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藍色列車
清晨來臨，微光透過車窗射入房裡。
為了減少與化野菱理共處一室的時間，戈蒂娜在醒來後僅僅簡單洗漱便直接前往餐車。
「緹娜前輩這麼早就來找人家啊，難道說昨晚上一直在想人家所以沒睡好嗎。」
但在看到坐在那裡笑著向她招手的伊薇特時，戈蒂娜幾乎想立刻回到客房，又在轉身之時硬生生地止住，不情不願地走到伊薇特的對面坐下。
在餐車之中，擺著裝滿了不明溶液的圓筒，在那之中，一對眼球正靜靜地懸浮著。雖然不至於因此而失去食慾，但戈蒂娜本來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高貴之色（Noble Color)的炎燒。」看著如此詭異的畫面，伊薇特卻神色如常地品嘗著列車提供的早餐，學著昨晚的白衣魔術師將餐後水果中那褐色種皮的龍眼在手上提溜著。「前輩不吃嗎？」
「我不習慣在早上吃重糖的食物，容易上火。」炎燒之魔眼正如其名是使進入視線之物自燃的魔眼，與五大屬性「地水火風空」中偏向「水」的蟲魔術並不算適配。雖然戈蒂娜的魔術屬性不是「水」而是五大之外罕見的「虛數」，但她肯定不會滿足於不適合自己的區區高貴之色。「如果有清淡些的吐司之類就好了。」
「好的，請您稍等。」雷安德拉依然如昨日般神出鬼沒，好在戈蒂娜已經漸漸接受了這一事實。「請問您對吐司有什麼要求嗎。」
「我都可以。」戈蒂娜用眼神向略遠處的卡拉柏那邊示意了一下，旋即看到雷安德拉眼處的皮帶，又補充了一句。「和那位……和卡拉柏先生一樣的就可以。」
聽到自己的名字，卡拉柏正塗抹莓果醬的手微微停頓，同時目光向這邊掃來一剎又很快恢復原狀。
目光相接的時刻有這一剎那便已足夠，據化野菱理所說戈蒂娜所戴著的這副魔眼殺乃是別人所贈的特品，正如金邊夾鼻眼鏡所代表的含義般有著能幫助分析「線索」的異能。
對於有著複眼的戈蒂娜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
然而，它的性能逾是強大，昨晚的失敗對戈蒂娜的挫敗感就逾強。在有了對比之後，她才更明白菱理所說的「超越人智」的含義。
將視線收回時，桌上已悄然多出了一盤吐司，旁邊鮮紅如血的莓果醬殘酷地宣告了她的又一次失敗。
但戈蒂娜仍不相信會有無法解明之物。
「緹娜前輩這是預訂了那雙眼睛的意思嗎。」伊薇特笑嘻嘻地在戈蒂娜眼前晃悠著手中成對的櫻桃。
「我相信專業人士的眼光。」方才在確定了卡拉柏是受邀前來出售魔眼的同時，戈蒂娜留心看了看他的眼睛。雖然不能確定那雙魔眼的類型，但就瞬間的感覺而言毫無疑問比眼前的「炎燒」更適合自己。
收到邀請函的不只有買家，還有被列車盯上了魔眼的賣家。在後者的情況，那與其說是邀請函，還不如說是某種「珍惜性命就乖乖交出魔眼」的犯罪預告。受邀者若是對邀請視若無睹，那多半便會變成一具雙目不翼而飛的屍體。這是戈蒂娜求購魔眼時從某位魔眼使口中知曉的之間的常識，連在魔術世界之外的陽面也曾被當成懸而未決的連環殺人案轟動一時。
而這一切僅僅因為「經理」想收藏對方的魔眼以供炫耀，這便是魔眼收集列車的實質，拍賣會不過是喜新厭舊的收藏者在展示的同時順帶處理「廢品」罷了。
那麼，這就代表卡拉柏·弗朗普頓的未知魔眼在對方的視角中是比「炎燒」更具價值的「藏品」不是嗎。
舔舐著嘴角沾染的一點鮮紅，戈蒂娜微笑著向伊薇特告別，隨後主動向走進餐車的化野菱理走去。
不需要回頭，戈蒂娜也能通過那一瞬的失焦感捕捉到背後雷安德拉收走她餐具的剎那。
戈蒂娜在坐下的同時掃視餐車，在她來時還略顯冷清的餐車現在已經零零散散的坐了幾桌，無論是昨晚大啖水果的約翰·馬里奧還是天體科的君主之女，他們的胃口想必都不像只要了吐司的自己這麼好應付，看來拍賣師雷安德拉要忙起來了。
「不去和那位內弟子聊聊？」化野菱理面前是相當正統的和式早餐，烤三文魚、蛋卷、海苔和味噌湯的三菜一汁佐以白米飯，與她那身友禪振袖和服一同在倫敦的列車上開闢出了一塊宛如遠東的異界。
