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歲月靜好
臘月初八的清晨，永和宮的院子裡飄著粥香。小燕子穿著家常的鵝黃棉袍，站在廊下指揮著太監宮女們把熬好的臘八粥分裝進一個個青花瓷罐里。
「這一罐送去養心殿，要熱乎的。」小燕子指著其中一罐，「這一罐給皇貴妃娘娘送去。這一罐……明月，你親自送到傅恆大人府上，說是永和宮的心意。」
「是。」明月應聲，小心地端起瓷罐。
小燕子又指著另外幾罐：「這幾罐給誠郡王府、禮親王府……單子在這兒，照著送，一家都不能落下。」
彩霞笑道：「公主如今做事越發周全了。以前這些事，都是愉妃娘娘親自打點的。」
小燕子接過熱毛巾擦了擦手：「額娘年紀大了，這些瑣事我能分擔就分擔些。」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再說了，這也是一種人情往來。咱們送了粥，他們自然會記著永和宮的好。」
彩霞和明月相視一笑。她們公主，真的越來越有主母風範了。
送粥的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出，小燕子這才回屋。愉妃正坐在暖炕上做針線，見她進來，笑著招手：「忙完了？過來歇歇。」
小燕子挨著愉妃坐下，拿起她手裡的繡活看：「額娘這是在繡什麼？」
「給永琪做的護膝。」愉妃指著上面的雲紋，「他如今常在朝堂上站著，冬日裡膝蓋受寒可不好。」
小燕子心裡一暖：「還是額娘想得周到。我竟沒想到這些。」
「你還年輕，慢慢學。」愉妃慈愛地看著她，「這些日子你管著永和宮，井井有條的，額娘很欣慰。」
正說著，外面傳來通報：「明珠格格到——」
小燕子眼睛一亮：「紫薇來了！」
她起身迎出去，紫薇已經進了院子。冬日暖陽下，紫薇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旗裝，外罩銀狐皮斗篷，面容清麗，氣質溫婉。
「紫薇！」小燕子跑過去拉住她的手，「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紫薇笑著握住她的手：「想你了，就來了。怎麼，不歡迎？」
「歡迎歡迎！」小燕子拉著她進屋，「額娘，您看誰來了！」
愉妃放下針線，笑道：「紫薇來了？快坐。明月，上茶。」
紫薇給愉妃行禮：「給愉妃娘娘請安。」
「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多禮。」愉妃讓她坐在炕上，「爾康沒一起來？」
「他今日當值，要晚些才能來。」紫薇解下斗篷遞給金鎖，「我正好得空，就來看看小燕子。聽說她最近在學管家，想來取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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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紅了臉：「取什麼經啊，我就是瞎忙。」
愉妃笑道：「你們姐妹說話，我去小廚房看看午膳準備得如何。」
等愉妃出去了，小燕子才湊到紫薇面前，仔細打量她：「紫薇，你最近……是不是胖了點？」
紫薇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有。」小燕子肯定地點頭，「臉圓潤了些，氣色也紅潤。不過更好看了！」
紫薇笑了：「可能是冬日進補，吃多了些。」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其實……我這幾日總覺得身子不太舒服，懶懶的，也沒什麼胃口。」
小燕子立刻緊張起來：「不舒服？請太醫看了嗎？」
「還沒。」紫薇搖頭，「想著過幾日再說。許是換季，著了涼。」
明月奉上茶點，小燕子親自給紫薇倒茶：「你可不能大意。回頭我讓永琪請個太醫去你府上看看。」
紫薇接過茶盞，輕聲道：「小燕子，你如今……真像個大人了。」
小燕子眨眨眼：「我本來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是說，」紫薇看著她，「你現在說話做事，都穩重了許多。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上房揭瓦的性子。」
小燕子噗嗤一笑：「那是從前。如今我是永琪的福晉，是固倫昭華公主，總不能還像從前那樣胡鬧。」她頓了頓，認真道，「紫薇，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宮裡規矩多，煩人。可現在才明白，這些規矩不是束縛，是保護。你守了規矩，別人才會敬你、服你。」
紫薇點頭：「你能想明白這些，真好。」
兩人說著話，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剛才說來取經？取什麼經？」
紫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治家的事。爾康如今升了御前侍衛統領，府里往來應酬多了，我也得學著打理。可我又沒你這樣的底氣，總怕做不好。」
小燕子握住她的手：「怕什麼？我教你！」
她興致勃勃地拉著紫薇進了書房，讓明月把永和宮的帳本、禮單、人事冊子都搬出來。
