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殺人考察·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聽到埃爾梅羅二世「搭把手」的請求後,戈蒂娜與格蕾幾乎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又在對視一眼後作出了不同的選擇。

  戈蒂娜在短暫的停頓後便繼續向前,格蕾的第一反應卻是向後縮了半步,才跟在戈蒂娜的身後進門。

  為了保護現場,也為了給提出驗屍的二人空出位置,偌大的客房中現在僅有埃爾梅羅二世與卡拉柏兩人,哪怕戈蒂娜和格蕾先後進來也依然寬敞。

  各間客房的布局大體相似,在進門的玄關處有鞋櫃。再向內右側是可供談話的沙發,其中圍繞著擺上了果點的長方茶几,左側對窗則是辦公用的桌椅。

  此刻桌子底下空無一物,椅子則與死者一同倒在了被血染透的地毯上,從倒下的方向判斷,死者應當就是在起身時的瞬間被斬首的。

  窗簾並沒有拉開,窗戶也被切實的鎖上了,考慮到客房的鑰匙只有死者和奧爾加瑪麗持有,這毫無疑問是一間密室……嗎?

  戈蒂娜不知道門究竟有沒有鎖上,這對魔術師來說也沒有意義。哪怕是用魔術加固過的鎖,在面對更強的施術者時也形同虛設。

  例如,莉塔大有可能直接出現在房間之內,甚至不需要通過大門。哪怕是戈蒂娜自己,也能操縱蟲魔術的使魔繞過門鎖進入屋內。

  不只門鎖,窗戶、桌椅、玄關……現場的一切都是如此。在一部嚴謹的本格推理作品中它們或許會是這場不可能犯罪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但可悲的是魔術師的故事從一開始就不需要遵循那種邏輯。

  想要改造這片空間對於十小節以上的大魔術而言並不算什麼難事,哪怕列車跳出來作證說絕無此事,那又有誰能為列車組的認知作證?

  這樣的可能從未缺席,只是戈蒂娜一直不去思考它罷了——因為沒有意義。一旁正用試劑鑑定血液的埃爾梅羅二世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那麼,什麼才是有意義的?

  「在魔術師的世界裡,手法·「howdunit」沒有意義,值得思考的是動機·「whydunit」」

  不只是兇手的動機,還有死者的動機。

  歸根結底,特麗莎為何會在死亡的那時刻起身?又為何會在死亡之前坐在這裡?

  戈蒂娜掀開窗簾,看見的是一片綠茵,與其上點綴著的桌椅。

  特麗莎是為了能時刻將奧爾加瑪麗守護在視線之內才選擇坐在這裡的嗎。那麼,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從時間上推斷的話,她看到的是莉塔?這是戈蒂娜首先想到的可能,但唯一的問題在於,戈蒂娜不知道特麗莎能否看見莉塔,或許永遠也沒機會知道了。如果她的死因不是被斬首的話戈蒂娜還能從視線朝向對現場稍做側寫復原,可現在肯定是做不到了。

  這麼看的話,頭顱消失是否也有這方面的動機?

  但無論如何,特麗莎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才最終導致了自己的死亡。當她看見未來的時候,未來也看見了她。

  「命運的狡計便是,它總是藉由反抗它的手來達成它的計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通常,這句話指的是測定型的未來視。

  但特麗莎的魔眼卻並不歸屬於此。

  戈蒂娜感到思路已經走入了死胡同,便從窗邊回過頭來,幫著埃爾梅羅二世對死者進行屍檢。

  「多謝,lady。」半跪著檢查屍體的埃爾梅羅二世沒有抬頭,向戈蒂娜遞出放大鏡後便繼續專心致志地在左手的筆記上記錄著現場的情況,那幅樣子比起魔術師頂點的「君主」,不如說更像一個世紀前的偵探。

  「有事弟子服其勞。」戈蒂娜沒有多說什麼,從埃爾梅羅二世的手上接過放大鏡卻不使用,只是戴上了那副金邊夾鼻眼鏡,仔細地觀察著這具屍體。

  頸部的斷口堪稱光滑,雖然不是非魔術就造成不了的傷害,但若說是普通的刃器又太順暢了,簡直像皮膚肌肉乃至骨骼都完全沒能成為刀鋒的阻力一樣。

  深吸一口氣,讓血腥味充盈口鼻。

  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與死者儘可能同頻後,戈蒂娜向死者伸出了右手,輕柔地覆蓋在了她的胸腹之間。

  與普遍的驗屍流程不同的是,戈蒂娜沒有使用最基礎的解剖。一是因為在魔術的意義上完整的屍體所承載的信息反而要大過解剖,二是在虛擬解剖技術尚未發展的2003年,她自有別的手段探查屍體內部。

  蟲使魔就是蟲魔術師的鋒刃,除去殺人以外,它也完全可以成為看清真相的手術刀。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戈蒂娜的手心開始蠕動變形,最終從中鑽出一條細長的白線,如蜘蛛之絲無聲無息地向屍體的內部滑去,成為戈蒂娜的「眼」。

  如蛆附骨,沒什麼是比蛆蟲更與死亡相配的了。

  輕車熟路地從黃色的脂肪層下潛,蒼白的絲線如一條神經般刺激肌肉使之讓路。用蟲子操縱屍體的故事在世界各地都有所流傳,這便是最好的魔術基盤。

  傳說東方曾有解牛如桑林之舞的庖丁,能用一把薄如蟬翼的刀解體數以萬計的牛卻不使刀損傷,那戈蒂娜的驗屍或許也是同樣如臂使指的藝術。

  畢竟,戈蒂娜所使用的佐爾根養蟲術同樣脫胎於那裡的蠱術,對她而言,這蟲群已是維持生命活動不可或缺的部分,所有的使魔都是她軀體的延伸。

  死者肺部萎陷,心室僅殘留微量血液,全身沒有其餘的開放性傷口,唯一的鈍傷在背部,根據生活反應程度推斷是屍體向後倒下帶倒椅子的死後傷……

  最重要的是,死者的魔術屬性是虛數,屍體魔術迴路處於激活狀態,死者作為天體科阿尼姆斯菲亞所培養的精英,不可能不知道列車行駛的異空間當中無法打開虛數空間,但卻仍然激活了魔術迴路……

  難道特麗莎並不是沒有反抗,而是沒能反抗?

  那麼,能讓這麼一位足以擔任君主之女護衛的才女都無從反抗、或是不願反抗的……

  將蛆蟲收回手心,戈蒂娜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向埃爾梅羅二世和卡拉柏點了點頭。

  「確實是失血導致的休剋死。」戈蒂娜站起身來,邊向二人的方向走去邊隨口補充著。「死亡時間大約在半個小時左右,也就是發生在我們下車的時候。」

  「如果沒有通過大魔術偽造的話,姑且可以認為這裡就是第一現場。」說到這裡,戈蒂娜有些懷念萊妮絲那雙能通過過剩反應感受魔力的魔眼了。「老師對血液的分析證明這就是特麗莎‧費羅茲本人的血液,也能作為相關的佐證。」


  沉默許久的卡拉柏終於開口,聽上去他似乎對這裡便是第一現場這一推論相當篤定,讓人不禁好奇他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章節目錄