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獻給名偵探的甜美死亡
但戈蒂娜沒能走向客房。
「我是車掌羅丹。本列車將於此地停留約兩小時後再度出發。這段時間請各位自由活動，無論留在車上或下車散步都可以。」
廣播在戈蒂娜離開餐車的前一刻響起。
隨後，車門在她的左側轟然洞開。
是示意讓她下車嗎。戈蒂娜停下了腳步，向門外蒼鬱的森林眺望。十一月的倫敦還沒迎來2003年的初雪，林間的空地綠草如茵。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其它的車門裡已經走出了不少人，白衣的約翰·馬里奧甚至已經坐在預先擺放好的桌椅處開始食用放在那裡的水果三明治了。
與昨晚給人留下的怪人印象不同，他似乎是個相當健談的人。
「哎呀呀，我是第一次搭魔眼搜集列車，各方面的服務都好周到！本來覺得車窗外全是白霧有些無聊，像這樣讓乘客下車欣賞風景也很不賴。如果挑更熱鬧的地方讓我們下車就更好了。」他似乎是在向埃爾梅羅二世攀談，聲音大到車內的戈蒂娜都聽得見。
不止是約翰和二世一行人，就連奧爾加瑪麗和卡拉柏都短暫的下了車，儘管前者沒有拿取列車準備的食物，後者也僅僅飲用了紅茶就是了。
但戈蒂娜沒有在人群中找到化野菱理的身影。
「前輩不下車嗎？」
伊薇特突然從門外探出半個身子，笑嘻嘻地對著停在車內的戈蒂娜——不是看著，因為歪著頭的動作使得她沒戴眼罩的那隻眼睛也被粉色的髮絲所遮蔽，簡直使人聯想到雷安德拉。
「現在可是向老師詢問的最佳時機呢，人家說了會讓前輩知道老師是為何而來的。」
說著，伊薇特幾乎是半強迫地將戈蒂娜拉出了車廂。並在對戈蒂娜「何必這麼著急？」的詢問不管不顧後帶著她跑到了草地與森林的邊緣。
「因為人家看前輩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呢。」伊薇特的前方，是正專注地蹲下查看地面的埃爾梅羅二世。
「這是……妖精之環（Fairy Circle)?」
輕巧地向前一步，目光越過老師的肩頭。正如戈蒂娜所見，在埃爾梅羅二世視線盡頭盛放著的，是圓環狀的叢生蕈類。戈蒂娜曾在阿爾比昂的深處見過同樣的種類，甚至還有過被迫以它為食的經歷。
但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埃爾梅羅二世回過頭，目光掃過不知為何有些欲言又止的考列斯，最終在戈蒂娜的身上合眼。
「畢竟是不列顛的土地，這裡的靈脈當然會跟妖精產生關聯。」埃爾梅羅二世向投來詢問目光的格蕾微微點頭。「這麼看來，停車與其說是為了觀光，不如說也是為了從靈脈中補充魔力吧。」
如果列車行駛在靈脈之上，那用大量魔力去模擬人體以保持魔眼活性的行為就得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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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視線從格蕾的方向移開，與戈蒂娜對視片刻後轉向了列車。「當然，這輛列車也是以列車自身的規則在運作。」
「老師果然也是這麼想的嗎……」
在凱爾特神話中，所謂的「妖精之環」其正體是通向妖精之國的大門。若是如此，那這趟由倫敦始自倫敦終的四天三夜旅行，又是通往何處的環·門扉呢。
在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中，話語脫口而出。
「這輛列車的規則，似乎並不歡迎人類。」
對人類敞開狂歡之門的妖精往往並不是對人類抱持善意，而是僅僅將人類作為狂歡的玩具，進入其中的人可說是十死無生。那麼，這輛列車也是如此嗎。
「——那也是當然的。」
一直只是坐在一旁沉靜地喝著紅茶的卡拉柏突然開口接上了戈蒂娜的話語。
「這輛列車是那邊的「薔薇公主」（祖）的領域。死徒是拒絕人理之物，其造物自然也會拒絕人類。」
聖堂教會的代行者毫不掩飾話中對死徒的嫌惡。