「你看，這是我整理的永和宮三年收支總帳。」小燕子翻開一本厚厚的冊子，「我把所有開支分門別類：日常用度、人情往來、節慶開銷、修繕採買……每一類下面再細分。這樣一看，就知道錢花在哪兒了，有沒有不該花的。」
紫薇仔細看著，只見帳目清晰，字跡工整，每筆開支後面都備註了用途和經手人。
「這是誰幫你做的？」紫薇問。
「我自己做的。」小燕子得意地說，「花了我半個月時間呢。剛開始看帳本，頭都大了，後來慢慢就摸出門道了。」
她又翻開另一本：「這是永和宮所有宮女太監的名冊。每個人叫什麼、多大年紀、什麼時候進宮的、家裡有什麼人、擅長什麼，都記在這裡。這樣用人時，就知道該派誰去做什麼。」
紫薇越看越驚訝：「小燕子，你……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小燕子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麼厲害的。就是想著，既然要管，就得管明白。不然底下人糊弄你，你都不知道。」
她拉著紫薇坐下，認真道：「紫薇，我跟你說，管家最重要的是立威和立信。立威，就是讓底下人怕你，不敢欺你。立信，就是讓他們服你，願意跟你。」
「怎麼立威？」紫薇問。
「該嚴的時候嚴。」小燕子說，「比如前些日子，我查出內務府的李公公貪了永和宮的銀子。我當眾讓他把銀子吐出來，然後革了他的職，上報內務府。這件事傳開後，永和宮上下再沒人敢耍花樣。」
紫薇若有所思：「那立信呢？」
「該寬的時候寬。」小燕子笑了，「比如有個小宮女，家裡母親病了，想預支月例。我不僅准了，還讓太醫去給她娘看病。這事傳開後，底下人都說公主仁厚，做事更用心了。」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啊，大事自己抓，小事放手讓底下人做。比如永和宮每日的採買，我定好規矩：蔬菜肉類要新鮮，價格不能高於市價，每日帳目要清楚。只要守規矩，具體採買什麼、去哪家買，就讓管事的太監去定。這樣我省心，他們也覺得受信任。」
紫薇聽得連連點頭：「這些道理，我都懂。可做起來……」
「慢慢來。」小燕子拍拍她的手，「我剛開始也手忙腳亂的。額娘說，管家如治國，急不得。你先從自己府里的小事做起，比如安排每日膳食，管理庫房，接待來客。一樣一樣來，慢慢就熟練了。」
兩人正說著，金鎖進來稟報：「格格，五阿哥回來了。」
話音剛落，永琪就走了進來。見紫薇在，他笑著打招呼：「紫薇來了？」
紫薇起身行禮：「給五阿哥請安。」
「快坐，不必多禮。」永琪擺擺手，看向小燕子，「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認真。」
小燕子道：「紫薇來學管家，我正跟她說呢。」
永琪笑了：「那你可找對人了。我們小燕子現在可是管家能手，永和宮讓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小燕子臉一紅：「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紫薇看著他們夫妻恩愛，眼中露出羨慕：「五阿哥和小燕子感情真好。」
永琪在桌邊坐下，問紫薇：「爾康最近忙嗎？治河的事開始推行，他這個御前侍衛統領，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紫薇點頭：「是忙。常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不過他說，能為朝廷出力，是福分。」
「他是個能幹的。」永琪道，「皇阿瑪常誇他。」
正說著，明月進來擺午膳。愉妃也過來了，四人圍坐一桌。
午膳很簡單，四菜一湯：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素炒三鮮、涼拌黃瓜，再加一個羊肉湯。但都是小燕子根據愉妃和永琪的口味安排的，樣樣精緻。
紫薇嘗了一口獅子頭，贊道：「這味道真好。比我們府里廚子做的還地道。」
愉妃笑道：「是小燕子特意跟御膳房學的方子。她說永琪愛吃，就學了來。」
小燕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隨便學學。」
永琪給她夾了塊魚：「隨便學學就能做成這樣，要是認真學，御廚都得失業了。」
大家都笑起來。
用膳到一半，紫薇忽然臉色一變，放下筷子捂住嘴。
「怎麼了？」小燕子立刻問。
紫薇擺擺手，強忍著噁心：「沒事……就是忽然有點反胃。」
金鎖趕緊遞上茶，紫薇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愉妃關切地看著她：「是不是著涼了？還是吃壞了東西？」
「應該不是……」紫薇搖頭，「這幾日總是這樣，晨起時最明顯，聞到油膩的就想吐。」
小燕子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什麼，湊到紫薇耳邊低聲問：「紫薇，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嗎？」
紫薇一愣，仔細想了想，臉色微變：「好像……遲了七八日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該不會是……」
「什麼？」紫薇看著她。
小燕子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你可能有喜了！」
