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子一諾，鳳凰于飛
體元殿的夜宴，燈火輝煌如晝。
六十盞琉璃宮燈高懸，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御膳房準備的珍饈擺了滿桌，可真正有心思用膳的人卻沒幾個。
小燕子坐在格格席的首位，一身鵝黃色宮裝，頭戴珍珠發冠，難得的端莊打扮。可她現在如坐針氈——從踏入體元殿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永琪坐在對面阿哥席，隔著數丈距離，兩人目光偶爾相觸，小燕子便慌忙移開視線，耳根紅透。
紫薇坐在她身旁，輕輕握住她的手：「姐姐放輕鬆些。」
「我...我緊張。」小燕子小聲說，「皇阿瑪會不會怪我今日太失禮？」
「皇上若真怪罪，就不會設宴了。」紫薇微笑。
正說著，鼓樂聲起，帝後駕到。
乾隆一身明黃常服，神情平和。太后坐在他左手邊，皇后在右手邊，令妃、愉妃等妃嬪依次落座。最後入席的是蒙古親王齊克爾和塞婭公主。
塞婭換了身寶藍色蒙古袍，髮辮間綴滿銀飾，在燈火下閃閃發光。她一入席，目光就直直投向永琪，毫不避諱。
皇后看在眼裡，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開宴。」乾隆舉杯，「親王遠道而來，朕先敬一杯。」
齊克爾豪爽地一飲而盡：「謝陛下！」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絡。塞婭忽然起身：「皇帝陛下，塞婭有個問題想問。」
「公主請講。」
塞婭看向小燕子：「今日在校場上，昭華格格說五阿哥是她的。塞婭想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小燕子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臉漲得通紅，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永琪站起身：「公主...」
「朕來說吧。」乾隆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乾隆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燕子身上，眼中帶著笑意：「這丫頭今日是魯莽了些，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洪亮清晰：「她說得沒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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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滴水濺入熱油，大殿炸開了鍋。
小燕子呆住了，永琪也愣住了，連太后都露出驚訝之色。
皇后手中的酒杯晃了晃，酒水灑出幾滴，染紅了鳳袍袖口。她強作鎮定，手指卻死死掐著桌沿。
塞婭挑眉：「皇帝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乾隆緩緩道，「朕早有意將小燕子指婚給永琪，待時機成熟便行大禮。今日這丫頭雖然莽撞，倒替朕把話說出來了。」
永琪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看向小燕子，發現她也正看過來，兩人目光相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喜悅。
小燕子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埋得低低的，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原來如此。」塞婭非但不惱，反而笑了，「那塞婭要恭喜五阿哥和昭華格格了。我們蒙古人有句話：雄鷹配藍天，駿馬配草原。你們很相配。」
她舉杯：「這杯酒，敬有情人！」
永琪舉杯還禮：「謝公主。」
小燕子也慌忙舉起酒杯，手卻抖得厲害，紫薇連忙幫她穩住。
乾隆滿意地點頭：「公主胸襟開闊，朕心甚慰。傅恆。」
「臣在。」傅恆出列。
「傳朕旨意，賜塞婭公主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珍珠十斛，以慰公主遠道而來。」
「臣遵旨。」
塞婭行禮：「謝陛下賞賜。」
她又看向永琪和小燕子，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不過陛下，塞婭還有個請求。」
「公主請講。」
「塞婭想在大清多住些時日。」塞婭笑道，「既然不能嫁五阿哥，總要讓塞婭見識見識大清其他的好兒郎吧？」
乾隆朗聲大笑：「准了！公主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宴席重新熱鬧起來。可有些人，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皇后借著飲酒的姿勢，掩去眼中的陰鬱。她看向小燕子，那個坐在那裡羞紅著臉的丫頭，憑什麼？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憑什麼得到這樣的恩寵？
太后神色複雜地看著乾隆。她這個兒子，做事向來有分寸，今日這般當眾宣布，是鐵了心要成全那倆孩子了。
令妃垂眸飲酒，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魏瓔珞啊魏瓔珞，你當年沒看錯人，這丫頭果然有福氣。
愉妃則是真心為兒子高興。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她這個做娘的早就看明白了。
宴席過半，小燕子藉口更衣溜了出去。體元殿外的迴廊下，夜風清涼，吹散了她臉上的燥熱。
「嚇死我了...」她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現在知道怕了？」
小燕子嚇得跳起來，回頭看見永琪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眼中含笑看著她。
「你...你怎麼出來了？」
「跟著你出來的。」永琪走到她身邊，「臉還紅著。」
小燕子摸了摸臉，確實燙得厲害：「都怪皇阿瑪...他怎麼能當眾說那些...」
「你不高興？」永琪挑眉。
「不是不高興...」小燕子低下頭，腳尖蹭著地面，「就是...太突然了...」
永琪輕輕抬起她的臉，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小燕子，皇阿瑪今日金口玉言，你我的婚事算是定下了。你...可願意？」
小燕子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跳如鼓。她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他教她騎馬射箭，替她擔下闖的禍，在她生病時守在床邊，在她難過時默默陪伴...
