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琴瑟和鳴
慈寧宮的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將臘月的嚴寒隔絕在外。太后端坐在鋪著明黃錦墊的炕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目光落在跪在眼前的兩個人身上。
晴兒一身淡紫色旗裝，外罩月白鑲風毛的坎肩，低眉順眼地跪著。蕭劍在她身側，穿著竹青色長袍，外罩墨色貂裘，身形挺拔如松。
「抬起頭來。」太后的聲音平靜無波。
兩人抬起頭。晴兒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蕭劍則神色坦然，目光清澈。
太后打量他們許久，才緩緩開口：「蕭劍，哀家聽說，你在江南為官時政績卓著，在京城開書院教化百姓，如今又協助朝廷清查逆黨。皇上幾次在哀家面前誇你，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
蕭劍恭敬道：「太后過譽。臣只是盡了本分。」
「本分……」太后重複這兩個字，目光轉向晴兒，「晴兒，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晴兒輕聲道：「回老佛爺，自臣女六歲入宮，至今已十三年了。」
「十三年……」太后眼神悠遠，「時間過得真快。哀家還記得你剛進宮時的樣子，小小的人兒，怯生生的，拉著哀家的衣袖不放。」
晴兒眼圈微紅：「臣女能得老佛爺撫養，是臣女天大的福分。」
太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書達理，溫婉可人。哀家一直把你當親孫女疼。如今你也大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蕭劍：「蕭劍，你今日來求見哀家，所為何事，哀家心裡清楚。但你可知道，晴兒是裕親王的女兒，是哀家親自撫養長大的格格？她的婚事，關乎皇室體面，不是兒戲。」
蕭劍深深叩首：「臣知道。正因知道，臣才更不敢輕率。臣今日來，是懇請太后恩典，准臣迎娶晴格格為妻。臣發誓，此生必珍之愛之，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發誓？」太后淡淡道，「男人的誓言，哀家聽得多了。說說看，你憑什麼娶哀家的晴兒？」
蕭劍直起身，目光堅定：「臣憑三樣東西。一憑真心。臣與晴兒相識於微時，相知於患難，這份情意，天地可鑑。二憑能力。臣雖出身寒微，但靠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治理一方，如今在京城亦有立足之地。臣有能力給晴兒安穩富足的生活。三憑承諾。臣願在此立誓，此生只娶晴兒一人，不納妾，不收通房，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最後那句話，讓太后的眼神動了動。
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三妻四妾尋常的世道，這樣的承諾，太重了。
晴兒跪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
太后沉默良久，才道：「晴兒，你怎麼說？」
晴兒擦去眼淚，鄭重叩首：「老佛爺，臣女與蕭劍兩情相悅，真心相待。臣女願嫁他為妻，此生不悔。」
「哪怕他不能給你榮華富貴？哪怕要離開這錦衣玉食的皇宮？」太后問。
「臣女要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晴兒抬頭，眼中滿是堅定，「臣女要的是一個知心人，一個能攜手走過一生的伴侶。這些，蕭劍都能給臣女。」
暖閣里安靜下來。
沉香木佛珠在太后手中一顆顆捻過，發出細微的聲響。
終於，太后開口：「起來吧。」
兩人起身，垂手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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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劍，」太后看著他，「你剛才說，此生只娶晴兒一人。這話，可當真？」
「千真萬確。」蕭劍鄭重道，「臣若違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后擺擺手：「不必發這麼重的誓。哀家要你記住今日的話，日後若負了晴兒，哀家第一個不饒你。」
蕭劍和晴兒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喜色。
「謝老佛爺恩典！」兩人又要跪，被太后攔住。