這話一出，滿桌人都愣住了。
紫薇呆呆地看著小燕子，半晌才反應過來：「不……不會吧？我們成親才沒多久……」
「怎麼不會？」小燕子比自己有喜了還高興，「你想想，噁心反胃，月事推遲，這不就是有喜的徵兆嗎？」
愉妃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懷永琪的時候，也是這樣。見不得油膩，晨起必吐。」
永琪笑道：「這是好事啊。爾康知道嗎？」
紫薇搖頭：「我……我還沒確定，不敢告訴他。萬一不是，豈不是讓他空歡喜一場？」
「那就請太醫來看看。」小燕子立刻道，「明月，去請王太醫！就說永和宮有急症，請他速來！」
「是！」明月轉身就跑。
紫薇想攔，小燕子按住她：「別攔！早確診早安心。要是真的，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愉妃也道：「小燕子說得對。王太醫是婦科聖手，讓他看看最穩妥。」
紫薇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又害怕。她摸著平坦的小腹，怎麼也想像不出那裡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永琪看出她的緊張，溫聲道：「別怕。是喜事，不是壞事。」
不多時，王太醫匆匆趕到。聽說是給明珠格格診脈，他不敢怠慢，仔細淨了手，拿出脈枕。
紫薇伸出手腕，心跳如鼓。
王太醫搭上脈搏，凝神細聽。屋裡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聲。
許久，王太醫收回手，臉上露出笑容：「恭喜格格，賀喜格格。這是喜脈，已經一月有餘了。」
紫薇愣住了。
小燕子第一個跳起來：「真的？真的有了？」
「千真萬確。」王太醫拱手，「脈象滑利如珠，是典型的喜脈。格格最近是否有噁心乏力、月事推遲的症狀？」
紫薇呆呆地點頭。
「那就對了。」王太醫笑道，「頭三個月最是要緊，需好生保養。臣開個安胎的方子，格格按時服用。飲食要清淡，莫要勞累，情緒要平和。」
小燕子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抓住紫薇的手：「紫薇！你要當額娘了！我要當姨母了！」
紫薇這才回過神，眼淚撲簌簌掉下來：「我……我真的有了？」
「有了有了！」小燕子抱住她，「太好了！爾康知道了，不知該多高興！」
愉妃也喜不自勝，連聲道：「快，快去告訴爾康！還有皇上、皇貴妃、太后！這可是大喜事！」
永琪笑道：「額娘別急，等爾康下值後，讓他親自告訴皇阿瑪。」
他看向王太醫：「王太醫，明珠格格這一胎，就拜託您多費心了。」
送走王太醫，永和宮裡喜氣洋洋。小燕子忙前忙後，一會兒要給紫薇拿軟墊，一會兒要給她燉補品，比誰都興奮。
紫薇拉著她坐下：「好了好了，你別忙了。我沒事。」
小燕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的肚子：「這裡頭……真的有個小娃娃？」
「太醫說是的。」紫薇臉上泛著幸福的紅暈，「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敢相信的？」小燕子摸摸她的肚子，「你和爾康的孩子，一定又聰明又漂亮。要是男孩，就像爾康一樣英俊；要是女孩，就像你一樣溫柔。」
紫薇笑了：「那你呢？你和五阿哥什麼時候要一個？」
小燕子臉一紅：「我們……不著急。永琪說我還小，再過兩年。」
「也是。」紫薇握住她的手，「你還年輕，多玩兩年也好。等有了孩子，就沒這麼自在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紫薇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這事兒先別聲張。等爾康回來，讓他決定怎麼跟皇上說。」
小燕子點頭：「我懂。這是你們夫妻的事，得你們自己說。」
午膳後，紫薇有些乏了，小燕子讓她在東暖閣歇息。自己則坐在外間，拿著針線籃子，想給未來的小外甥做點小衣裳。
可她繡工實在一般，繡了半天，一朵小花繡得像團亂線。
「還是我來吧。」愉妃笑著接過，「你呀，心意到了就行。真要你做衣裳，孩子穿了非得哭不可。」
小燕子吐吐舌頭：「那我做什麼好呢？」
「你呀，多陪陪紫薇，讓她開開心心的，就是最好的了。」愉妃慈愛地看著她，「小燕子，你真是長大了。看到你和紫薇這樣要好，額娘心裡高興。」
小燕子靠在愉妃肩上：「紫薇是我最好的姐妹。她有了喜，我比自己有喜還高興。」
「這就是姐妹情。」愉妃輕聲道，「在這深宮裡，能有個真心相待的姐妹，是福氣。你要珍惜。」
「我珍惜的。」小燕子認真道，「紫薇、晴兒，還有明玉姑姑，都是我的好姐妹。」
傍晚時分，爾康下值趕來永和宮。一進門，就見小燕子沖他擠眉弄眼。
「怎麼了？」爾康不明所以。
小燕子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紫薇在裡頭歇著呢。你進去，她有話跟你說。」
爾康心中疑惑，進了東暖閣。紫薇正靠在榻上，見他進來，臉微微一紅。
「怎麼了？身子不舒服？」爾康關切地問。
紫薇招手讓他坐下，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爾康，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紫薇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唇角卻帶著笑：「我可能有喜了。」