「餐車的座位是四人座。」戈蒂娜則回以些微的幽默。「算上老師和……卡雷斯？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這當然只是藉口，戈蒂娜表現得連考列斯·弗爾維吉的名字都記不太清實在是有些拙劣，而她也知道菱理知道這是藉口。畢竟哪怕只是隨口應付，用記不住名字來敷衍也太刻意了些，裝得記不住名字簡直不像是戈蒂娜的作風，她可是向來以「不會落下任何線索」，宛如推理小說中的理想偵探的形象而聞名於法政科，才成為法政科中冉冉升起的新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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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或許就像伊薇特說的那樣是休息不足吧，睡眠不足導致的疲勞讓戈蒂娜連像樣的藉口都懶得去想。昨晚戈蒂娜睡的相當早，但哪怕在睡夢中也從未完全放鬆過，簡直像回到了在阿爾比昂的時光。
倚靠在車窗的邊緣，戈蒂娜閉上了眼睛。
「況且，我也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遠處傳來伊薇特的喊聲，或許是又找到了新的玩具吧，不過車廂里為什麼會有遠處的聲音……
戈蒂娜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了，複眼的視域從外圍開始變窄，隨後如泡沫般點點破碎後被黑暗遮擋成不連續的漲落，最終徹底沉入無盡的意識之海。
這也難怪，畢竟那副眼鏡的「線索分析」從本質上來講應該是一種用於集中注意力的自我暗示，對腦力的消耗在戈蒂娜摘下它之後才顯現出來。
菱理聽說那位蒼崎橙子本人的眼鏡也是類似的暗示禮裝，她曾就讀的創造科（巴魯葉）甚至有「戴不戴眼鏡的橙子是兩個人格」一類的傳言。
分割自我以使數個人格並行思考是阿特拉斯院的獨門技巧，照理說並非阿院鍊金術師的橙子是不應該會的。但菱理回想著在雙貌塔遇見和後來私下見面時簡直判若兩人的橙子，竟不敢斷言那只是橙子自我暗示的表現。或許對封印指定的逸才而言連分割思考也不存在什麼「專利」吧。
那可真是……讓人連羨慕也不敢想了啊。
在戈蒂娜睡去之後，菱理苦笑著停箸，任由殘餘的食物冷卻以維持這一方小小異界的獨立安寧。
直到她從奧爾加瑪麗的口中聽到那個不能忽視的名字——
「直死之魔眼」。
為了減少與化野菱理共處一室的時間，戈蒂娜在醒來後僅僅簡單洗漱便直接前往餐車。
「緹娜前輩這麼早就來找人家啊，難道說昨晚上一直在想人家所以沒睡好嗎。」
但在看到坐在那裡笑著向她招手的伊薇特時，戈蒂娜幾乎想立刻回到客房，又在轉身之時硬生生地止住，不情不願地走到伊薇特的對面坐下。
在餐車之中，擺著裝滿了不明溶液的圓筒，在那之中，一對眼球正靜靜地懸浮著。雖然不至於因此而失去食慾，但戈蒂娜本來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高貴之色（Noble Color)的炎燒。」看著如此詭異的畫面，伊薇特卻神色如常地品嘗著列車提供的早餐，學著昨晚的白衣魔術師將餐後水果中那褐色種皮的龍眼在手上提溜著。「前輩不吃嗎？」
「我不習慣在早上吃重糖的食物，容易上火。」炎燒之魔眼正如其名是使進入視線之物自燃的魔眼，與五大屬性「地水火風空」中偏向「水」的蟲魔術並不算適配。雖然戈蒂娜的魔術屬性不是「水」而是五大之外罕見的「虛數」，但她肯定不會滿足於不適合自己的區區高貴之色。「如果有清淡些的吐司之類就好了。」
「好的，請您稍等。」雷安德拉依然如昨日般神出鬼沒，好在戈蒂娜已經漸漸接受了這一事實。「請問您對吐司有什麼要求嗎。」
「我都可以。」戈蒂娜用眼神向略遠處的卡拉柏那邊示意了一下，旋即看到雷安德拉眼處的皮帶，又補充了一句。「和那位……和卡拉柏先生一樣的就可以。」
聽到自己的名字，卡拉柏正塗抹莓果醬的手微微停頓，同時目光向這邊掃來一剎又很快恢復原狀。
目光相接的時刻有這一剎那便已足夠，據化野菱理所說戈蒂娜所戴著的這副魔眼殺乃是別人所贈的特品，正如金邊夾鼻眼鏡所代表的含義般有著能幫助分析「線索」的異能。
對於有著複眼的戈蒂娜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
然而，它的性能逾是強大，昨晚的失敗對戈蒂娜的挫敗感就逾強。在有了對比之後，她才更明白菱理所說的「超越人智」的含義。
將視線收回時，桌上已悄然多出了一盤吐司，旁邊鮮紅如血的莓果醬殘酷地宣告了她的又一次失敗。