「別急著謝。」太后道，「這事，哀家同意了還不夠。得皇上點頭，得宗人府記檔。晴兒是裕親王遺孤，她的婚事，得按宗室格格的規矩辦。」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在這之前，哀家要先見一個人。李嬤嬤，去請固倫昭華公主過來。」
「嗻。」
小燕子匆匆趕到慈寧宮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進了暖閣，見蕭劍和晴兒都在，太后端坐在上，心裡大概明白了。
「孫女兒給皇祖母請安。」她規規矩矩行禮。
太后難得露出笑容：「起來吧。過來坐。」
小燕子挨著太后坐下，眼睛偷偷瞄向蕭劍和晴兒。晴兒沖她眨了眨眼，蕭劍微微一笑。
「小燕子，」太后開門見山，「蕭劍和晴兒的事，你可知道？」
小燕子立刻點頭：「知道知道！老佛爺，蕭大哥和晴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您可一定要成全他們啊！」
太后失笑：「你倒是比他們還急。」她頓了頓，正色道，「小燕子，你如今是五阿哥的嫡福晉，是皇室的一份子。哀家問你，你覺得這樁婚事如何？」
小燕子認真想了想，道：「孫女兒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蕭大哥有才華，有擔當，對晴兒一片真心。晴兒溫柔聰慧，與蕭劍哥情投意合。他們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她頓了頓，又道：「老佛爺，孫女兒知道您擔心什麼。您是怕晴兒嫁出去受委屈，怕蕭大哥配不上皇室格格的身份。可孫女兒覺得，身份地位固然重要，但真心更重要。蕭大哥雖然出身不如宗室子弟顯赫，但他靠自己的本事掙前程，這樣的人，才真正值得託付。」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情真意切。
太后看著她，眼中露出欣慰：「小燕子，你真的長大了。」
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孫女兒只是實話實說。」
太后沉吟片刻，道：「既然連你都這麼說，哀家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這樣吧，等皇上過來，哀家親自跟他說。」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通報：「皇上駕到——」
乾隆大步走進來，見一屋子人，笑道：「今兒個慈寧宮這麼熱鬧？」
眾人連忙行禮。
「都起來。」乾隆在太后身邊坐下，「皇額娘叫朕來，可是有什麼事？」
太后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乾隆聽罷，看向蕭劍：「你想娶晴兒？」
蕭劍拱手：「是。懇請皇上恩准。」
乾隆又看向晴兒：「晴兒，你可願意？」
晴兒臉紅如霞，卻堅定點頭：「臣女願意。」
乾隆笑了：「好啊。你們倆，一個才子，一個佳人，倒是般配。」他頓了頓，「不過晴兒是裕親王的女兒，婚事不能草率。蕭劍，你現在是浙江巡撫，又在京城開書院，身份上倒也配得上。只是……」
他看向太后：「皇額娘的意思是？」
太后道：「哀家已經考問過了，蕭劍這孩子，人品才幹都不錯，對晴兒也是真心。小燕子也幫著說了不少好話。哀家覺得，這婚事可行。」
乾隆點頭：「既然皇額娘都同意了，朕自然沒有異議。只是……」他看向蕭劍，「朕有句話要問你。」
「皇上請講。」
「你剛才對太后發誓，此生只娶晴兒一人。」乾隆目光銳利，「這話，可能做到？」
蕭劍鄭重道：「臣能。臣娶妻娶的是心，不是門第，不是權勢。晴兒是臣此生唯一想娶的女子，有她一人，足矣。」
乾隆眼中露出讚許：「好。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有這樣的擔當。」他站起身，「傳朕旨意：浙江巡撫蕭劍，才德兼備，功在社稷。裕親王之女晴格格，溫良賢淑，品貌出眾。二人良緣天定，特賜婚配，擇吉日完婚。」
「謝皇上恩典！」蕭劍和晴兒雙雙跪謝。
小燕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太后一個眼神按住了。
乾隆又道：「蕭劍，你如今雖是浙江巡撫，但朕有意調你回京任職。你是治水能吏，永琪那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等成了婚，你就留在京城，協助永琪治河吧。」
蕭劍再次謝恩：「臣遵旨。」
塵埃落定，皆大歡喜。
從慈寧宮出來時，小燕子拉著晴兒的手，興奮得不得了：「晴兒姐姐，太好了！你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晴兒臉還紅著，眼中卻滿是幸福：「小燕子，今天多謝你了。」
「謝我做什麼？」小燕子笑嘻嘻地說，「是蕭大哥自己爭氣，還有你們情比金堅。」
蕭劍笑道：「還是要謝公主在太后面前美言。」