爾康愣住了。
「王太醫來看過，說是喜脈，一個多月了。」紫薇柔聲道，「我們要當阿瑪額娘了。」
爾康呆呆地看著她，又看看她平坦的小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真……真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紫薇點頭。
爾康猛地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紫薇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爾康？」她輕聲喚他。
爾康鬆開她，眼眶紅了：「紫薇……我……我要當阿瑪了？」
「嗯。」紫薇也紅了眼眶。
爾康又抱住她，這次動作輕柔了許多：「謝謝你，紫薇……謝謝你……」
小燕子在門外偷看，看到這一幕，眼淚也掉下來。她悄悄退開，把空間留給那對即將為人父母的夫妻。
永琪走過來，見她眼圈紅紅的，攬住她的肩：「怎麼了？」
「高興的。」小燕子抹抹眼淚，「你看爾康，都快哭了。」
永琪笑了：「是啊，要當阿瑪了，誰能不高興。」
兩人並肩站在廊下，看著西沉的夕陽。
「永琪，」小燕子輕聲道，「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你也會這樣高興嗎？」
「會。」永琪握緊她的手，「會比這還高興。」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心中滿是溫暖。
屋裡傳來爾康和紫薇的低語聲，偶爾有幸福的笑聲。
院子裡，臘梅開了，香氣清冽。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夜色漸濃時，爾康和紫薇才從屋裡出來。爾康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紫薇臉上泛著幸福的紅暈。
「五阿哥，公主。」爾康拱手，「今日多謝了。」
永琪笑道：「謝什麼？這是大喜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皇阿瑪？」
爾康和紫薇對視一眼，道：「明日吧。今日太晚了，不好打擾皇阿瑪。」
小燕子拉著紫薇的手：「那你今晚就住這兒吧？別來回折騰了。我讓明月給你收拾房間。」
紫薇搖頭：「還是回去吧。府里還有些事要安排。」
「那我送你。」小燕子不放心。
最後是爾康和永琪一起送紫薇回府。小燕子站在宮門口，直到馬車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回宮。
養心殿裡，乾隆批完奏摺，聽李玉說了永和宮請太醫的事。
「明珠格格有喜了？」乾隆挑眉。
「王太醫是這麼說的。」李玉笑道，「五阿哥那邊已經遞了話，說明日爾康大人親自來稟報。」
乾隆笑了：「好啊。爾康那孩子，也該當阿瑪了。」他頓了頓，「賞。明珠格格那裡，按例賞。」
「嗻。」
延禧宮裡，魏瓔珞也得了消息。她正在給永琪做冬衣，聞言放下針線，笑了。
「明玉剛成親，紫薇就有喜了。真是喜事連連。」
她想了想，吩咐宮女：「去庫里把那對龍鳳玉佩拿來，還有那匹軟煙羅。明日給明珠格格送去，算是本宮的賀禮。」
「是。」
這一夜，紫薇躺在自己床上，摸著平坦的小腹，怎麼也睡不著。
爾康從身後擁住她，輕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紫薇轉身面對他，「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爾康握住她的手，放在她小腹上：「不是夢。這裡，真的有我們的孩子。」
紫薇眼中泛起淚光：「爾康，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當不好額娘。」紫薇輕聲道，「我沒經驗，什麼都不懂……」
爾康親了親她的額頭：「慢慢學。我們一起學。」他頓了頓，笑道，「再說了，不是還有小燕子嗎？她肯定比你還上心。」
想到小燕子白天的樣子，紫薇也笑了：「是啊。她今天高興得，像自己要當額娘似的。」
「她就是那樣的性子。」爾康柔聲道，「真心對你好。」
「嗯。」紫薇靠在他懷裡，「爾康，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好呢？」
「男孩叫福安，女孩叫福雅。」爾康早已想好，「安康喜樂，雅致溫婉。」
「福安……福雅……」紫薇輕聲念著，「好聽。」
小燕子躺在永琪身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永琪，你說紫薇的孩子，會像誰？」
「像紫薇吧。」永琪道，「溫柔，聰慧。」
「那要是男孩呢？」
「那就像爾康，英俊，能幹。」
小燕子笑了：「不管像誰，一定是個好孩子。」
「嗯。」永琪摟緊她，「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這一罐送去養心殿，要熱乎的。」小燕子指著其中一罐，「這一罐給皇貴妃娘娘送去。這一罐……明月，你親自送到傅恆大人府上，說是永和宮的心意。」
「是。」明月應聲，小心地端起瓷罐。
小燕子又指著另外幾罐：「這幾罐給誠郡王府、禮親王府……單子在這兒，照著送，一家都不能落下。」