戈蒂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自稱「代理經理」的莉塔正孑立於林霧之中，身周起伏著各色艷麗的花卉。
若非事先知曉，又有誰會將這樣美麗的女子與死徒二十七祖中的某位劃上等號呢？
「很難想像是嗎。」卡拉柏將視線轉向眾人，戈蒂娜這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絲毫沒有普通老人的渾濁，在陽光下如同泡沫般反射出璀璨的異光。「在當年的法蘭西，我也很難想像她就是「薔薇公主」，更不會想到她還是這輛列車的經理。」
「可……那邊什麼也沒有啊。」考列斯收回目光，不解地望著卡拉柏。同樣沒能看到莉塔的二世與格蕾對視一眼後，得到了後者的點頭作為答覆。
「老師看不到嗎，那邊的紅薔薇和白色的……」
格蕾有些語無倫次地向二世和考列斯描述著自己看到的景象，好在忽然出現的羅丹為已經開始手足無措的她解了圍。
「那是本列車的代理經理。」
羅丹的身形依舊消瘦，臉上有些感概的表情卻為幽靈般的他增添了幾分生氣。
「代理經理？」
不知為何，埃爾梅羅二世對「代理經理」四個字如此在意，以至於猛然向羅丹的方向回頭。
「是的，她不是經理本人。但自從經理離去以後，就是她在守護著這輛魔眼搜集列車。」羅丹向先前莉塔出現過的方向遙遙致意。「以往連我們也很少見到她，能憑自己看見，看來你有不同於普通魔術師的感性。」
「……你說經理離去是什麼情況？」
埃爾梅羅二世先詢問這方面的疑問，看來老師登車的目的和自己相類，都是與經理有關嗎。
「本拍賣會原來由經理計劃，但曾有一次發生過糾紛，經理在那之後就離開列車，交給代理經理接手。」
說到這時，羅丹的目光瞥向戈蒂娜的方向。
「糾紛嗎？」埃爾梅羅二世似乎對列車的往事很感興趣，抓著羅丹問個不停。
而戈蒂娜在意的卻是另一個方面的事。
「憑自己看見」……
戈蒂娜咀嚼著羅丹話中的深意。
——若格蕾是「憑自己看見」，那卡拉柏又是依靠著什麼才能看見莉塔的，自己呢？不自覺地，戈蒂娜的右手已經伸向了口袋中的那副金邊夾鼻眼鏡。
就在此刻──
彷佛劃破森林沉穩的氣氛般，少女的叫聲傳遍四周。
「我是車掌羅丹。本列車將於此地停留約兩小時後再度出發。這段時間請各位自由活動，無論留在車上或下車散步都可以。」
廣播在戈蒂娜離開餐車的前一刻響起。
隨後，車門在她的左側轟然洞開。
是示意讓她下車嗎。戈蒂娜停下了腳步，向門外蒼鬱的森林眺望。十一月的倫敦還沒迎來2003年的初雪，林間的空地綠草如茵。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其它的車門裡已經走出了不少人，白衣的約翰·馬里奧甚至已經坐在預先擺放好的桌椅處開始食用放在那裡的水果三明治了。
與昨晚給人留下的怪人印象不同，他似乎是個相當健談的人。
「哎呀呀，我是第一次搭魔眼搜集列車，各方面的服務都好周到！本來覺得車窗外全是白霧有些無聊，像這樣讓乘客下車欣賞風景也很不賴。如果挑更熱鬧的地方讓我們下車就更好了。」他似乎是在向埃爾梅羅二世攀談，聲音大到車內的戈蒂娜都聽得見。
不止是約翰和二世一行人，就連奧爾加瑪麗和卡拉柏都短暫的下了車，儘管前者沒有拿取列車準備的食物，後者也僅僅飲用了紅茶就是了。
但戈蒂娜沒有在人群中找到化野菱理的身影。
「前輩不下車嗎？」
伊薇特突然從門外探出半個身子，笑嘻嘻地對著停在車內的戈蒂娜——不是看著，因為歪著頭的動作使得她沒戴眼罩的那隻眼睛也被粉色的髮絲所遮蔽，簡直使人聯想到雷安德拉。
「現在可是向老師詢問的最佳時機呢，人家說了會讓前輩知道老師是為何而來的。」
說著，伊薇特幾乎是半強迫地將戈蒂娜拉出了車廂。並在對戈蒂娜「何必這麼著急？」的詢問不管不顧後帶著她跑到了草地與森林的邊緣。
「因為人家看前輩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呢。」伊薇特的前方，是正專注地蹲下查看地面的埃爾梅羅二世。
「這是……妖精之環（Fairy Circle)?」
輕巧地向前一步，目光越過老師的肩頭。正如戈蒂娜所見，在埃爾梅羅二世視線盡頭盛放著的，是圓環狀的叢生蕈類。戈蒂娜曾在阿爾比昂的深處見過同樣的種類，甚至還有過被迫以它為食的經歷。