永琪在一旁道：「好了，別謝來謝去了。婚事定了，接下來有的忙呢。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兩三個月。」
小燕子眨眨眼：「那豈不是要等到開春？」
「差不多。」永琪點頭，「正好，那時候天氣暖和，辦婚禮也方便。」
晴兒和蕭劍相視一笑，眼中都是期待。
接下來的日子，慈寧宮和永和宮都忙碌起來。
晴兒的婚事由太后親自操辦，內務府全力配合。聘禮單子擬了又擬，嫁妝箱子裝了又裝。太后疼晴兒，特意從自己的私庫里挑了許多好東西給她添妝。
小燕子也沒閒著，三天兩頭往慈寧宮跑，幫著挑衣料、選首飾、定菜單。她是過來人，知道婚禮哪些環節容易出紕漏，提醒得格外仔細。
這日，她正在慈寧宮和晴兒一起看嫁衣的圖樣，魏瓔珞來了。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兩人起身行禮。
「快起來。」魏瓔珞笑著扶住晴兒，「新娘子最大，不必多禮。」她看向桌上攤開的圖樣，「這是嫁衣的樣式？讓我看看。」
晴兒將圖樣遞過去：「娘娘幫臣女看看，哪套好？」
魏瓔珞仔細看了看，指著一套：「這套好。正紅色緞面，金線繡龍鳳呈祥，袖口衣襟鑲珍珠，既喜慶又貴氣，配得上你格格的身份。」
晴兒點頭：「臣女也喜歡這套。」
魏瓔珞又從宮女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這是本宮給你添的妝。打開看看。」
晴兒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面，還有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太貴重了……」晴兒連忙推辭。
「收著。」魏瓔珞按住她的手，「你叫本宮一聲娘娘，本宮疼你是應該的。再說了，你和蕭劍有情人終成眷屬，本宮看著高興。」
小燕子湊過來：「令母妃，您偏心！我成親時您都沒送這麼貴重的！」
魏瓔珞戳她額頭：「你還好意思說？你成親時，皇上賞的東西把永和宮都堆滿了，還差我這點？」
大家都笑起來。
說笑一陣，魏瓔珞正色道：「晴兒，有句話本宮要囑咐你。」
「娘娘請講。」
「嫁為人妻，與在宮裡做格格不同。」魏瓔珞語重心長，「雖說蕭劍承諾只娶你一人，但婚後相處，仍需用心經營。你要敬他愛他，也要保持自己的風骨。夫妻之間，貴在相知相敬，互相信任。」
晴兒認真聽著：「臣女記下了。」
「還有，」魏瓔珞又道，「蕭劍如今在朝為官，你作為他的夫人，也要學著應酬往來。不過你從小在宮裡長大，這些應該難不倒你。」
晴兒點頭：「臣女會努力做好。」
小燕子在一旁道：「晴兒肯定沒問題！她那麼聰明，什麼都一學就會。」
魏瓔珞笑道：「你呀，多跟晴兒學學，穩重點。」
「我已經很穩重了！」小燕子抗議。
說說笑笑間，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這天，蕭劍府上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婚禮定在午時，但一大早，賓客們就陸續到了。
小燕子和永琪早早過來幫忙。永琪在前廳招待男賓，小燕子和愉妃在後院陪著晴兒。
晴兒已經梳妝完畢，穿著那套正紅色龍鳳嫁衣，頭戴赤金紅寶石頭面，坐在梳妝檯前。鏡中的女子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新娘子真好看。」小燕子驚嘆。
愉妃也道：「是啊，晴兒今日格外美。」
晴兒有些不好意思：「娘娘和公主別取笑臣女了。」
「哪是取笑，是真心誇你。」小燕子拉起她的手，「晴兒，你今天就要嫁人了。我真捨不得。」
晴兒眼圈一紅：「我也捨不得你們。不過好在都在京城，想見了隨時能見。」
正說著，外面傳來喜娘的喊聲：「吉時到——新娘子出閣咯！」
晴兒蓋上紅蓋頭，由喜娘攙扶著走出房門。小燕子和愉妃跟在後面，一路送到二門。
前廳里，蕭劍一身大紅喜服，胸前繫著紅綢花，站在堂前。見晴兒出來，他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
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堂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太后和乾隆端坐在上，含笑看著他們。兩人鄭重行禮。
「夫妻對拜——」
蕭劍和晴兒面對面站著，同時躬身。蓋頭下，晴兒能看見蕭劍的靴尖。她的心跳得很快，臉上卻滿是幸福的笑意。
「禮成——送入洞房！」
賓客們鬨笑起來。幾個年輕官員鬧著要去鬧洞房，被永琪笑著攔下了：「行了行了，讓新人歇歇。都到前廳喝酒去！」
酒席開宴，熱鬧非凡。
小燕子和永琪坐在主桌。蕭劍過來敬酒，永琪端起酒杯：「蕭兄，恭喜。」
蕭劍與他碰杯：「多謝五阿哥。」
小燕子也端起茶杯：「蕭大哥，你可要好好對晴兒。要是讓她受委屈，我第一個不饒你！」