彩霞笑道：「公主如今做事越發周全了。以前這些事，都是愉妃娘娘親自打點的。」
小燕子接過熱毛巾擦了擦手：「額娘年紀大了，這些瑣事我能分擔就分擔些。」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再說了，這也是一種人情往來。咱們送了粥，他們自然會記著永和宮的好。」
彩霞和明月相視一笑。她們公主，真的越來越有主母風範了。
送粥的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出，小燕子這才回屋。愉妃正坐在暖炕上做針線，見她進來，笑著招手：「忙完了？過來歇歇。」
小燕子挨著愉妃坐下，拿起她手裡的繡活看：「額娘這是在繡什麼？」
「給永琪做的護膝。」愉妃指著上面的雲紋，「他如今常在朝堂上站著，冬日裡膝蓋受寒可不好。」
小燕子心裡一暖：「還是額娘想得周到。我竟沒想到這些。」
「你還年輕，慢慢學。」愉妃慈愛地看著她，「這些日子你管著永和宮，井井有條的，額娘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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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小燕子跑過去拉住她的手，「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紫薇笑著握住她的手：「想你了，就來了。怎麼，不歡迎？」
「歡迎歡迎！」小燕子拉著她進屋，「額娘，您看誰來了！」
愉妃放下針線，笑道：「紫薇來了？快坐。明月，上茶。」
紫薇給愉妃行禮：「給愉妃娘娘請安。」
「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多禮。」愉妃讓她坐在炕上，「爾康沒一起來？」
「他今日當值，要晚些才能來。」紫薇解下斗篷遞給金鎖，「我正好得空，就來看看小燕子。聽說她最近在學管家，想來取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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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笑道：「你們姐妹說話，我去小廚房看看午膳準備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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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有。」小燕子肯定地點頭，「臉圓潤了些，氣色也紅潤。不過更好看了！」
紫薇笑了：「可能是冬日進補，吃多了些。」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其實……我這幾日總覺得身子不太舒服，懶懶的，也沒什麼胃口。」
小燕子立刻緊張起來：「不舒服？請太醫看了嗎？」
「還沒。」紫薇搖頭，「想著過幾日再說。許是換季，著了涼。」
明月奉上茶點，小燕子親自給紫薇倒茶：「你可不能大意。回頭我讓永琪請個太醫去你府上看看。」
紫薇接過茶盞，輕聲道：「小燕子，你如今……真像個大人了。」
小燕子眨眨眼：「我本來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是說，」紫薇看著她，「你現在說話做事，都穩重了許多。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上房揭瓦的性子。」
小燕子噗嗤一笑：「那是從前。如今我是永琪的福晉，是固倫昭華公主，總不能還像從前那樣胡鬧。」她頓了頓，認真道，「紫薇，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宮裡規矩多，煩人。可現在才明白，這些規矩不是束縛，是保護。你守了規矩，別人才會敬你、服你。」
紫薇點頭：「你能想明白這些，真好。」
兩人說著話，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剛才說來取經？取什麼經？」
紫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治家的事。爾康如今升了御前侍衛統領，府里往來應酬多了，我也得學著打理。可我又沒你這樣的底氣，總怕做不好。」
小燕子握住她的手：「怕什麼？我教你！」
她興致勃勃地拉著紫薇進了書房，讓明月把永和宮的帳本、禮單、人事冊子都搬出來。
「你看，這是我整理的永和宮三年收支總帳。」小燕子翻開一本厚厚的冊子，「我把所有開支分門別類：日常用度、人情往來、節慶開銷、修繕採買……每一類下面再細分。這樣一看，就知道錢花在哪兒了，有沒有不該花的。」
紫薇仔細看著，只見帳目清晰，字跡工整，每筆開支後面都備註了用途和經手人。
「這是誰幫你做的？」紫薇問。
「我自己做的。」小燕子得意地說，「花了我半個月時間呢。剛開始看帳本，頭都大了，後來慢慢就摸出門道了。」