「我願意。」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卻堅定。
永琪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讓冰雪融化。他伸手，將小燕子輕輕擁入懷中。
迴廊轉角，紫薇本想來找小燕子，看到這一幕，笑著轉身離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卻寧靜。
而此刻體元殿內，宴席已近尾聲。
乾隆對齊克爾道：「親王放心，公主的婚事，朕會放在心上。大清的好兒郎多的是，定不會委屈了公主。」
齊克爾撫須大笑：「有陛下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太后起身離席前，看了乾隆一眼：「皇帝，今日之事，是否太倉促了些？」
「皇額娘，」乾隆扶住她，「兒臣思慮已久，並不倉促。」
太后嘆了口氣：「那孩子...你決定了就好。」
帝後離席，百官恭送。皇后走在乾隆身側，步履端莊，可指甲已經深深掐入掌心。
回到坤寧宮，皇后終於爆發了。
「哐當——」青玉香爐被掃落在地，碎成幾片。
「憑什麼！」皇后胸口劇烈起伏，「那個野丫頭！她憑什麼！」
翡翠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娘娘息怒...」
「息怒？你叫本宮如何息怒！」皇后眼中怒火熊熊，「皇上今日當眾宣布，等於昭告天下，那個小燕子將來就是太子妃！她憑什麼！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娘娘慎言...」翡翠慌忙抬頭，「隔牆有耳...」
皇后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窗前，望著體元殿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本宮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順利嫁入皇家。」
而此刻的漱芳齋，小燕子正被明月彩霞圍著。
彩霞也抹著眼淚：「太好了...奴婢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小燕子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滿面紅霞的自己，還有些恍惚：「皇阿瑪真的...真的說要把我指給永琪？」
「千真萬確！」明月笑道，「聖旨雖然還沒下，但皇上金口玉言，這事就算定了！」
小燕子摸著發燙的臉，傻笑起來。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紫禁城。
永琪站在阿哥所的庭院裡，望著漱芳齋的方向，手中握著那枚從小燕子那裡「搶」來的玉佩——那是她八歲時，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終於...」他輕聲說，眼中滿是溫柔。
而在養心殿，乾隆正對著一幅畫像出神。畫上是年輕的孝賢皇后，溫婉淺笑。
「容音，」他輕聲道，「你選的人，朕替她選好了歸宿。那孩子會幸福的。」
畫像無聲，唯有燭火搖曳。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愁。但無論如何，一道聖旨雖未下，一道口諭卻已定下了兩個人的一生。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
六十盞琉璃宮燈高懸，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御膳房準備的珍饈擺了滿桌，可真正有心思用膳的人卻沒幾個。
小燕子坐在格格席的首位，一身鵝黃色宮裝，頭戴珍珠發冠，難得的端莊打扮。可她現在如坐針氈——從踏入體元殿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永琪坐在對面阿哥席，隔著數丈距離，兩人目光偶爾相觸，小燕子便慌忙移開視線，耳根紅透。
紫薇坐在她身旁，輕輕握住她的手：「姐姐放輕鬆些。」
「我...我緊張。」小燕子小聲說，「皇阿瑪會不會怪我今日太失禮？」
「皇上若真怪罪，就不會設宴了。」紫薇微笑。
正說著，鼓樂聲起，帝後駕到。
乾隆一身明黃常服，神情平和。太后坐在他左手邊，皇后在右手邊，令妃、愉妃等妃嬪依次落座。最後入席的是蒙古親王齊克爾和塞婭公主。
塞婭換了身寶藍色蒙古袍，髮辮間綴滿銀飾，在燈火下閃閃發光。她一入席，目光就直直投向永琪，毫不避諱。
皇后看在眼裡，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開宴。」乾隆舉杯，「親王遠道而來，朕先敬一杯。」
齊克爾豪爽地一飲而盡：「謝陛下！」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絡。塞婭忽然起身：「皇帝陛下，塞婭有個問題想問。」
「公主請講。」
塞婭看向小燕子：「今日在校場上，昭華格格說五阿哥是她的。塞婭想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小燕子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臉漲得通紅，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永琪站起身：「公主...」
「朕來說吧。」乾隆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乾隆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燕子身上，眼中帶著笑意：「這丫頭今日是魯莽了些，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洪亮清晰：「她說得沒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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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滴水濺入熱油，大殿炸開了鍋。
小燕子呆住了，永琪也愣住了，連太后都露出驚訝之色。
皇后手中的酒杯晃了晃，酒水灑出幾滴，染紅了鳳袍袖口。她強作鎮定，手指卻死死掐著桌沿。
塞婭挑眉：「皇帝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乾隆緩緩道，「朕早有意將小燕子指婚給永琪，待時機成熟便行大禮。今日這丫頭雖然莽撞，倒替朕把話說出來了。」
永琪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看向小燕子，發現她也正看過來，兩人目光相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喜悅。
