？」
永琪把發現前朝餘孽和「燕巢」的事說了一遍。
魏瓔珞聽完，神色不變，但眼神銳利了許多。
「乾清宮底下的密道……」她喃喃道，「我好像聽說過。」
小燕子急忙問：「令母妃，您知道？」
「很多年前，孝賢皇后提過一次。」魏瓔珞回憶道，「她說前朝皇帝多疑，在宮裡修了無數密道，有些連當朝皇帝都不知道。雍正爺在位時曾想把這些密道填了，但工程太大，最後不了了之。」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乾清宮的方向。
「如果『燕巢』真的在密道里，那入口一定極其隱蔽。乾清宮我常去，但從沒發現過什麼異常。」
永琪說：「傅大人猜測，入口可能在不起眼的地方，比如柱子後面、地板下面，或者……畫後面。」
魏瓔珞轉過身：「你們想讓我去找？」
「是。」永琪點頭，「令娘娘執掌六宮，進出乾清宮名正言順。而且您心思縝密，一定能發現我們忽略的細節。」
魏瓔珞沉吟片刻，點頭：「好，明天我去一趟。但你們要答應我，不管發現什麼，都不能輕舉妄動。前朝餘孽潛伏這麼多年，一定做了萬全準備，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我們明白。」
魏瓔珞又看向小燕子：「小燕子，你這幾天別到處亂跑，就待在永和宮。前朝餘孽的目標是你和福瑞安，你落單太危險。」
小燕子不服氣：「我不怕！我有功夫，能自保！」
「你那三腳貓功夫，對付小混混還行，對付前朝暗衛？」魏瓔珞毫不客氣，「聽話，我不想永琪分心。」
小燕子還想爭辯，永琪拉住她：「聽令母妃的。」
小燕子這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魏瓔珞又交代了幾句，讓兩人回去休息。等他們走了，她叫來珍珠。
「娘娘？」
「明天一早，你去乾清宮，就說我要查這個月的用度，讓管事的把帳本都拿出來。」魏瓔珞吩咐，「多帶幾個人，把乾清宮裡里外外都看一遍，尤其是牆角、柱子這些不起眼的地方，看看有沒有機關。」
珍珠神色一凜：「娘娘，您是懷疑……」
「不該問的別問。」魏瓔珞打斷她，「記住了，動作要自然，別讓人看出來。」
「是。」
珍珠退下後，魏瓔珞重新坐回燈下，卻沒了看帳本的心思。
前朝餘孽，密道，「燕巢」……
她想起很多年前，孝賢皇后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的話。
「瓔珞，這宮裡……有些秘密，永遠都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關於前朝的。」
當時她不明白，現在想來，孝賢皇后可能早就知道密道的事。
那皇后知不知道「燕巢」呢？
魏瓔珞閉上眼睛，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第二天一早，魏瓔珞帶著明玉和幾個宮女去了乾清宮。
管事太監早就等在門口，見她們來了，連忙迎上來。
「令皇貴妃娘娘，帳本都準備好了，在偏殿。」
「不急。」魏瓔珞擺擺手，「我先四處看看。皇上說乾清宮有些地方年久失修，讓我來看看需不需要修繕。」
她一邊說，一邊在殿裡慢慢走著，眼睛看似隨意地掃過每一處角落。
乾清宮很大，光是正殿就有三十六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雕著金龍，氣勢恢宏。地面鋪著金磚，光可鑑人。牆壁上掛著歷代名畫，都是珍品。
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
魏瓔珞走到一幅《萬里江山圖》前，停下腳步。這幅畫很大，幾乎占了一整面牆，畫的是前朝鼎盛時期的疆域圖。
「這畫掛了多久了？」她問。
管事太監回道：「回娘娘，掛了有七八十年了，是前朝留下的。皇上說這畫有功，就一直沒動。」
魏瓔珞點點頭，伸手摸了摸畫框。畫框是紫檀木的，雕刻精美，但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了。
她的手指在畫框上輕輕敲擊，忽然，在某處聽到了空洞的回音。
魏瓔珞眼神一凝，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畫框該修了。」她對明玉說，「回頭找工匠來看看。」
「是。」
她又逛了一會兒，才去了偏殿看帳本。一個時辰後，帶著人離開。
回到永和宮，魏瓔珞屏退左右，只留下珍珠。
「那幅畫有問題。」她低聲說，「畫框後面是空的。」
珍珠倒抽一口涼氣：「娘娘的意思是……」
「入口可能就在畫後面。」魏瓔珞走到窗前，看著乾清宮的方向，「但我們現在不能動。打草驚蛇，他們就會換地方，到時候更難找。」
「那怎麼辦？」
「等。」魏瓔珞說，「等八月十五，他們自己出來。」
她轉身，眼神銳利如刀。
「告訴傅恆，讓他的人在乾清宮周圍布防，但別靠太近。再告訴永琪和小燕子，這幾天哪都別去，就在永和宮待著。」
珍珠點頭：「是。」
刑部大牢的審訊室里，傅恆的聲音冷得像冰。他面前綁著一個黑衣人，正是下午試圖劫持馬車的其中一人。這人臉上全是血，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但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
