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兇手一定有軟肋。
下午五點剛過。
一隊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趙德安、錢大勇幾人拖著步子走進來。
外出走訪了一整天，跑了錦園小區周邊的幾個建材市場和中介公司，查到的仍是些邊邊角角的舊信息。
王大壯把走訪筆錄往桌上重重一扔。
"啪"。
"這8·15案太難啃了！"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粗著嗓子罵道。
"越查越覺得咱們是在兜圈子。幾個月前的案子，現場周邊能洗的早被雨水洗乾淨了，指望走訪能撞上大運，簡直是做夢。"
錢大勇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行了，少抱怨兩句。四隊啃了幾個月都沒啃下來，咱們接手才第一天，你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趙德安走到自己辦公桌前，一言不發地坐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趙德安剛靠向椅背。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顧辰。
他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趙隊，我們在藍調酒吧拿到關鍵監控了。"
"姚凱在案發前一周，和兩個叫孟飛、賀剛的人聯繫極其頻繁。監控顯示他們多次在酒吧角落密謀。另外，監控拍到了孟飛手腕上戴著一串虎頭手鍊。和舊案卷宗里謝蘭英死前掙扎扯下的細節，完全對得上。"
趙德安聽到一半，從椅子上站直了身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方遠是不是也在現場？你們確認過畫面了？"
電話那頭方遠搶著開口。
"趙隊！我在！我親眼看見的！那手鍊拍得清清楚楚，而且那兩人的體型跟現場推測的完全吻合。顧辰拿到的東西比他說的還硬！"
十分鐘後，顧辰和方遠推門進來。
王大壯站在飲水機旁，手裡捏著個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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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顧辰，四隊查了幾個月都沒摸到邊的案子，你們出去半天就扯出這麼大個口子？那手鍊真能看清？別是酒吧燈光晃了眼看錯了。"
顧辰直接走到電腦前，把移動硬碟插進接口，監控畫面投到了牆上的大屏幕里。
畫面開始播放。
姚凱與孟飛、賀剛那幾段同框的視頻一放出來，王大壯嘴裡的話卡住了。
昏暗的卡座里，三人交頭接耳，根本不是什麼酒肉朋友。
畫面切換到酒吧門口。
孟飛抬起手腕點菸。
路燈的光影剛好掃過，那串虎頭手鍊在屏幕上清晰放大，甚至能看清金屬的紋理。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王大壯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變了形，水灑在手上渾然不覺。
"砰！"
錢大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蓋直跳。
"草！這玩意要是真和死者掙扎時留下的壓痕細節對上，那就不是巧合！這是直接把兇器線索送到眼前了！"
幾個老刑警面面相覷。
顧辰站在大屏幕旁，神色平穩。
他轉過身，看著趙德安。
"根據現在的線索，姚凱大概率是那個提供鑰匙和家中保險柜信息的人。孟飛和賀剛負責入室拿錢。他們原本未必打算殺人，但現場出現了意外——老兩口突然驚醒，識破了他們的身份。"
顧辰拿起白板筆，在舊案現場圖上畫了一條線。
"一旦被認出，孟飛他們為了滅口，只能下死手。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從盜竊變成了雙屍命案。"
他筆尖重重點在陽台的位置。
"陽台的偽裝攀爬痕跡、大門鎖芯的完好無損、書房刻意翻亂的假象，全都是為了掩蓋姚凱這個'內鬼'，強行做成外人流竄劫殺的局。"
趙德安死死盯著屏幕，又看了看顧辰畫出的路線。
