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零的焦點
「──哇哇！埃爾梅羅二世老師居然也大駕光臨，太感激啦！」
天真的洛麗塔風格少女拍著手走進了車廂之中。
戈蒂娜則靜靜地跟在她的後面，沒有揭穿這位臨時盟友這齣毫不走心的偶遇戲碼。
環視燈火通明的車廂，來客中不乏衣著奇異的魔術師，但更多的還是泥塑木偶般奇形怪狀的「無魂」使魔，大概是打算在最後一天的拍賣會時才激活。化野菱理和埃爾梅羅二世一行人正圍坐在同一張長几旁。
說起來，在車外完全看不到車內的燈光呢。
一邊想著，戈蒂娜跟在伊薇特的身後坐在了她和化野菱理之間，充當二世一方與化野菱理的交界點。
哪怕這邊有伊薇特在插科打渾，休息車廂的氣氛也實在稱不上融洽。化野菱理的法政科身份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沉重殺氣的源頭卻還是遠處的那道身影。
目測年齡七十有餘的老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領風衣，黝黑的面孔不怒自威，在右眼外側的眉毛處有一道陳舊的疤痕，看其形狀大扺是利器所傷，使人聯想到黑手黨一類的人物。
無論是魔術師去做黑手黨或是黑手黨成為魔術師都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以那邊使用象頭使魔登車，名叫阿卡杜拉的中東原始咒術師為例，這輛車上的乘客中也不乏在魔術以外的暗面也赫赫有名的人物。
相比之下真正令人提防的，是前那枚純銀的十字。
毫無疑問，他便是伊薇特先前提到的聖堂教會代行者卡拉柏·弗朗普頓了。
聖堂教會正如其名，是以全世界擁有最多信徒的「普遍」宗教為基礎的組織，不過在許多層面都和魔術協會敵對，其中的代行者（Executer）更是以「主之代行」為名負責排除不存在於教義之中的異端——不僅僅是死徒，連魔術師也在獵物之內——的神職者。
這樣的角色居然會登上這輛死徒經理的魔眼收集列車與異端的魔術師為伍……
蔓延的沉默中，唯有一位純白的魔術師自顧自地品嘗起了列車提供的水果。那半透明的果肉與黑亮的果核組合成極具衝擊性的畫面，簡直像是正仰首吞咽著從褐色眼眶中擠出的眼球一般使人不能不在意。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移神，戈蒂娜就錯過了另一道身影出現的時刻。不，是因為他需要登場，所以所有人都必然要在那一剎移開目光。
「好的。今夜列車也得以按時運行，這也是多虧各位合作的成果。」
身穿黑色制服的消瘦男子佇立於車廂中央，俯視著銀色懷表，不顧一片騷然的魔術師們滿意地頷首。
伴隨著汽笛聲，蒸汽機尖銳地響起，車門也同時重重地合攏，將廂內隔絕成獨立的世界。
「我是本列車的車掌，羅丹。打擾各位暢談的雅興了。」消瘦男子微微低頭清了清喉嚨，用並不高昂卻足以蓋過全場噪雜的音量報上自己與那位創造了《地獄之門》的雕刻家相同的名字。
「本列車預計用四天三夜繞行霧之國一周後返回倫敦。在這段期間，請各位慢慢鑑賞魔眼收藏品，將於第三天舉行各位迫不及待的拍賣會。要立刻移植得標的魔眼或放在手邊保管都無妨。是的，移植不會花多少時間，請放心。相對的，欲展示魔眼的客人，請在後天──第三天傍晚前來找我們──找我羅丹開口亦可。」
「──也可以來找擔任拍賣師的我，雷安德拉。」
在羅丹的身旁，穿著毛皮大衣、雙目處用皮帶纏繞遮擋的女子行了一禮，超短髮與模特身材組合而成的強烈存在感令人疑惑為何一直沒發現她的到來。
和羅丹那時一樣，在她出聲前的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自然地被其他事物——被羅丹所吸引。
若非如此，戈蒂娜的複眼絕不會漏看她的登場。
但是，這又是怎麼做到的。和戈蒂娜一樣，在餘光當中，埃爾梅羅二世同樣也在思考著這howdunit的howdunit。
在魔術師的世界中，拆解他人的神秘乃是取死之道，可羅丹與雷安德拉二人卻毫不在意地將這誘人的謎團展示在了眾人的眼前。是因為車組成員的本質乃是非人的死徒嗎，還是作為藝術家對「作品」的自信？
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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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為各位介紹客房。請往這邊走。」
羅丹的聲音響起，戈蒂娜如同在考試中交了白卷的學生一般沉默著站起身，跟在化野菱理的身後走進了分配給她們這張邀請函的客房。
客觀地說，由於這輛列車具備的特性，客房本身相當舒適，並且寬敝到不是能塞進車廂之內的大小，是如字面意思般毫無疑問的異空間。