蕭劍笑了：「公主放心，蕭某定不負晴兒。」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傅恆、爾康、海蘭察都來了，幾個男人圍坐一桌，說著朝堂上的事。女眷們則在另一桌，說著家長里短。
誠郡王福晉富察氏也來了，她端著酒杯走到小燕子面前：「公主，臣婦敬您一杯。多謝您上次在府上幫著解圍。」
小燕子舉杯：「福晉客氣了。」
富察氏笑道：「如今公主在京城女眷圈裡可是出了名的。都說您明事理，會處事，比那些世家夫人都強。」
小燕子謙虛道：「福晉過獎了，我還要多向各位夫人學習。」
這話說得謙遜，富察氏聽著舒服，又說了幾句好話才離開。
愉妃在一旁看著，心中欣慰。她的兒媳，真的越來越出色了。
酒席一直持續到傍晚。送走最後一批賓客，蕭劍才得以脫身，往後院去。
新房布置得喜慶溫馨。紅燭高燃，帳幔低垂。晴兒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揭。
蕭劍走過去，拿起秤桿，輕輕挑起蓋頭。
燭光下，晴兒的臉龐美得不真實。她抬起頭，眼中含著羞怯，也含著深情。
「晴兒。」蕭劍輕聲喚她。
「夫君。」晴兒臉紅了。
蕭劍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今天累了吧？」
晴兒搖頭：「不累。就是……有點緊張。」
蕭劍笑了：「我也緊張。」他頓了頓，認真道，「晴兒，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晴兒看著他：「是我該謝你。謝你等我這麼多年，謝你給我一個家。」
兩人相視而笑。
窗外月色正好。
蕭劍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錦盒：「這個，送給你。」
晴兒打開，裡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簪頭雕成蘭花形狀，簡潔雅致。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蕭劍輕聲道，「她說，將來要送給我的妻子。現在，它屬於你了。」
晴兒眼中泛起淚光：「我會好好珍藏。」
蕭劍為她戴上簪子。白玉襯著烏髮，更顯清雅。
「真好看。」他說。
晴兒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蕭劍，我們會一直這麼好嗎？」
「會。」蕭劍摟住她，「我們會一直好下去，直到白頭。」
紅燭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所有的苦難都成了過往。
前廳里，小燕子和永琪正準備離開。蕭劍府上的管家送他們出來，馬車已經備好。
小燕子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新房，笑了：「永琪，你看，蕭大哥和晴兒終於在一起了。」
永琪攬住她的肩：「是啊，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對不對？」
「對。」永琪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永遠在一起。」
馬車駛離蕭府，在夜色中前行。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輕聲道：「永琪，我覺得好幸福。紫薇有喜了，晴兒成親了，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永琪握住她的手：「對，一切都在變好。」
「那你呢？」小燕子抬頭看他，「治河的事，順利嗎？」
「順利。」永琪道，「劉統勛和于敏中都很得力，高斌也到任了。開春就能動工。」
「那就好。」小燕子閉著眼，「等開春，我也要忙起來了。老佛爺說，讓我學著協理六宮事務，幫令母妃分擔。」
永琪有些驚訝：「老佛爺讓你協理六宮？」
「嗯。」小燕子點頭，「她說我長大了，該擔起責任了。」
永琪心中感慨。他的小燕子，真的在一點點蛻變，從活潑天真的少女，到端莊得體的皇子福晉，再到未來可能要掌管六宮的一國之母。
這條路，她走得很好。
「累不累？」他輕聲問。
「不累。」小燕子搖頭，「能為你分擔，我很高興。」
馬車駛進宮門。
夜色已深，但紫禁城的燈火依然明亮。
小燕子和永琪回到永和宮時，愉妃還沒睡，在燈下做針線。
「額娘，您怎麼還沒睡？」小燕子走過去。
愉妃放下針線：「等你們呢。婚禮熱鬧嗎？」
「熱鬧極了。」小燕子把婚禮上的事說了一遍。
愉妃聽了，笑道：「晴兒那孩子，總算有了好歸宿。蕭劍是個靠得住的。」
「是啊。」小燕子點頭，「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各自歇息。
躺在床上，小燕子卻睡不著。她想著晴兒和蕭劍，想著紫薇和爾康，想著自己和永琪。
永琪從身後擁住她：「想什麼呢？」
「想大家。」小燕子轉過身面對他，「永琪，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這麼幸福？」
