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毒殺外甥女2
抓捕行動在同一天進行，兩地同時收網。
徐旭是在出租屋裡被抓的。她當時正在做飯，看到破門而入的警察，沒有任何慌亂，甚至沒有停下手裡切菜的刀。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把切好的土豆絲倒進鍋里，滋啦一聲響，油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
「你們來了。」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等外賣。
另一邊的姚雲鐵就沒這麼淡定了。
他是在一家小工廠的宿舍里被抓的。五年的逃亡加五年的藏匿，十年的亡命生涯，把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但當警察衝進去的那一瞬間，他笑了。
笑得像一朵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個逃亡十年的犯罪嫌疑人，被抓的時候，居然笑了？那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
審訊室里的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每一絲表情都無處遁形。
老韓坐在姚雲鐵對面，隔著那張冰冷的鐵桌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你為什麼要殺徐萍？」老韓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
姚雲鐵沒急著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突然抬起頭來，眼睛裡泛著一層水光，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因為恨。」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恨誰？」
「恨他們全家。」
老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姚雲鐵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情。終於，他緩緩開口：「我們在外面跑的那幾年，真的很慘。錢花得很快，七十萬聽著不少，但帶著孩子東躲西藏，租房要錢，吃飯要錢，給孩子上學要錢，沒幾年就見底了。我們不敢找正經工作，不敢用身份證，只能打黑工，一天掙二三十塊錢，連飯都吃不飽。」
老韓沒打斷他。這些他都知道，但他想聽姚雲鐵親口說出來。
「最窮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一個地下室里，牆上長滿了霉，孩子半夜咳嗽咳得喘不上氣。我媳婦抱著孩子哭，我蹲在門口抽菸，一根煙分成三次抽。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幫我們一把，哪怕只是借給我們幾千塊錢，我也一輩子記他的好。」
姚雲鐵說到這裡，眼眶終於紅了，但聲音依然平靜得可怕。
「我想到了我大姐。我親大姐，徐萍的親媽。從小到大，她最疼我，我結婚的時候她給我拿了五千塊錢，比親媽給的都多。我想，現在我落難了，大姐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你去找她了？」老韓問。
「打了電話。她一聽是我的聲音，就哭了。我也哭了。我跟她說我在外面過得不好，想借點錢。她就問我借多少，我說五萬。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姚雲鐵停下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說——你跟你媳婦是不是合起伙來騙家裡人？你媳婦貪污了七十萬，這才幾年就花完了？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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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皺起了眉頭。
「我說大姐我沒騙你，真的花完了。她說那你回來，回來自首，自首了家裡還能管你。你要是不回來，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拿到。」
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管嗡嗡的聲音。
「後來呢？」
「後來就沒後來了。大姐掛了電話，再也沒接過我的。」姚雲鐵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但他依然在笑，「我知道大姐是為我好，讓我回去自首。但我不行啊，我不能回去，回去就完了，我這個家就完了。所以我又找了徐萍。」
「你外甥女。」
「對，我外甥女。她跟我同歲，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比親姐姐還親。我想她這麼有錢，手底下幾百萬的生意，借給我五萬塊錢還不是小意思？就當是幫她小舅舅一個忙，以後我翻過身來肯定還她。」
「她沒借。」
「沒借。」姚雲鐵的笑終於垮了，臉上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色，「她說得比我大姐還絕。她說——小舅，你跟我小舅媽都是逃犯，我借給你們錢，那叫資助逃犯，是犯法的。你們要麼回去自首，要麼就一輩子別跟家裡聯繫，別拖累我們。」
老韓盯著他：「就因為這，你就把你外甥女殺了？」
姚雲鐵沒說話。
「就因為不借給你五萬塊錢，你就把她殺了，還分了屍？」
姚雲鐵還是沒說話。
「你他媽還是人嗎？！」老韓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椅子被撞翻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姚雲鐵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流了滿臉，但嘴角又彎了上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說了一句讓老韓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韓隊，你不懂。我不是因為她不借我錢才恨她的。我是因為她讓我回去自首——她明知道回去就是死路一條，還讓我回去。她這是要我的命啊。」
老韓愣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從警二十多年，審過殺人犯、搶劫犯、強姦犯，什麼喪心病狂的人沒見過。但姚雲鐵這種邏輯，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外甥女讓他自首，就是要他的命，所以他要先要外甥女的命。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但更讓老韓頭皮發麻的，是另一間審訊室里發生的事情。
審徐旭的是個女刑警，姓李，四十多歲，經驗豐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審完徐旭出來的時候，李姐的臉色白得像紙，在走廊里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怎麼了？」老韓遞過去一杯水。
李姐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還在抖：「老韓，這個女人……不，這個畜生，她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得緩一緩才能匯報。」
老韓把錄音調出來聽了一遍，聽完之後，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抽了整整一包煙。