「傅大人……您不是……都猜到了嗎？」黑衣人喘著氣說，「前朝燕氏……歸來……復國……」
「放屁！」傅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前朝都亡了八十年了，哪來的復國？說！你們在宮裡的內應是誰？『燕巢』是什麼？」
黑衣人笑得更大聲了，笑聲在地牢里迴蕩，聽起來格外瘮人。
「八月十五……月滿中天……你們都會知道……」
話音未落，他忽然渾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流出黑血。
傅恆臉色大變：「不好！他服毒了！」
一旁的獄卒衝上去掰開黑衣人的嘴，但已經晚了。黑衣人抽搐了幾下，斷氣了。
傅恆一拳砸在牆上，牆皮簌簌落下。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下午抓了六個活口，不到兩個時辰，三個服毒自盡，兩個在押送途中被滅口，只剩下這一個，現在也沒了。
一個獄卒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傅大人……還……還審嗎？」
「審個屁！」傅恆難得爆了粗口，「人都死了，怎麼審？」
他轉身走出審訊室，外面夜色已深，一輪彎月掛在天邊，離八月十五隻剩五天了。
回到富察府，永琪和小燕子已經在書房等著了。兩人臉色都不好看，顯然已經聽說了審訊失敗的消息。
「傅哼大人，現在怎麼辦？」永琪問。
傅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五阿哥，公主，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他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京城地圖，「今天下午那場襲擊，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他們的人至少提前三天就埋伏在宮門外，等的就是爾康和紫薇出宮的機會。」
小燕子臉色一白：「他們想抓福瑞安？為什麼？」
「因為福瑞安是皇上親自賜名的皇孫，身份尊貴。」傅恆說，「如果孩子落在他們手裡，就能要挾皇上，甚至要挾整個朝廷。」
永琪握緊拳頭：「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傅恆苦笑，「連皇宮布防圖都能弄到手，還有什麼不敢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宮裡的內應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更不知道八月十五那天他們會怎麼動手。」
書房裡一時沉默。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小燕子忽然開口：「傅恆叔，你剛才說『燕巢』，那是什麼？」
傅恆神色一凝：「那是黑衣人死前說的。我問他們宮裡的內應是誰，他們笑著說『燕巢』。我猜，這應該是他們的據點或者聯絡點的代號。」
「燕巢……」永琪喃喃重複，「燕子的巢穴……難道在宮裡？」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很可能。」傅恆點頭，「而且位置一定很隱蔽，不然這麼多年不會沒人發現。」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蕭劍和晴兒走進來。蕭劍的臉色比下午更蒼白了，走路都有些虛浮，晴兒扶著他，眼圈紅紅的。
「蕭劍？你怎麼來了？」永琪連忙起身，「你傷還沒好，該好好休息。」
「我沒事。」蕭劍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幾口氣，「有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們。」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那玉佩很古樸，雕著複雜的雲紋，中間是一隻展翅的燕子。燕子眼睛處鑲著兩顆紅寶石，在燭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傅恆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臉色變了：「這是前朝皇室的信物！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師父留下的。」蕭劍緩緩道，「他臨終前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遇到戴同樣玉佩的人，一定要小心，那是前朝餘孽。」
小燕子湊過來看：「你師父怎麼會知道前朝的事？」
「我師父……」蕭劍頓了頓，「他是前朝御林軍統領的孫子。前朝滅亡時，他爺爺帶著一家老小逃出京城，隱姓埋名，最後在青城山落腳。這塊玉佩，就是他爺爺傳下來的。」
書房裡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永琪盯著蕭劍：「你早就知道？」