「會。」永琪吻了吻她的額頭，「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會一直幸福。」
小燕子笑了，往他懷裡鑽了鑽。
晴兒一身淡紫色旗裝，外罩月白鑲風毛的坎肩，低眉順眼地跪著。蕭劍在她身側，穿著竹青色長袍，外罩墨色貂裘，身形挺拔如松。
「抬起頭來。」太后的聲音平靜無波。
兩人抬起頭。晴兒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蕭劍則神色坦然，目光清澈。
太后打量他們許久，才緩緩開口：「蕭劍，哀家聽說，你在江南為官時政績卓著，在京城開書院教化百姓，如今又協助朝廷清查逆黨。皇上幾次在哀家面前誇你，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
蕭劍恭敬道：「太后過譽。臣只是盡了本分。」
「本分……」太后重複這兩個字，目光轉向晴兒，「晴兒，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晴兒輕聲道：「回老佛爺，自臣女六歲入宮，至今已十三年了。」
「十三年……」太后眼神悠遠，「時間過得真快。哀家還記得你剛進宮時的樣子，小小的人兒，怯生生的，拉著哀家的衣袖不放。」
晴兒眼圈微紅：「臣女能得老佛爺撫養，是臣女天大的福分。」
太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書達理，溫婉可人。哀家一直把你當親孫女疼。如今你也大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蕭劍：「蕭劍，你今日來求見哀家，所為何事，哀家心裡清楚。但你可知道，晴兒是裕親王的女兒，是哀家親自撫養長大的格格？她的婚事，關乎皇室體面，不是兒戲。」
蕭劍深深叩首：「臣知道。正因知道，臣才更不敢輕率。臣今日來，是懇請太后恩典，准臣迎娶晴格格為妻。臣發誓，此生必珍之愛之，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發誓？」太后淡淡道，「男人的誓言，哀家聽得多了。說說看，你憑什麼娶哀家的晴兒？」
蕭劍直起身，目光堅定：「臣憑三樣東西。一憑真心。臣與晴兒相識於微時，相知於患難，這份情意，天地可鑑。二憑能力。臣雖出身寒微，但靠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治理一方，如今在京城亦有立足之地。臣有能力給晴兒安穩富足的生活。三憑承諾。臣願在此立誓，此生只娶晴兒一人，不納妾，不收通房，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最後那句話，讓太后的眼神動了動。
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三妻四妾尋常的世道，這樣的承諾，太重了。
晴兒跪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
太后沉默良久，才道：「晴兒，你怎麼說？」
晴兒擦去眼淚，鄭重叩首：「老佛爺，臣女與蕭劍兩情相悅，真心相待。臣女願嫁他為妻，此生不悔。」
「哪怕他不能給你榮華富貴？哪怕要離開這錦衣玉食的皇宮？」太后問。
「臣女要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晴兒抬頭，眼中滿是堅定，「臣女要的是一個知心人，一個能攜手走過一生的伴侶。這些，蕭劍都能給臣女。」
暖閣里安靜下來。
沉香木佛珠在太后手中一顆顆捻過，發出細微的聲響。
終於，太后開口：「起來吧。」
兩人起身，垂手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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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劍，」太后看著他，「你剛才說，此生只娶晴兒一人。這話，可當真？」
「千真萬確。」蕭劍鄭重道，「臣若違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后擺擺手：「不必發這麼重的誓。哀家要你記住今日的話，日後若負了晴兒，哀家第一個不饒你。」
蕭劍和晴兒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喜色。
「謝老佛爺恩典！」兩人又要跪，被太后攔住。
「別急著謝。」太后道，「這事，哀家同意了還不夠。得皇上點頭，得宗人府記檔。晴兒是裕親王遺孤，她的婚事，得按宗室格格的規矩辦。」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在這之前，哀家要先見一個人。李嬤嬤，去請固倫昭華公主過來。」