徐旭的供述，比姚雲鐵的更可怕，更冷，更像一部精確計算過的殺人機器。
徐旭是在出租屋裡被抓的。她當時正在做飯，看到破門而入的警察，沒有任何慌亂，甚至沒有停下手裡切菜的刀。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把切好的土豆絲倒進鍋里，滋啦一聲響，油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
「你們來了。」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等外賣。
另一邊的姚雲鐵就沒這麼淡定了。
他是在一家小工廠的宿舍里被抓的。五年的逃亡加五年的藏匿，十年的亡命生涯，把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但當警察衝進去的那一瞬間，他笑了。
笑得像一朵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個逃亡十年的犯罪嫌疑人，被抓的時候，居然笑了？那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
審訊室里的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每一絲表情都無處遁形。
老韓坐在姚雲鐵對面，隔著那張冰冷的鐵桌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你為什麼要殺徐萍？」老韓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
姚雲鐵沒急著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突然抬起頭來，眼睛裡泛著一層水光，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因為恨。」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恨誰？」
「恨他們全家。」
老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姚雲鐵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情。終於，他緩緩開口：「我們在外面跑的那幾年，真的很慘。錢花得很快，七十萬聽著不少，但帶著孩子東躲西藏，租房要錢，吃飯要錢，給孩子上學要錢，沒幾年就見底了。我們不敢找正經工作，不敢用身份證，只能打黑工，一天掙二三十塊錢，連飯都吃不飽。」
老韓沒打斷他。這些他都知道，但他想聽姚雲鐵親口說出來。
「最窮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一個地下室里，牆上長滿了霉，孩子半夜咳嗽咳得喘不上氣。我媳婦抱著孩子哭，我蹲在門口抽菸，一根煙分成三次抽。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幫我們一把，哪怕只是借給我們幾千塊錢，我也一輩子記他的好。」
姚雲鐵說到這裡，眼眶終於紅了，但聲音依然平靜得可怕。
「我想到了我大姐。我親大姐，徐萍的親媽。從小到大，她最疼我，我結婚的時候她給我拿了五千塊錢，比親媽給的都多。我想，現在我落難了，大姐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你去找她了？」老韓問。
「打了電話。她一聽是我的聲音，就哭了。我也哭了。我跟她說我在外面過得不好，想借點錢。她就問我借多少，我說五萬。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姚雲鐵停下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說——你跟你媳婦是不是合起伙來騙家裡人？你媳婦貪污了七十萬，這才幾年就花完了？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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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皺起了眉頭。
「我說大姐我沒騙你，真的花完了。她說那你回來，回來自首，自首了家裡還能管你。你要是不回來，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拿到。」
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管嗡嗡的聲音。
「後來呢？」
「後來就沒後來了。大姐掛了電話，再也沒接過我的。」姚雲鐵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但他依然在笑，「我知道大姐是為我好，讓我回去自首。但我不行啊，我不能回去，回去就完了，我這個家就完了。所以我又找了徐萍。」
「你外甥女。」
「對，我外甥女。她跟我同歲，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比親姐姐還親。我想她這麼有錢，手底下幾百萬的生意，借給我五萬塊錢還不是小意思？就當是幫她小舅舅一個忙，以後我翻過身來肯定還她。」
「她沒借。」
「沒借。」姚雲鐵的笑終於垮了，臉上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色，「她說得比我大姐還絕。她說——小舅，你跟我小舅媽都是逃犯，我借給你們錢，那叫資助逃犯，是犯法的。你們要麼回去自首，要麼就一輩子別跟家裡聯繫，別拖累我們。」
老韓盯著他：「就因為這，你就把你外甥女殺了？」
姚雲鐵沒說話。
「就因為不借給你五萬塊錢，你就把她殺了，還分了屍？」
姚雲鐵還是沒說話。
「你他媽還是人嗎？！」老韓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椅子被撞翻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姚雲鐵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流了滿臉，但嘴角又彎了上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說了一句讓老韓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韓隊，你不懂。我不是因為她不借我錢才恨她的。我是因為她讓我回去自首——她明知道回去就是死路一條，還讓我回去。她這是要我的命啊。」
老韓愣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從警二十多年，審過殺人犯、搶劫犯、強姦犯，什麼喪心病狂的人沒見過。但姚雲鐵這種邏輯，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外甥女讓他自首，就是要他的命，所以他要先要外甥女的命。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但更讓老韓頭皮發麻的，是另一間審訊室里發生的事情。
審徐旭的是個女刑警，姓李，四十多歲，經驗豐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審完徐旭出來的時候，李姐的臉色白得像紙，在走廊里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怎麼了？」老韓遞過去一杯水。
李姐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還在抖：「老韓，這個女人……不，這個畜生，她跟我說的那些話，我得緩一緩才能匯報。」
老韓把錄音調出來聽了一遍，聽完之後，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抽了整整一包煙。
徐旭的供述，比姚雲鐵的更可怕，更冷，更像一部精確計算過的殺人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