小燕子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埋得低低的，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原來如此。」塞婭非但不惱，反而笑了，「那塞婭要恭喜五阿哥和昭華格格了。我們蒙古人有句話：雄鷹配藍天，駿馬配草原。你們很相配。」
她舉杯：「這杯酒，敬有情人！」
永琪舉杯還禮：「謝公主。」
小燕子也慌忙舉起酒杯，手卻抖得厲害，紫薇連忙幫她穩住。
乾隆滿意地點頭：「公主胸襟開闊，朕心甚慰。傅恆。」
「臣在。」傅恆出列。
「傳朕旨意，賜塞婭公主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珍珠十斛，以慰公主遠道而來。」
「臣遵旨。」
塞婭行禮：「謝陛下賞賜。」
她又看向永琪和小燕子，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不過陛下，塞婭還有個請求。」
「公主請講。」
「塞婭想在大清多住些時日。」塞婭笑道，「既然不能嫁五阿哥，總要讓塞婭見識見識大清其他的好兒郎吧？」
乾隆朗聲大笑：「准了！公主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宴席重新熱鬧起來。可有些人，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皇后借著飲酒的姿勢，掩去眼中的陰鬱。她看向小燕子，那個坐在那裡羞紅著臉的丫頭，憑什麼？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憑什麼得到這樣的恩寵？
太后神色複雜地看著乾隆。她這個兒子，做事向來有分寸，今日這般當眾宣布，是鐵了心要成全那倆孩子了。
令妃垂眸飲酒，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魏瓔珞啊魏瓔珞，你當年沒看錯人，這丫頭果然有福氣。
愉妃則是真心為兒子高興。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她這個做娘的早就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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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她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現在知道怕了？」
小燕子嚇得跳起來，回頭看見永琪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眼中含笑看著她。
「你...你怎麼出來了？」
「跟著你出來的。」永琪走到她身邊，「臉還紅著。」
小燕子摸了摸臉，確實燙得厲害：「都怪皇阿瑪...他怎麼能當眾說那些...」
「你不高興？」永琪挑眉。
「不是不高興...」小燕子低下頭，腳尖蹭著地面，「就是...太突然了...」
永琪輕輕抬起她的臉，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小燕子，皇阿瑪今日金口玉言，你我的婚事算是定下了。你...可願意？」
小燕子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跳如鼓。她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他教她騎馬射箭，替她擔下闖的禍，在她生病時守在床邊，在她難過時默默陪伴...
「我願意。」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卻堅定。
永琪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讓冰雪融化。他伸手，將小燕子輕輕擁入懷中。
迴廊轉角，紫薇本想來找小燕子，看到這一幕，笑著轉身離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卻寧靜。
而此刻體元殿內，宴席已近尾聲。
乾隆對齊克爾道：「親王放心，公主的婚事，朕會放在心上。大清的好兒郎多的是，定不會委屈了公主。」
齊克爾撫須大笑：「有陛下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太后起身離席前，看了乾隆一眼：「皇帝，今日之事，是否太倉促了些？」
「皇額娘，」乾隆扶住她，「兒臣思慮已久，並不倉促。」
太后嘆了口氣：「那孩子...你決定了就好。」
帝後離席，百官恭送。皇后走在乾隆身側，步履端莊，可指甲已經深深掐入掌心。
回到坤寧宮，皇后終於爆發了。
「哐當——」青玉香爐被掃落在地，碎成幾片。
「憑什麼！」皇后胸口劇烈起伏，「那個野丫頭！她憑什麼！」
翡翠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娘娘息怒...」
「息怒？你叫本宮如何息怒！」皇后眼中怒火熊熊，「皇上今日當眾宣布，等於昭告天下，那個小燕子將來就是太子妃！她憑什麼！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娘娘慎言...」翡翠慌忙抬頭，「隔牆有耳...」
皇后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窗前，望著體元殿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本宮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順利嫁入皇家。」
而此刻的漱芳齋，小燕子正被明月彩霞圍著。
彩霞也抹著眼淚：「太好了...奴婢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小燕子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滿面紅霞的自己，還有些恍惚：「皇阿瑪真的...真的說要把我指給永琪？」
「千真萬確！」明月笑道，「聖旨雖然還沒下，但皇上金口玉言，這事就算定了！」
小燕子摸著發燙的臉，傻笑起來。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紫禁城。
永琪站在阿哥所的庭院裡，望著漱芳齋的方向，手中握著那枚從小燕子那裡「搶」來的玉佩——那是她八歲時，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終於...」他輕聲說，眼中滿是溫柔。
而在養心殿，乾隆正對著一幅畫像出神。畫上是年輕的孝賢皇后，溫婉淺笑。
「容音，」他輕聲道，「你選的人，朕替她選好了歸宿。那孩子會幸福的。」
畫像無聲，唯有燭火搖曳。
這一夜，有人歡喜有人愁。但無論如何，一道聖旨雖未下，一道口諭卻已定下了兩個人的一生。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