「嗻。」
小燕子匆匆趕到慈寧宮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進了暖閣，見蕭劍和晴兒都在，太后端坐在上，心裡大概明白了。
「孫女兒給皇祖母請安。」她規規矩矩行禮。
太后難得露出笑容：「起來吧。過來坐。」
小燕子挨著太后坐下，眼睛偷偷瞄向蕭劍和晴兒。晴兒沖她眨了眨眼，蕭劍微微一笑。
「小燕子，」太后開門見山，「蕭劍和晴兒的事，你可知道？」
小燕子立刻點頭：「知道知道！老佛爺，蕭大哥和晴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您可一定要成全他們啊！」
太后失笑：「你倒是比他們還急。」她頓了頓，正色道，「小燕子，你如今是五阿哥的嫡福晉，是皇室的一份子。哀家問你，你覺得這樁婚事如何？」
小燕子認真想了想，道：「孫女兒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蕭大哥有才華，有擔當，對晴兒一片真心。晴兒溫柔聰慧，與蕭劍哥情投意合。他們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她頓了頓，又道：「老佛爺，孫女兒知道您擔心什麼。您是怕晴兒嫁出去受委屈，怕蕭大哥配不上皇室格格的身份。可孫女兒覺得，身份地位固然重要，但真心更重要。蕭大哥雖然出身不如宗室子弟顯赫，但他靠自己的本事掙前程，這樣的人，才真正值得託付。」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情真意切。
太后看著她，眼中露出欣慰：「小燕子，你真的長大了。」
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孫女兒只是實話實說。」
太后沉吟片刻，道：「既然連你都這麼說，哀家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這樣吧，等皇上過來，哀家親自跟他說。」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通報：「皇上駕到——」
乾隆大步走進來，見一屋子人，笑道：「今兒個慈寧宮這麼熱鬧？」
眾人連忙行禮。
「都起來。」乾隆在太后身邊坐下，「皇額娘叫朕來，可是有什麼事？」
太后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乾隆聽罷，看向蕭劍：「你想娶晴兒？」
蕭劍拱手：「是。懇請皇上恩准。」
乾隆又看向晴兒：「晴兒，你可願意？」
晴兒臉紅如霞，卻堅定點頭：「臣女願意。」
乾隆笑了：「好啊。你們倆，一個才子，一個佳人，倒是般配。」他頓了頓，「不過晴兒是裕親王的女兒，婚事不能草率。蕭劍，你現在是浙江巡撫，又在京城開書院，身份上倒也配得上。只是……」
他看向太后：「皇額娘的意思是？」
太后道：「哀家已經考問過了，蕭劍這孩子，人品才幹都不錯，對晴兒也是真心。小燕子也幫著說了不少好話。哀家覺得，這婚事可行。」
乾隆點頭：「既然皇額娘都同意了，朕自然沒有異議。只是……」他看向蕭劍，「朕有句話要問你。」
「皇上請講。」
「你剛才對太后發誓，此生只娶晴兒一人。」乾隆目光銳利，「這話，可能做到？」
蕭劍鄭重道：「臣能。臣娶妻娶的是心，不是門第，不是權勢。晴兒是臣此生唯一想娶的女子，有她一人，足矣。」
乾隆眼中露出讚許：「好。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有這樣的擔當。」他站起身，「傳朕旨意：浙江巡撫蕭劍，才德兼備，功在社稷。裕親王之女晴格格，溫良賢淑，品貌出眾。二人良緣天定，特賜婚配，擇吉日完婚。」
「謝皇上恩典！」蕭劍和晴兒雙雙跪謝。
小燕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被太后一個眼神按住了。
乾隆又道：「蕭劍，你如今雖是浙江巡撫，但朕有意調你回京任職。你是治水能吏，永琪那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等成了婚，你就留在京城，協助永琪治河吧。」
蕭劍再次謝恩：「臣遵旨。」
塵埃落定，皆大歡喜。
從慈寧宮出來時，小燕子拉著晴兒的手，興奮得不得了：「晴兒姐姐，太好了！你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晴兒臉還紅著，眼中卻滿是幸福：「小燕子，今天多謝你了。」
「謝我做什麼？」小燕子笑嘻嘻地說，「是蕭大哥自己爭氣，還有你們情比金堅。」
蕭劍笑道：「還是要謝公主在太后面前美言。」
永琪在一旁道：「好了，別謝來謝去了。婚事定了，接下來有的忙呢。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兩三個月。」
小燕子眨眨眼：「那豈不是要等到開春？」