但戈蒂娜仍不相信會有無法解明之物。
「緹娜前輩這是預訂了那雙眼睛的意思嗎。」伊薇特笑嘻嘻地在戈蒂娜眼前晃悠著手中成對的櫻桃。
「我相信專業人士的眼光。」方才在確定了卡拉柏是受邀前來出售魔眼的同時，戈蒂娜留心看了看他的眼睛。雖然不能確定那雙魔眼的類型，但就瞬間的感覺而言毫無疑問比眼前的「炎燒」更適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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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僅僅因為「經理」想收藏對方的魔眼以供炫耀，這便是魔眼收集列車的實質，拍賣會不過是喜新厭舊的收藏者在展示的同時順帶處理「廢品」罷了。
那麼，這就代表卡拉柏·弗朗普頓的未知魔眼在對方的視角中是比「炎燒」更具價值的「藏品」不是嗎。
舔舐著嘴角沾染的一點鮮紅，戈蒂娜微笑著向伊薇特告別，隨後主動向走進餐車的化野菱理走去。
不需要回頭，戈蒂娜也能通過那一瞬的失焦感捕捉到背後雷安德拉收走她餐具的剎那。
戈蒂娜在坐下的同時掃視餐車，在她來時還略顯冷清的餐車現在已經零零散散的坐了幾桌，無論是昨晚大啖水果的約翰·馬里奧還是天體科的君主之女，他們的胃口想必都不像只要了吐司的自己這麼好應付，看來拍賣師雷安德拉要忙起來了。
「不去和那位內弟子聊聊？」化野菱理面前是相當正統的和式早餐，烤三文魚、蛋卷、海苔和味噌湯的三菜一汁佐以白米飯，與她那身友禪振袖和服一同在倫敦的列車上開闢出了一塊宛如遠東的異界。
「餐車的座位是四人座。」戈蒂娜則回以些微的幽默。「算上老師和……卡雷斯？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這當然只是藉口，戈蒂娜表現得連考列斯·弗爾維吉的名字都記不太清實在是有些拙劣，而她也知道菱理知道這是藉口。畢竟哪怕只是隨口應付，用記不住名字來敷衍也太刻意了些，裝得記不住名字簡直不像是戈蒂娜的作風，她可是向來以「不會落下任何線索」，宛如推理小說中的理想偵探的形象而聞名於法政科，才成為法政科中冉冉升起的新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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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或許就像伊薇特說的那樣是休息不足吧，睡眠不足導致的疲勞讓戈蒂娜連像樣的藉口都懶得去想。昨晚戈蒂娜睡的相當早，但哪怕在睡夢中也從未完全放鬆過，簡直像回到了在阿爾比昂的時光。
倚靠在車窗的邊緣，戈蒂娜閉上了眼睛。
「況且，我也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遠處傳來伊薇特的喊聲，或許是又找到了新的玩具吧，不過車廂里為什麼會有遠處的聲音……
戈蒂娜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了，複眼的視域從外圍開始變窄，隨後如泡沫般點點破碎後被黑暗遮擋成不連續的漲落，最終徹底沉入無盡的意識之海。
這也難怪，畢竟那副眼鏡的「線索分析」從本質上來講應該是一種用於集中注意力的自我暗示，對腦力的消耗在戈蒂娜摘下它之後才顯現出來。
菱理聽說那位蒼崎橙子本人的眼鏡也是類似的暗示禮裝，她曾就讀的創造科（巴魯葉）甚至有「戴不戴眼鏡的橙子是兩個人格」一類的傳言。
分割自我以使數個人格並行思考是阿特拉斯院的獨門技巧，照理說並非阿院鍊金術師的橙子是不應該會的。但菱理回想著在雙貌塔遇見和後來私下見面時簡直判若兩人的橙子，竟不敢斷言那只是橙子自我暗示的表現。或許對封印指定的逸才而言連分割思考也不存在什麼「專利」吧。
那可真是……讓人連羨慕也不敢想了啊。
在戈蒂娜睡去之後，菱理苦笑著停箸，任由殘餘的食物冷卻以維持這一方小小異界的獨立安寧。
直到她從奧爾加瑪麗的口中聽到那個不能忽視的名字——
「直死之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