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壇驚雷，刀鋒乍現
寅時三刻，天還黑沉如墨，紫禁城卻已甦醒。無數燈籠火把將通往天壇的御道照得亮如白晝，甲冑鮮明的侍衛沿街肅立，鴉雀無聲，只有馬蹄和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沉悶而規律地迴響在空曠的街道上。
永琪坐在寬敞的皇子車駕內，身上穿著繁複莊重的吉服，臉色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他微微閉著眼，靠坐在軟墊上，呼吸輕緩，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仿佛在忍受某種不適。
小燕子坐在他身旁，緊緊握著他的一隻手。她今日也穿著厚重的吉服，頭戴珠冠，妝容精緻，可那雙總是靈動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能感覺到永琪手心的微涼和輕微的顫抖，這不是偽裝，而是連日的「演戲」和真正的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消耗。
「永琪，」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真的沒事嗎？那個『失魂引』……」
「放心，」永琪睜開眼，對她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眼神卻是清明的，「傅恆大人早就掉了包，我身上戴的香囊里是太醫配的安神藥材。那些被動過手腳的祭天用香，也都處理乾淨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記住，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跟緊我，但不要離皇阿瑪太遠。你的任務，是『看』和『反應』，不是拼命。」
小燕子用力點頭，手心卻因為緊張而有些潮濕。她知道今天這齣戲有多兇險，雖然計劃周詳，但對手是喪心病狂的亡命徒，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藏了多少後手。
車駕緩緩停下，天壇到了。
晨曦微露，莊嚴肅穆的天壇在熹微晨光中顯露出宏偉的輪廓。圜丘壇漢白玉的欄杆在逐漸亮起的天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旌旗在帶著寒意的晨風中獵獵作響。文武百官、宗室王公早已按品級肅立在指定位置，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乾隆的御駕在最前方停下。他身著明黃色十二章紋袞服，神情肅穆，在李玉和傅恆一左一右的護衛下，緩步登上圜丘壇。帝王的威儀，在晨光中如山如岳。
永琪在小燕子和兩個心腹太監的攙扶下，有些「艱難」地下了車。他腳步虛浮，身形不穩，臉色在晨光映照下更顯憔悴，甚至需要微微倚靠著小燕子才能站直。這副「病弱」模樣落在周圍不少悄悄關注的人眼中，引來了更多隱晦的同情、惋惜或別有用心的目光。
小燕子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心裡像繃著一根弦，但她努力穩住心神，按照預先演練好的，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永琪，一步一步，跟在乾隆身後不遠處，沿著專門的通道，走向圜丘壇下屬於皇子站立的位置。她能感覺到永琪手臂傳來的、刻意放鬆又帶著指引的力量。
祭天大典的儀式繁複而漫長。贊禮官洪亮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壇場上空，帶領著眾人完成一項項莊嚴的禮節：迎神、奠玉帛、進俎、初獻、亞獻、終獻、撤饌、送神、望燎……
香菸繚繞，鐘鼓齊鳴。乾隆一絲不苟地完成著每一個動作，神情專注而虔誠。永琪則一直「勉強」支撐著，時而微微晃一下，時而閉目凝神，仿佛在抵抗眩暈。小燕子始終緊緊挨著他，不時低聲關切一句，或遞上一方乾淨的帕子，將一個擔憂丈夫、強作鎮定的皇子福晉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儀式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皇帝親讀祝文，告祭上天。
乾隆穩步走到圜丘壇中央的祭案前，展開手中金線繡龍的祝文冊頁。全場寂靜，只有風聲和旌旗翻卷的聲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抹明黃的身影上。
幾乎在乾隆開口誦讀祝文第一個字的同時，異變陡生！
不是從外圍，也不是從百官隊列中，而是從離乾隆最近、負責捧持祭品和儀仗的一隊「太監」里！其中三人毫無徵兆地暴起，手中托著的玉盤、金爵等祭器猛地擲向空中，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而他們袖中寒光一閃，竟是淬了毒的短刃和精巧的弩箭！
「護駕！」
傅恆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他早已繃緊的神經瞬間反應，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搶上前，腰間長刀出鞘半寸，精準地磕飛了一支射向乾隆背心的弩箭！火星四濺！
但刺客的目標似乎並不完全是乾隆！另外兩人，一人持短刃合身撲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愣」住的永琪，另一人則揮舞著淬毒的匕首，狀若瘋虎般沖向乾隆身側，目標卻是……正在乾隆身旁，因驚變而本能靠向皇帝、試圖用自己身體遮擋的小燕子！
這變故太快！太出乎意料！刺客竟然偽裝成距離皇帝最近的儀仗太監，而且一出手就是三路並進，虛實難辨！
電光石火之間，永琪眼中的「茫然虛弱」瞬間被冰冷銳利取代。他腳下看似踉蹌地一錯步，巧妙地避開了刺向自己胸口的那一刀，同時手臂一展，將驚呼出聲的小燕子猛地往自己身後一帶。但他「病弱」之身，動作似乎慢了半拍，只能勉強帶偏小燕子，那刺客的刀鋒，已然到了近前！
「小燕子小心！」永琪的喊聲帶著驚怒。