「差不多。」永琪點頭，「正好，那時候天氣暖和，辦婚禮也方便。」
晴兒和蕭劍相視一笑，眼中都是期待。
接下來的日子，慈寧宮和永和宮都忙碌起來。
晴兒的婚事由太后親自操辦，內務府全力配合。聘禮單子擬了又擬，嫁妝箱子裝了又裝。太后疼晴兒，特意從自己的私庫里挑了許多好東西給她添妝。
小燕子也沒閒著，三天兩頭往慈寧宮跑，幫著挑衣料、選首飾、定菜單。她是過來人，知道婚禮哪些環節容易出紕漏，提醒得格外仔細。
這日，她正在慈寧宮和晴兒一起看嫁衣的圖樣，魏瓔珞來了。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兩人起身行禮。
「快起來。」魏瓔珞笑著扶住晴兒，「新娘子最大，不必多禮。」她看向桌上攤開的圖樣，「這是嫁衣的樣式？讓我看看。」
晴兒將圖樣遞過去：「娘娘幫臣女看看，哪套好？」
魏瓔珞仔細看了看，指著一套：「這套好。正紅色緞面，金線繡龍鳳呈祥，袖口衣襟鑲珍珠，既喜慶又貴氣，配得上你格格的身份。」
晴兒點頭：「臣女也喜歡這套。」
魏瓔珞又從宮女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這是本宮給你添的妝。打開看看。」
晴兒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面，還有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太貴重了……」晴兒連忙推辭。
「收著。」魏瓔珞按住她的手，「你叫本宮一聲娘娘，本宮疼你是應該的。再說了，你和蕭劍有情人終成眷屬，本宮看著高興。」
小燕子湊過來：「令母妃，您偏心！我成親時您都沒送這麼貴重的！」
魏瓔珞戳她額頭：「你還好意思說？你成親時，皇上賞的東西把永和宮都堆滿了，還差我這點？」
大家都笑起來。
說笑一陣，魏瓔珞正色道：「晴兒，有句話本宮要囑咐你。」
「娘娘請講。」
「嫁為人妻，與在宮裡做格格不同。」魏瓔珞語重心長，「雖說蕭劍承諾只娶你一人，但婚後相處，仍需用心經營。你要敬他愛他，也要保持自己的風骨。夫妻之間，貴在相知相敬，互相信任。」
晴兒認真聽著：「臣女記下了。」
「還有，」魏瓔珞又道，「蕭劍如今在朝為官，你作為他的夫人，也要學著應酬往來。不過你從小在宮裡長大，這些應該難不倒你。」
晴兒點頭：「臣女會努力做好。」
小燕子在一旁道：「晴兒肯定沒問題！她那麼聰明，什麼都一學就會。」
魏瓔珞笑道：「你呀，多跟晴兒學學，穩重點。」
「我已經很穩重了！」小燕子抗議。
說說笑笑間，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這天，蕭劍府上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婚禮定在午時，但一大早，賓客們就陸續到了。
小燕子和永琪早早過來幫忙。永琪在前廳招待男賓，小燕子和愉妃在後院陪著晴兒。
晴兒已經梳妝完畢，穿著那套正紅色龍鳳嫁衣，頭戴赤金紅寶石頭面，坐在梳妝檯前。鏡中的女子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新娘子真好看。」小燕子驚嘆。
愉妃也道：「是啊，晴兒今日格外美。」
晴兒有些不好意思：「娘娘和公主別取笑臣女了。」
「哪是取笑，是真心誇你。」小燕子拉起她的手，「晴兒，你今天就要嫁人了。我真捨不得。」
晴兒眼圈一紅：「我也捨不得你們。不過好在都在京城，想見了隨時能見。」
正說著，外面傳來喜娘的喊聲：「吉時到——新娘子出閣咯！」
晴兒蓋上紅蓋頭，由喜娘攙扶著走出房門。小燕子和愉妃跟在後面，一路送到二門。
前廳里，蕭劍一身大紅喜服，胸前繫著紅綢花，站在堂前。見晴兒出來，他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
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堂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太后和乾隆端坐在上，含笑看著他們。兩人鄭重行禮。
「夫妻對拜——」
蕭劍和晴兒面對面站著，同時躬身。蓋頭下，晴兒能看見蕭劍的靴尖。她的心跳得很快，臉上卻滿是幸福的笑意。
「禮成——送入洞房！」
賓客們鬨笑起來。幾個年輕官員鬧著要去鬧洞房，被永琪笑著攔下了：「行了行了，讓新人歇歇。都到前廳喝酒去！」
酒席開宴，熱鬧非凡。
小燕子和永琪坐在主桌。蕭劍過來敬酒，永琪端起酒杯：「蕭兄，恭喜。」
蕭劍與他碰杯：「多謝五阿哥。」
小燕子也端起茶杯：「蕭大哥，你可要好好對晴兒。要是讓她受委屈，我第一個不饒你！」
蕭劍笑了：「公主放心，蕭某定不負晴兒。」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傅恆、爾康、海蘭察都來了，幾個男人圍坐一桌，說著朝堂上的事。女眷們則在另一桌，說著家長里短。