他吸了口氣。
"查姚凱現在的位置！"
陳曉燕的手在鍵盤上飛速移動。
不到一分鐘，結果跳了出來。
"趙隊，姚凱目前不在自己名下的住處。案發後他以害怕為由，一直借住在城南他姑姑姚曉月家裡。"
"不等明天了，今晚就上門問人！"
趙德安聲音壓低了些。
"但方式不能像抓現行那樣直接踹門。姚凱現在是驚弓之鳥，動靜太大容易把人逼急了或者驚跑。得先借著家屬回訪的名義，把他穩在屋裡，再靠證據和心理戰壓他開口。"
顧辰上前一步。
"趙隊，今晚的問詢，我請求主問。"
趙德安看了他一眼，直接點頭。
"行，你來主問。"
"老錢，你負責聯繫所里的兄弟，把姚曉月家樓下和周邊的蹲守力量布置好。許文濤，你帶人去查孟飛和賀剛近期的落腳點，摸清他們的底細。大壯，你把卷宗里關於虎頭手鍊的舊筆錄和痕檢報告全部翻出來，重新核對細節，隨時準備傳證。"
陳曉燕還在電腦前盯著屏幕。
"趙隊，顧辰！姚凱的流水有大問題！"她指著一排紅色數字，"案發前三個月，他有幾筆異常的大額支出，全流向了地下的賭博網站，金額高達上百萬。他早就欠了一屁股爛債！"
動機。
到位了。
辦公室里先前那股死氣散了。
所有人都在動，整理裝備，拿取案卷。
方遠一邊整理監控材料，一邊偷瞄了一眼站在白板前的顧辰。
他咽了口唾沫。
拖了幾個月、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大案，居然真的被這人一天就撬動了。
出發前，警車停在支隊大院裡。
趙德安把顧辰單獨叫到車尾，遞給他一根煙。
"顧辰，今晚的仗不好打。"趙德安壓低聲音，"姚凱畢竟是受害人的親兒子。這種弒親的案子，嫌疑人的心理狀態和一般的流竄犯完全不一樣。"
他吐出一口煙圈。
"既要壓住他，也要找准那個能讓他崩開的點。"
顧辰推開煙，點了點頭。
"趙隊放心，我心裡有數。一個能把父母住家鑰匙遞給外人的人，不會是毫無波瀾的亡命徒。"
他看向夜空。
"他一定有軟肋。有後悔，有明知不該卻回不了頭的那根刺。只要找准位置，讓他自己開口，比任何刑訊手段都快。"
夜色落了。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便衣警車悄悄駛入城南的一片老舊小區，停在姚曉月家所在的樓下。
路面坑窪不平，樓道里的感應燈帶著老住宅特有的昏黃光暈。
顧辰推開車門，站在車邊，仰頭看向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一隊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趙德安、錢大勇幾人拖著步子走進來。
外出走訪了一整天，跑了錦園小區周邊的幾個建材市場和中介公司，查到的仍是些邊邊角角的舊信息。
王大壯把走訪筆錄往桌上重重一扔。
"啪"。
"這8·15案太難啃了！"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粗著嗓子罵道。
"越查越覺得咱們是在兜圈子。幾個月前的案子，現場周邊能洗的早被雨水洗乾淨了，指望走訪能撞上大運，簡直是做夢。"
錢大勇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行了，少抱怨兩句。四隊啃了幾個月都沒啃下來，咱們接手才第一天，你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趙德安走到自己辦公桌前，一言不發地坐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趙德安剛靠向椅背。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顧辰。
他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趙隊，我們在藍調酒吧拿到關鍵監控了。"
"姚凱在案發前一周，和兩個叫孟飛、賀剛的人聯繫極其頻繁。監控顯示他們多次在酒吧角落密謀。另外，監控拍到了孟飛手腕上戴著一串虎頭手鍊。和舊案卷宗里謝蘭英死前掙扎扯下的細節，完全對得上。"
趙德安聽到一半，從椅子上站直了身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方遠是不是也在現場？你們確認過畫面了？"
電話那頭方遠搶著開口。
"趙隊！我在！我親眼看見的！那手鍊拍得清清楚楚，而且那兩人的體型跟現場推測的完全吻合。顧辰拿到的東西比他說的還硬！"