她又翻開另一本：「這是永和宮所有宮女太監的名冊。每個人叫什麼、多大年紀、什麼時候進宮的、家裡有什麼人、擅長什麼，都記在這裡。這樣用人時，就知道該派誰去做什麼。」
紫薇越看越驚訝：「小燕子，你……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小燕子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麼厲害的。就是想著，既然要管，就得管明白。不然底下人糊弄你，你都不知道。」
她拉著紫薇坐下，認真道：「紫薇，我跟你說，管家最重要的是立威和立信。立威，就是讓底下人怕你，不敢欺你。立信，就是讓他們服你，願意跟你。」
「怎麼立威？」紫薇問。
「該嚴的時候嚴。」小燕子說，「比如前些日子，我查出內務府的李公公貪了永和宮的銀子。我當眾讓他把銀子吐出來，然後革了他的職，上報內務府。這件事傳開後，永和宮上下再沒人敢耍花樣。」
紫薇若有所思：「那立信呢？」
「該寬的時候寬。」小燕子笑了，「比如有個小宮女，家裡母親病了，想預支月例。我不僅准了，還讓太醫去給她娘看病。這事傳開後，底下人都說公主仁厚，做事更用心了。」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啊，大事自己抓，小事放手讓底下人做。比如永和宮每日的採買，我定好規矩：蔬菜肉類要新鮮，價格不能高於市價，每日帳目要清楚。只要守規矩，具體採買什麼、去哪家買，就讓管事的太監去定。這樣我省心，他們也覺得受信任。」
紫薇聽得連連點頭：「這些道理，我都懂。可做起來……」
「慢慢來。」小燕子拍拍她的手，「我剛開始也手忙腳亂的。額娘說，管家如治國，急不得。你先從自己府里的小事做起，比如安排每日膳食，管理庫房，接待來客。一樣一樣來，慢慢就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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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起身行禮：「給五阿哥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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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笑了：「那你可找對人了。我們小燕子現在可是管家能手，永和宮讓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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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看著他們夫妻恩愛，眼中露出羨慕：「五阿哥和小燕子感情真好。」
永琪在桌邊坐下，問紫薇：「爾康最近忙嗎？治河的事開始推行，他這個御前侍衛統領，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紫薇點頭：「是忙。常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不過他說，能為朝廷出力，是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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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很簡單，四菜一湯：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素炒三鮮、涼拌黃瓜，再加一個羊肉湯。但都是小燕子根據愉妃和永琪的口味安排的，樣樣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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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給她夾了塊魚：「隨便學學就能做成這樣，要是認真學，御廚都得失業了。」
大家都笑起來。
用膳到一半，紫薇忽然臉色一變，放下筷子捂住嘴。
「怎麼了？」小燕子立刻問。
紫薇擺擺手，強忍著噁心：「沒事……就是忽然有點反胃。」
金鎖趕緊遞上茶，紫薇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愉妃關切地看著她：「是不是著涼了？還是吃壞了東西？」
「應該不是……」紫薇搖頭，「這幾日總是這樣，晨起時最明顯，聞到油膩的就想吐。」
小燕子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什麼，湊到紫薇耳邊低聲問：「紫薇，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嗎？」
紫薇一愣，仔細想了想，臉色微變：「好像……遲了七八日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該不會是……」