誠郡王福晉富察氏也來了，她端著酒杯走到小燕子面前：「公主，臣婦敬您一杯。多謝您上次在府上幫著解圍。」
小燕子舉杯：「福晉客氣了。」
富察氏笑道：「如今公主在京城女眷圈裡可是出了名的。都說您明事理，會處事，比那些世家夫人都強。」
小燕子謙虛道：「福晉過獎了，我還要多向各位夫人學習。」
這話說得謙遜，富察氏聽著舒服，又說了幾句好話才離開。
愉妃在一旁看著，心中欣慰。她的兒媳，真的越來越出色了。
酒席一直持續到傍晚。送走最後一批賓客，蕭劍才得以脫身，往後院去。
新房布置得喜慶溫馨。紅燭高燃，帳幔低垂。晴兒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揭。
蕭劍走過去，拿起秤桿，輕輕挑起蓋頭。
燭光下，晴兒的臉龐美得不真實。她抬起頭，眼中含著羞怯，也含著深情。
「晴兒。」蕭劍輕聲喚她。
「夫君。」晴兒臉紅了。
蕭劍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今天累了吧？」
晴兒搖頭：「不累。就是……有點緊張。」
蕭劍笑了：「我也緊張。」他頓了頓，認真道，「晴兒，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晴兒看著他：「是我該謝你。謝你等我這麼多年，謝你給我一個家。」
兩人相視而笑。
窗外月色正好。
蕭劍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錦盒：「這個，送給你。」
晴兒打開，裡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簪頭雕成蘭花形狀，簡潔雅致。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蕭劍輕聲道，「她說，將來要送給我的妻子。現在，它屬於你了。」
晴兒眼中泛起淚光：「我會好好珍藏。」
蕭劍為她戴上簪子。白玉襯著烏髮，更顯清雅。
「真好看。」他說。
晴兒靠在他肩上，輕聲道：「蕭劍，我們會一直這麼好嗎？」
「會。」蕭劍摟住她，「我們會一直好下去，直到白頭。」
紅燭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所有的苦難都成了過往。
前廳里，小燕子和永琪正準備離開。蕭劍府上的管家送他們出來，馬車已經備好。
小燕子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新房，笑了：「永琪，你看，蕭大哥和晴兒終於在一起了。」
永琪攬住她的肩：「是啊，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對不對？」
「對。」永琪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永遠在一起。」
馬車駛離蕭府，在夜色中前行。
小燕子靠在永琪肩上，輕聲道：「永琪，我覺得好幸福。紫薇有喜了，晴兒成親了，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永琪握住她的手：「對，一切都在變好。」
「那你呢？」小燕子抬頭看他，「治河的事，順利嗎？」
「順利。」永琪道，「劉統勛和于敏中都很得力，高斌也到任了。開春就能動工。」
「那就好。」小燕子閉著眼，「等開春，我也要忙起來了。老佛爺說，讓我學著協理六宮事務，幫令母妃分擔。」
永琪有些驚訝：「老佛爺讓你協理六宮？」
「嗯。」小燕子點頭，「她說我長大了，該擔起責任了。」
永琪心中感慨。他的小燕子，真的在一點點蛻變，從活潑天真的少女，到端莊得體的皇子福晉，再到未來可能要掌管六宮的一國之母。
這條路，她走得很好。
「累不累？」他輕聲問。
「不累。」小燕子搖頭，「能為你分擔，我很高興。」
馬車駛進宮門。
夜色已深，但紫禁城的燈火依然明亮。
小燕子和永琪回到永和宮時，愉妃還沒睡，在燈下做針線。
「額娘，您怎麼還沒睡？」小燕子走過去。
愉妃放下針線：「等你們呢。婚禮熱鬧嗎？」
「熱鬧極了。」小燕子把婚禮上的事說了一遍。
愉妃聽了，笑道：「晴兒那孩子，總算有了好歸宿。蕭劍是個靠得住的。」
「是啊。」小燕子點頭，「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各自歇息。
躺在床上，小燕子卻睡不著。她想著晴兒和蕭劍，想著紫薇和爾康，想著自己和永琪。
永琪從身後擁住她：「想什麼呢？」
「想大家。」小燕子轉過身面對他，「永琪，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這麼幸福？」
「會。」永琪吻了吻她的額頭，「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會一直幸福。」
小燕子笑了，往他懷裡鑽了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