但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埃爾梅羅二世回過頭，目光掃過不知為何有些欲言又止的考列斯，最終在戈蒂娜的身上合眼。
「畢竟是不列顛的土地，這裡的靈脈當然會跟妖精產生關聯。」埃爾梅羅二世向投來詢問目光的格蕾微微點頭。「這麼看來，停車與其說是為了觀光，不如說也是為了從靈脈中補充魔力吧。」
如果列車行駛在靈脈之上，那用大量魔力去模擬人體以保持魔眼活性的行為就得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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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視線從格蕾的方向移開，與戈蒂娜對視片刻後轉向了列車。「當然，這輛列車也是以列車自身的規則在運作。」
「老師果然也是這麼想的嗎……」
在凱爾特神話中，所謂的「妖精之環」其正體是通向妖精之國的大門。若是如此，那這趟由倫敦始自倫敦終的四天三夜旅行，又是通往何處的環·門扉呢。
在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中，話語脫口而出。
「這輛列車的規則，似乎並不歡迎人類。」
對人類敞開狂歡之門的妖精往往並不是對人類抱持善意，而是僅僅將人類作為狂歡的玩具，進入其中的人可說是十死無生。那麼，這輛列車也是如此嗎。
「——那也是當然的。」
一直只是坐在一旁沉靜地喝著紅茶的卡拉柏突然開口接上了戈蒂娜的話語。
「這輛列車是那邊的「薔薇公主」（祖）的領域。死徒是拒絕人理之物，其造物自然也會拒絕人類。」
聖堂教會的代行者毫不掩飾話中對死徒的嫌惡。
戈蒂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自稱「代理經理」的莉塔正孑立於林霧之中，身周起伏著各色艷麗的花卉。
若非事先知曉，又有誰會將這樣美麗的女子與死徒二十七祖中的某位劃上等號呢？
「很難想像是嗎。」卡拉柏將視線轉向眾人，戈蒂娜這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絲毫沒有普通老人的渾濁，在陽光下如同泡沫般反射出璀璨的異光。「在當年的法蘭西，我也很難想像她就是「薔薇公主」，更不會想到她還是這輛列車的經理。」
「可……那邊什麼也沒有啊。」考列斯收回目光，不解地望著卡拉柏。同樣沒能看到莉塔的二世與格蕾對視一眼後，得到了後者的點頭作為答覆。
「老師看不到嗎，那邊的紅薔薇和白色的……」
格蕾有些語無倫次地向二世和考列斯描述著自己看到的景象，好在忽然出現的羅丹為已經開始手足無措的她解了圍。
「那是本列車的代理經理。」
羅丹的身形依舊消瘦，臉上有些感概的表情卻為幽靈般的他增添了幾分生氣。
「代理經理？」
不知為何，埃爾梅羅二世對「代理經理」四個字如此在意，以至於猛然向羅丹的方向回頭。
「是的，她不是經理本人。但自從經理離去以後，就是她在守護著這輛魔眼搜集列車。」羅丹向先前莉塔出現過的方向遙遙致意。「以往連我們也很少見到她，能憑自己看見，看來你有不同於普通魔術師的感性。」
「……你說經理離去是什麼情況？」
埃爾梅羅二世先詢問這方面的疑問，看來老師登車的目的和自己相類，都是與經理有關嗎。
「本拍賣會原來由經理計劃，但曾有一次發生過糾紛，經理在那之後就離開列車，交給代理經理接手。」
說到這時，羅丹的目光瞥向戈蒂娜的方向。
「糾紛嗎？」埃爾梅羅二世似乎對列車的往事很感興趣，抓著羅丹問個不停。
而戈蒂娜在意的卻是另一個方面的事。
「憑自己看見」……
戈蒂娜咀嚼著羅丹話中的深意。
——若格蕾是「憑自己看見」，那卡拉柏又是依靠著什麼才能看見莉塔的，自己呢？不自覺地，戈蒂娜的右手已經伸向了口袋中的那副金邊夾鼻眼鏡。
就在此刻──
彷佛劃破森林沉穩的氣氛般，少女的叫聲傳遍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