「不。」蕭劍搖頭，「師父只說這是祖傳之物，讓我好好保管，沒說過它的來歷。我也是今天下午看到那些黑衣人身上的紋身，才想起來。」
他解開衣襟，露出胸口，那裡除了那道猙獰的傷疤，還有一個淡淡的紋身，和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晴兒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你……你也是……」
「我不是。」蕭劍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我師父說，這個紋身是前朝皇室暗衛的標記，每個暗衛出生時就會紋上。我師父的爺爺是暗衛統領，所以師父也有。但到我這一代，師父說前朝已亡，這個紋身不該再傳下去，所以只給我看了圖樣，沒讓我紋。」
他頓了頓，苦笑道：「但我七歲那年貪玩，自己找了染料照著畫了一個，洗不掉，就留下了這個印子。師父發現後打了我一頓，但也沒辦法，只能叮囑我千萬不能讓人看見。」
傅恆盯著那個紋身看了很久，忽然問：「蕭劍，你師父有沒有說過，前朝暗衛在宮裡有沒有據點？」
蕭劍想了想，搖頭：「沒說。但他提過一次，說前朝皇宮底下有密道，四通八達，連皇帝都不知道全部。暗衛就是通過密道執行任務的。」
密道！
永琪和傅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難道『燕巢』在密道里？」小燕子脫口而出。
「有可能。」傅恆走到地圖前，「如果密道真的存在，那入口一定在宮裡某個隱蔽的地方。而且這麼多年沒人發現，說明入口藏得很深。」
蕭劍忽然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乾清宮的位置：「師父說過，前朝皇宮最大的密道入口在乾清宮底下，但具體在哪裡，他不知道。」
永琪臉色凝重：「乾清宮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守衛森嚴，他們怎麼可能在那裡建據點？」
「正因為守衛森嚴，才不容易被發現。」傅恆沉聲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書房裡一時寂靜。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是子時了。
晴兒忽然開口：「傅恆大人，五阿哥，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我們知道『燕巢』可能在乾清宮底下的密道里，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晴兒說，「如果我們能提前找到他們的據點，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永琪搖頭：「不行。乾清宮是禁地，沒有皇阿瑪的旨意，誰也不能擅入。而且我們只是猜測，萬一猜錯了，驚動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那怎麼辦？」小燕子急了，「總不能幹等著他們動手吧？」
傅恆沉吟片刻，忽然說：「五阿哥，或許……我們可以請令皇貴妃娘娘幫忙。」
永琪眼睛一亮。
魏瓔珞是皇貴妃，執掌六宮，有權進出任何宮殿。而且她心思縝密，手段高明，是最佳人選。
「我這就去延禧宮。」永琪起身，「傅大人，你繼續審問剩下的活口，看能不能撬開他們的嘴。蕭劍，你好好養傷，八月十五那天可能還需要你出手。」
蕭劍點頭：「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到。」
永琪和小燕子匆匆離開。傅恆也去了刑部大牢，繼續審訊。書房裡只剩下蕭劍和晴兒。
晴兒扶著蕭劍坐下，看著他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
「蕭劍，你實話告訴我，你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蕭劍苦笑：「不太好。下午動用了內力，傷口裂開了，太醫說至少得再養半個月。但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你不許去！」晴兒打斷他，「你傷成這樣，去了也是送死！」
「晴兒，」蕭劍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如果『燕巢』真的在密道里，那我對密道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師父雖然沒告訴我入口在哪，但他教過我密道的結構和機關。沒有我，他們就算找到了入口，也進不去。」
晴兒眼淚掉了下來：「那我怎麼辦？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蕭劍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不會出事的。我答應過你，要帶你遊歷天下，看遍山河。這個承諾，我一定會兌現。」
晴兒在他懷裡哭得不能自已。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一些，清冷的月光灑滿庭院。