但不知是因先前的挫敗感，還是要與化野菱理共處一室的現實，戈蒂娜的主觀感受並不算好。
更加火上澆油的，是看出了戈蒂娜煩心的化野菱理為她展現出的部分真相。
「為那種東西煩惱是不值得的。」法政科的魔術師仿佛嘲弄戈蒂娜般笑著。「哪怕不甘心，超越人智的事物也確實存在。」
「僅僅只是為了炫耀就舉辦了這種等級的拍賣會，所謂的『祖』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個體啊。從我們登上列車……不，從車燈照到我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身處那位薔薇公主的目光中了吧。」
在戈蒂娜看不見的地方，化野菱理的臉上其實並沒有笑容。
埃爾梅羅二世口中的威爾斯——法政科正式歸檔命名的馬伯里工房事件後，為了探明這輛「魔眼收集列車」的真身，菱理找上了與埃爾梅羅二世在雙貌塔·伊澤路瑪事件時遇見的那位「封印指定」，曾在二十年前大鬧列車的蒼崎橙子。
在此之前，菱理對列車的了解也並不比戈蒂娜或埃爾梅羅二世更多，僅僅只將它當作是魔眼擁有者之間互相交流的場所而已。
在那之後，菱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列車相關知識領域的專家，蒼崎橙子向她透露列車的秘密時簡直讓他想起拆解魔術時的埃爾梅羅二世。
所謂的「封印指定」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個體。
自顧自地將列車經理——莉塔·蘿潔安的姓名甚至名為「薔薇之魔眼」的「原理血戒」向菱理倒了個底掉之後，又自顧自地向她炫耀起自己曾經的員工是擁有「虹」級「直死之魔眼」的少女，以表示自己在魔眼這一方面也沒有並落後莉塔的薔薇之魔眼太多。
當時有那麼一瞬間，菱理想過自己會被滅口。
畢竟橙子提起那位名叫「識（shiki）」的少女時甚至是驕傲的語氣，所以菱理亳不懷疑她會對覬覦那頂級魔眼的人痛下殺手以保證少女的安全。
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判斷自己沒可能威脅到擁有虹級「直死」的魔眼使吧。但是，在聽說她要登上魔眼收集列車後，橙子又是出於何種目的如何將那副金邊夾鼻眼鏡寄到她的住處的呢。
如此思考著的化野菱理絕不會想到的是，次日她便會在這輛列車上再一次聽到「直死之魔眼」的消息。
天真的洛麗塔風格少女拍著手走進了車廂之中。
戈蒂娜則靜靜地跟在她的後面，沒有揭穿這位臨時盟友這齣毫不走心的偶遇戲碼。
環視燈火通明的車廂，來客中不乏衣著奇異的魔術師，但更多的還是泥塑木偶般奇形怪狀的「無魂」使魔，大概是打算在最後一天的拍賣會時才激活。化野菱理和埃爾梅羅二世一行人正圍坐在同一張長几旁。
說起來，在車外完全看不到車內的燈光呢。
一邊想著，戈蒂娜跟在伊薇特的身後坐在了她和化野菱理之間，充當二世一方與化野菱理的交界點。
哪怕這邊有伊薇特在插科打渾，休息車廂的氣氛也實在稱不上融洽。化野菱理的法政科身份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沉重殺氣的源頭卻還是遠處的那道身影。
目測年齡七十有餘的老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領風衣，黝黑的面孔不怒自威，在右眼外側的眉毛處有一道陳舊的疤痕，看其形狀大扺是利器所傷，使人聯想到黑手黨一類的人物。
無論是魔術師去做黑手黨或是黑手黨成為魔術師都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以那邊使用象頭使魔登車，名叫阿卡杜拉的中東原始咒術師為例，這輛車上的乘客中也不乏在魔術以外的暗面也赫赫有名的人物。
相比之下真正令人提防的，是前那枚純銀的十字。
毫無疑問，他便是伊薇特先前提到的聖堂教會代行者卡拉柏·弗朗普頓了。
聖堂教會正如其名，是以全世界擁有最多信徒的「普遍」宗教為基礎的組織，不過在許多層面都和魔術協會敵對，其中的代行者（Executer）更是以「主之代行」為名負責排除不存在於教義之中的異端——不僅僅是死徒，連魔術師也在獵物之內——的神職者。
這樣的角色居然會登上這輛死徒經理的魔眼收集列車與異端的魔術師為伍……
蔓延的沉默中，唯有一位純白的魔術師自顧自地品嘗起了列車提供的水果。那半透明的果肉與黑亮的果核組合成極具衝擊性的畫面，簡直像是正仰首吞咽著從褐色眼眶中擠出的眼球一般使人不能不在意。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移神，戈蒂娜就錯過了另一道身影出現的時刻。不，是因為他需要登場，所以所有人都必然要在那一剎移開目光。