小燕子被永琪一拉，身子偏轉，正好看到那把淬著幽藍光澤的匕首，划過一道刁鑽的弧線，向著因為護駕而微微側身、露出瞬間空門的乾隆肋下襲來！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演練，在這一刻都被最本能的反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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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瑪！」
小燕子尖叫一聲，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永琪未及全力的保護，整個人合身撲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乾隆身側！
乾隆正全神貫注於正面傅恆擋下的攻擊和另一名撲向永琪的刺客，猝不及防被小燕子從側面一撞，高大身軀向另一側踉蹌了兩步，險險避開了那淬毒匕首的致命一擊！
刀鋒擦著乾隆的龍袍划過，帶起一絲布帛裂響。
而小燕子，因為全力一撞，收勢不住，整個人完全暴露在了那名刺客面前。刺客眼見一擊落空，目標又變成這個壞事的女人，眼中凶光畢露，手腕一翻，匕首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刺小燕子毫無防備的後心！
「小燕子！！！」
永琪目眥欲裂，他再顧不得偽裝，腰間軟劍如銀蛇出洞，抖得筆直，疾刺那刺客持刀的手腕！但距離稍遠，眼看就要不及！
乾隆被撞開後瞬間穩住身形，回頭正看見這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他想撲過去，卻被反應過來的傅恆和另外幾名侍衛死死護住。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小燕子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和勁風。她撲出去的時候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皇阿瑪不能有事！
她甚至能想像出匕首刺入身體的劇痛。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在她身後炸開！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勁力極強的短箭，精準無比地撞在了刺客的匕首上！箭頭與匕首相擊，爆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道讓刺客手臂一偏，匕首擦著小燕子的肩膀划過，將她吉服的外層衣袖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淺色的中衣，卻未能傷及皮肉！
是隱藏在暗處的神箭手！傅恆布置的後手！
刺客一擊不中，又被永琪的軟劍纏上，心知事不可為，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竟不管不顧永琪的劍鋒，反手又是一刀，再次刺向驚魂未定、剛剛站穩的小燕子！
「找死！」
永琪徹底暴怒，軟劍劍勢一變，如影隨形，不再留情，劍光一閃，已刺入刺客持刀的肩胛！刺客慘哼一聲，匕首脫手落地。
而此刻，另外兩名刺客也已被反應過來的大內侍衛團團圍住，奮力搏殺。其中撲向永琪的那名，被永琪「險險」避開後，正要再攻，卻被兩名侍衛的鋼刀架住。另一名被傅恆擋開的刺客，見事敗，竟咬碎了口中毒囊，瞬間七竅流血，倒地斃命！
被永琪所傷的刺客見狀，心知被俘後生不如死，慘笑一聲，竟也一頭撞向旁邊侍衛的刀尖，自戕而亡！
最後那名刺客在重傷之下，被侍衛死死按倒在地，卸了下巴，防止其自盡。
從刺客暴起到三人兩死一擒，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圜丘壇上卻已是一片狼藉，祭器碎裂，鮮血濺灑在漢白玉的欄杆和地面上，觸目驚心。
死裡逃生的乾隆一把推開身前的侍衛，幾步衝到小燕子面前，臉色鐵青，眼神里是後怕、震怒，還有難以置信的動容。他雙手抓住小燕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
「小燕子！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讓朕看看！」乾隆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目光急急掃過她全身，最後落在她被劃破的衣袖上，看到裡面中衣完好，並無血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小燕子驚魂甫定，腿有些發軟，全靠永琪及時上前從另一邊扶住她才沒癱倒。她看著乾隆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和震怒的臉，又看看周圍一片混亂、如臨大敵的侍衛，再看看地上刺客的屍體和血跡，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後怕，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永琪緊緊攬著小燕子，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他看向乾隆，聲音嘶啞：「皇阿瑪，您沒事吧？」
乾隆搖了搖頭，目光卻依舊鎖在小燕子臉上，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平復翻騰的心緒。他鬆開抓著小燕子肩膀的手，改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語氣卻沉得嚇人：「朕沒事。多虧了小燕子……」
他霍然轉身，面向已經迅速控制住局面、將所有官員隔絕在外、現場只留下核心侍衛和心腹太監的傅恆，帝王之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查！給朕徹查！這些逆賊是如何混進來的！是誰指使！朕要誅他九族！」
「嗻！」傅恆單膝跪地，聲音鏗鏘，眼底卻閃過一絲只有永琪和他才懂的冷芒。
蛇，終於出洞了。而且，咬出了預料之中、卻又驚險萬分的致命一口。