「什麼？」紫薇看著她。
小燕子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你可能有喜了！」
這話一出，滿桌人都愣住了。
紫薇呆呆地看著小燕子，半晌才反應過來：「不……不會吧？我們成親才沒多久……」
「怎麼不會？」小燕子比自己有喜了還高興，「你想想，噁心反胃，月事推遲，這不就是有喜的徵兆嗎？」
愉妃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懷永琪的時候，也是這樣。見不得油膩，晨起必吐。」
永琪笑道：「這是好事啊。爾康知道嗎？」
紫薇搖頭：「我……我還沒確定，不敢告訴他。萬一不是，豈不是讓他空歡喜一場？」
「那就請太醫來看看。」小燕子立刻道，「明月，去請王太醫！就說永和宮有急症，請他速來！」
「是！」明月轉身就跑。
紫薇想攔，小燕子按住她：「別攔！早確診早安心。要是真的，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愉妃也道：「小燕子說得對。王太醫是婦科聖手，讓他看看最穩妥。」
紫薇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又害怕。她摸著平坦的小腹，怎麼也想像不出那裡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永琪看出她的緊張，溫聲道：「別怕。是喜事，不是壞事。」
不多時，王太醫匆匆趕到。聽說是給明珠格格診脈，他不敢怠慢，仔細淨了手，拿出脈枕。
紫薇伸出手腕，心跳如鼓。
王太醫搭上脈搏，凝神細聽。屋裡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聲。
許久，王太醫收回手，臉上露出笑容：「恭喜格格，賀喜格格。這是喜脈，已經一月有餘了。」
紫薇愣住了。
小燕子第一個跳起來：「真的？真的有了？」
「千真萬確。」王太醫拱手，「脈象滑利如珠，是典型的喜脈。格格最近是否有噁心乏力、月事推遲的症狀？」
紫薇呆呆地點頭。
「那就對了。」王太醫笑道，「頭三個月最是要緊，需好生保養。臣開個安胎的方子，格格按時服用。飲食要清淡，莫要勞累，情緒要平和。」
小燕子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抓住紫薇的手：「紫薇！你要當額娘了！我要當姨母了！」
紫薇這才回過神，眼淚撲簌簌掉下來：「我……我真的有了？」
「有了有了！」小燕子抱住她，「太好了！爾康知道了，不知該多高興！」
愉妃也喜不自勝，連聲道：「快，快去告訴爾康！還有皇上、皇貴妃、太后！這可是大喜事！」
永琪笑道：「額娘別急，等爾康下值後，讓他親自告訴皇阿瑪。」
他看向王太醫：「王太醫，明珠格格這一胎，就拜託您多費心了。」
送走王太醫，永和宮裡喜氣洋洋。小燕子忙前忙後，一會兒要給紫薇拿軟墊，一會兒要給她燉補品，比誰都興奮。
紫薇拉著她坐下：「好了好了，你別忙了。我沒事。」
小燕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的肚子：「這裡頭……真的有個小娃娃？」
「太醫說是的。」紫薇臉上泛著幸福的紅暈，「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敢相信的？」小燕子摸摸她的肚子，「你和爾康的孩子，一定又聰明又漂亮。要是男孩，就像爾康一樣英俊；要是女孩，就像你一樣溫柔。」
紫薇笑了：「那你呢？你和五阿哥什麼時候要一個？」
小燕子臉一紅：「我們……不著急。永琪說我還小，再過兩年。」
「也是。」紫薇握住她的手，「你還年輕，多玩兩年也好。等有了孩子，就沒這麼自在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紫薇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這事兒先別聲張。等爾康回來，讓他決定怎麼跟皇上說。」
小燕子點頭：「我懂。這是你們夫妻的事，得你們自己說。」
午膳後，紫薇有些乏了，小燕子讓她在東暖閣歇息。自己則坐在外間，拿著針線籃子，想給未來的小外甥做點小衣裳。
可她繡工實在一般，繡了半天，一朵小花繡得像團亂線。
「還是我來吧。」愉妃笑著接過，「你呀，心意到了就行。真要你做衣裳，孩子穿了非得哭不可。」
小燕子吐吐舌頭：「那我做什麼好呢？」
「你呀，多陪陪紫薇，讓她開開心心的，就是最好的了。」愉妃慈愛地看著她，「小燕子，你真是長大了。看到你和紫薇這樣要好，額娘心裡高興。」
小燕子靠在愉妃肩上：「紫薇是我最好的姐妹。她有了喜，我比自己有喜還高興。」
「這就是姐妹情。」愉妃輕聲道，「在這深宮裡，能有個真心相待的姐妹，是福氣。你要珍惜。」
「我珍惜的。」小燕子認真道，「紫薇、晴兒，還有明玉姑姑，都是我的好姐妹。」
傍晚時分，爾康下值趕來永和宮。一進門，就見小燕子沖他擠眉弄眼。
「怎麼了？」爾康不明所以。
小燕子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紫薇在裡頭歇著呢。你進去，她有話跟你說。」
爾康心中疑惑，進了東暖閣。紫薇正靠在榻上，見他進來，臉微微一紅。
「怎麼了？身子不舒服？」爾康關切地問。