「好的。今夜列車也得以按時運行，這也是多虧各位合作的成果。」
身穿黑色制服的消瘦男子佇立於車廂中央，俯視著銀色懷表，不顧一片騷然的魔術師們滿意地頷首。
伴隨著汽笛聲，蒸汽機尖銳地響起，車門也同時重重地合攏，將廂內隔絕成獨立的世界。
「我是本列車的車掌，羅丹。打擾各位暢談的雅興了。」消瘦男子微微低頭清了清喉嚨，用並不高昂卻足以蓋過全場噪雜的音量報上自己與那位創造了《地獄之門》的雕刻家相同的名字。
「本列車預計用四天三夜繞行霧之國一周後返回倫敦。在這段期間，請各位慢慢鑑賞魔眼收藏品，將於第三天舉行各位迫不及待的拍賣會。要立刻移植得標的魔眼或放在手邊保管都無妨。是的，移植不會花多少時間，請放心。相對的，欲展示魔眼的客人，請在後天──第三天傍晚前來找我們──找我羅丹開口亦可。」
「──也可以來找擔任拍賣師的我，雷安德拉。」
在羅丹的身旁，穿著毛皮大衣、雙目處用皮帶纏繞遮擋的女子行了一禮，超短髮與模特身材組合而成的強烈存在感令人疑惑為何一直沒發現她的到來。
和羅丹那時一樣，在她出聲前的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自然地被其他事物——被羅丹所吸引。
若非如此，戈蒂娜的複眼絕不會漏看她的登場。
但是，這又是怎麼做到的。和戈蒂娜一樣，在餘光當中，埃爾梅羅二世同樣也在思考著這howdunit的howdunit。
在魔術師的世界中，拆解他人的神秘乃是取死之道，可羅丹與雷安德拉二人卻毫不在意地將這誘人的謎團展示在了眾人的眼前。是因為車組成員的本質乃是非人的死徒嗎，還是作為藝術家對「作品」的自信？
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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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丹的聲音響起，戈蒂娜如同在考試中交了白卷的學生一般沉默著站起身，跟在化野菱理的身後走進了分配給她們這張邀請函的客房。
客觀地說，由於這輛列車具備的特性，客房本身相當舒適，並且寬敝到不是能塞進車廂之內的大小，是如字面意思般毫無疑問的異空間。
但不知是因先前的挫敗感，還是要與化野菱理共處一室的現實，戈蒂娜的主觀感受並不算好。
更加火上澆油的，是看出了戈蒂娜煩心的化野菱理為她展現出的部分真相。
「為那種東西煩惱是不值得的。」法政科的魔術師仿佛嘲弄戈蒂娜般笑著。「哪怕不甘心，超越人智的事物也確實存在。」
「僅僅只是為了炫耀就舉辦了這種等級的拍賣會，所謂的『祖』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個體啊。從我們登上列車……不，從車燈照到我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身處那位薔薇公主的目光中了吧。」
在戈蒂娜看不見的地方，化野菱理的臉上其實並沒有笑容。
埃爾梅羅二世口中的威爾斯——法政科正式歸檔命名的馬伯里工房事件後，為了探明這輛「魔眼收集列車」的真身，菱理找上了與埃爾梅羅二世在雙貌塔·伊澤路瑪事件時遇見的那位「封印指定」，曾在二十年前大鬧列車的蒼崎橙子。
在此之前，菱理對列車的了解也並不比戈蒂娜或埃爾梅羅二世更多，僅僅只將它當作是魔眼擁有者之間互相交流的場所而已。
在那之後，菱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列車相關知識領域的專家，蒼崎橙子向她透露列車的秘密時簡直讓他想起拆解魔術時的埃爾梅羅二世。
所謂的「封印指定」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個體。
自顧自地將列車經理——莉塔·蘿潔安的姓名甚至名為「薔薇之魔眼」的「原理血戒」向菱理倒了個底掉之後，又自顧自地向她炫耀起自己曾經的員工是擁有「虹」級「直死之魔眼」的少女，以表示自己在魔眼這一方面也沒有並落後莉塔的薔薇之魔眼太多。
當時有那麼一瞬間，菱理想過自己會被滅口。
畢竟橙子提起那位名叫「識（shiki）」的少女時甚至是驕傲的語氣，所以菱理亳不懷疑她會對覬覦那頂級魔眼的人痛下殺手以保證少女的安全。
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判斷自己沒可能威脅到擁有虹級「直死」的魔眼使吧。但是，在聽說她要登上魔眼收集列車後，橙子又是出於何種目的如何將那副金邊夾鼻眼鏡寄到她的住處的呢。
如此思考著的化野菱理絕不會想到的是，次日她便會在這輛列車上再一次聽到「直死之魔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