十分鐘後，顧辰和方遠推門進來。
王大壯站在飲水機旁，手裡捏著個紙杯。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我說顧辰，四隊查了幾個月都沒摸到邊的案子，你們出去半天就扯出這麼大個口子？那手鍊真能看清？別是酒吧燈光晃了眼看錯了。"
顧辰直接走到電腦前，把移動硬碟插進接口，監控畫面投到了牆上的大屏幕里。
畫面開始播放。
姚凱與孟飛、賀剛那幾段同框的視頻一放出來，王大壯嘴裡的話卡住了。
昏暗的卡座里，三人交頭接耳，根本不是什麼酒肉朋友。
畫面切換到酒吧門口。
孟飛抬起手腕點菸。
路燈的光影剛好掃過，那串虎頭手鍊在屏幕上清晰放大，甚至能看清金屬的紋理。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王大壯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變了形，水灑在手上渾然不覺。
"砰！"
錢大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蓋直跳。
"草！這玩意要是真和死者掙扎時留下的壓痕細節對上，那就不是巧合！這是直接把兇器線索送到眼前了！"
幾個老刑警面面相覷。
顧辰站在大屏幕旁，神色平穩。
他轉過身，看著趙德安。
"根據現在的線索，姚凱大概率是那個提供鑰匙和家中保險柜信息的人。孟飛和賀剛負責入室拿錢。他們原本未必打算殺人，但現場出現了意外——老兩口突然驚醒，識破了他們的身份。"
顧辰拿起白板筆，在舊案現場圖上畫了一條線。
"一旦被認出，孟飛他們為了滅口，只能下死手。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從盜竊變成了雙屍命案。"
他筆尖重重點在陽台的位置。
"陽台的偽裝攀爬痕跡、大門鎖芯的完好無損、書房刻意翻亂的假象，全都是為了掩蓋姚凱這個'內鬼'，強行做成外人流竄劫殺的局。"
趙德安死死盯著屏幕，又看了看顧辰畫出的路線。
他吸了口氣。
"查姚凱現在的位置！"
陳曉燕的手在鍵盤上飛速移動。
不到一分鐘，結果跳了出來。
"趙隊，姚凱目前不在自己名下的住處。案發後他以害怕為由，一直借住在城南他姑姑姚曉月家裡。"
"不等明天了，今晚就上門問人！"
趙德安聲音壓低了些。
"但方式不能像抓現行那樣直接踹門。姚凱現在是驚弓之鳥，動靜太大容易把人逼急了或者驚跑。得先借著家屬回訪的名義，把他穩在屋裡，再靠證據和心理戰壓他開口。"
顧辰上前一步。
"趙隊，今晚的問詢，我請求主問。"
趙德安看了他一眼，直接點頭。
"行，你來主問。"
"老錢，你負責聯繫所里的兄弟，把姚曉月家樓下和周邊的蹲守力量布置好。許文濤，你帶人去查孟飛和賀剛近期的落腳點，摸清他們的底細。大壯，你把卷宗里關於虎頭手鍊的舊筆錄和痕檢報告全部翻出來，重新核對細節，隨時準備傳證。"
陳曉燕還在電腦前盯著屏幕。
"趙隊，顧辰！姚凱的流水有大問題！"她指著一排紅色數字，"案發前三個月，他有幾筆異常的大額支出，全流向了地下的賭博網站，金額高達上百萬。他早就欠了一屁股爛債！"
動機。
到位了。
辦公室里先前那股死氣散了。
所有人都在動，整理裝備，拿取案卷。
方遠一邊整理監控材料，一邊偷瞄了一眼站在白板前的顧辰。
他咽了口唾沫。
拖了幾個月、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大案，居然真的被這人一天就撬動了。
出發前，警車停在支隊大院裡。
趙德安把顧辰單獨叫到車尾，遞給他一根煙。
"顧辰，今晚的仗不好打。"趙德安壓低聲音，"姚凱畢竟是受害人的親兒子。這種弒親的案子，嫌疑人的心理狀態和一般的流竄犯完全不一樣。"
他吐出一口煙圈。
"既要壓住他，也要找准那個能讓他崩開的點。"
顧辰推開煙，點了點頭。
"趙隊放心，我心裡有數。一個能把父母住家鑰匙遞給外人的人，不會是毫無波瀾的亡命徒。"
他看向夜空。
"他一定有軟肋。有後悔，有明知不該卻回不了頭的那根刺。只要找准位置，讓他自己開口，比任何刑訊手段都快。"
夜色落了。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便衣警車悄悄駛入城南的一片老舊小區，停在姚曉月家所在的樓下。
路面坑窪不平，樓道里的感應燈帶著老住宅特有的昏黃光暈。
顧辰推開車門，站在車邊，仰頭看向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