紫薇招手讓他坐下，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爾康，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紫薇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唇角卻帶著笑：「我可能有喜了。」
爾康愣住了。
「王太醫來看過，說是喜脈，一個多月了。」紫薇柔聲道，「我們要當阿瑪額娘了。」
爾康呆呆地看著她，又看看她平坦的小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真……真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紫薇點頭。
爾康猛地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紫薇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爾康？」她輕聲喚他。
爾康鬆開她，眼眶紅了：「紫薇……我……我要當阿瑪了？」
「嗯。」紫薇也紅了眼眶。
爾康又抱住她，這次動作輕柔了許多：「謝謝你，紫薇……謝謝你……」
小燕子在門外偷看，看到這一幕，眼淚也掉下來。她悄悄退開，把空間留給那對即將為人父母的夫妻。
永琪走過來，見她眼圈紅紅的，攬住她的肩：「怎麼了？」
「高興的。」小燕子抹抹眼淚，「你看爾康，都快哭了。」
永琪笑了：「是啊，要當阿瑪了，誰能不高興。」
兩人並肩站在廊下，看著西沉的夕陽。
「永琪，」小燕子輕聲道，「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你也會這樣高興嗎？」
「會。」永琪握緊她的手，「會比這還高興。」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心中滿是溫暖。
屋裡傳來爾康和紫薇的低語聲，偶爾有幸福的笑聲。
院子裡，臘梅開了，香氣清冽。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夜色漸濃時，爾康和紫薇才從屋裡出來。爾康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紫薇臉上泛著幸福的紅暈。
「五阿哥，公主。」爾康拱手，「今日多謝了。」
永琪笑道：「謝什麼？這是大喜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皇阿瑪？」
爾康和紫薇對視一眼，道：「明日吧。今日太晚了，不好打擾皇阿瑪。」
小燕子拉著紫薇的手：「那你今晚就住這兒吧？別來回折騰了。我讓明月給你收拾房間。」
紫薇搖頭：「還是回去吧。府里還有些事要安排。」
「那我送你。」小燕子不放心。
最後是爾康和永琪一起送紫薇回府。小燕子站在宮門口，直到馬車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回宮。
養心殿裡，乾隆批完奏摺，聽李玉說了永和宮請太醫的事。
「明珠格格有喜了？」乾隆挑眉。
「王太醫是這麼說的。」李玉笑道，「五阿哥那邊已經遞了話，說明日爾康大人親自來稟報。」
乾隆笑了：「好啊。爾康那孩子，也該當阿瑪了。」他頓了頓，「賞。明珠格格那裡，按例賞。」
「嗻。」
延禧宮裡，魏瓔珞也得了消息。她正在給永琪做冬衣，聞言放下針線，笑了。
「明玉剛成親，紫薇就有喜了。真是喜事連連。」
她想了想，吩咐宮女：「去庫里把那對龍鳳玉佩拿來，還有那匹軟煙羅。明日給明珠格格送去，算是本宮的賀禮。」
「是。」
這一夜，紫薇躺在自己床上，摸著平坦的小腹，怎麼也睡不著。
爾康從身後擁住她，輕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紫薇轉身面對他，「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爾康握住她的手，放在她小腹上：「不是夢。這裡，真的有我們的孩子。」
紫薇眼中泛起淚光：「爾康，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當不好額娘。」紫薇輕聲道，「我沒經驗，什麼都不懂……」
爾康親了親她的額頭：「慢慢學。我們一起學。」他頓了頓，笑道，「再說了，不是還有小燕子嗎？她肯定比你還上心。」
想到小燕子白天的樣子，紫薇也笑了：「是啊。她今天高興得，像自己要當額娘似的。」
「她就是那樣的性子。」爾康柔聲道，「真心對你好。」
「嗯。」紫薇靠在他懷裡，「爾康，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好呢？」
「男孩叫福安，女孩叫福雅。」爾康早已想好，「安康喜樂，雅致溫婉。」
「福安……福雅……」紫薇輕聲念著，「好聽。」
小燕子躺在永琪身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永琪，你說紫薇的孩子，會像誰？」
「像紫薇吧。」永琪道，「溫柔，聰慧。」
「那要是男孩呢？」
「那就像爾康，英俊，能幹。」
小燕子笑了：「不管像誰，一定是個好孩子。」
「嗯。」永琪摟緊她，「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