延禧宮裡，魏瓔珞還沒睡。
她坐在燈下看帳本，聽到永琪和小燕子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示意他們坐下。
「這麼晚了，什麼事？」
永琪把發現前朝餘孽和「燕巢」的事說了一遍。
魏瓔珞聽完，神色不變，但眼神銳利了許多。
「乾清宮底下的密道……」她喃喃道，「我好像聽說過。」
小燕子急忙問：「令母妃，您知道？」
「很多年前，孝賢皇后提過一次。」魏瓔珞回憶道，「她說前朝皇帝多疑，在宮裡修了無數密道，有些連當朝皇帝都不知道。雍正爺在位時曾想把這些密道填了，但工程太大，最後不了了之。」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乾清宮的方向。
「如果『燕巢』真的在密道里，那入口一定極其隱蔽。乾清宮我常去，但從沒發現過什麼異常。」
永琪說：「傅大人猜測，入口可能在不起眼的地方，比如柱子後面、地板下面，或者……畫後面。」
魏瓔珞轉過身：「你們想讓我去找？」
「是。」永琪點頭，「令娘娘執掌六宮，進出乾清宮名正言順。而且您心思縝密，一定能發現我們忽略的細節。」
魏瓔珞沉吟片刻，點頭：「好，明天我去一趟。但你們要答應我，不管發現什麼，都不能輕舉妄動。前朝餘孽潛伏這麼多年，一定做了萬全準備，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我們明白。」
魏瓔珞又看向小燕子：「小燕子，你這幾天別到處亂跑，就待在永和宮。前朝餘孽的目標是你和福瑞安，你落單太危險。」
小燕子不服氣：「我不怕！我有功夫，能自保！」
「你那三腳貓功夫，對付小混混還行，對付前朝暗衛？」魏瓔珞毫不客氣，「聽話，我不想永琪分心。」
小燕子還想爭辯，永琪拉住她：「聽令母妃的。」
小燕子這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魏瓔珞又交代了幾句，讓兩人回去休息。等他們走了，她叫來珍珠。
「娘娘？」
「明天一早，你去乾清宮，就說我要查這個月的用度，讓管事的把帳本都拿出來。」魏瓔珞吩咐，「多帶幾個人，把乾清宮裡里外外都看一遍，尤其是牆角、柱子這些不起眼的地方，看看有沒有機關。」
珍珠神色一凜：「娘娘，您是懷疑……」
「不該問的別問。」魏瓔珞打斷她，「記住了，動作要自然，別讓人看出來。」
「是。」
珍珠退下後，魏瓔珞重新坐回燈下，卻沒了看帳本的心思。
前朝餘孽，密道，「燕巢」……
她想起很多年前，孝賢皇后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的話。
「瓔珞，這宮裡……有些秘密，永遠都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關於前朝的。」
當時她不明白，現在想來，孝賢皇后可能早就知道密道的事。
那皇后知不知道「燕巢」呢？
魏瓔珞閉上眼睛，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第二天一早，魏瓔珞帶著明玉和幾個宮女去了乾清宮。
管事太監早就等在門口，見她們來了，連忙迎上來。
「令皇貴妃娘娘，帳本都準備好了，在偏殿。」
「不急。」魏瓔珞擺擺手，「我先四處看看。皇上說乾清宮有些地方年久失修，讓我來看看需不需要修繕。」
她一邊說，一邊在殿裡慢慢走著，眼睛看似隨意地掃過每一處角落。
乾清宮很大，光是正殿就有三十六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雕著金龍，氣勢恢宏。地面鋪著金磚，光可鑑人。牆壁上掛著歷代名畫，都是珍品。
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
魏瓔珞走到一幅《萬里江山圖》前，停下腳步。這幅畫很大，幾乎占了一整面牆，畫的是前朝鼎盛時期的疆域圖。
「這畫掛了多久了？」她問。
管事太監回道：「回娘娘，掛了有七八十年了，是前朝留下的。皇上說這畫有功，就一直沒動。」
魏瓔珞點點頭，伸手摸了摸畫框。畫框是紫檀木的，雕刻精美，但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了。
她的手指在畫框上輕輕敲擊，忽然，在某處聽到了空洞的回音。
魏瓔珞眼神一凝，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畫框該修了。」她對明玉說，「回頭找工匠來看看。」
「是。」
她又逛了一會兒，才去了偏殿看帳本。一個時辰後，帶著人離開。
回到永和宮，魏瓔珞屏退左右，只留下珍珠。
「那幅畫有問題。」她低聲說，「畫框後面是空的。」
珍珠倒抽一口涼氣：「娘娘的意思是……」
「入口可能就在畫後面。」魏瓔珞走到窗前，看著乾清宮的方向，「但我們現在不能動。打草驚蛇，他們就會換地方，到時候更難找。」
「那怎麼辦？」
「等。」魏瓔珞說，「等八月十五，他們自己出來。」
她轉身，眼神銳利如刀。
「告訴傅恆，讓他的人在乾清宮周圍布防，但別靠太近。再告訴永琪和小燕子，這幾天哪都別去，就在永和宮待著。」
珍珠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