永琪坐在寬敞的皇子車駕內，身上穿著繁複莊重的吉服，臉色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他微微閉著眼，靠坐在軟墊上，呼吸輕緩，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仿佛在忍受某種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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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尖叫一聲，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永琪未及全力的保護，整個人合身撲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乾隆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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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
永琪目眥欲裂，他再顧不得偽裝，腰間軟劍如銀蛇出洞，抖得筆直，疾刺那刺客持刀的手腕！但距離稍遠，眼看就要不及！
乾隆被撞開後瞬間穩住身形，回頭正看見這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他想撲過去，卻被反應過來的傅恆和另外幾名侍衛死死護住。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小燕子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和勁風。她撲出去的時候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皇阿瑪不能有事！
她甚至能想像出匕首刺入身體的劇痛。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在她身後炸開！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勁力極強的短箭，精準無比地撞在了刺客的匕首上！箭頭與匕首相擊，爆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道讓刺客手臂一偏，匕首擦著小燕子的肩膀划過，將她吉服的外層衣袖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淺色的中衣，卻未能傷及皮肉！
是隱藏在暗處的神箭手！傅恆布置的後手！
刺客一擊不中，又被永琪的軟劍纏上，心知事不可為，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竟不管不顧永琪的劍鋒，反手又是一刀，再次刺向驚魂未定、剛剛站穩的小燕子！
「找死！」
永琪徹底暴怒，軟劍劍勢一變，如影隨形，不再留情，劍光一閃，已刺入刺客持刀的肩胛！刺客慘哼一聲，匕首脫手落地。
而此刻，另外兩名刺客也已被反應過來的大內侍衛團團圍住，奮力搏殺。其中撲向永琪的那名，被永琪「險險」避開後，正要再攻，卻被兩名侍衛的鋼刀架住。另一名被傅恆擋開的刺客，見事敗，竟咬碎了口中毒囊，瞬間七竅流血，倒地斃命！
被永琪所傷的刺客見狀，心知被俘後生不如死，慘笑一聲，竟也一頭撞向旁邊侍衛的刀尖，自戕而亡！
最後那名刺客在重傷之下，被侍衛死死按倒在地，卸了下巴，防止其自盡。
從刺客暴起到三人兩死一擒，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圜丘壇上卻已是一片狼藉，祭器碎裂，鮮血濺灑在漢白玉的欄杆和地面上，觸目驚心。
死裡逃生的乾隆一把推開身前的侍衛，幾步衝到小燕子面前，臉色鐵青，眼神里是後怕、震怒，還有難以置信的動容。他雙手抓住小燕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
「小燕子！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讓朕看看！」乾隆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目光急急掃過她全身，最後落在她被劃破的衣袖上，看到裡面中衣完好，並無血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小燕子驚魂甫定，腿有些發軟，全靠永琪及時上前從另一邊扶住她才沒癱倒。她看著乾隆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和震怒的臉，又看看周圍一片混亂、如臨大敵的侍衛，再看看地上刺客的屍體和血跡，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後怕，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永琪緊緊攬著小燕子，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他看向乾隆，聲音嘶啞：「皇阿瑪，您沒事吧？」
乾隆搖了搖頭，目光卻依舊鎖在小燕子臉上，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平復翻騰的心緒。他鬆開抓著小燕子肩膀的手，改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語氣卻沉得嚇人：「朕沒事。多虧了小燕子……」
他霍然轉身，面向已經迅速控制住局面、將所有官員隔絕在外、現場只留下核心侍衛和心腹太監的傅恆，帝王之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查！給朕徹查！這些逆賊是如何混進來的！是誰指使！朕要誅他九族！」
「嗻！」傅恆單膝跪地，聲音鏗鏘，眼底卻閃過一絲只有永琪和他才懂的冷芒。
蛇，終於出洞了。而且，咬出了預料之中、卻又驚險萬分的致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